豪门人生[重生]+番外 by 素飞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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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门人生[重生]+番外 by 素飞柳
重生强强豪门世家文案·徐非··出身豪门世家的天之骄子··一朝不慎引狼入室,非但众叛亲离、毁家灭室,还惹来杀身之祸··徐氏女王逆袭归来··虐渣男,驯忠犬,顺便蒸蒸小包子。
------------------------------------------------------·重生爽文,1V1,有副CP出没··腹黑忠犬攻VS心机女王受·小包子的剧场·半路冒出来的包子问爸爸。
小包子:爸爸,我是从哪里来的·陆:从胳肢窝里出来的··小包子:真的吗·陆:真的··于是小包子跑去看徐爸爸的胳肢窝。
徐非满头|||,皮笑肉不笑的说:陆峥,带着你的包子一起滚·内容标签:强强 重生 豪门世家·搜索关键字:主角:徐非,陆峥 ┃ 配角:徐岚,叶东以及其他配角们 ┃ 其它:重生,强强,攻宠受,素氏出品·==================·☆、背叛·徐非从机场出来,方明已经等在了那里。
安宁市的冬天很冷,风从四面八风吹过来,灌进了骨头里,让人牙头直打颤··徐非裹紧了身上的大衣,就着方明拉开的车门坐了进去··车内温暖的气温让徐非长舒了一口气,英挺的眉峰却始终紧蹷着,“好端端地怎么会车祸我爸妈怎么样了”·方明是徐非父亲司机的儿子,也算和徐非从小一起长大,听了这话,他明显一顿,然后才回答道,“徐伯伯和徐伯母……他们……”后面的话似乎说不下去。
徐非眉头皱得更紧,“不要吞吞|吐吐的”·方明握紧了方向盘,眼睛专注着前方路况,轻声道,“徐伯伯和徐伯母,没有挺过来。”
徐非张了张嘴,这一刻似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方明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只见他脸色苍白,唇上血色尽失,表情却是无悲无喜,唯有那双浅灰色的眸子泛着淡淡的水光。
“阿非,你……你别太难过·”方明稍显笨拙的开口,“他们去得很快,并没有太多痛苦·”·徐非抬手拨了拨额前的碎发,轻轻勾起了一边嘴角,“肇事司机呢”·“……目前还在追查中。”
“哦”意识不明的单音让方明的手一颤,赶紧说道,“那一段的监控不知道怎么坏了,出事后肇事司机就跑了,警方已经介入调查,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徐非沉默片刻,终是道,“我爸妈的灵堂设在哪里”·“在徐园·”·徐非转过头看向窗外,车窗玻璃上映出他隽秀清朗的脸颊。
徐园在安宁市的半山腰上,甚广的占地面积兆示着徐家在安宁市非凡的地位··方明将车直接开进了院子里,徐非坐在车里亦能听见绵绵不绝的哀乐,他坐在座椅里轻轻的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复一片清明。
方明替他拉开车门,伸手过来想要扶他一把,被徐非一手挥开,他下了车,低头系上散落的西装纽扣,“我没事·”·方明望着他大步走进去的背影,抿了抿唇。
徐家的所有人几乎都来了,除了徐非和他在英国的亲生弟弟徐郁以外··徐家本家的二少爷徐岚见大哥进来了,忙跑过来抱住了徐非,温柔的声线里尽是难过,“大哥,你终于回来了。”
徐非对这个半路进了徐家的弟弟说不上讨厌,也绝不喜欢,这时候被对方抱着,却也没有推开,而是抬头拍了拍徐岚颤抖不止的背脊,沉声道,“打起精神来,别让外人看了笑话。”
徐家家大业大,自然有不少觊觎之人,现在徐显成夫妇毫无预兆的离世,或许连遗嘱都还没立呢,分支的人之所以来得这么勤快,怕也是想要分一杯羹··徐非放开徐岚,走到堂中的两具棺木前,现在还没有盖棺,父母的遗容一眼就能看到。
他站在棺木旁,伸手替母亲理了理颊边的头发··对于自己四处留情的父亲,徐非并无多少感情,反而是母亲的离世,让他悲痛欲绝,不过现在可不是难过的时候,他微微站直身子,对一旁的管家说,“我妈生身最喜欢红色的衣裙,去拿她平常惯穿的那一条来。”
管家闻言,立刻点头去办··徐非转过身,长身玉立于棺木旁边,一张脸晦涩不明,“很感谢各位今日前来吊唁家父家母,但今天我徐家有重要的私事要办,请各位先行离开。”
此话一出,徐非的几们堂叔便不满的囔囔起来,说什么私事他们不能参与,难道他们不是徐家的人吗云云··徐岚在一旁气得脸色发红,却是一个字都反驳不来。
他从进徐家开始便是这一副温柔顺从的样子,见过他的人十有□□都觉得这是个没有脾气的孩子,平时家里的大人也是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跟他说,才会让他遇见这样的情况时找不到任何词汇来帮大哥申辩。
徐非今年二十九岁,就职于美国的DT集团,年薪超过七位数,是徐显成最引以为傲的儿子··当年他毕业之后并没有留在自家的阳升集团,为了这事父子俩冷战了近两年时间,最后还是以徐显成的让步为告终。
在美国听说父母车祸之后,徐非匆匆赶回来,方明和徐岚起先跟他说的是父母车祸,目前正在住院观察,没料到才刚踏下飞机,现实便被揭了出来··说不难过自然是假的,但徐非出生在徐家这样的家族,从小耳濡目染的是遇事冷静,处事则当杀伐决断。
边上的几位堂叔还在叫囔,徐非则往首位的椅子上一坐,凉薄的唇一字一句的道,“我爸妈还没有下葬呢,各位就想来分遗产了真当我徐家本家没人了是吗”·他的声音平淡无奇,却让所有人立时安静了下来。
大堂叔讪笑道,“阿非这话就说错了,我们毕竟是一家人,自然是要在这里守灵的,你把我们都赶走算是什么意思呢”·闻言,徐非笑了笑,在众人的目光中慢慢起身上楼,丢下一句,“徐岚,跟我到书房来。”
然后又补充一句,“管家,送客,若不走的就扔出去,从今往后别想再踏进徐园一步·”·徐非顺着旋转楼梯往上走,边走边掏出手机,拨了叶梓的电话。
叶梓来得很快,推开书房的门时,看见徐家两兄弟正坐在沙发的两边,没人说话,空气陷入一股诡异的寂静··徐非抬头朝他望过来,嘴角扬起一抹淡然的笑,“来得很快。”
叶梓扒了扒头发,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我正好在这附近,一接到电话就赶过来了·”·叶梓是徐非七年前难得发了一次善心带进阳升集团的人,他也的确非常聪明,短短七年就已经爬到了副总经理的位置,至于阳升的总经理,则是一向以温文尔雅著称的徐岚。
这两个人站在一起,真可谓双剑合壁,所向披靡··徐非喝了一口茶,才慢慢开口道, “说吧,为什么要这样做”·徐岚和叶梓面面相觑,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浅灰色的眼眸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爸妈的死是你们亲手做的还是找人做的”他的话音刚落,徐岚和叶梓的脸色同时一僵,徐非眼底一片冷冽,脸上的笑容却似开出了花儿,明亮得教人无法直视,“我倒是没料到,我徐家这么多年竟然养了两条白眼狼,说说看,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他是徐家的大少爷,自从成年之后,在徐家的地位已与家主徐显成持平,所以徐非在徐家的绝对的话语权。
即使他不参与阳升集团的内部事务,但他手里握有阳升35%的股份,比总裁徐显成还要多,一部分是他成年时徐显成给的,另一部分则是这些年他从各个渠道买的,虽然他对阳升不感兴趣,但也绝不能让它落入旁人之手。
当然,他是阳升最大股东这事除了徐显成和他的母亲,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徐岚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缓缓地笑开了,“我们这么做的原因其实很简单,那就是要把阳升占为己有。”
徐非了然的点点头,又看向叶梓,“你呢叶梓·”·叶梓双手紧握成拳,一向浅笑盈盈的脸上突然显出了几丝疯狂,“我妈在医院里因为没钱看病而活活痛死的时候,徐显成在哪里这是他欠我,今天他该死”·“对,他的确该死,”徐非说,声音淡然而平静,“可是你们不该动我母亲。”
叶梓的脸再次僵住··因为徐非的母亲傅兰心是这个世上对他最好的人··徐非一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好整以暇的看着眼前这两个人,脸上是一种近乎恐怖的平静,“你们是想自我了断还是走法律程序”·按徐家的规矩,自我了断就是切掉十根手指,从此是生是死与徐家再无关系。
至于法律程序,就是吃牢饭了··这两条路无论是哪一种都不好走··更何况,徐岚和叶梓从一开始就选择了第三条路··他慢慢的起头来,看向对面的徐非,这个一出生就注定了一辈子骄傲而高贵的活着的大少爷,“我们既然能杀了徐显成,自然也能杀你,你以为你斗得过我们两个人”·徐非笑容未变,仅是微微吊了吊眉梢,“你们看看门外是什么”·门外,站着方明,以及一队身着黑色西服的健壮男子,他们隶属于阳升集团的分支,是一支素质精良的保全,专门负责徐氏大宅的安全以及阳升的保全工作。
徐非看着徐岚和叶梓瞬间苍白的脸,好脾气的笑道,“杀人偿命,我会让这群兄弟好好伺候你们的·”徐非说完,朝门外的方明示了个眼神,立刻有一队保全走进来将徐岚和叶梓押出去。
方明走到徐非身边,“阿非,徐伯伯这一走,阳升集团群龙无首,怕是会出大乱子·”·徐非看着重新关上的书房门,轻叹一声,“我会回阳升坐镇,叶梓和徐岚的职业就从底下优秀的人提拔上来,这世界离了谁都能转,没有过不去的坎。”
方明点点头,“的确,这世界离了谁都能转·”·他的话音刚落,徐非就觉得腰间抵上来一管冰冷的东西,他缓慢地低下头,看见方明的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消音枪,不知怎么突然笑了起来。
方明皱眉,“你笑什么”·徐非说,“我笑我上辈子肯定做多了缺德事,怎么身边的人一个两个都要背叛我”·方明的手往前递进一分,对门外喊道,“你们两个可以进来了。”
房门被推开,徐岚和叶梓一脸笑意的走了进来··他们看着沙发上被人拿枪指着的徐非,不知道有多得意··“大哥,这世间的事可真是变幻莫测啊。”
徐岚站在徐非面前,弯下腰来看着他··“是啊,”即使到了这个时候,徐非也依旧能从容的应对,“常言道无商不奸,用在你们身上恰到好处。”
“徐岚想要阳升集团,叶梓想替母亲报仇,那么方明你呢你想要什么”徐非的淡然让三个人突然有些吃不准了,他们一直不敢小看这个26岁就坐上美国DT集团区域总裁位置的男人。
方明扣动了板机,声音响彻了整间书房,“同样为人,凭什么你就能万千宠爱荣华富贵于一身,凭什么我得靠你的奢侈才能体面的活下去,对我来说,你徐非就是个正面教材,身边的所有人,上至父母下至同学朋友都在跟我说徐非怎么好怎么能干,这些我听了十几年,早就听腻了”·重生强强豪门世家·“原来你跟徐岚的目的一样呢。”
徐非笑,英俊的面容愈发丰神俊朗··方明一愣,忙看向徐岚,“二少爷,我不是这个意思·”·徐岚微微一笑,并不答话,只是将视线投到徐非身上,“大哥,你都快死了还不忘挑拨我们,这一招用得真是高明。”
“成王败寇,既然已经是阶下囚,就早点给我个痛快吧·”徐非仰靠在椅背上,声线饱满而迷人,完全不见丝毫对死亡的恐惧··叶梓拿出了股份让渡书摆在他面前,“徐非,只要你在这份文件上签了字,我可以饶你性命。”
徐非瞟了一眼文件,赫然是让他将手里关于阳升35%的股权无偿的送给徐岚、叶梓和方明三个人,平均每人能得到11%的阳升股份,徐非淡淡的收回视线,嘴角弯起一道迷人的弧度,“好。”
他的干脆让三个人同时一愣··然后听见徐非说,“不过我有个条件,徐郁是我唯一的弟弟,你们不能动他·”·听见唯一的弟弟这句话,徐岚眼底掀起了惊涛骇浪,久久都不言语,叶梓接过话头,“好,我们答应你。”
徐非抬头看了他一眼,“叶梓,我曾一度拿你当朋友,可别辜负了我的真心·”·叶梓被那双浅灰色的瞳孔看得一阵头皮发麻,但事情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只得又点了点头。
徐非交待完了,便让徐岚去取书桌抽屉深处的一个黑盒子··里面是一支帕克钢笔,是徐非15岁生日时徐显成送的,后来徐岚被接回家,徐非便将这生日礼物收了起来,他打开盒子,将笔取出来,即使多年未用,笔身看上去依旧崭新如昔。
徐非旋开笔帽,对面的徐岚突然倒在了地上,胸前一大片血渍,在叶梓和方明反应过来之前,第二颗迷你子弹从笔头里射出来,打中了方明的左手,徐非就地一滚,方明射出来的子弹打在了他身后的地毯上,第二颗则打中了徐非的大腿。
叶梓和方明没料到他竟然还有最后一手,忙冲门外喊道,“都进来”·房门被破开,徐家养出来的保全面无表情的站在了叶梓和方明的面前,拿枪指在徐非的脑门上。
腿上的伤口不断的往外冒血,空气中很快充满了铁腥味儿··这支钢笔本是用来应付以后的不时之需的··若在毫无胜算的情况下,最后一颗子弹自然得留给自己。
他徐非即使是死,也轮不到别人动手··徐非笑着看了叶梓和方明一眼,“以后睡觉的时候千万别睡太死,因为我可能会回来找你们·”他的话音才落,便将手里的钢笔笔头对准了喉咙,一声细小的声响之后,徐非满脸鲜血的倒在了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重生·“大少爷,大少爷”·有人在耳边叫。
徐非皱了皱眉,慢慢睁开了眼睛··床边站着许多人,父母、管家、医生和护士,将他围在中间,在那些人里面,他看见了少年时的徐岚,他一脸担忧的神情,低眉顺目得让人心疼。
徐非有点搞不清楚状况,就听到他母亲傅兰心说,“阿非,你感觉怎么样你突然昏过去吓死妈妈了·”·如果这是梦,又太过真实了。
徐非暗暗掐了一把大腿,一阵疼痛··“阿非,你跟妈妈说说话,阿非”傅兰心眼角含泪,动手摇了摇儿子的手臂··徐非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声音沙哑的说,“妈,我没事,休息一下就行了。”
一听儿子说要休息,傅兰心立刻连连点头,跟丈夫和医生护士退了出去,徐岚走在最后面,在他快要走出门口的时候,徐非叫住了他··徐岚回过头来,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一双黑色的眼睛清澈如水,看不出丝毫杂质。
这个年纪的徐岚不该这样平和,只能说他擅于伪装,城府深到让人无法察觉··徐非看了他一会儿,轻声道,“没事了,你出去吧·”·“嗯,大哥你好好休息。”
徐岚的声音还未褪去稚嫩,柔软得像海棉··房门关上,徐非仰靠在床头上,打量了整个房间,这是七年前的卧室,后来他去美国任职后常年不在家,傅兰心便自作主张的替他重新装修过了。
徐非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进了附属的洗手间··镜中的人是自己没错,只不过年轻了七八岁,徐非双手撑在洗手台上,看着看着突然笑了起来··如果这是梦,那就暂时不要醒过来。
起码,得等他把那些害死他和他母亲的人先了结了再说··午餐是傅兰心让人端到房间里来的··在床上支了一张小桌子,各种营养的食物放在上面,傅兰心替他盛了汤端给他,徐非接过来喝了几口,傅兰心注视着他,突然笑着说,“以后可不许再这样吓我了啊。”
徐非抬头,望着她保养得宜的脸,伸手过去握了握她纤细的手,慎重其事的保证,“妈,不会再有下次了·”·那声音又低又轻,若不注意怕是听不见。
傅兰心听见了,嘴角含笑的点了点头··徐非的身体本就没有问题,等傅兰心走了之后便起身下床··安宁市正值春天,阳台下是一方绿意盎然的花莆,有佣人正在花莆里拿着剪子细细的修剪花枝,徐非靠在阳台的栏杆上,眺望远方群山,心里生出一股难以言预的澎湃。
想起棺木中母亲沉静的容颜,想起徐岚和方明等人脸上怨怼的表情,又想起自己吞枪自杀时的悲壮,恍然觉得,这人生可真是够精彩的··下午的时候,徐非穿戴整齐出了房门。
在楼下遇见傅兰心,她惊讶的看着他,“阿非,医生说你需要卧床休息,你这是要去哪里”·徐非走过去环住她的肩膀,“妈,我没事了,想出去走走。”
