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色深几许+番外 by 包子馒头一家亲(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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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色深几许+番外 by 包子馒头一家亲(2)
·陈相摇了摇头,“这次不是因为生意的事·”他顿了顿又朝他道,“小林等会陪大哥去个地方吧·”·“什么地方大哥是要带我去什么好玩的地方吗”陈林脸上写满了期待。
陈相若有所思,“……是个好玩的地方,待会小林一定要玩得尽兴·”·听他这样说,陈林更是好奇了,只扯着他,“那大哥我们快些走吧,被你说得我心痒痒了。”
陈相微微一笑,“很快的,就在前面·”·直到陈相停下了脚步,陈林伸张了脑袋四处望,也没见这附近有什么好玩的,而前面的落红院,因为是白天,也稍显冷清,毕竟白日宣淫的倒真不多。
“大哥,你说的好地方是哪啊”·陈林忍不住问了,陈相却不答话,只拉着他朝前面的落红院行去··陈林不解的跟在他后面,直到陈相拉着他进到一个无人的房间时他才朝他发问,“大哥,你说的好地方就是这里吗”·大白天到这里来嫖妓……这应该不像是大哥会做的事啊。
陈相不答,反问他,“小林知道这里为什么叫落红院吗”·陈林摇头·他总共就来过那么一次,哪里还知道这些东西··“落红院所有的女子,在初到这里时,都是清倌,也就是所谓的处子之身,而每个初次到落红院来的客人,为的也是未□□的女子,女子初夜会落红,这就是落红院这名字的由来了。”
陈林撇嘴,“那不是也只有一次吗,和寻常妓馆又有什么不同·”·陈相摸了摸他的头,轻笑道,“小林说得很对,只是落红院相比较其他的,确实比较有名了。
上次小林你点的小勺姑娘,我先前问过了老板,还是个清倌,等会就要她陪你好不好”·陈林愣了愣,“……大哥我不喜欢。”
上次他还以为他是随口说说,可真没料到他居然是认真的··“不喜欢那个小勺姑娘了,那我们换一个好不好喜欢什么样的,我待会叫老板把她们叫出来,让你选好吗”陈相语气温柔。
陈林连忙摇头,“大哥我不是说她们不好,而是我不喜欢这样,我们回去吧·”·陈相像是没听到,只走到门外,把老板叫了过来,不过一会,房里就站了几个各色姿态的少女,陈林憋红了一张脸,大声道,“大哥我说了我不喜欢这样”·陈相望了他一眼,语气淡淡,“那你喜欢哪样如果这里不好的话,我们去别的地方。”
陈林转身要走,“不管什么地方,我都不喜欢”·陈相把他拦了下来,挥手令那些女子都出去了,俯身望着他,“小林,你喜不喜欢女子”·这句话他问的极慢,而他的目光从头到尾一直是望着陈林的,陈林脸上先前因生气而红了的脸颊余着一丝淡粉色,眼眸猛地望向陈相,像是不可置信。
“大哥这样问是为什么”·他第一次用这样冷淡的语调朝自己说话,陈相不禁有些后悔,是不是把他逼的太急了……·可他这样的念头才出来,陈林却又冷冷的说开了,“大哥,我当然喜欢女子也绝不会是那些少数”·陈相心头一痛,陈林从他旁边擦身而过。
“我回去了·”·房间里面空荡荡,隐隐还有着脂粉的香气,陈相靠在门边,突然淡淡的笑了··“小林……你其实很聪明。”
这样的话,是在隐隐告诉自己,绝不会爱上男子,让我早些绝了心思吗可是……你如果真的喜欢女子,为什么跟她们欢爱一场也不肯真是因为年纪小吗·作者有话要说:·☆、陈林的心事·小南经过陈林房间的时候,只看见门开了细微一道缝,以为是自家主子出门时没关紧,准备关好时却看到陈林已经回来了,正趴在桌上。