傅兰心却非常谨慎,“不行,你现在回去给我躺着万一又昏倒了怎么办”·“我真的没事,如果你不放心的话,就跟我一起出去走走”徐非跟她商量。
傅兰心沉默片刻,让下人去备车,然后提着手提包跟徐非出了门··徐非原意是四处走走,不过现在有傅兰心在旁边,上车后徐非便提议陪她去逛街··傅兰心听了自然高兴,自从徐郁去了英国,徐非又一直忙于学业,她已经很久没跟儿子上过街了,便让司机将车开到安宁市最繁华的街上,准备大肆扫荡一番。
徐非看着母亲欢喜的侧脸,不由自主的握住了她的手··世上有多少求而不得,就有多少痛苦的失去··他从前忙于学习,忙于工作,忙于一切看似重要实则虚无的东西,却忽略最平淡最真实的幸福。
车子很快到了市区··七八年前的安宁已经非常发达,大街上随处可见国际大牌连锁店,酒店银行比比皆是,不断有打扮新潮的女孩子从身边经过,走出老远还不忘回头来看徐非一眼。
傅兰心见儿子这么受欢迎,笑得眼睛都成缝了,半真半假地说,“我儿子这么帅,以后找媳妇可得把眼睛擦亮一点了·”·徐非听了,淡淡一笑··傅兰心看中了GD的一条连身裙,徐非便让她去试穿一下。
等待的时间里,徐非意外地看见一个熟人··一眨眼的功夫,对方也看见了他,几乎是迫不及待的跑了过去,“阿非”·那声音即使倒退了七年,也是徐非所熟悉的。
“方明·”徐非坐在贵宾区的沙发上,淡淡的吐出这个名字··方明三步并作两步的走了过去,笑着说,“真巧啊,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见你。”
·“是很巧·”徐非说,语气仍是淡淡的··方明是徐显成的司机方正的儿子,方正为人正直忠诚,所以徐显成很器重他,连带的家人也受到了格外的眷顾,方明时常出入徐家,又因为与徐非同年,所以比起旁人,徐非与他更亲近些。
方明觉得徐非今天有些不对头··看见他的时候并不似往常那般热情,虽然徐非向来不是亲和的人,但是高兴与否方明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阿非,你来买衣服啊”方明四处看了看,店里挂着时下最流行的服装,那面料和剪裁一看就知价值不菲。
徐非点了点头,恰逢傅兰心从试衣间里出来,一眼就看见正跟徐非说话的人是方明,便道,“方明,快来帮伯母看看这件衣服合不合身”·方明忙走上前去,仔细认真的打量了一眼,最后得出结论,“伯母穿什么都好看。”
傅兰心脸上笑开了花,“这孩子就是嘴甜·”·方明憨憨地笑起来··徐非站在一旁,不动声色的看了他一眼,这样傻笑起来的方明真的是那个拿枪指着他的人·或许方明跟徐岚一样,擅于伪装。
傅兰心拿下了那件连身裙,结帐之后带着徐非和方明在店员热切的恭送下离开··“方明啊,你跟阿非都拿到毕业证了吧”傅兰心想起来,突然问了一句。
方明点点头··傅兰心又说,“我听你妈说你原来实习的单位不太好是不是啊”·提到工作上的不顺让方明有些尴尬,脸颊发红,“是有一点,不过没事的,我打算重新找工作。”
“我前两天跟你伯伯商量了一下,你现在毕竟年轻,出去找工作一时也可能找不到满意,不如就先到阳升做着,等找到合适的再过去,你爸爸在我们家也工作了这么多年,相信你跟他一样是个对工作认真负责的人。”
方明先是一愣,随后便高兴的答应了··徐非自始至终冷眼旁观,对于让方明进公司的事不说好也不说不好··不过转念一想,若让徐岚一个人呆在阳升没个同伙,岂非太过无趣了·方明见徐非不说话,便没话找话,“阿非,你打算去哪里工作啊也来阳升吗”·徐非双手抄在口袋里,看着橱窗里精美的男式大衣,淡淡的说,“到时候再说吧。”
方明被这话一堵,也不开口了··三个人走到商场的大门处,方明便跟傅兰心告别,说等下还有事要先走··傅兰心叮嘱他路上小心点··来来往往的商场大门口,徐非看着母亲脸上温和的笑容,觉得这真是他见过的最美的表情。
希望接下来他要做的事不会吓到她··傅兰心见方明的身影走不见了,才扯了扯徐非的衣袖,略显责备的说,“你跟方明吵架了”·“没有,妈你多心了。”
徐非揽着她,将她带离商场往停车场走去··“方明是个老实孩子,你可别欺负他啊·”傅兰心煞有介事的说··徐非暗笑在心,他善良的母亲前世到死都不知道就是这个老实孩子,她才会死的。
徐非没有接话,傅兰心也不在意,又拉拉杂杂的起了别的话头··母子俩在外面吃了晚餐才回去的,徐显成已经回来了,正坐在沙发上看书,见徐非和傅兰心走进来,脸上扬起淡淡的笑容,“难得阿非肯陪妈妈出去逛街,今天有没有收获战利品啊”·傅兰心扬了扬手里的购物袋,笑着说,“买了条裙子,我本想给阿非买几套衣服,这孩子死活不肯要。”
徐显成揽着傅兰心的肩膀坐下,陪她欣赏手里那条裙子,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样··看得徐非很是蛋疼···重生强强豪门世家若徐显成真对母亲那么一心一意,他就不会多出个只比自己小两岁的弟弟了。
徐非跟两个长辈道了晚安后便起身上楼··在楼梯口遇见正要下楼的徐岚··“哥,你回来了·”徐岚站在高处,背对着走廊的灯光,一张脸上扬着温润的笑容,他的长相略显阴柔,配合那一副柔软温和的嗓子,真真像个豪门里从小体弱多病又谦卑温良的少爷。
徐非抬头看了他一眼,几不可闻的应了一声··徐岚脸上笑容一僵,随即又很快恢复如常,“大哥,你吃晚饭了吗我让厨房留了饭菜给你。”
徐非这才勾了勾唇,“不用了,我们吃过饭才回来的·”他本就长得俊美,此刻这似笑非笑的模样被灯光一染,愈发让人心惊,饶是看惯了他的长相的徐岚,也不禁微微一愣。
等回过神来时,徐非早已经过他身边,朝三楼走去··徐岚站在原处,目光定格在他的背影上,直到徐非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才收回视线,转而步下了台阶··一夜无话。
徐非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去书房见了徐显成··徐家的主坟从明朝时就有了,发展到今天也是百年旺族,家族成员众多,但嫡庶之分却堪比封建社会,凡为正室所出才有继承家业之权利,像季岚这种生母身份低微的,若不是徐显成将他接回徐家,他大概连徐这个姓也不配得到。
所以啊,自己竟然栽在了这样的一个人的里,徐非想起来就觉得不可思议··徐显成叫徐非来,主要是想跟他谈谈毕业后进公司的事··前世徐非态度坚决不肯进自家的公司。
一是阳升的主要业务是珠宝,他对这种东西没兴趣··二是他不想空降··三是在自家公司里做事,无论你表现得多普通都会被人有意识的巴结讨好··这都是徐非所厌恶的。
听了徐显成的话,徐非说,“我不打算进阳升·”·徐显成如预料中的那般挑高眉头,眼底藏着怒气,“为什么”·“我有自己的职业理想。”
徐非言简意骇,“不过,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在公司挂个副总经理的头衔,凡大事可以找我·”阳升现在的总经理是徐显成一路提拔上来的,说是徐显成的心腹也不为过,徐非没打算抢了对方的职业。
“口气倒不小·”徐显成笑起来,怒意被这话打散了大半··徐非端了热茶轻呡一口,并未看自己的父亲,轻声说,“这只是我的建议,要不要采纳由父亲你作主。”
徐显成端详着自己22岁的儿子··这个儿子是他年轻时的缩影,沉着、内敛、果断,最重要的是极具自主意识,一旦确立目标就会全力以赴,畏首畏尾这样的词与他绝对沾不上边,这是徐显成欣赏的。
毕竟一个家族培育一个优秀的继承人并不容易,而徐非,显然是徐家这一代里最卓绝的后辈··父子俩谈完了正事后,徐非突然说,“把徐郁接回来吧·”·徐显成一愣,“怎么突然想起这件事了”·徐非低头看杯中的茶,茶叶是极的雨前龙井,入口微涩,随后便是淡淡的余香,淡黄色的茶叶沉淀在杯底,衬得上面的茶水透出一股世故来,“他一个孩子在英国,虽然有外公外婆照顾,但他们年事已高,有些事终究是力不从心,不如让徐郁回国,如今国内的教育也很不错。”
语气虽是在商量,字里行间的坚决却听得分明··徐显成沉默了一下,轻叹一声,“你妈妈也跟我提过这事儿,想想小郁每年就回来一次,也不容易,问问他的意思吧,若他愿意回来就回来,这边学校到时候我会让人联系。”
徐非听了,点一点头,然后起身走出了书房··徐郁回国的事办得很快,只要英国那边的手续一办妥,徐郁就能回国··徐显成让人找的几所学校徐非都看过,最后选了两家出来,等徐郁回来后自己挑选。
若不把这个弟弟接回身边,徐非觉得办什么事都会有后顾之忧··这期间,徐非的名字出现在了阳升的人事调动上··阳升内部对于这位徐大少闻名已久,见到人事报告上的照片,更有无数女性芳心暗许,对此徐非一概不知情,即使知道了也不会理会。
晚餐时,徐显成在饭桌上宣布了这件事··傅兰心自然是高兴的··而徐岚则笑着跟徐非道了恭喜··徐岚的笑容温和柔软,毫无破绽,但徐非看见了他因用力而泛白的指关节,不由微微一笑。
徐岚对阳升的野心恐怕不止一两年,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徐岚大概早就在打阳升的主意,只是条件一直不成熟,后来与叶梓和方明一拍即合,才在七年后策划了那起车祸,又用车祸将他从美国引回来,想要无声无息的除了他。
这个计划非常完美··但徐非也不是普通人··当他在车上听方明说肇事司机仍在逃时就起了疑心,凭徐家的权势,要找个人还不容易·除非是徐岚根本就没让人去找,亦或者,肇事者根本就是自家的人。
他首先想到的是徐岚··然后又联想到这几年与徐岚频频接触的叶梓··若这事有徐岚只能算成功一半,但加上一个叶梓就得另当别论··徐非有十足把握能够兵不血刃的拿下徐岚和叶梓。
他唯一算错的是方明··这个于他比徐岚还要亲的人,最后竟然也选择了背叛他··说不痛心是假的,但痛心后更多的是绝顶的失望··若友谊能用钱来换,那将是件多么可悲的事。
最可悲的是,徐非直到死前的那一刻才明白了真相··想到这里,徐非自嘲的笑了笑,抬起头时,撞上了饭桌对面徐岚的目光,对方大概没料到他会突然抬头,惊讶之后赶紧用若无其事的笑容来掩盖过去。
徐非弯了弯嘴角,然后说,“明天我要出一趟门·”·闻言,桌边的几个人都停了筷子,傅兰心不无担心的说,“你才刚好,怎么又出去去哪里去多久”·“去找一个朋友,不会太久,徐郁从英国回来之前我就会回家。”
徐显成说,“出门在外要小心·”·徐非点点头,拿起筷子夹了一筷青菜放进嘴里··对面的徐岚这时候突然开口,“哥,你要去哪里不如我陪你去吧。”
一副温和无害的样子··“不用·”徐非断然拒绝,“我很快就会回来·”·闻言,徐岚咬了咬唇,最后乖顺的嗯了一声。
这样的徐岚是惹人怜爱的··就连傅兰心也对他和颜悦色,“小岚,你不用担心,你哥那么大的人了,会照顾好自己的·”·徐岚戳着碗里的米饭,这才露齿一笑。
徐显成也和缓了表情··在徐非的印象里,徐显成对徐岚的存在并未过多关注,但徐非有的徐岚也有,所以,徐显成在内心深处对于徐岚或多或少是存在着愧疚和亏欠的。
若没有他的荒唐,哪里来的徐岚·他的荒唐同时也背叛了傅兰心,即使之后的日子两人一如既往的恩爱,中间却怎么也隔着一层隔阂··徐非对徐显成真的没有多少感情在。
这样一个不忠不仁的男人,即使他有家财万贯,最终也不过一只衣冠禽|兽··晚饭后,傅兰心帮徐非收拾行李··徐非倚在门边,见她把柜子上的相框都装进去了,终于不得不出声道,“妈,我最多只去五天。”
傅兰心嗯了一声,又把刚刚塞进行李袋里的相框拿出来,叹了一口气,“最近我的左眼一直跳,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了”·“怎么会呢。”
徐非安慰她,“你放心,我一定会完好无损的回来的·”·听了他的再三保证,傅兰心才稍稍安了心,帮他把行李装好后,又叮嘱了几句才走了出去。
徐非看着放在地上的行李袋,微微笑了笑··很快就能见到叶梓这件事让他有点兴奋起来··第二天一早,徐非出了门,司机将他送到火车站,看着火车站内密密麻麻的人,不由有些担心,“大少爷,你真的不用提前买票吗这里人这么多,怕到时候没票啊。”
徐非笑,“不会,我要去的地方很近,上车补票也是一样的·”说着便提着行李袋推门下车,司机见他修长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之后,才打了方向盘回去复命。
徐家这一代出了这么个优秀的少爷,可不能轻易就没了··七年前的火车站比徐非印象中的还要豪华一点··他在短途窗口买了票,离火车发动还有近一个小时。
这一个小时里他就坐在候车厅里,薄款的黑色风衣衣领竖起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头上的黑色棒球帽压得很低,将裸|露在外的眼睛和眉毛尽数挡去,双腿随意的交叠着,坐在人潮拥挤的候车厅里,无形中为自己隔开了一道屏障。
许多旅客远远的看着这个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的男人,竟无人上前打扰··徐非做了个梦··梦见徐郁出国那一年,大宅花园里的海棠花开得正艳,徐郁打电话回来跟他说,哥,我想每天都看见院子里开放的花。
作者有话要说:·☆、相遇·三个小时后,徐非提着简单的行李从火车上下来··拥挤的人群像潮水般不断朝外面涌去,徐非出挑的长相让不少人侧目,他却像没有察觉一样,大步走出了出站口,随的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后报了个酒店的名字,司机见他熟门熟路的,便爽快的发了车子。
司机大哥大概是个话痨,一路上嘴巴都没停过··从他十五岁出来跑出租车一直讲到怎么跟他老婆一见钟情的,当可以看到目的地的建筑物时,他正在说他上初中的女儿有多么的叛逆和不让人省心。
徐非静静的听着,偶尔插两句言··车子停下后,他提上行李推门下车,将司机大哥仍在继续的叨嗦在了身后··徐非来之前并没有订酒店,像江城这样的小城市,流动人口并不多,酒店的房间自然不会像大城市那样不预订就没有房间的地步。
酒店最多只有两星级,胜在房间干净整洁,不会让人反感··徐非住进去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打电话叫了客房服务,吃了差强人意的午餐后,徐非睡了一觉··再次醒来时已是华灯初上。
江城离安宁市并不远,虽然及不上安宁的华美和奢侈,但夜色下这种静谧的美好反而更显珍贵,徐非靠在窗边,低头看街道上的人群,霓虹灯将一条悠长的马路点缀成了迷人的银河,人们从这银河中间穿过,悠然而缓慢。
徐非举起手里的茶杯轻啄一口,然后回身,穿上外套下了楼··酒店的大堂并不宽敞,脚下的地板也因为年代已久,显得有些灰扑扑的··徐非从电梯里走出来,瞟到一侧沙发上坐着的身影。
只是个背影而已,徐非却不由自主的多看了一眼,但他很快收回心绪,大步出了酒店大门··直到徐非的身影走不见了,沙发上的黑衣男子才慢慢的抬起头来··一个助理模样的人从身后走近,低下头来,恭敬的说道,“老板,事情已经办好了。”
男人几不可闻的点了点头,头顶迷离的光线倾洒而出,从他高挺的鼻梁斜切下来,晕染出一股生硬的漠然和冷酷··徐非在外面逛了一圈,十点前回了酒店。
经过大堂的时候,他特意朝沙发处看了一眼,已经没有那个黑色的身影了··重生强强豪门世家·第二天早上,徐非醒得很早··初春的天色亮得比较晚,六点钟的现在,天空还是灰蒙蒙的,只在天际处露一方鱼肚白。
徐非在窗前站了几分钟,然后进洗手间里梳洗··他对江城之所以这样了解,是因为这里是叶梓的家乡··23岁那年,他在江城第一次遇见叶梓,那时候叶梓还是个勤工俭学的贫穷大学生,被几个流氓堵在一根巷子里,即使被打得头破血流,也不开口求饶一句。
那天徐非只是偶然路过那里,他并不是个富有同情心的人,大概是当时空气里充斥着的血腥让他发了善心,第一次多管了别人的闲事··就这样,两人渐渐走得近了。
接触下来,徐非觉得叶梓这个人非常真诚,是个值得相交的朋友,后来叶梓大学毕业后,徐非跟父亲举荐了他··叶梓大学时念的就是经管,进阳升集团倒也能学以致用。
徐非一度觉得自己将叶梓带进阳升,是件非常明智的事,如今看来,却是个天大的笑话··他那时候还是太过天真,竟没想过流氓不去堵那些富得流油的富家子弟,为什么偏偏跟个孤儿院里长大的叶梓过不去即使他要与叶梓交朋友,为什么不先让人去查一查叶梓的身份背景·如今想想,果真天要亡他徐非。
徐非坐车到了叶梓所在的大学,校门附近徘徊着几个流里流气的男子,学校保安怕惹事,只要对方不做出格的事,保安也乐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徐非走过去,与其中一个看似头目的男子攀谈了两句,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信封递给对方,那人立刻眉笑眼开的带着弟兄们走了。
等那群人走干净了,徐非才进了大门对面的小餐馆,点了份简单的早餐,然后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缓慢地吃了起来··他穿得并不显眼,江城多的是平头百姓,当然不可能认得一件要好几万的薄呢大衣。
徐非吃了早餐,拿餐馆提供的廉价纸巾擦了擦嘴角,视线里,叶梓的身影恰好走了出来··叶梓的身形偏瘦,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格子衬衫,手里抱着一大摞书,神情倨傲而冷漠。
心理学上说,内心越是自卑的人,越会用拒人于千里的外在来掩藏自己的内心世界··徐非停了动作,目送着叶梓走远,然后起身结帐跟了过去··叶梓的母亲在他十岁那年因病去世,治病花去了家里所有的钱,叶家的亲戚都不愿收养这个父不详的孩子,所以叶梓最后被送去了孤儿院,这十年叶梓过得并不好,但也不能说完全不好。
至少,他没有流落街头,当然,在接受这种好处的时候还得忍受仇恨带来的煎熬··叶梓走的那条路并不偏僻,但这个时段不是上下班高峰期,来来往往的人并不多。
徐非追上去的时候,叶梓已经被那群混混逼到墙角里了,他的身上罩了个大麻袋,这些混混下手也相当的重,打得叶梓闷哼起来,徐非靠在一侧的墙上,双手抄在口袋里,微仰着头,闭上了眼睛,似乎是在欣赏叶梓渐渐高昂的惨叫。
自然是不入流的,不过徐非听得甚是愉快··叶梓其实一直是这样的一个人吧·那些初次见面时的不屈不过是用来迷惑徐非的假象而已··想到这里,徐非勾唇一笑,见叶梓的痛呼声越来越小,他朝混混的头目打了个手势,对方朝麻袋吐了一口口水,然后带着手下扬长而去。
做为有专业素质的混混,小头目其实很想在徐非这只肥羊上再捞一笔··不过,当他与徐非的视线对上之后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那目光清冷得如同夜半时映在墙上的清辉,即使光华灼人,却冷漠无比,亦像草原上孤独倨傲的狼族,不需要刻意修饰,一个眼神足以让你吓得双腿打颤。
做混混这么些年,小头目也是有点识人的本事的,眼前这一位明显不好惹,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太亏了,打死也不会干··巷子里渐渐安静下来,麻袋里的叶梓也慢慢的平复了呼吸。
只是叶梓伤得似乎很重,稍稍一动便像扯动了筋骨一样,疼得他满头满脸的冷汗··突然,安静的巷子里传来一道陌生的嗓音,清冷的,漠然的,“你没事吧”·叶梓一愣,随后眼前一亮,身上的麻袋被人扯了下来,他的一只眼睛高高的肿起,只能用另一只伤势较轻的眼睛看着眼前的人。
这个人叶梓并不陌生··但是这个时候在这里看见对方还是让叶梓愣了半晌,他现在还没有准备好见到这个人··对方见他不说话,又道,“被打傻了”那人似乎笑了一下,只是微微勾了勾唇,但这个笑容稍纵即逝,让叶梓觉得那只是自己的错觉。
叶梓身体不安的挪了挪,想要离对方远一点··因为此刻的自己是如此的狼狈,而眼前的这个人却是这样的高高在上,一张俊美无匹的脸,身上散发着的强烈的强者气息,让叶梓的自卑心理在一秒钟内发酵到了极点,什么替母亲报仇,什么手刃仇人,统统都不想理会,此刻唯一想做的,是有个地缝让他钻进去才好。
高非将叶梓的表情尽收眼底,然后恰到好处地放柔了声线,“你受伤了,我送你去医院吧·”·叶梓本能的摇头,差点连话都说不清楚,“不用了,我没事,谢谢你。”
徐非也不勉强,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片递给他,“我会在江城停留几天,有事随时找我·”然后不等叶梓反应,转身离去··在叶梓的房间抽屉里,有一份自己做的简报。
里面有徐家的所有成员,徐非的照片被放在了最前面··因为他是叶梓接近徐家的关键人物··他每晚睡着都要拿出这份简报出来看一看,时刻提醒着自己,别忘了母亲死时痛苦的脸以及他这十几年来走过的充满玻璃渣子和荆棘的血路。
徐非的身形略显瘦削,衣服穿在身上却意外的合体,叶梓坐在地上,眼睁睁的看着他修长匀称的身影走远,然后完全消失在了墙角后面··他这才低下头,看着徐非刚刚留下来的纸片。
素白的纸上用手写着徐非的名字,背面则是酒店地址··徐非两个字写得极重,真正铁画银钩,笔走龙蛇··叶梓盯着这两个良久,才从地上跌跌撞撞的爬起来,步履阑珊的走出了巷子。
徐非见过叶梓后,便直接回了酒店··刚从出租车上下来,便见酒店大门口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徐非走过去看了一阵,似乎是有人吃了酒店提供的食物,结果食物中毒进了医院,家属不依,上门来讨要说法,但酒店方面一直没有给予正面回应,家属一时气愤不过,竟然找了一群人来闹事。
这出闹剧一直持续了两个小时,酒店的保安和亲友团僵持不下,酒店的相关负责人却一直没有露面,所以才让事态一度恶化··徐非在人群外面站了一会儿,然后从隔壁的偏门走了进去。
鉴于现在状况特殊,他没有坐电梯,而是由一旁的安全通道往上走··楼道里很安静,徐非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地往上走,他的房间在八楼,这样走上去其实也花不了多少时间,不知道走到了第几楼,楼道里突然出现了脚步声,皮鞋与地板摩擦出来的声音打破了这股安静。
徐非并没有太多想法,楼梯是公共的,他没有权利要求别人不走··他也没兴趣从楼上下来的是些什么人,不过他还没走出几步,立刻有人拦在了他面前,“不好意思先生,七、八楼我们已经包下了,你没有权利进入。”
徐非抬头,看见安全出口处那个大大的7,然后将视线投向面前的黑衣男子,“我昨晚还住在8楼的房间里,为什么没有人通知我这件事”·对方并不理会他的话,一径道,“这是酒店的问题,你可以向他们投诉。”
徐非微微勾唇,“那你总得让我把行李拿出来吧”·“不好意思先生,我们不能再让你更近一步,你的行李我会让人给你送过来。”
对方冰冷的脸上毫无表情,声音僵冷得像台机器,“请问你住哪个房间”·“810·”徐非说··对方愣了一下,随即道,“好的,请稍等。”
说着黑衣男人向身后的人耳语了几句,对方便点头上了楼··趁对方是去取行李的这段时间里,徐非就靠在墙上,侧头望着窗外··江城的确是个小地方,酒店级别不超过三颗星,没有自己的机场,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这里山清水秀,是个周末度假的好地方,但是这样的一个地方,还不足以吸引一些大人物前来。
现在这被包下的两层楼里都住着些什么人徐非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来江城的目的是叶梓,除此之外别无其他··对方并没有让他等太久··几分钟后,刚才那个人就回来了,手上却没有提行李,只是对那个黑衣男人说了两句,声音太轻,徐非没听见任何内容。
那黑衣男人听罢,眼底的惊讶一闪而过,然后对徐非说,“先生,我们老板想见见你·”·徐非挑了挑眉梢,“你们老板是哪位”·“你去了就知道了。”
对方又恢复成了冰块模式··徐非站直身子,声音听不出丝毫情绪,“带路吧·”·他的干脆倒让对面的人一愣,随即转身朝楼上走去··徐非慢悠悠的跟在后面,看见八楼的走廊上隔了一段距离便站着一个黑衣男子,这群人一看就是练家子,徐非心里暗暗吃惊,脸上仍是不动如山。
前面的黑衣男子停在了810的房门前,抬手敲了两下,一道声音隔着门板传了出来,“进来·”·黑衣男子推开房门,态度恭敬而礼貌,“老板,人带来了。”
徐非的目光越过前面的黑衣男往里面看去,这是整个酒店视野最好的房间,从窗前往外看,能将大半个江城的景色尽收眼底,房间的布置虽然差强人意,不过相较之下已经是最好的了,一个男人此刻正静静的立在窗前,只留一抹倨傲高冷的背影,徐非一愣,这是昨晚坐在酒店大堂沙发上的人。
因为影响深刻,所以徐非第一眼便认出了他··窗前的男人并没转过头来,仅说道,嗓音低沉而优美,“让他进来·”·黑衣男子应了一声,然后对徐非做了个请的动作,等徐非跨进门去后,他便退了出去,并将房门带上。
徐非站在门边,身后是关得严严实实的房门,窗前的人不说话,他也不开口,空气一时寂静无声··他的行李还摆在床头柜上,连位置都没挪动一下,只是拉链被人拉开过,现在还是敞开着的样子。
·徐非眼眸一沉,听见对方的声音慢慢传来,“抱歉,没经过你的允许便翻了你的行李·”·“那你们找到什么了吗”徐非问,声音平铺直叙,听不到任何外露的情绪。
闻言,立于窗边的男子终于转过头来,一张鬼斧神雕的脸出现在了徐非的视线里··徐非见过不少美人,却是第一次见到轮廓这样深刻而优美的人,对方见他看着自己,竟然勾唇笑了笑,开口说道,“我只找到这个。”
他修长的指间夹着一张两寸证件照,徐非定睛看去,果真是自己的,早上出门时一时大意,竟然忘了把这个带在身上··“哦”徐非走到沙发边坐下,意义不明的扬高了声调,“阁下竟然有拿人照片的嗜好”说话时,一双浅灰色的眸子半睁半阖,像只随时会进攻的猎豹。
对方走过来,一手撑在沙发扶手下,俯下|身来看他,“你长得真美·”·徐非心底暗自皱眉,嘴上却说,“谢谢·”·对方靠过来的距离很极,从徐非的角度看过去,刚好能看见他被刮得干净的下巴,同时还有一股剃须水的味道,这让徐非皱了皱眉,无论如何,这样的距离对两个男人来说太过诡异了。
重生强强豪门世家·徐非看向对方的眼睛,沉声问道,“既然这里已经被你们包下了,那我拿了行李是不是就可以走了”·男人牵起一边嘴角,浓如黑墨的瞳孔里盛了星星点点的笑意,停顿了半分钟左右,才好整以暇的吐出两个字来,“当然。”
说着他站直了身子,徐非快速的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床边拿起行李转身出门··刚走到门边,手还没触到门把,身体突然被人从身后抱住··徐非条件反射的开启了抵御模式,想用一个过肩摔解决了身后的人,岂料手还没抓住对方的手腕,身体反倒被人一个大力扳过来抵在了门上。
面前那人用一双盈盈浅笑的眸子盯着他,突然靠过来在他耳边道,“你叫徐非,对不对”·徐非不答,右腿一弯顶了上去,对方却像是下面也长了一只眼睛似的,轻松的化解了他的攻势,继续好脾气的笑着,“啧,真粗暴。”
“放手·”徐非挣了两下,没有挣开··男人歪了歪头,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你不好奇我为什么知道你的名字”·徐非扬起一抹嘲讽的笑容,“以阁下的手段要查一个人怕是很容易。”
言下之意就是,你要做什么怎么做关我屁事·闻言,男人又是一笑··徐非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笑容是如此的熟悉,一时却又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
徐非的记忆力一向惊人,若是见过的人一般都会有些印象,更何况,还是一个长相如此出色的男子,没道理忘得这么彻底··但他并没有多少时间来深究,因为对方突然放开了他,只轻声说了一句,“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徐非。”
徐非勾一勾唇,浅灰色的瞳直直的看过去,“我很期待·”·他说完不等男人有任何反应,径直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依旧站着刚刚那群面无表情的黑衣男子,徐非走到拐角处,下意识的看了刚刚的房间一眼,那个男人正慵懒的倚在门框上,朝他挥手微笑。
徐非回他一记冷笑,头也不回的离开··从八楼下来,到酒店大堂时,门口的闹剧已经结束了··酒店经理小跑过来,对他又是哈腰又是道歉的,“不好意思,徐先生,您所在的房间整层被人包下了,对此我们深感抱歉,我已经安排了位于5楼的房间给您,虽然及不上您原先的那一间,但我已经让人重新布置过,希望您能满意。”
现在这个世道,谁有钱就能气粗··徐非没跟他计较,只是留下了自己的号码,交待他,“如果有个年轻人来找我,让他打这个号码·”·经理忙双手接过了,又说要退徐非的房费。
徐非摆摆手,提着行李出了酒店大门··他还得在江城呆几天,这期间,他不想再遇见刚才那个男人了··出于对同类的直觉,徐非觉得这样的人还是不惹为妙。
徐非另外找了一家酒店,离原先的酒店隔了两条街··叶梓比他想象中还要沉得住气,直到第四天,徐非才接到他的电话··对方是用公共电话打过来的,像叶梓这种连学费都成问题的人,用得起手机也不太现实,叶梓在电话里说,想请徐非吃顿便饭,感谢他那天的出手相救。
说出手相救实在有点勉强··徐非并没有当面帮他叮斥那些混混,所以叶梓这话说得漏洞百出,足以见其不良的居心··但,徐非还是答应了··这就是他停留在江城的原因。
两人约好在叶梓学校附近的一家面馆见面··叶梓对徐非的身份只字不提,徐非也不解释,这样两个各怀心思的人终于顺利的见了面··徐非到面馆的时候,叶梓已经到了,正等在面馆的门口,低着头想事情。
他脸上的伤似乎好了许多,肿起来的那只眼睛也消了不少,徐非站在马路对面,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才穿过马路缓慢悠然的走了过来··叶梓在他快要走近的时候抬起头来,看见徐非一身清爽的行头,眼底的神色愈发的深沉。
徐非假装没看见,富家公子的冷淡态度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会让人反感,也不会让人想着好亲近,叶梓在他这样的态度下有些拘谨的开口,“我们进去吧·”·徐非淡淡的点点头,随着叶梓进了店里。
店面不大,收拾得却很整齐,微胖的老板娘拿着抹布在两人面前的桌了上擦了一圈,脸上的笑容真诚而朴实,“小叶,带朋友来啊”·叶梓点了点头,转过头来问徐非,“徐先生,这里你吃得习惯吗”·徐非嗯了一声,“既然是你请客,那我就客随主便了。”
叶梓见他这么好说话,紧张的身体终于稍稍放松了些,对一旁的老板娘说,“于姨,麻烦来一碗牛肉面和一碗素面·”·胖胖的老板娘答应着,“好嘞”然后飘进了厨房。
不一会儿,两碗面就上了桌··叶梓将有牛肉的那一碗推到徐非面前,“徐先生你尝尝,这里的面是江城最好吃的·”说着又从筷蒌里拿了一双筷子出来,仔细的用纸巾擦过后才递给徐非。
·这些事叶梓做得很顺手也很仔细,徐非看着他,突然开口道,“你有没有想过去更好的学校念大学”·闻言,叶梓的手一顿,一副惊疑未定的样子,“你……你什么意思”·徐非一手撑在桌面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我跟你们学校的校长是旧识,无意中听他提起你,我觉得你是个可塑之才,若好好培养,将来一定会有大作为。”
叶梓愣了一会儿,才说,“不用了,我觉得现在的学校就挺好的·”·“是吗”徐非似乎并不在意,然后拿了筷子低头吃面。
入口的面条筋道极好,味道也非常鲜美,比那些大酒店做出来的不知道好吃了多少倍,徐非不由感慨,有多少年没吃过这么有人情味儿的食物了·作者有话要说:·☆、细水长流·叶梓还想说话,但见徐非专心吃面的侧脸,又闭上了嘴巴。
见徐非碗里的面条快吃完了,叶梓便站起身,走到柜台前付钱,徐非看着他从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口袋里掏出了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十元纸币,抽了一张出来给胖老板娘,老板娘在笑,虽然有点距离,但徐非还是听到了老板娘的声音,“难得见你带朋友来。”
叶梓笑了笑,将找回来的零钱叠整齐,与其他的放在一起,又收回了裤袋里,“嗯·”·徐非的指尖捉着两根筷子,眼眸中似有点点波光,凑近了看,又是一片冷清。
叶梓走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徐非低头的侧脸··他长得十分好看,叶梓第一次看见他的照片时就知道了,但直到了这个时候,才真正有了一些切实的体会··早晨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染亮了这一方小小的饭桌,衣着随意大方的年轻男子坐在木头制成的板凳上,阳光从身后射过来,晕染了整个匀称修长的身体,他就在这一片光前面,安静的冷然的沉思。