小南走了进去,看到他看起来并不是高兴的脸色,只以为是在段影那里吃瘪了,惊讶道,“林哥你没有拿到香吗”·听到他的声音,陈林只摇了摇头,闷声道,“他给了我。”
小南在他旁边坐了下来,“那林哥你为什么不高兴是因为去镇上没碰上什么好玩的还是银子没带够”·陈林的喜怒全是写在脸上,小南又跟了他两年,自然看得出来他心情不虞,以为他又是在玩的方面不满意了,毕竟以前大部分不开心都是来源于此,在小南眼里,自家主子是没有什么大忧愁的人。
陈林只叹着气,难得冒出一句,“跟你说你也不懂·”·小南不乐意了,“公子你先说啊,兴许我懂呢·”有一句话他忍住没说出来,我俩比起来,明明我比较聪明嘛。
·陈林望了望他,只正正经经问道,“小南你今年多大年纪”·小南疑惑的望着他,“十二啊,刚好比林哥你小四岁。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听到他的回答,陈林摇头喃喃道,“你还是个小孩子,跟你说这些你又知道什么……兴许任远那个病弱公子还能说上几句,但是我才不想说出来给他笑……”·他的声音近乎呢喃,小南自然是一个字没听清的,只皱着眉头道,“林哥你说什么”·陈林推推他,闷声道,“你出去好了,我一个人呆着,你吵死了。”
小南只得委屈的起身,走的时候还小声抱怨,“我哪里吵了,明明是林哥你说的话比较多……莫名其妙问我年纪,又莫名其妙让我出去……”·显然这孩子也有些生气了,走的时候把门关上都用上几分力,嘭的一声,极其响,但陈林也没有说他什么了,只趴在桌上出着神。
大哥他问我那句话的意思……是说什么是想说我其实也喜欢男子吗因为我没有喜欢的姑娘也不愿遵从他的意思和她们欢好……·可是我真的只是不喜欢啊,无论男子或是女子,就是没有自己喜欢的那个,大哥凭什么逼我想着想着他不由有些愤愤,忍不住念叨道,·“像我这样年纪没有成亲,也没有喜欢对象的人大有人在啊,就一定是喜欢男子吗……”·可是自己说那样的话——我当然喜欢女子也绝不会是那些少数·……这种话是不是太伤人了,明明大哥喜欢男子,自己也一直是正视的态度,从没有因此而疏远他,不管他如何,他就是他唯一的兄长啊。
陈林有些懊恼的捶桌,“……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话啊真是蠢死了”·任秋刚准备敲门就听到他这句话,忍不住笑出了声,门只是闭着,他只推开门走了进去。
“知道自己蠢的话,还有自知之明,不错·”·陈林听到他的声音,顿时拉下脸,“你怎么来了,小南没说我要一个人呆着吗”·任秋在他一旁悠然坐了下来,闲闲道,“说了啊,还是满脸委屈的说的,所以我就想来看看你究竟是烦什么啊。”
陈林撇嘴,“我才不会跟你说,你还是趁早出去·”·任秋不理会他的话,只自顾自道,“不是在愁什么桃花之类的吧·”·他的隐含意思是他是不是因为段影对他说了什么话,知道自己被人觊觎着而烦心。
可是陈林就根本不是因为这种事,只冷声回他,“什么桃花梨花,我愁的就是你,你只要快点在我面前消失了,我就很快活了·”·“哟”任秋打趣道,“嘴巴厉害了,看来今天这遭事是件大事。”
陈林被他说的烦了,想起自己的事也不算什么大事,索性说了,“我对大哥说了不好的话,现在……后悔得很·”·听到他这样说,任秋也没再打趣他,只问,“你说了什么话,有必要烦成这样子”·陈林于是将来由说与他听,任秋听完,只将陈相对陈林的心思连在一起想了想,就明白了过来。