叶梓抿了抿唇,突然觉得口干舌燥··这时候,徐非抬头看见了他,微微勾了勾唇,“怎么了”·叶梓连忙摇头,耳后泛起可疑的红晕,“徐先生你吃饱了吗”·“谢谢你的早餐,很美味。”
徐非说,抬头时露出一截曲线优美的颈子,像上好的羊脂玉,透明得能看到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叶梓慌忙的移开视线,一颗心怦怦的跳起来··徐非将他脸上的神情看在眼里,唇畔的笑容愈发迷人生动。
等到叶梓重新坐下后,徐非继续道,“我明天就要离开江城了·”·闻言,叶梓一怔,眼底不知是什么情绪,张了张嘴,才发了声音,“这么快”·“我已经在江城呆了一个星期左右,该走了。”
徐非说话的时候看着他,叶梓能从他浅灰色的瞳孔中能看到一脸惊愕的自己,然后他沉吟片刻,像是下定了某个决心一般,道,“你刚刚说的话算数吗”·徐非点点头,“当然算数。”
叶梓吞了吞口水,“你说要培养我,你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你觉得,你身上有什么是我想要的”徐非看着他,嘴角扬起的弧度有些嘲讽,细看又只是纯粹的笑意。
叶梓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最擅长的就是察颜观色,眼前的徐非却让他看不清楚··说他冷漠,笑容却如此温柔··说他温和,语言却又如此的锋利··叶梓开始觉得,自己将徐非当成进入徐家的突破口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因为这个人看上去是如此的敏锐和聪明,怎么都不会被人当傻子利用而不自知吧·叶梓回过神来,不确定的说,“我不知道。”
徐非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点缀着星星点点的笑容,“如果你有想要的东西,就要懂得抓住每一个机会,否则,你永远无法成功,我相信,你非常明白这个道理。”
叶梓的身体猛地一颤,电光石火间,突然产生了一种徐非知道他的一切的错觉,看向徐非时,对方已经转过头去,唯有嘴角的笑容依旧没有散去,堪比窗外温暖柔和的阳光。
叶梓渐渐放松了身体,暗笑自己是不是太草木皆兵了··毕竟,他遇见徐非只是偶然,对方堂堂一个财团的大少爷,有必要专门跑到江城这个小地方来算计他吗·这样想着,叶梓彻底放下心来,“那我明天是不是要跟你一起离开这里”·徐非一手抚着下巴,过了一会儿道,“不用,你可以把江城的一切整理一下,我回去后会帮你特色学校,你现在读的专业是什么”·“经济管理。”
果然如此··徐非暗笑在心,嘴上说道,“我知道了·”·两人在面馆又坐了些时候,才起身离开··徐非将叶梓送到居住的楼下,这楼从外观看上去已经很旧,大概有四五十年的楼龄了,站在楼下往上看,整个外墙都是黑乎乎的,叶梓见徐非打量着自己住的房子,心里不禁一阵涩然,暗暗发誓有朝一日,一定要站在跟这个男人相同的水平线上,然后……·然后干什么呢·叶梓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不想被徐非看不起,虽然对方从始自终就没有给过他这样的感觉··徐非最后跟叶梓又交待了几句,便离开了··叶梓望着他渐渐走远的背影,然后才转身上楼。
徐非走到大马路上招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回了酒店··既然叶梓那边已经搞定了,他也就没有继续留下来的理由··当天下午,徐非坐上了回安宁市的火车。
到家的时候已是晚上··徐园里一片灯火,从远处看,像半山腰上点亮的半空星尘,异常的美丽··出租车停在雕花大门前,徐非推门下车,看见徐岚站在开满鲜花的园子前面,他低着头,正在把玩一朵伸出园子的月季花,院子里明亮的灯光尽数洒在他身上,将他寂寞的影子拉得老长。
出租车发动的声音惊动了他··他转过头朝大门口望来,看见徐非时,一脸的欣喜,“大哥,你回来啦”·徐非淡淡的点一点头,抬腿走了进去。
徐岚迎上来想要接过他手里的行李,徐非稍稍避了避,声音淡然得听不出情绪,“怎么一个人在外面”·“刚吃了晚饭,所以出来走了走。”
徐岚有些低落的说··徐非低头看了他一眼,这个在徐家一直用低眉顺目的姿态活着的人,真正是个天生演戏的高手,举手投足间,便能将内心最深处的欲|望和丑陋的自己掩藏起来,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自己最想要的姿式——温柔、顺从、与世无争。
重生强强豪门世家·“现在乍暖还寒,小心着凉·”·闻言,徐岚低落的情绪立刻明快起来,“嗯谢谢大哥,我会注意的。”
徐非不置可否··徐岚喜欢演戏,那么,他就陪他演到底··看看最后,是徐岚摘了他的颈上人头还是他要了徐岚的命··吞枪之痛仅用死来还未免太过容易。
他要徐岚像条狗一样的活着,生不如死、苟延残喘··徐非回家,最高兴的当属傅兰心··听说徐非还没吃晚饭,连忙让厨房重新做了新鲜的饭菜,徐非吃饭的时候,她就一直坐在旁边说话。
徐非静静的听着,偶尔说上两句··徐显成据说今晚有个酒会,到现在还没回来··徐非听了没有说话··只怕酒会是假,偷吃是真··怎么说徐显成今年也才四十出头,这个年纪正是一个男人最辉煌的时候。
修养、阅历和财富让他们为大多数年轻女子所喜爱,后来出现了一个非常形象的词来形容这样的男人——大叔··傅兰心对于徐显成的出|轨是明白的。
不过她终究是个女人,没有别的女人身上的那些洒脱和敢爱敢恨,所以这些年来,无论徐显成接回了一个徐岚还是在外面又招惹了多少女人,她都不闻不问,说不在乎也好,委屈求全也罢,亦或者,仅仅是累了。
婚姻需要信任和忠诚来维持··傅兰心的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个悲剧··徐显成接近零晨的时候才回来··徐非从二楼的阳台看下去,正好看见徐显成的车停在大门外面,一个长相妖娆的女人率先下了车,随后下来的才是徐显成。
两人在徐园的门外颇为热烈的亲吻了一番,然后徐显成在那女人耳边说了句什么,惹得对方娇笑连连··徐非淡淡的看着,不一会儿,楼下传来了开门声··徐显成开了玄关处的小灯,低头看了看衬衣领口,没发现有口红印子后才放心的跨进门来,换上了室内拖鞋。
“爸·”·安静的夜被这把突然而至的声音打碎··徐显成吓了一跳,定睛望去,在旋转楼梯上看见了徐非的身影··他的脸隐在暗处看不真切,唯有那双眼睛泛着灼人的光华,像是要把徐显成洞穿。
徐显成勉强的笑了笑,“是阿非啊,怎么这么晚还不睡”·“我有事想跟你谈谈·”徐非一手扶着楼梯扶手,开口的声音依旧淡然而平静,又带着一股绝对的服从感。
徐显成一愣,“很重要的事吗今天太晚了,明天再说吧·”·“现在就谈·”徐非说,语气不容拒绝··身为徐家的家主,徐显成是不容许别人反驳的,但是徐非的脸上有种让他心惊的坚决和坦率,倒让他踌躇起来,过了一会儿才说了个好字。
“那我在书房等你·”徐非说完,转身上了楼··徐家的书房占据了整个四楼··里面有半屋子的书,并不是徐显成有多喜欢书,因为那些书大半是徐非的,徐非看的书比较杂,什么都有。
除了书之外,便是一张宽大的书桌和靠窗的一组真皮沙发,沙发前放着一张实木方桌,徐非将一份文件放在桌子上,徐显成拿起来将文件看了一遍,皱眉问道,“这个叶梓跟你是什么关系”·“朋友。”
徐显成将文件放回桌上,“你要我资助这个人”·“是培养·”徐非轻声道,“再过一年,他就可以进入大学实习阶段,毕业后可以直接留在阳升,阳升的发展需要新鲜血液,而且,我更看重他的能力。”
“我怎么知道这个人值不值得我这样做”徐显成的态度依旧强硬··徐非并不着急,只是交叠着修长的双腿,好整以暇的看着对面的徐显成,“如果你今天不这样做,总有一天你会后悔。”
他说得煞有介事,倒让徐显成一愣,对上徐非浅灰色的双眸,那只‘我为什么要后悔’却始终问不出口··徐显成在心底喂叹一声,这个儿子变得越来越内敛,越来越让人猜不透心思。
“爸,你敢赌吗”徐非见他不说话,问了一句··徐显成回过神来,看着桌上的文件中叶梓的照片,最后还是点了点头,“阳升总有一天要传到你手里,你身边有个能信任的人到时候我也能放心。”
闻言,徐非只是淡淡一笑··接下来,两人并无再多交谈,徐非将文件收起,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准备离开,徐显成突然叫住了他··徐非低下头,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徐显成觉得自己的气势一下子就锐减不少,连说话都没什么底气,“刚才的事……你都看见了”问得有些小心翼翼··更何况,父亲在外面偷吃,被儿子撞破了,多少有些不体面。
徐非的表情并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淡淡的说道,“父亲最好还是收敛一点,毕竟,董事会不需要一个私生活泛滥的领导者,因为这样的人处起事来有太多障碍和人情要讲,这并不利于集团的发展,而且,这样的人也不会轻易得到股民的信任。”
听了这话,徐显成的脸一僵··徐非却没再看他一眼,重新转过身,出了书房··第二天早上,徐非梳洗下楼的时候,看见徐显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傅兰心坐在他旁边,脸上笑意盈盈。
徐岚坐在两人对面,仍是那副乖巧懂事的模样··徐非不禁勾唇,露出一抹冷笑··尽情的装吧,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傅兰心首先发现了站在楼梯上的徐非,对于这个儿子,傅兰心常常觉得力不从心,想要关心他疼爱他,却发现他已经在她没有注意到的时间里变成了一个稳重内敛的成年男子,即使年纪还相当的轻,字里行间却尽是老练。
徐非是她唯一的儿子,她一直以他为荣,即使他不会像小时候那样扑进她怀里撒娇,她对他的这份爱也始终不会改变··“阿非,起来啦·”傅兰心笑道,她在养颜上花了许多功夫,所以即使到了这个年纪,脸上也不见一丝皱纹。
·“爸妈早,小岚早·”徐非轻笑着开口,大步走了过来··徐岚见他走近,下意识的站了起来,轻声问候,“大哥早·”·徐非在一侧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立刻有佣人送来了早茶,徐非端起来喝了一口,夸道,“荣婶泡的茶越来越好喝了。”
在徐家呆了大半辈子的荣婶被哄得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大少爷这张嘴呀,也是越来越甜了·”·闻言,徐非淡笑一声,不再言语··旁边的徐岚听着,心里拧巴得厉害,就算内心再怎么不舒坦,脸上也依旧扬着与世无争的笑容,说了一句,“大哥没说错,荣婶的确有一双巧手。”
荣婶笑得更欢,“二少爷是我见过的最乖巧的孩子了·”·徐岚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徐非则端着茶杯,偏过头去看他,浅灰色的瞳里洒满了璀璨的星火,稍不小心便有燎原之势。
这时候徐显成将手里的晨报放在面前的茶几上,清咳一声,道,“徐郁今天下午的飞机,我已经安排了人去接他·”·听说小儿子要回来了,傅兰心难掩激动,“我去接他”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只相处了短短的十年便被送去了国外,一年只见一次面,对于一个母亲来说实在太过苛刻。
闻言,徐显成轻皱起眉,“你昨晚不是觉得头重脚轻吗感冒了就别出去了,我会让人好好的把徐郁接回来·”·傅兰心还想说话,徐非已先一步开口,“妈,下午我去接他就行了。”
听徐非这么说,傅兰心才放下心来··徐岚在一旁开口,“大哥,我跟你一起去吧,我也许久没见过小郁了·”声音温温柔柔的,说话时舒展着的漂亮的眉宇,真正一个豪门贵公子。
“不用了,他不过一个孩子,哪里受得起这么多人去接·”说话的是徐显成,他对徐郁一直存在着一种偏见,虽然这种态度并不明显,但从他不顾众人反对毅然将徐郁送去英国这件事就能窥得一二。
徐非多少猜到了一些徐显成的心思,但徐郁是他的亲弟弟这件事不会改变··由徐非下午去接机,这事儿到这里就敲定了··徐岚即使还想说些什么,但见父亲开了口,便不再多言,他永远不会违逆徐显成的意思。
不敢,也没资格··同样是徐家的少爷,但他与徐非有着本质性的区别··他的母亲出身卑贱,死了也入不了徐家的祠堂··所以他的出身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一种错误。
他时刻牢记着自己的身份,做事小心翼翼,学会察颜观色,逢人都是笑脸相迎,时间久了,大家都道徐家的二少爷真是个温顺亲和的人,没有少爷架子,不发脾气,嘴边永远带着温和的笑。
这就是徐岚··一个近乎没有缺点的徐家二少爷··徐显成并未宣布即将资助一个叫叶梓的人··在他看来,这个计划只是徐非一时兴起,说不定过几天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早餐后,徐显成出了门··傅兰心送他到门口,徐显成低头亲吻她的脸颊,又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傅兰心脸上的笑容藏也藏不住··徐显成的面容无疑是英俊的,所以这样的人在哄女人这方面更有优势。
饶是傅兰心早已对这个丈夫失望透顶,也禁不住他一再的温柔相待··目送着丈夫的车子走远,傅兰心回过头来,看见徐非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身后,脸上无悲无喜,浅灰色的眸子却微微沉了沉。
傅兰心伸手挽了他的手臂,轻声道,“别怪他·”·徐非不置可否,傅兰心又说,“我嫁给他的时候就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那时候到底年轻,以为自己终究是能改变他的,几十年就这样过来了,到头来才发现,要改变一个人何其困难。”
半晌,徐非徐徐地说道,“妈,这样的一个人不值得你为他蹉跎岁月·”·傅兰心很轻很轻的摇了一下头,声音里满是看遍世事后的从容淡然,“我老了,心也累了,能在这里看着你和徐郁就是最大的幸事。”
徐非抿紧了唇,反握住了母亲的手··徐郁的飞机是下午四点到达··机场在安宁的市郊,开车过去大概需要两个小时··徐非吃过午饭后,便出了门。
今天是周末,安宁的交通让人忧虑,徐非怕路上塞车,特意提前出了门··车子刚下了半山,徐非的手机便响了··他看着手机屏幕,不知想到了什么笑了笑,然后才接了电话。
那边立刻传来一个大嗓门儿,“阿非,今晚兰桂坊,来不”·徐非一手握着方向盘,将车停靠在路边,眼睛望着前方,淡淡的笑,“叶东,我对男人不感兴趣。”
叶东不满地欸了一声,“这话就说得不对了啊兄弟,你都没试过,你怎么知道你对男人没兴趣啊听我的,来看看,这里的少爷都像新鲜可口的草莓,光看着就甜得腻人了”·徐非差点被他的话逗笑了,“我最近吃素。”
“叉”叶东终于忍无可忍,“今天就吃荤你敢不来试试”·徐非笑起来,伸手抚了抚额,终于答应了,叶东在那边得意的哈哈大笑,然后又罗嗦了两句才收线。
渐渐黑掉的手机屏幕上映出徐非渐渐沉静的脸··那年听闻父母车祸,他从美国匆匆赶回来,上机前接到了几个朋友的电话,他们从小一起长在,感情之好自然不在话下,成年后却各自为了前程东西奔走,几年下来见面的机会屈指可数,尽管如此,这些人听到父母的消息后,全都丢下了工作赶回国内,只为看看他,他们知道他最不需要的就是安慰,这种深厚且细水长流的默契和情感是徐非最珍贵的东西。
重生强强豪门世家·即使最后他没来得及见他们最后一面,不过重来一回,总有许多机会再续··去机场的路上果然塞了车··好在赶到机场时时间刚好,徐非没等多久,大屏幕上便显示从英国飞过来的航班已经抵达。
徐非站在出闸口,看着冗长的通道里渐渐走出来的人群,徐郁的身影并不难辨认,高挑匀称,身上穿着简单的POLO衫和黑色薄外套,下|身着一条浅灰色的牛仔裤,有小贝亲笔签名的球鞋穿在脚上,连走路带起的风都别有一番风趣。
徐非在人群中朝他扬了扬手,徐郁的目光便看了过来··他与徐非有三分相似,只是眉宇更为青涩,眼中也藏不了多少事··“哥·”徐郁走近,轻声叫道。
徐非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伸手揉了揉他那一头粟色的发,“欢迎回家·”·徐郁低垂了眼,过了一会儿才轻轻地嗯了一声··徐非低头看他,只看见他头顶的发旋,徐郁的性格跟前世一样,有些内向,有时候可以几天都不说一个字,曾经傅兰心一度觉得他是不是有心理上的问题,每每要带徐郁去看心理医生时,徐郁就会变得很正常,过一段时间就又恢复了原样。
后来徐非才知道,在那个家里,他只是不想说话而已··徐郁在英国念书时,徐非偷偷地去看过他,只是远远的看着,和朋友们在一起的徐郁非常快乐,脸上的笑容明亮而璀璨,并不似在徐园时的压抑沉闷。
成年后,徐郁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一直定居在英国·这事让徐显成非常生气,后来还是徐非开了口,才将这事翻了过去··徐非死前的那一年,刚刚去英国参加了徐郁的婚礼。
他娶了一个非常漂亮的英国女子,热情、贤惠,对母亲傅兰心尤其亲近,徐非很喜欢这个弟媳··记得那时候徐郁送他上飞机的时候,对他说,“哥,我对那个家真的很失望,如果你想,也不要再回去了。”
徐非没说话,仅是抱住了徐郁,在他耳边轻声说,“谢谢·”·但这世间的事,不是你想就可以达成··在某些人眼里,他是个绊脚石,不得不除去,否则连睡觉都不能安稳。
他们之所以会好心地放过徐郁,是因为徐郁的手里没有与阳升集团有关的任何事物,而徐郁这个人在徐家基本上也没有留下什么有纪念的东西,所以,才得以保住了命·                        ·作者有话要说:·☆、生气的事·从机场的环线下来,徐郁一直没有说话。
徐非也没有刻意找话题,他们是血浓于水的亲兄弟,即使什么也不说,什么都不做,这段血缘也不会被斩断··不知过了多久,徐郁将视线从车窗外面收回来,看了一眼身旁开车的徐非,不太确定的问,“哥,妈妈还好吗”·徐非腾出一只手,揉了揉他粟色的头发,“她很好,一直盼着你回来。”
闻言,徐郁抿了抿唇,又低下了头去··这孩子一直让徐非心疼··即使徐非惯于攻于心计,商场上杀伐决断翻手为云,但对于这个唯一被承认的弟弟,他的心中始终保持着一份心疼。
这种心疼从徐郁从英国打来电话时,字里行间对他和母亲的思念开始,便不曾间断过··“徐郁·”半晌,徐非慢慢开口,“你有你自己的人生观,不需要被别人左右。”
对徐郁来说,这已是更大的鼓励和支持··徐郁点了点头,很轻很轻地嗯了一声··徐非勾起唇角,微微笑了··徐郁回家对整个徐家来说是大事。
即使徐显成再怎么不待见这个小儿子,但为了讨妻子的欢心,面对徐郁时,依旧是一副慈父的模样··徐郁显得有点受宠若惊··他去英国已有五六年,父子俩却从未通过电话。
徐显成拍着徐郁略显单薄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小郁,回国之后要好好念书,知道吗”·徐郁乖顺的点头,“我知道了,爸爸。”
徐显成的手犹地一僵,随即从他的肩上撤了回来,又对徐非说,“那个叫叶梓的孩子你打算怎么安置他”·徐非笑了笑,“资助他上大学的人是爸爸你,自然由你安排。”
“公司最近有个大项目,我得亲自跟进,这件事就由你去办吧·”徐显成沉吟片刻,做了这个决定··徐非闻言没有说话,仅是淡淡的点一点头。
叶梓的归宿就在俩父子几句简短的对话中被定下了··那头傅兰心已经拉着徐郁坐在沙发上了,徐非站在玄关处,看见傅兰心正侧头拭泪,浅灰色的瞳不禁微微一沉。
徐显成自然也看见了,微叹一声,“徐郁回来,最开心的就是你妈妈了·”·徐非单手抄在口袋里,声音听不出情绪,“她对徐郁是疼到了骨子里,徐郁这次回来也不会再回英国了。”
闻言,徐显成一愣,随即点头,笑容有些勉强,“一直呆在国内也不错·”·徐非看了他一眼,然后朝楼上走去··他晚上有个聚会,现在已经快七点钟了,叶东的电话等一下大概就会打过来了。
徐非回房换了身衣服,才刚拿了钱包钥匙准备出门,叶东的电话就进来了,嚷嚷着他怎么还没有到,就等他一个人了,徐非简短的说了两句便挂了电话··下楼的时候刚好遇见徐岚。
他大概也是要出门,身上的衣服是特意挑选过的,头发被吹成了时下流行的发型,一张漂亮的脸蛋儿在灯光下愈显迷人··“大哥·”徐岚看见他,温和的开了口。
徐非的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要出门”·徐岚点点头,笑容有些羞涩,“我们马上就要开始实习了,今晚要去见我们实习公司的经理。”
听了这话,徐非表情未变,随口问道,“在哪里见面”·“帝都酒店·”·那里离兰桂坊很近,虽然是个酒店,但里面也做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他不信徐岚不知道这些内|幕,不过既然对方要去,自然也是有原因的。
徐非见徐岚看着自己,便从善入流的问,“要不要我送你一程我刚好要去那附近·”·徐岚的眼睛霎时明亮,随即又暗淡下来,“那会不会耽误大哥”·徐非冷眼看着,心里暗笑此人演技一流,只消一个眼神便能将人心牢牢抓在手里,嘴上却说,“走吧。”
然后率先下了楼梯··徐非开的车是徐园里最便宜的··一辆黑色的奥迪··徐岚坐在副驾驶上,一直低着头,车内的灯光罩下来,打在他精致的侧脸上。
徐非没看他,亦不说话··沉默一路漫延··直到车子遇见红灯停下,徐岚才抬起头来,看着徐非,问得小心翼翼,“大哥,我是不是做了什么让你生气的事”·徐非差点被他气笑了。
何止是生气的事呢··想起前世,徐岚将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不除不快,最后逼得他吞枪自杀,这样的奇耻大辱怎么能忘·自古成王败寇,既然上天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那么,这场游戏就得由他说了算哪些人为棋子,棋子何时死怎么死,都得由他做主。
“没有·”徐非让自己笑得尽量和善,“我们是一家人,说这些就太生分了·”·徐岚好似放下心来,暗暗的舒口气,再开口时,语气已显轻快,“大哥,你今晚要去哪”·徐非嘴角微勾,吐出三个字来,“兰桂坊。”
徐岚不禁哑然··徐显成虽然生性风流,御子却极严··徐家的子孙十八岁前都是有门禁的,否则家法伺候··像兰桂坊那种地方,徐岚也只是听过,却是一次都不敢去,即使偷偷的,也不敢。
分桃之说自古就有,但是徐家至今还未出过有此癖好的人,若是徐显成知道徐非去那种地方,怕是会大发雷霆··“大哥,爸爸要是知道了……”·“他知道又如何”徐非扬起嘴角,笑得肆意而狂妄。
这与徐岚印象中的任何一个徐非都不一样,他记忆中的徐非是徐家嫡子长孙,身来就背负着家族兴衰存亡的使命,徐非走的每一步都被打上了徐家的烙印,所以他是沉稳内敛的,亦是优雅的。
一个家族培养出一个优秀合格的继承人需要几代人的精力··而培养一个真正的贵族却需要整个家庭为支撑··徐非,就是这样一个完美的存在··所以,徐非的笑容该如钻石一样完美优雅,而不是如黑道霸主那般狷狂傲然。
即使如此,徐岚却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徐非比从前的那个人更加耀眼,更加让人无法移开视线··徐岚嚅动了一下嘴唇,终是没有说出什么··这就是徐非,做任何事都没有后顾之忧,因为他身上有徐家长子的光环,可以肆无忌惮的行走在这世间,不受任何事物的阻挠和拦搁。
所以,徐岚才想徐家长子这个位置··因为离他太遥远了,所以渴望才在长年累月的堆积下越来越重,越来越深··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帝都门口··徐岚解开安全带,与徐非道别后推门下车。
徐非一手撑着车窗,侧过头看出去,正好看见徐岚的身影一点一点的走远··他并不喜欢徐岚,也不讨厌··徐岚十岁被接回徐家时,他也只有十二岁,但从小接受的教育让他过早的成熟,所以,对于徐岚的到来,徐非并未有太多排斥,因为他知道,罪魁祸首是徐显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徐岚也是受害者,他只是不想同他说话,但徐岚的表现非常好,很快讨得了所有人的喜欢。
即使身份上有着巨大的悬殊,但那些年,他们之间也说过不少话,偶尔还有属于两个孩子之间的小秘密··徐岚的背叛让他愤怒,更多的,却是难过和失望··与对方明和叶梓的失望不同,他对徐岚的失望是一种接近于崩溃的悲伤。
即使徐岚再想上位,也不该残害手足,这样的人,根本不配为人··徐岚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帝都辉煌的大门后,徐非才发动车子,朝兰桂坊驶去··安宁的夜生活非常丰富,兰桂坊便是其中是璀璨的一页。
车子刚停在门口,便有长相清秀的侍应生走出来迎接,徐非报了叶东的名字,对方立刻带他乘电梯上楼··叶东在兰桂坊有个固定的包房,这里的年费虽然高得乍舌,不过对叶大少来说这点钱根本不值一提,侍应生将他带到一扇紧闭的门前,恭敬礼貌的说道,“叶先生一行就在里面,请进。”
说着替他推开了房门,想象中的鬼哭狼嚎没有出现,迎面而来的是一室安静和温暖的灯光··徐非狐疑的跨进门去,身后传来房门被带上的声音··包房里的装修豪华得惊人,墙上镶嵌着迷人的水晶石,当顶灯尽数打开的时候,上面会泛起一层璀璨的光芒,屋子里此刻只亮着一盏壁灯,略暗,只能看见角落里坐着一个身影。
“叶东·”徐非直觉不对,悄悄的往后退了两步··平时跳蚤一样的叶东不可能这么安静··“徐非·”略显昏暗的光线里,听见起一道磁性的男性嗓音。
低沉的暗哑的,让人莫名的想起一些危险的生物··徐非在黑暗中皱了皱眉,对方好像猜到了他的健忘,提醒道,“江城,酒店八楼,我说过我们会再见面的,很快。”
重生强强豪门世家·作者有话要说:·☆、兴趣·“原来是你·”徐非说,语气平缓而冷静··昏暗的光线下,那人好像笑了一下,只是轻轻牵动了一下嘴角,凉薄的唇随即又抿成了一条线,“不过来喝一杯”·“抱歉,我赶时间。”
徐非说着,退到了门边··那人不以为意,终于坐直了身子,一张刀刻般的脸颊被墙上微弱的光线笼罩着,一双墨黑般的眼睛深邃幽暗,“这房间是叶东自愿让出来的,而且,他们现在大概已经不在这里了。”
这话说得已相当客气,但徐非知道这个男人绝非善类,转念一想,叶家在安宁也算名门旺族,叶东也不是吃素的,徐非不由放下心来,沙发上的男人歪了歪头,冲他扬了扬手里的酒杯,“我对叶东几个人没有恶意,再说,徐大少不会连喝杯酒也不肯赏脸吧”·话说到这份上,徐非若再拒绝,就太作了。
于是他抬腿走过去,在男人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这么近的距离,徐非闻到一股薄荷味儿,很淡,混夹在龙舌兰的香气里面,对方拿了空杯子往里面倒酒,然后将酒杯推到徐非面前,徐非的酒量向来不错,于是端了龙舌兰专用的酒杯,凑到唇边喝了一口,酒太烈,一口下肚,喉咙像火烧一般。
对面的男人一手撑着下巴,盯着他的目光露骨而灼热,“徐非,你真的是个有魅力的男人·”·徐非将酒杯重新放回桌上,脸色如常,“谢谢·”·“不好奇我的名字吗”对方继续问。
徐非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不感兴趣·”·男人喟叹一声,似乎对于徐非的反应非常之无可奈何,最后才幽幽的说道,“我叫陆峥·”·徐非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陆峥端了面前的酒杯,慢慢地喝了起来··他仰头时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匀称挺拔的身体舒展在柔软的沙发里,像只慵懒迷人的豹子,即使是这般放松的状态,肌肉里也带着一种随时会爆发的张力。
这是个危险的男人··徐非毫不怀疑自己的判断··但是这个危险的男人一而再的挑衅他,到底是为了什么·而且,喝个酒也能遇见的机率到底有多大·徐非可不信缘分这种东西。
房间里一时没人说话,空气中浮动着一股诡异的沉静··半晌,陆峥突然开口,“你喜欢鸢尾花吗”·“不喜欢·”徐非头也未抬的说。
陆峥的目光从杯口上方投了过来,似乎要把徐非整个人从头到脚的看个遍,然后他又问,“那你喜欢什么”·这一次,徐非终于抬起头来,一双浅灰色的瞳望进他墨黑的眸子里,声音裹着一层冰凌,“与你无关。”
陆峥低低的笑了起来,“徐非,你真可爱·”·徐非脸上一片平静,唯有握着酒杯的手背青筋暴起,反唇相击,“你真无聊·”·闻言,陆峥脸上的笑意更盛,他是个好看的男人,气宇轩昂,凛冽桀骜,只是眉宇间戾气太重,不笑的时候就像地狱修罗跑出来找人索命,所以他的笑容才会让人难以抗拒,因为太少见,太珍贵。
等到笑够了,陆峥终于停下··徐非看着他的脸,“陆峥,我希望我们不要再见面了·”·陆峥脸上未收的笑容一滞,但是很快恢复过来,“这可不能保证。”
“我不想再见到你·”徐非说,声音平缓,态度平和,像是一个冰冷得棱角锋利的机器··陆峥将身体懒懒地仰靠在沙发椅背上,过了一会儿才重新开口,“可是我很想再见到你。”
徐非勾了勾唇,淡灰色的眼眸在昏黄的灯光下像一汪琥珀色的泉水,深邃得望不到底,“别来招惹我,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陆峥的薄唇微微上扬,笑容邪气而狂,妄修长的手指上握着的酒杯杯身泛起淡淡的光晕,“是吗我很期待。”
很挪揄的语气··徐非脸上没有表情,只是说,“酒喝过了,我该走了·”·陆峥慢悠悠的,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你去江城干什么”·徐非的上半身微微前倾,一双眼睛直视着对面的男人,嘴角扬起一抹毫不在意的笑容,“无论我去那里做什么,都与你无关。
陆先生,别忘了,我们只是陌生人·”·陆峥微眯起眼睛,“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我高攀不起像你这样的朋友·”·陆峥突然站起身来,周身笼罩着一股肃然和严厉,他大步绕过隔在二人中间的茶几,站在徐非身旁,一股强大的压迫感随即而来,徐非往旁边挪了一步,听见陆峥说,“我觉得我们应该合得来。”
徐非笑了起来,“与我何干”·陆峥一把握住他的手,徐非挣了两下没有挣开,索性也就不动了,陆峥重重的握着他的手,声音里满是笑意和浮的戏谑,“我们的身体也一定很合拍。”
闻言,徐非险些笑岔了气··他鲜有这样失态的时候,即使前世被亲人和最好的朋友背叛,也能冷静自如的应对··只因这男人说的话太搞笑了··徐非笑够了,一把收回了自己的手,看着身侧的男人一字一句的说,“我对男人不感兴趣。”
陆峥朝他凑近几分,呼出的热气暧昧的在他的脸颊上打转,低沉的嗓音包裹在一片迷人的光晕之下,慢慢传来,“你迟早会感兴趣的·”·徐非这次没再退缩,反而直视着对方的目光,嘴角一抹讽刺的笑,“即使我感兴趣,也轮不到你。”
陆峥眸光一凝,随即又笑了起来,深色的眼眸中燃起黑色火焰,然后不给徐非机会,一把将人按在了沙发上,不给徐非任何反应的机会,倾下|身去,唇舌霸道而温柔的攻城掠地。
辗转变得磨人,舌却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般,往身下人的口中肆意的钻,徐非手脚并用的挣扎起来,每一次攻势都被对方毫不费力的化解,到最后,反而让自己陷入两难的境地。
徐非想躲,对方却扳正了他的头,长舌在口腔中放肆的奔走,嘴唇贪婪而暧|昧的吸吮着每一寸能够到达的地方,口腔中翻腾的舌让徐非一阵气闷,不由牙关一合,将那人的舌咬出了一条口子,以为对方就此抽离,哪知却变本加厉,愈发激进疯狂的蹂|躏着他的嘴唇。
血腥味在口腔里漫延开来,像生了锈的铁,冰冷的腥气挟带着灼热的触感渐渐侵蚀着整个感官··等到陆峥吻够了,终于将舌从他嘴里退出来,却并未离开,而是用嘴唇摩擦着他的唇,异常的磨人,“你看,你也很有感觉,不是吗”·徐非偏过头去,不说话。
陆峥俯下|身来,整个身体压在他身上,喷出的热气洒在徐非的颈间,“徐非·”·“下去·”徐非闭着眼,淡淡的吐出两个字来··陆峥撑起身来看他,只看见他有些苍白的脸,“徐非。”
“我说从我身上滚下去·”徐非依旧没有回头,声音却比刚才更冷,陆峥知道他动了真怒,依言站了起来··徐非从沙发上坐起来,低头整理刚刚被弄乱的衣服和头发,然后起身,头也不回的朝包房门口走去。