陈林说完之后还在念叨,“不知道大哥为什么突然过问这些事的,明明以前都不问的……”·任秋心道,他还不是想早日知道你的心思,免得夜长梦多。
可这话也只能在心里腹诽着,嘴上他只得安慰他,“不是多大的事,你大哥不会在意的,你等会向他道个歉,说几句好话就行了,你大哥不是向来对你好的·”·陈林低声,“……我就怕他还是催着我跟姑娘在一起,或者又问我到底喜不喜欢姑娘的问题……”·听他这样说,任秋也有些好奇了。
“那你到底喜不喜欢姑娘”·陈林面露苦恼,“我也不知道,和她们说话挺开心的……”·任秋扶额,不知道说他是少年单纯还是少年单蠢,只又道,“那你对她们有什么想法没有,想不想亲亲她们,抱抱她们之类的。”
陈林摇头,“没有·”·任秋顿时一脸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他苦着张脸自语道,“会不会我真的是像大哥一样喜欢男人……”·任秋把他的话听个明明白白,听到这句话时,只深深的无言,也在心里替喜欢他的人——段影和陈相,深深的叹了口气,陈林这样迟钝不化,要他真喜欢上一人,真不知道猴年马月。
而和他说完这通话后,陈林却只觉得轻松不少,也不烦什么了,要是自己真是喜欢男子,就喜欢男子吧,反正大哥和自己一样,他绝不会说自己什么的··豁然开朗了,他只转移了话茬,朝任秋问道,“这几天你都没精打采的,你也是在烦什么还是风寒没好全”·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提到自己身上,自然不会像说旁人的事那么容易。
任秋只淡淡一笑,神思被扯远··风寒早就好了,只是每日里晚上也只有自己一个人了,那只鬼不想让自己看到自己就绝对看不到他,也不知道那只鬼是不是还在自己身边,是不是还在生着气……·像个小孩子一样的脾气,可是又不是真真正正存在的人,他纵然像小孩子一般容易哄,可是自己也要找的到他……也要他出现啊。
他脸上不由浮起淡淡的苦笑,陈林望着他,虽觉得稀奇,却也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只问他,“到底是什么事,我的事刚刚都跟你说了,你就不要这么小气了·”·任秋被他的话拉回神思,却只是淡淡道,“我的事说出来怕吓着你。”
“怎么可能,你说我绝对有胆子听·”·虽然他这样说了,但任秋却也没把“他”的鬼身份亮出来,只朝他道,“有一人生我气了,因为我骗了他,所以他不出现,我不知道怎样做才能让他出现,这就是我在烦的事情。”
他三言两语把事讲完,陈林只不解道,“你为什么要骗他为什么你找他那么难,他很神秘吗他又是你什么人,让你这么紧张”·他的问题一个一个,任秋只一个一个回答,“我骗他是因为……我想留他在身边,他确实很神秘,他是我什么人……我的哥哥,唯一的兄长。”
·陈林恍然大悟,“原来是兄弟啊,跟我和大哥一样……只是你们真奇怪,你很想他吗,为什么要因为想留在自己身边而骗他,而且你身为弟弟,居然不知道自己兄长的下落,怎么这么奇怪……”·任秋点头,“我们……确实是很奇怪的兄弟。”
或许在“他”眼里,自己并不是他的弟弟,他说过,他不会承认自己··陈林难得也安慰起他,“没事啦,反正是兄弟的话,他肯定还是会出现的,哪有哥哥跟弟弟计较的道理,我跟大哥之间,都是大哥让着我的。”