“我可以去徐园拜访你吧”陆峥在他身后开口··徐非回过头来,突然笑了,“陆峥,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拿你怎么样”他边说着边重新走了回去,右手顺起桌上开了盖子的酒瓶,往桌延上一甩,酒瓶的底部立刻变得破碎不堪,徐非走过去,将尖锐冰凌的酒瓶对准陆峥的颈部动脉,表情生硬而冷淡。
陆峥瞟了一眼抵在颈间的凶器,依旧笑得漫条斯理,“徐非,你不会杀我·”·“哦”意义不明的反问,手中的酒瓶往里送了一分,立刻有鲜血从那修长白皙的脖颈上流下来,然后没入墨绿色的衬衣领口。
陆峥表情未变,突然伸手握住了他的另一只手,声音竟是温柔的,“徐非,我发觉我喜欢上你了·”·徐非眯起了眼睛,霎时间真想把整只酒瓶刺下去。
但到底还是存着几分理智,知道若今天真杀了这个人,这事怕是无法善了··更何况,对方也不是省油的灯,不会乖乖的等别人来杀··徐非将酒瓶撤下来,扔在一旁的沙发上,然后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房门洞开··陆峥站在有些昏暗的灯光下面,唇边牵出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容··名叫徐非的这株玫瑰,他什么时候才能在不被尖刺划伤的前提下完好无损的摘下来呢·徐非从兰桂坊出来的时候,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
有泊车小弟将车开过来,恭敬的将车钥匙双手递上··徐非接了钥匙,开着车朝徐园驶去··雨刷将雨滴不断的拨向两边,才清晰了一秒钟的挡风玻璃立刻又被雨点溅得模糊不堪,走了一段路,车子便被堵在了路中央,听说前面发生了连环追尾。
徐非坐在车里,靠在椅背上假寐··叶东的电话这时候打了进来,“阿非,你在哪儿呢”·“你什么时候认识陆峥的”徐非语气平静的说,一窗之隔的大雨在他耳边乍响,像春日的惊雷一般,令人心颤。
叶东沉默了几秒钟,“我也是前不久才认识的·”·徐非没有说话··叶东又说,“今天他突然要了我在兰桂坊的包房,说要跟你续续旧,你们又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都没听你提过”·“见过几次。”
徐非轻描淡写的带过··“阿非,别惹陆峥,”叶东好像叹了口气,“你大概不了解这个人,别看他年纪轻轻的,手段却非常了得,听说意大利有一半的皮革生意是他的。
这样的人只能当朋友,千万不能做敌人,否则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徐非看着窗外,警车车顶上的警报一闪一闪的,闪得他的眼睛都花了,“你怕他”·叶东却难得正经,“怕。”
随即又道,“记得吴洛轩吗”·当然记得··吴家唯一的男丁,吴老爷子捧在手心里宠大的儿子,就因为得罪了什么人,最后整个吴家都败落了。
徐非皱了皱眉,“他得罪的人就是陆峥”·“嗯·”·徐非伸手拢了拢额前的碎发,“我知道了,我在开车,先挂了。”
然后不等叶东说话,便切断了电话··雨还在下,前面的路况依旧没有改善··徐非坐在车里,很轻很轻地叹了口气··看来真的被一个来头不小的人给缠上了。
到家的时候已是晚上十点··没想到所有人都还没睡,见一身水气的徐非走进来,徐家炸开了锅,拿毛巾的端姜汤的嘘寒的问暖的将徐非团团的围在了中间,傅兰心心疼儿子,小心翼翼的问,“怎么下雨了也不撑伞啊这要是感冒了怎么办”·徐非从佣人手里接过毛巾自己擦,一边道,“忘记带伞了,没事。”
徐岚站在最外面,看着徐非,一脸的担忧··听见动静从卧室里跑出来的徐郁见徐非一副落汤鸡的模样,不由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哥,你怎么了”·徐非抬起头,看着焦急的跑下楼来的徐郁,“没事,就是忘记带伞了。”
徐非喝了姜汤后,便回房休息了··这一晚意外地好眠,连梦都没做一个··重生强强豪门世家·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徐非拿了事先挑好的两所学校给徐郁,让他从中选一所出来就读。
徐郁看了一会儿,最后选了离徐园相对较近的一家··徐非揉了揉他的头发,“上下学有司机来接你·”·“我坐公交就行了·”·徐非看着他,直把徐郁看得有些不自地的时候,他才开口道,“公车不会上半山,这件事就这样定了。”
徐郁还想说话,但随即又想起了什么,乖乖的闭上了嘴巴··过了一会儿才问,“哥,你昨天心情不好”·“没有。”
徐非将文件收起来,从椅子上站起身,出了徐郁的卧室··徐家最注重的是早餐··所有人早餐时间都必须出现在餐桌旁边,不管你昨晚几点睡的,有多重要的事,都必须准时。
隔了这么多年,徐家今天的早餐终于全员到齐··徐显成坐在主位上,傅兰心坐在他的左手边,徐非及徐岚徐郁三个人则依次坐在右边手··桌上早餐中西各半,徐非盛了一碗粥递给傅兰心,然后又给自己盛了一碗,粥才吃了一半,徐显成突然开口,“徐岚,你马上要实习了吧”·徐岚读的大学从大三开始就要实习,比一般的学校还要早上一年。
徐岚一顿,“是的,爸爸·”·“有没有想好去哪里实习”·徐非抬起头,看见徐岚低垂的眼睑,“宏森集团。”
徐显成挑了挑眉,“那个做眼镜的宏森”·徐岚显然有点底气不足,“是·”·对徐显成来说,宏森显然太小,不够资格让他放在眼里。
徐岚到底是徐家的二少爷,去那种地方实习难免有些掉价··徐非适时的开口,“不如让小岚进阳升吧·”·此话一出,饭桌边的几个人俱是一惊。
“小岚读的是企业管理,迟早要进阳升的,不如现在进阳升,用这一年的实习时间来多积累一些经验,对以后管理企业也是有好处的·”徐非轻描淡写的说了这么一句。
徐显成的眉头皱了起来··阳升最后是徐非的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是徐岚也是他的儿子,若不让他去阳升,多少有些说不过去··但是,现在就让徐岚进阳升,是否为时过早了·若徐岚在阳升站稳了脚跟,拉拢了重要的高层人士,将来对徐非可是大大的不利。
徐显成从不承认自己偏爱着徐非这个儿子,在他眼里,有才能者才能得到别人的赏识和重用··而徐岚,这个自小便温顺如绵羊的二儿子,显然不在他的赏识范围内。
徐显成思考的这段时间里,徐非抽空看了徐岚一眼,他低着头,侧脸平静而淡然,那只握着粥勺的手却因为用力过猛,关节泛起了苍白的颜色··徐非淡淡一笑,埋头喝粥。
最后,徐显成答应让徐岚进阳升实习,同时也说,“从最基层开始做起,即使是从我徐家出来的人,也不能搞特殊化·”·徐岚连忙点头,答得唯唯诺诺,“我知道了,爸爸。”
·闻言,徐显成脸上不认同的神情又重了几分,转而问徐非,“徐岚都进了阳升,你什么时候来”·徐非放下勺子,拿手边的餐巾轻轻擦拭嘴角,“这件事我们稍后再说,爸,我有另外的事跟你谈。”
徐显成点了点头,果真没再提进阳升的事··饭后,徐非跟徐显成进了书房··徐非今年刚刚大学毕业,虽然徐显成一直想让他进阳升,但徐显成也知道,若徐非不想做的事没有人能勉强他。
父子俩相对而坐,过了一会儿,徐非才开口道,“我打算让叶梓住进徐园·”·“什么”徐显成瞪大了眼睛。
对他来说,叶梓只是个外人,即使他出钱资助他上学,但并不代表对方就有资格住进家里来··徐非看着他惊诧的表情,轻声道,“家里多的是房间,更何况,我们家的人确实有点少,多一个人正好。”
“不是这个问题·”徐显成摆了摆手,“他不是徐家的人,怎么能住进来”·闻言,徐非心底冷笑一声··不是徐家的人叶梓大概十几年前就知道他身上流的是徐显成的血,迟迟没有动作,只不过是因为没有稳操胜券的把握而已。
“爸,我们徐家不是那种遵循俗礼的人·”·徐显成的眉头拧起来,显然不认同这样的做法··徐非好整以暇的喝了口茶,继续道,“我只是希望徐郁能有个可以谈得来的朋友,我和徐岚马上就要开始工作,徐郁一个人在家里,我不放心。”
徐显成张了张嘴,脸色依旧不太好看,但见徐非态度坚决,最后终是答应了··他越发看不透这个儿子,脸还是那张脸,气势却不知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强盛,字里行间都带着绝对的笃定和信服,让人不容拒绝。
徐显成看着徐非,“你跟叶梓到底是什么关系”·徐非大概早已料到他会这样问,答得很轻松,“我和他哥哥是大学好友,后来他哥因病去世拜托我照顾他,出于人道,我也不能放着他不管。”
“拿一笔钱给他不就行了·”徐显成说··徐非摇摇头,“爸,钱不可能解决所有的事,你明白这个道理·”·徐显成抿紧了唇,然后叹了口气出了书房。
徐非看着书房的门重新关上,将手里的茶杯置于唇边,轻啄一口,神情悠闲而淡漠··徐非从书房出来的时候,看见徐岚站在门外,那意思是在等他··“大哥。”
徐岚走过来,声音细细柔柔的··不知怎么,每次听见徐岚说话都让徐非有种全身起鸡皮疙瘩的感觉··“谢谢你刚刚为我说话·”徐岚的脸上带着笑容,我见犹怜。
徐非淡淡的应了一声,“进公司好好干,别辜负了爸爸对你的期望·”·“嗯,我会的·”·徐非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下楼··走到大厅的时候,徐非回了一次头,徐岚还站在刚刚的地方,目光定格在他身上,察觉到他的目光后,徐岚咧开唇,露出一个徐家二少爷的招牌笑容。
徐非微微勾唇,随即大步离去··重来一次,再看徐岚,发现这个人全身都是破绽··为什么从前却被蒙蔽了那么多年而不自知呢·人呐,果真是吃一堑长一智。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1·陆峥:我们的身体一定很合拍··徐非大笑··陆峥:你笑什么·徐非:嗯,我也这么觉得,那么,是你上还是我上·陆睁:……你上。
结果到了晚上,徐非果真在上面···☆、后悔·徐非开车去银行,查了一下自己的私人帐户··发现里面存款并不多,不过也足够做一些小型的投资了。
他前世供职于美国的DT集团,那是美国最大的一间风投公司,在华尔街有着非凡的地位,徐非以26岁的年龄坐上DT区域总裁的位置,不知艳羡了多少旁人,又顶住了多少压力。
人类世界跟大自然一样,都遵循着优胜劣汰的生存法则··徐非其实从一开始就打算将阳升交给徐岚,只是没料到,徐岚竟然会这么等不及的要除掉他··如今想想,像徐岚这样的人,是需要给一点甜头的。
至于给了甜头之后是棍棒还是继续甜头,就由不得他自己做主了··徐非从银行出来,正是中午下班的高峰期··他把车开到几街之隔的兴东大厦,越过大堂乘电梯径直上了十三楼。
叶东在这里有一间律师事务所,这种职业与叶东的性格完全不符,但叶老爷子怕他出去继续祸害无辜百姓,便开了这个事务所让他混日子··外界传言叶家的小公子就是个出了名的纨绔子弟,风流成性,到处骗人真心,自己却吝啬给予,这样的人在情场上最是危险,偏偏有那不长心眼儿的一头栽下去,最后要死要活,叶东为此没少被叶老爷子训斥。
秘书认得徐非,见到他立刻扬起甜美的笑,“徐先生,老板现在正在开会,请您到办公室等他吧·”·徐非点点头,就着秘书推开的房门走了进去··叶东的巢穴意外的简洁明快,从透明的落地窗看出去,外面是悠闲肆意的云朵,徐非坐在沙发上,拿起桌上的杂志随意翻了翻。
杂志是叶东定期订购的国外经济杂志,非常权威··里面辟了好几页来专门报道陆峥这个人··青年才俊、皮革界的翘楚、奢侈品大王、精英贵族……一溜的溢美之辞,简直把这个人捧到天上去了。
大篇幅的文字报道配上陆峥恍若天人般俊美的侧脸,很难让人不多看两眼··叶东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徐非捧着杂志,眼睛在扉页上的男人脸上打转,不由嗤笑,“呦,你什么时候对男人感兴趣了”·闻言,徐非抬起头来,看见渐渐走近的叶东。
他的打扮非常规矩,黑发、西装、皮鞋,与那个风流成性的叶小公子完全画不上等号,徐非看着他笑得有些散漫的年轻英俊的脸庞,竟有些恍惚了··“怎么了你昨晚电话里就有点不对。”
叶东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伸手扯松了领带,又把用发腊固定的头发弄散,终于有了点纨绔子弟的派头··“没事,就是最近睡得不太好·”徐非说。
·叶东眯起眼睛打量了他半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光滑的下巴,“是不是那个陆峥跟你说什么了”·徐非摇摇头··叶东有点不信,但也没深究,只是一手撑着下巴,煞有介事,“以后看见这人可得走远点,被他缠住可不是好玩的,你看你这长相,是个GAY都想推倒你。”
徐非脸一沉,叶东立刻告饶,“开玩笑开玩笑,哈哈,要推也是你推倒别人啊·”·在叶东的办公室里坐了些时候,叶东说附近新开了一家法国餐厅,邀徐非一起去尝尝鲜。
两人从办公室里出来,正巧碰见叶东漂亮能干的女秘书,她看着叶东搭在徐非肩上的手,暧昧的笑了笑,叶东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也不点破,而徐非心里也跟明镜似的,不过,他从来没喜欢过男人,即使喜欢男人,那个人也不可能是叶东。
不为别的,只因为两个人太熟悉了··从穿开裆裤开始的友情,变成爱情实在是太难··更何况,就算喜欢男人,叶东也不是徐非喜欢的那一类··等电梯的时候,叶东突然说,“阿非,霍然回来了。”
徐非一愣,半天才想起霍然是哪号人物,还没开口,叶东继续道,“听说他是回来结婚的·”虽然叶东已经在极力在掩饰了,不过,声音里还是听出了明显的沮丧和无奈。
徐非看了他一眼,凉凉地道,“以前就跟你说过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的·”·叶东不以为意的耸耸肩,“那只能说我们没缘分·”·徐非笑了笑,挪揄道,“我真不知道叶公子也信缘分这种东西。”
电梯门突然发出“叮”地一声脆响,银色的电梯门缓缓开启,将叶东即将出口的言语打散··直到两人进了电梯,电梯上方的数字不断的往下跳的时候,叶东才缓缓说道,“这大概是报应。”
重生强强豪门世家·叶东家信佛,有一间专门用来供奉的祠堂,叶东说报应,那便是承认自己从前的确做了许多对不起霍然的事,直把霍然的所有耐性和感情磨光,然后毅然出走美利坚,几年后回来时,身边已站着一个女人。
徐非拍了拍叶东的肩膀,建议道,“你可以去抢婚·”·叶东咧唇一笑,一双眼眸里盛着复杂的情绪,良久才喟叹一声,“我不敢·”·“一怕霍然连个眼神都不会给我,二怕家里人,我祖母已经九十几岁了,我不想刺激她。”
叶东幽幽的说,那模样真不像叶东··徐非记得前世霍然结婚的时候,叶东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个星期都不出来,最后是叶伯伯逼不得已让人砸了门进去,叶东像具尸体一样直挺挺的躺在床上,身上穿着婚礼用的白色礼服,胸口的口袋里还插着一支已经凋谢的香槟玫瑰。
像叶东这样的人,无疑是人人艳羡的对象··但是,当他的行为影响到家族利益时,便是那个被人丢弃的对象··他一直是最清醒的那个,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自己要不起什么。
霍然,就是他要不起的东西··徐非去看他的时候,他对徐非说过这样一句话,“我宁愿他一辈子恨我,也不愿他忘了我·”·尽管自私,但感情本就是自私的。
再伟大的人在爱情面前,也不可能时刻保持冷静··想到这里,徐非搂住叶东的肩膀,轻声道,“叶东,你知道吗若你不去把霍然抢回来,你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作者有话要说:·☆、约会·楼下附近新开的法国餐厅在这个时候人满为患··饶是如此,经理还是给两人腾出了一个包间,徐非在椅子上落坐,看着对面的叶东,“两个男人面对面吃西餐,有点奇怪。”
叶东耸耸肩,“我从前经常跟霍然吃法国菜·”·言下这意就是他完全不在意··徐非听了也不再计较,听见叶东说,“你跟岳莳怎么样了”·“嗯”·“你们不是有婚约吗家里人有没有催你们结婚啊”叶东笑了笑,颇有些不怀好意的意思。
若不是叶东提起,徐非都快忘了还有岳莳这号人物了··他与岳莳的婚约是两家大人定下的,那时候两人都年轻,没有想过结婚的事,等到年纪慢慢大了,徐非觉得自己对岳莳没有那种感情,然后这事就一拖再拖,最后终是耽误了岳莳。
“我不打算跟她结婚·”徐非沉吟片刻,轻声道··闻言,叶东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你说什么不打算跟她结婚”·徐非抬眼看了看他,“是。”