任秋看着他没有忧愁的脸微微一怅··你与你的大哥,跟我和我的……又怎么会一样··陈林见他不说话,也不说话了,只在一旁坐着,隔了一会突然担忧道,“你说你有大哥,他不会来山寨把你抢下山去吧……他武功好不好”·任秋被他的反应逗笑了,“你这个倒还想的起来,放心,他不会来的,虽然……他武功很好。”
鬼的轻功,跟那些武林高手比起来也是远超一大截了,毕竟,还没有哪个人可以做到真正轻飘飘,走路都可以用飘的··“武功很好……不行,我得去跟守寨门的兄弟说一声,不能放生人进来。”
陈林边自语着,边起身往外跑了··任秋倒了杯茶,忍不住一笑··守寨门的人再是厉害,可是鬼,也是守不住的··作者有话要说:·☆、同榻而眠·睡前时分,陈林终于还是鼓起勇气敲了陈相房门。
陈相已经脱了外衣,只着着一身白色里衣来开门,望见是他也不觉得奇怪,只在望见他出来只胡乱披着的单衣时皱了皱眉··“快些进来,把衣服穿好·”·陈林听到他的声音还是往常一样温柔,心里也不那么忐忑了,只点着头道,“大哥你也快回床上,我就坐在床边上跟你说话。”
陈相照他说的做了··陈林坐在床边上,嗫嚅着开口,“大哥……白日里我不是有意的·”·陈相深深的望他一眼,淡淡笑道,“我并不怪你。”
早在喜欢上这个人之前,他就想好了所有的结果,也知道过程必定曲折,而他白日里的话,虽然刺痛了自己的心,可是却也不会让自己介怀··听他这样说,陈林更是愧疚了,自责道,“大哥你就该怪我。”
陈相摸了摸他的头,温声道,“没什么该不该,你是唯一的·”·——唯一的弟弟,唯一的喜欢之人,唯一的不论做了什么都是可以原谅的人。
如若不是怕他接受不来,他要说的便是这些话了·而他这也可以说是一个试探,想确定他是不是知道自己的心思,想看看他知道自己的心思后是何种反应··可陈林只是附和他,“大哥你也是唯一的,我唯一的兄长,对我最好的人。”
陈相眼里浮出些许疑惑,怎么也没料到是这种反应,却看到他将头埋在了被子里,闷声道,“大哥……我可能真的喜欢男子……”·陈林隔了会没听见陈相的声音,只将头抬了起来,望见陈相像是呆了的模样,委屈道,“大哥你看不起我吗我还以为我现在和你一样了,你能理解我呢……”·边说着他边如往常受了委屈一样往陈相身上靠,陈相回过神,却是苦笑,“……我怎么会看不起你。”
——我只是太看的起你,竟认为你已经明白我的心思,竟以为你是在装着不懂··他下意识想扶额,可胳膊却被陈林压住了,不一会又听到他闷在被子里发出的声音。
“大哥你开始发现自己喜欢男子时是不是也很害怕,怕别人觉得你很奇怪……我现在很害怕,我怕我走在路上突然被人指指点点,那样子很不开心的是不是……”·陈相听到他话语里的茫然,只安抚的拍了怕他的背,轻声道,“并不是那么好怕的,没有人会莫名其妙的管闲事,有着龙阳之好的人并不少,小林的担心是多余的。
我当年知道自己喜欢男子时,虽然说不上高兴,但是绝没有因此失落,因为——我喜欢上的人,是个我认为即使是男子也值得去喜欢,去珍爱的人·所以,如果到时候小林有了喜欢的人,就会觉得这一切都是无关的,只有自己喜欢的人,才与自己相关联。”
他柔声说完这段话,本也没指望旁边人会有什么反应,却发现他只望着自己,惊讶道,“咦,原来大哥你是有着喜欢的人的吗”·陈相“嗯”了一声,心里苦笑他就只注意了这一点,却看到他马上精神抖擞的样子,“那他是谁大哥你居然现在才说,太坏了。”
说完之后他还忍不住在心里腹诽,亏我还跟你找呢,是不是白费功夫了……·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这句话几乎要脱口而出了,可是想来说完这话的结果也不会太好,陈相只得叹了叹道,“那是曾经了,现在……没有喜欢的人了。”