“喂,你不会真喜欢男人吧”叶东吞了吞口水,问得小心翼翼··叶东自己喜欢男人的事叶家人早就知道了,所以这并不是新闻,但是徐非不一样,他是徐家的长子嫡孙,有肩负家族兴亡的重大责任,叶东了解他,若他真喜欢男人,肯定不会再跟女人有来往,到时候光子嗣这一关就过不了,以徐显成的脾气,虽然不至于将徐非逐出家门,但徐非在徐家的地位肯定会受到影响。
“与这无关,”徐非端了餐前酒呡了一口,随后才慢慢开口道,“我对她没有感觉,即使结婚了,这段婚姻也不能长久,而且她是个好女人,我不想耽误她。”
听他这样说,叶东愣了一下,像在看怪物似的看他,“你知不知道有多少男人羡慕你能娶岳莳这样的女人啊出身名门,气质优雅,而且还有漂亮的学历,这样的女人娶进门,别人做梦都会笑醒。”
徐非勾了勾唇,“那是别人,与我无关·”·“好吧·”叶东无奈,“岳家的人会怎么想”·徐非嘴角扬起来,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我跟岳莳的事与岳家无关,这件事我会处理妥当,尽量让岳莳不遭人话柄。”
叶东没再说话,恰好两人的餐点送了上来··午餐后,叶东回公司,徐非回徐园··车子刚出了三环,徐非的手机就响了··屏幕上显示着一串陌生号码,徐非凝眉看了一会儿,随即接听了电话。
“徐非·”那头传来男人磁性带着笑意的声音··徐非将车停在路边,“陆先生·”·“原来你还记得我的声音·”陆峥似乎相当愉快,话尾上扬起悦耳的弧度。
·“陆先生找我有事”徐非看着窗外,问得漫不经心··陆峥说,“我想你了,徐非·”·直到这时候,徐非才微微皱了皱眉,电话那头的男人的说话方式让他非常不喜欢,太过轻佻,也对,像陆峥这样身份地位的男人不轻浮才让人觉得奇怪。
“谢谢·”徐非从善入流的答··陆峥一顿,继续道,“今晚有时间吗跟我一起吃晚餐吧·”·徐非想了想,非常爽快的答应了。
对付这样的男人,一味的逃避只会勾起对方更加浓厚的兴趣,不如正面迎击,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他的干脆让陆峥稍稍怔忡了一下,随即愉快的说,“好,下午5点,我来接你。”
“不必,”徐非说,“你直接告诉我地点就行了·”·“那怎么行当然我要来接你才算是约会·”陆峥的声音从无线电波那边传过来,听在耳里,那约会两个字让徐非觉得无比刺耳,但他亦不会为这种细枝末节生气,只装作没有听见,然后敷衍的应了一声,也不等陆峥反应便挂了电话。
到徐园的时候时间还早,徐非注意到玄关处多了一双男人的鞋子··方明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跟傅兰心说话··看见徐非进来,他忙站起身来,咧开嘴笑,“阿非。”
每次看见方明,徐非就忍不住想起前世的种种,所以再也无法推心置腹、心无芥蒂··“今天不用上班”徐非换了拖鞋,慢慢的走过来。
方明扒了扒头发,笑容依旧腼腆,“我今天开车送徐先生去谈事,徐先生上楼换衣服,所以我进来等他·”·徐非点点头,看着一旁坐着的傅兰心,“妈,今天没出去逛街”·“正准备出门呢,结果方明过来了。”
傅兰心笑了笑,“我约了几个朋友下午喝茶,你要不要一起去”·“不了,我下午有约·”徐非说··闻言,傅兰心脸上笑容更盛,“是不是岳莳啊”·徐非回答得很干脆,“不是。”
傅兰心脸上的笑容隐了大半,感叹道,“哎呀,岳莳今年也有20岁了吧再过两年你们就可以结婚了呢·”·方明听了这话,也跟着笑起来,对徐非说,“阿非,你跟岳莳很般配啊,好多人都羡慕你呢。”
徐非端了刚刚送上来的热茶喝了一口,这才缓慢地开口,“是吗”简短的两个字,不带什么情绪,让人猜不透他到底是为此高兴还是无所谓。
几个人正说话间,徐显成从楼上下来了··西装笔挺的徐显成看上去自有一股成熟男人的风度和优雅,是那些毛头小子比不上的,徐非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又去看对面的母亲,发现她的笑容里有骄傲,也有苦涩。
一个太优秀的男人若在感情上不能专一,那么对所有女人来说,他都是个灾难··“什么时候回来的”徐显成看见徐非,边整理领带边问。
“刚刚·”·徐显成走过来,傅兰心自动的接过他手里的活,替他整理衣领和领带,徐显成微微仰头,沉声道,“阳升集团下个月的董事会,你要到场。”
徐非成年时徐显成做为生日礼物将阳升20%的股份送给了他,之前考虑到徐非还在读书,而且阳升也没有太大的需要股东投票决定的事,所以他一直没有露过面,这一次徐显成让他去,大概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宣布。
所以徐非答应了··送走徐显成后,傅兰心也出了门··徐非回了房间,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这个电话打得并不长,基本上都是徐非在说,那边的人只是安静的听着,等徐非说完,对方才简短的提了几个问题,接着双方默契的挂了电话。
陆峥是个非常守时的人··4点59分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了徐园门口··管家敲开徐非的房间,“大少爷,有位姓陆的先生说来接你·”管家也很疑惑,少爷的朋友他都认得,这个姓陆的年轻男人却是第一次见的,看对方的言行举止也礼数周到,看得出来是个圆滑的人。
徐非听了,淡淡的说,“我知道了,你去忙吧·”·等管家走了,徐非才回房拿了钱包和钥匙出门··从玄关到雕花大门,中间有一段弯曲的石子小路,路两旁是种满鲜花和花莆,如今正是春天,阳光正好,蜜蜂在花蕊上流连不去,徐非还未走到大门口,远远的就看见一个男人斜倚在车门上。
他单手操在口袋里,另一只手上夹着一根半燃的香烟,袅袅雾气晕染开来,将他英俊的侧脸也模糊了,修长的身体包裹在黑色的薄风衣里,黑色的发丝泛着光线的皱褶,徐非从不否认陆峥是个隽秀无匹的男人,但是这一刻,这种认知又被刷新了。
陆峥轻易的就看见了他··徐非看见他微微上翘的凉薄嘴角,这个人即使是笑着的时候,也是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真让人火大··陆峥看着他走近,笑容依旧,“你今天依旧很美。”
徐非淡漠的看了他一眼,随即勾了勾唇,“是吗谢谢·”·陆峥替他拉开车门,墨黑的瞳孔中藏着深深的兴趣,徐非也不扭捏,弯腰坐了进去,陆峥看着他冷淡的侧脸,嘴角的弧度愈发扩大,然后绕过车头,上了驾驶座。
“想吃什么”陆峥边发动车子边问··徐非仰靠在椅背上,“我以为陆先生来之前会先调查一下我的饮食习惯·”·闻言,陆峥突然停了手上的动作,侧过头来看着他,“这种事不需要调查,因为我要亲身体会。”
徐非在这句话里轻易的听出了一线暧昧,但他不打算答腔··他对陆峥并不了解,无论是他真正的背景还是手段,这种人,按叶东所说的那样,还是敬而远之的好。
车窗外的风景不断后退,林间高大的树木将天空遮掩得逼仄而狭窄,只有细碎的光线从叶缝中穿透进来,洒在干净的柏油路上,徐非撑着车窗,极速的风灌进来,吹乱了他的头发。
“在想什么”陆峥突然开口··徐非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说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我听说你是做皮草生意的”·陆峥点点头,徐非又说,“这是个牟取暴利的行业。”
·陆峥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算是同意了他的话··车厢一时安静,徐非又转过头去看窗外··这种感觉很奇怪,徐非再次见到陆峥,应该对这个男人厌恶至极,鉴于上次兰桂坊被强吻的事,也应该随时处于戒备状态,可坐在这个男人身边,徐非却感觉到一种奇异的放松,仿佛这个人不会对他有任何肖想或者有目的的靠近。
徐非不禁自嘲一笑,经历了徐岚等人的背叛,他竟变得草木皆兵了··这种现象可不太好··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一家私人会馆门前··徐非越过车窗看出去,这不是市区,而是安宁的郊外,徐非挑眉,“如果待会儿一言不和,陆先生是不是打算把我抛尸荒野”·重生强强豪门世家·陆峥被他逗笑了,解开安全带,整个人凑了过来,在他耳边暧昧的吹气,“抛尸荒野之前,我要先|奸后杀。”
“陆先生好性致·”徐非的声音从牙缝里嘣出来··陆峥依旧笑得欢快,“谁让我对你很感兴趣呢·”墨黑色的眸子将徐非从头到脚的看了一遍,似乎迫不及待的想要剥了他身上的衣服,一睹衣服下藏着的大好春光。
徐非被他这般赤|裸裸的视|奸,脸上表情依旧如常,用暴起青筋的手推开了车门,头也不回的跨下车··陆峥一手撑着方向盘,压低了身体看他,脸上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抽身·私人会馆里并没有别的客人,除了陆峥和徐非,就只剩下穿着体面态度礼貌的侍应生··陆峥带着徐非乘电梯上三楼,三楼整个被打通,第一眼给人的感觉更像是某个人的起居室,徐非走到落地窗前,头顶的天空上有璀璨的星子,只有在郊外这种地方才能看见星光,城市上空常年被废气包裹,什么都没有。
陆峥到酒柜里倒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给徐非,“想吃什么菜”·徐非接了杯子喝了一口,他自小被当成继承人来培养,品酒这种事虽说不上精通,但也略知一二,入口的红酒并不见得有多少年头,但口感却很好,是徐非喜欢的口味。
陆峥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笑着问道,“味道如何”·徐非将杯子随手放在窗前的矮柜上,脸上不露任何痕迹,“还不错·”·陆峥挑眉,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他,“只是还不错”·“只是还不错。”
徐非头也不回的回答··闻言,陆峥便笑了起来,另一只手伸过来捉住了徐非的手腕,身子凑近过来,在他耳边轻声道,“徐非,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是个难以征服的人”·徐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捉紧的手,然后抬起头来,目光直直的迎上陆峥的视线,“我从前遇见的那些人,他们都对男人不感兴趣。”
“我觉得我们应该在一起·”陆峥说,嘴角的笑容邪气而狂妄··这世上财大气粗的人很多,徐非却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狷狂自信的男人。
半晌,徐非问,“理由”·陆峥黑色的眼眸中盛放着灼人的火焰,徐非看着他重新靠过来,接着眼前一暗,唇上触到一片陌生的温热,他条件反射的便要格开眼前的侵略者,袭击的动作却被对方先一步察觉,轻而易举的化解了攻势,长舌挑|逗似的在他的唇上舔了一口,然后退了开来,男人的眸光中除了火焰似乎还多了些其他东西,让人莫名的觉得危险。
“因为我可以给你一切你想要的·”陆峥这样回答他··徐非眼眸微眯,一把挣开了他的手,脸上的笑容有些轻蔑,“抱歉,我想要的自己会去拿,不需要你帮忙。”
陆峥偏了偏头,双手好整以暇的环在胸前,“你徐家虽然家大业大,但也经不住徐显成的私生子一个一个的冒出来啊,到时候僧多粥少,对你可是大大的不利。”
“看来陆先生在我身上花了不少心思·”徐非笑,只是微微扬了扬唇,却说不出的勾人··陆峥觉得眼前这个男人身上的任何一个地方,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他突然觉得有点可惜了,这样的男人,为什么没有早一点遇见·“我说过我对你非常感兴趣。”
陆峥看着他,“所以课前作业是非常有必要做的·”·徐非了然的点点头,身子倚在身侧的落地窗上,“我现在很好奇,如果我不答应陆先生的要求,你打算怎么做”·陆峥仰了仰下巴,一手撑在他耳侧的玻璃上,将人困在自己的手臂间,“我是个文明人,不会对你动粗的。”
“你打算对付阳升”徐非挑眉··“阳升是目前国内最大的珠宝公司,在国际上也有斐然的声誉,当然,想把它拉下马的人也非常多,不需要我亲自动手。”
陆峥这话就相当于承认了徐非的猜测,而他也根本无意隐瞒,足以见得这个人的自信并不是一般的强大··徐非听了这话,突然笑了,然后在陆峥迫切的目光中,他说,“陆先生,我突然发现我对你也有点兴趣了。”
说着一手扯住陆峥的衣襟将人拉向自己,倾身吻了上去··这个吻不似以往的任何一次··因为是徐非主动的··徐非的舌像一条灵活的蛇,从陆峥的唇缝中滑了进去,扫过牙头,纠缠住他的舌辗转吸吮,陆峥被这样的徐非弄得身体一热,情不自禁的抱住了他的腰,将人更紧的搂在怀里,主动的加深了这个吻。
徐非此刻就像一只温顺的猫,全然不见平日的针锋相对,黑色浓密的睫毛从紧闭的眼缝中透出来,在眼下映上一层淡淡的阴影,陆峥看得心头一热,直接将人压在了玻璃上,身体贴着身体,密不透风,像两头失了理智的兽,互相追逐着对方的嘴唇。
直到陆峥的手延着裤头滑下去,眼看着就像触碰到那处灼热的地带,徐非突然抓住了他不安分的手,嘴角还有挂着淫|靡的银丝,笑容浅淡迷人,“陆先生·”·陆峥眯起眼睛,“我以为我们已经很亲密了。”
“我不这么认为,”徐非将他的手从自己的裤子里拉出来,一手抵在他的胸膛上,“在陆先生的考察期未过之前,我不希望与你有更进一步的关系。”
陆峥反握住他的手,将徐非重新揽进怀里,“考察期”第一次听人提出这样的要求··“我虽然对你有那么一点点兴趣,说到底,你对我来说还是一个陌生人,不如以三个月为限,若你的表现令我满意,我会考虑你的提议。”
徐非的声音自他的肩头传来,清冷的语气听不出丝毫所谓的兴趣,若换成别人,怕早就被扔下楼去了,但就因为是徐非,所以陆峥反而觉得这样的徐非让他的兴趣越来越浓,根本无法停止。
·陆峥毫不犹豫的答,“好·”·“那么,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陆峥依言松开手,怀里温度骤失··徐非就站在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盈盈浅笑,屋内外的灯光在他俊雅的脸上交织,使得这张脸更加立体完美,陆峥终是没有忍住,拉过他重重的吻了下去,这次徐非没有拒绝,任他在他的唇上厮磨纠缠,直至两人都气喘吁吁才放开。
“饿了,叫人上菜·”末了,徐非说··陆峥走到酒柜边,拿起电话拨了内线,几分钟后,一干侍应鱼贯而入,中央的圆形餐桌上很快摆满了各色菜肴,徐非走到桌边看了看,对菜色尚算满意,看来陆峥果真做了很多功课,连他喜欢吃什么都摸得一清二楚。
徐非也实在是饿了,也不管陆峥,自己坐下了··陆峥将筷子递到他手里,徐非不客气的自己吃了起来··饭桌上很安静,陆峥自己吃得少,一直在给徐非布菜,窗外是静谧的星空,室内灯光如织,倒有那么一点家的味道。
徐非平时的饭量并不大,大概是桌上的菜做得的确不错,所以他破天荒的吃了不少··陆峥见他吃撑了坐在椅子上的样子,笑着揉了揉他的肚子,“要不要出去走一走消食”·“好。”
于是两个人像走安全通道下了楼,从会馆的正门走出去,一侧是大片种满鲜花的花莆,另一侧则是一个小公园,里面种着一些树木,丛木中还有可供人休息的长椅,路灯照在弯弯曲曲的石子路上,让人无端生出一股宁静详和来。
即使身边还跟着个陆峥,徐非觉得自己的心境依旧很平和··许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与自己最亲的母亲离世,被亲人朋友背叛,吞枪自杀··这样的情景总是在他空闲的时候钻出来,扰得人不得安宁,这时候却什么都想不起了,在远处的郊外,有一片这样宁静的乐土,抬头能触天,低头能枕地,果真是都市人做得久了,竟觉得这样的地方宛如天堂。
徐非坐在长椅上,慢慢的闭上了眼睛··陆峥不动声色的看着他,目光深邃而灼热,直到徐非被看得不自在了,不得不睁开眼睛,“陆先生有多少年没开过荤了”·“自从遇见你,我就打算为你守身如玉。”
陆峥笑着,半真半假的说··徐非瞥了他一眼,“记得定期检查·”·饶是冷静如陆峥,也被这话激得脸上一赦,随即又笑起来,“徐非,你很可爱。”
徐非在心里冷笑一声,嘴上却道,“谢谢·”·两人说话间,徐非的手机突然响了··尖锐的铃声划破两人周身安静的空气,格外的突兀。
徐非眉心一跳,打电话来的人是徐郁,让他赶快回家,说家里出事了··徐郁的声音焦急而迫切,让徐非霍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陆峥将他脸色凝重,也跟着站了起来,先一步徐非走出了公园,等徐非从公园里出来的时候,看见陆峥已经开着车等在了那里。
徐非来不及跟他客套,钻进车里,让陆峥直接回徐园··一路徐非都没说话,脸色阴沉得可怕,陆峥抽空看了他一眼,然后又转开视线,看着路况··他和徐非在有些地方是相像的。
他们都有独立的思维,自主意识也非常强,从某种角度来看,这样的两个人并不适合在一起,但陆峥觉得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从他第一次见到徐非开始,这种越来越浓厚的吸引力将他紧紧的裹住,无法自拔。
当然,他也并不打算抽身··即使某一天,徐非厌倦了,想要离开了,他也不会放开他··他陆峥看上的人,除非是他不要了,否则,不会轻易放手··车子很快到了徐园,徐非解开安全带,对陆峥说,“今天谢谢你,你回去吧。”
说着便推门下了车··陆峥坐在椅子上,看着徐非大步离去,匀称修长的身影被徐园的灯光点缀成明亮的星火,陆峥伸手抚了抚唇,犹自回味起在会馆里徐非那个主动的吻。
若徐非次次这样主动该多好··徐非走进家门的时候,客厅里有不少人··他一一看过去,找到了徐郁的身影,沉声问道,“妈怎么样了”·“在床上躺着,正在打点滴。”
徐郁回答着,脸色同样不好看··徐非的视线定格在沙发外侧的一个女人身上,她打扮得非常入流,画着淡妆的脸堪称绝色,即使穿着黑色套装也藏不住火辣的身材,这样的女人的确是徐显成的喜欢的口味,对方大概也有些身份背景,所以才敢这样堂而皇之的闹上门来,把傅兰心气得晕了过去。
若不是徐郁在家,后果简直不敢想象··徐非看了她一眼,径直上楼,去了傅兰心的卧室··徐显成正坐在床边,双手握着傅兰心另一只没有插针管的手,听见开门声,他抬起头来,看见徐非走进来,张了张嘴,终于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徐非没看他,走到床的另一侧,俯身看了看傅兰心的脸色··傅兰心还睡着,脸色有些苍白,唇上没什么血色,想来刚才被客厅的那个女人气得不轻··想到这里,徐非眼眸一沉,道,“让妈一个人休息一下。”
他连称呼都省了,徐显成便知他有多生气··徐非在傅兰心房里呆了几分钟,便出去了··徐显成尾随着他走了出来··“你打算怎么办”徐非转过身来,看着徐显成,他的语气并不见多少愤怒,但就是这种诡异的平静才让徐显成不安,这个儿子虽然只有22岁,却总给人一种太过内敛沉稳的感觉,心思深沉得像一口古井,即使仔细去看,也什么都看不出来。
徐显成在徐非面前总是有些拘谨,因为第一次都是他理亏,“那个女人……”·重生强强豪门世家·“盛蓝集团的女老板·”徐非打断他,“爸,你的猎艳手段是越来越高段了。”
徐显成被这话堵得哑口无言··“她想要什么”徐非一手抄在口袋里,看着自己的父亲··徐显成显然被这话给问住了,不知该怎么回答,徐非也不催他,安静的站在那里,半晌,才听见徐显成的声音传来,“徐家的女主人。”
“哦”意义不明的尾音使整片空气变得浮动不安,徐显成活了大半辈子,竟怕起了自己的儿子··“这徐家的女主人永远只能姓傅。”
徐非一字一句的说,“爸,当年你把徐岚接进家门,我妈已经忍让了一次,这一次,绝不会再让,希望你清楚这一点·”·“我没打算娶那个女人。”
徐显成说,“我只是跟她玩玩·”·徐非险些被他气笑了,“人家可不只是想跟你玩一玩,她今天能闹到家里来,明天就能闹得全城皆知,到时候丢脸的是你自己,赔钱的是阳升,你好好掂量掂量。”
徐非的声线依旧是平稳的,里面夹杂着些许外露的怒气··徐显成一愣,然后神情一僵··徐非见他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便转身下了楼,声音被空气送了过来,“爸,你好自为之。”
豪门大家里,小三找上门来的事早就不新鲜了··但真正发生在自己身边,还是让人觉得愤怒难当··徐非来到客厅,那个三十出头的女人主动自我介绍,“我叫蓝梅。”
态度得体,声音柔美,再配上那张倾国倾城的脸,果真是有跟别人抢老公的资本··徐非冲她点了点头,“徐非·”·“原来是徐大少。”
蓝梅唇畔扬着浅浅的笑,一双眼眸犹自含情,“久仰·”·“蓝小姐日理万机,今天不知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徐非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不紧不慢的问。
蓝梅七年前守寡之后便未再婚,这些年在商场上也混得如鱼得水,说出的话自然滴水不漏,“徐大少何必明知故问让你父亲出来吧,有些话总要当面说清楚的好。”
徐非看着她画了眼影的眼睛,轻声道,“好·”·闻言,坐在一旁的徐岚和徐郁俱是一怔,让父亲出来,这女人不知道又要说什么了··徐显成这些年来身边从未缺过女人,环肥燕瘦,应有尽有。
像蓝梅这样的女人的确让人无法抗拒,所以对方才敢大胆的直闯徐园,而徐显成回来之后并未斥责她半句,而是一进家门就进了傅兰心的房间没出来过··徐郁还是假装上洗手间,才有机会给徐非打电话。
徐显成下楼的时候,徐非看着他眉宇间的皱褶,第一次发现这个男人是如此的没有担当和责任感··一个男人可以一穷二白,但起码的担当总要有,若连这个都没有,那就枉为男人。
徐非觉得这事已经没有必要再插手,便站起身来,对蓝梅说,“你们慢慢聊,我还有事,先失陪了·”·蓝梅微微一愣,随即笑道,“徐大少果然通情达理。”
徐非勾唇一笑,“蓝小姐,我在这里奉劝你一句,选男人的时候务必把眼睛擦亮一点,千万别看走了眼·”说完,在蓝梅惊讶的目光中转身上楼。
徐岚和徐郁见徐非走了,也跟着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信任·蓝梅走后没多久,傅兰心从昏睡中醒了过来。
徐非去看她,傅兰心让见他来了,便让徐郁去楼下给她倒杯水上来··徐郁出去后,徐非才走到床边,傅兰心朝他伸出手来,徐非走上前去握住那只柔弱无骨的手,心里越难受,脸上便越镇定。
傅兰心身体一直不太好,这次又因为蓝梅的到来急怒攻心,虽然打了点滴也没那么愉恢复元气,徐非坐在床延上,傅兰心冲他一笑,“妈妈真没用·”·徐非没说话,只是用力的握住她的手。
傅兰心又说,“我第一次见到你爸爸的时候就非这个人不嫁了,觉得他就是我理想中的丈夫,优雅、温和、孝顺,这么完美的一个人,我早就知道一定有很多人喜欢他,也做好了心理准备,让我没有料到的是,他并不如我想象中的那么好,如今想想,那时候还是太年轻了,分不清什么是真实什么是假装。”
傅兰心的眼泪簌簌的流下来,顺着她光滑平整的眼角,一路滑落到了枕巾上··徐非握着她的手,轻声道,“妈,你需要休息·”·傅兰心慢慢的摇摇头,“阿非,妈妈真的累了。”
“你是不是已经有决定了”·傅兰心看向他,“我想回英国,你和小郁愿意跟我一起走吗”·虽然早已料到了这个答案,但从傅兰心嘴里说出来,还是让徐非微微一怔,他沉默片刻,看着母亲说,“你和小郁先过去,等我这边的事情做完,我就去找你们。”
知子莫若母··即使徐非什么都不说,傅兰心也知道他所谓的事指的是什么,“阿非,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我和你爸爸走到今天这一步,两个人都有错,错在他太过多情,错在我太过隐忍,其实,错也错得很公平。”
徐非不再说话,只是伸手拭去傅兰心脸上的泪痕,浅灰色的瞳冷冽如冰··徐郁端水进来的时候,看见母亲红肿的眼睛,就知道她当场必定是哭了一场,心里不禁对徐显成愈发不满。
徐非接过他手里的水给傅兰心喂下,才说,“小郁,新学校怎么样”·“还行·”徐郁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窗外,瞧不出是喜还是悲,或许更多的是无所谓。
徐郁在家里一直不喜欢说话,这次让他跟母亲重回英国,回到熟悉的朋友圈子里,徐郁或许又会重新开朗起来··无论如何,对于傅兰心的任何决定,徐非都会无条件支持。
见徐郁不想多说的样子,徐非又重新转身傅兰心,“妈,回英国的事让我来跟爸说·”·傅兰心还没说话,徐郁已经惊讶的叫了起来,“回英国为什么”·徐非皱着眉看他一眼,徐郁被那眼神一扫,立刻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于是乖乖的闭上了嘴巴。
傅兰心拍拍徐非的手,笑看着自己的小儿子,“小郁,妈妈要回英国住一段时间,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徐郁想了想,说,“我刚适应了新学校,暂时还不想离开。”
闻言,傅兰心一愣,随即有些虚弱的笑了笑,“你留在这里也好,正好跟你哥做个伴·”·徐郁点了点头,徐非又说,“妈,你有没有打算离婚”·傅兰心的指轻颤,她自然也是想过的,但到底还是否决了这个选择,若她真的失去了徐园女主人的身份,教徐非和徐郁以后怎么办依徐显成的个性一定是会再娶的,万一娶进来一个悍妇,那她的儿子们不就得受罪了吗·所以这徐园女主人的位置,她是无论如何不会让出来的。
“不,我不会离婚·”傅兰心说,“我是徐家八台大轿娶进来的媳妇,到死也是徐家的鬼·”·徐非微微勾唇,“好。”
从傅兰心的房间里出来之后,徐非碰见了正上楼的徐显成··他刚从外面回来,额上还有些许热汗,徐非站在楼梯口,看着渐渐走近的徐显成,开口问道,“送蓝小姐回去了”·徐显成呼吸一滞,“阿非,今天的事有些误会。”
“是吗”徐非双手环在胸前,嘴角含笑,笑容却未达眼底,“我妈会因为一场误会被气得昏倒”·徐显成哑口无言,半晌才道,“你妈妈醒了吗我去看看她。”
“在那之前,有件事要告诉你·”·“什么”·“我妈的身体在国内这么多年都没有养好,我想送她去英国调理。”
徐非一字一句的说,语气不容反驳··徐显成明知这是傅兰心的意思,却也不分辨,只在徐非说完后点了点头,“也好,国外的医疗技术的确比国内要先进许多,既然对你妈妈的身体有帮助,我不会反对。”
徐非在心底嗤笑一声,家里没了女主人,他就可以更加随心所欲了,算盘打得倒挺响的··脸上却不动声色,“那好,我会尽快安排出国的事·”·徐显成没再说话,绕过徐非进了卧室。
徐非看着重新关上的房门,垂于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徐郁从一侧的偏门里走出来,来到徐非的身后,视线越过旋转楼梯,看着坐在大厅沙发上的徐岚,“哥,我对这个家很失望。”
徐非没有回头,声音幽幽暗暗的,低沉淡漠,“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要学会忍耐,徐郁·”·“嗯,我知道·”·徐非转过头来,灯光下,徐郁的眼睛像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不似从前那般明亮璀璨,徐非揉了揉他粟色的头发,轻笑道,“无论发生事,我都会保护你和妈妈的。”
徐郁点点头,“我相信你,哥·”·信任是种很奇怪的东西··人的年纪越大,反而变得不那么容易相信别人··你对一个几岁的小孩子说,如果他跳下来你会接住他,他会毫不犹豫的跳下来,这就是信任。
成人的不信任大概是缘于所见所听太多,心被蒙上了阴影,不似小孩子那般清澈不设防,不管怎么说,有时候,要毫无保留的相信一个人太难··所以,对于徐郁的信任,徐非很珍惜,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将豺狼虎豹当成亲兄弟来对待。
傅兰心身体恢复之后,便登上了去英国的飞机··那天徐显成没有来送机,说是临时被一个重要会议绊住了··对此,傅兰心只是笑了笑,然后叮嘱徐非和徐郁要重要身体别忘了吃饭,都是些零碎锁事,说着说着傅兰心自己倒先哭了,生生哭花了一张姣好的脸。
徐非将她纤细的身子搂在怀里,凑在她耳边轻声说,“妈,他配不上你·”·傅兰心的眼泪掉得更凶,涂着丹寇的手指紧紧抓住徐非的衣服,直到响起登机提示音才松开,徐非替她擦干脸上的泪,笑道,“有空我会带徐郁去看你。”
傅兰心点点头,又拥抱了徐郁,才拖着行李进了闸口··机场里人来人往,徐非紧抿着嘴唇,看着母亲渐行渐远的孤独身影,恨不得将徐显成撕碎··“哥,回去吧。”
徐郁站在他身后说··徐非回过身来,只看见徐郁离去的背影··从机场出来后,徐非接到了霍然的电话,叶东说霍然要结婚的消息是真的,请柬都已经寄到徐园了,霍然这通电话只是提醒他那天早点来,别迟到了。
徐非半真半假的说,“你结婚了叫叶东怎么办”·霍然在那边叹了口气,突然说,“徐非,一个人的感情终究是会用完的,我跟叶东在一起十年,已经把我一生的感情都耗尽了,叶东太多情,这样的情人我要不起。”
叶家小公子游戏人间的名声全城皆知,霍然给的十年已是最大的忍耐和宽容··笨蛋叶东,为什么这么不懂珍惜·徐非不知该说什么,最后还是霍然笑着打了圆场,“婚礼要弄的东西太多了,我先去忙了,那天记得早点来。”
“好·”·然后电话结束··重生强强豪门世家·徐非将手机扔在控制台上,后面已经响起了无数催命的喇叭声··徐郁将视线从车窗外拉回来,“你有烦恼。”
很肯定的语气··徐非笑着揉揉他的发,“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所以,即使有烦恼,也是自找的·”说完嘲讽一笑,不知是在笑叶东还是在笑自己。
“哥,你恨他吗”徐郁突然问··那个他不用指明,他们都知道是谁··徐非扬起一边嘴角,“不值得·”·徐郁又将头朝向车窗外面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声音慢慢的在车厢里响起,“他让妈伤心了,所以我恨他。”
“你打算报复他吗”徐非笑着问··徐郁沉默了一会儿,“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徐非于是笑起来,“好,我支持你。”
傅兰心离开安宁的第三天,叶梓带着简单的行李到达了安宁火车站··徐非开车去接他,远远的看见他站在一排人造花卉前面,清秀的脸上一片动人的喜悦,回想前世种种,他一直将叶梓当成推心置腹的好友,那些无法跟别人说的事统统都能说给叶梓听,到头来,不过换回一句“只要你在这份文件上签了字,我可以饶你性命”,何其讽刺·叶梓看见徐非从车上下来,黑色的夹克裹在精瘦的身体上,卡其长裤修饰出修长有力的双腿,就那样慢慢的走来,站台外面人潮汹涌,唯有他像悠然的旅人,举手投足皆是从容和优雅,叶梓看着越来越近的徐非,心跳蓦然加快了几分。
大概是因为天太热了,亦或者,是太阳下的徐非太过耀眼··“欢迎来安宁·”徐非站在叶梓面前,尽量让脸上的笑容看上去真诚无比··叶梓却像是快要中暑一般,脸颊通红,说话都变得支支吾吾,“徐……徐先生。”
徐非将他目光中的躲闪尽收眼底,伸手接过他的行李,轻笑道,“叫我徐非,我们不是朋友吗”·闻言,叶梓一怔,眼底的不好意思尽数褪去,剩下的是苦恼和诧异。
·面对着这样温和的笑着的徐非,叶梓第一次产生了一种懊恼的情绪,天底下那么多人,为什么徐显成的儿子偏偏是徐非即使那个人是徐非,为什么徐家的长子偏偏又是他·“叶梓,快点,这里人多,别走丢了。”
徐非回过头来,冲他笑道··电光石火间,叶梓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种的心绪·他……似乎喜欢上徐非了··不是朋友间的那种喜欢,而是男人喜欢女人的那种喜欢。
叶梓被这个想法吓出了一身冷汗,再看前面走着的徐非,只觉得自己已经无法移开视线了··作者有话要说:·☆、扑倒了事·从火车站里出来已接近晚饭时间··徐非带叶梓先去吃了晚饭,然后才带着他回了徐园。
叶梓对这幢位于半山的别墅并不陌生,正是因为太过熟悉,所以当他第一眼看见这幢宅子的时候才会那样惊讶,脸上的表情怎么藏都藏不住··徐非装作没看见,一手扶在车门上看他,“这是徐园,以后你就住在这里。”
叶梓将视线投向徐非,他俊美的脸在灯光的照耀下愈发迷人而眩目,同时也更加的遥不可及,叶梓很快平复了情绪,“我一个外人住在这里是不是不太合适”·徐非勾起嘴角,笑得温和又亲切,“你是我的朋友,住在我家里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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