“没有了”陈林顿时又乐了,信誓旦旦,“大哥,相信我,很快会有的”·陈相捋过他的额头,只道,“别说这个了,我先问问你为什么认为自己喜欢男子”·自己确定自己喜欢男子是因为喜欢上了他,难道小林他……是有了喜欢的男子吗·脑海里闪现出这个想法,陈相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陈林没有看到,只闷声道,“因为我不喜欢女子啊,看到她们也不想和她们亲亲抱抱,所有就只有可能喜欢男子了·”·陈相眉间的幽深在听到他的解释后顿时消散,只把他从被子里扶起来,笑问道,“就只是因为这样不是因为喜欢上什么人”·陈林疑惑,“就是这样啊,难道还不够吗”·陈相失笑,“那我再问问你,你对男子是什么感觉,想不想和他们亲亲抱抱,或是更亲密的事”·陈林想象了一下那种场景,苦下脸,“……更做不到,男子比女子还要恐怖嘛。
可是……”陈林露出苦恼的神色,“我既不喜欢男子也不喜欢女子,那我难道是天生的和尚吗,是不是要出家……可是当和尚一点不好过,要每天吃斋,还要敲那什么东西……”·听他越说越离谱,陈相连忙打断了他,“不用不用,小林怎么会是当和尚的料,现在没有喜欢的人很正常,是大哥逼你了,以后绝对不这样了,大哥道歉好吗”·小林他依旧是少年心性,虽然比小南长了几岁,可是关于情爱,怕明白的也就那么多,自己心急想逼他明白,终究是错了,他这样可爱,自己又为什么让他为这些事发愁呢。
他心里暗暗自责··陈林却还有些不信,“真的是这样吗大哥你不是安慰我吧……”·陈相微微一笑,“大哥骗没骗你,你到时候就知道了,到了一个时候,小林一定会遇上自己喜欢的人,大哥只希望小林别在意大哥这次。”
陈林似懂非懂的点头,只道,“我不会怪大哥的,要怪当时就怪完了·”·陈相温声,“那就好·”·说完这茬,陈林的睡意却是来了,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断断续续道,“好晚……了,想……睡了,大哥……你睡吧,我回去了。”
陈相见他眸间水光潋滟,真是困极了,只把被子掀开了,将人往床上拖了过来,低声道,“还回去做什么,今晚就睡在大哥这里了·”·陈林正好不想走,只脱完鞋履,将外衣脱了就爬了上来,嘿嘿笑道,“好哩。”
这里两人同榻而眠,而任秋那边,却是一个人灯下失眠··任秋在床上辗转着,无一丝睡意,终是从床上爬了起来,随意拿一本书在灯下看,可是想到白日里陈林的言论,怎样也看不进去,心里的委屈却是争先冒了出来。
——哥哥哪会和弟弟计较··——大哥都会让着我的··可自己的这个“兄长”,现在就为了那么小的事和自己计较,更别提让着自己……任秋怎样都不承认自己在嫉妒,只对着灯光自语,“到底哪日你才会解气……到底谁才是兄长……”·房间里除了昏黄的油灯闪着,再没有丝毫的动静,他心里愤然,将书一丢,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哼道,“还不如叫我哥算了”·他卷着被子往里滚了滚,突然触到一片冰凉,只忍不住一呆,扯开被子,躺在床里边的不是那只鬼又是谁。
正主出现了,他刚刚的满腔抱怨自然烟消云散了,只咳了咳低声道,“你没气了”·青年看着他,声音微冷,“不要再那样折腾你自己的身体。”
任秋些许赧然,“不会再那样了,之所以那样也是想要你留下来,你如果出现了,就没有必要了·”·青年皱眉,像是不知道说些什么,许久才出声,“……你睡吧。”
说完这话他就要飘身朝外,任秋急忙叫住他,“你不留在这里吗”·青年冷声,“我是鬼·”·任秋愣了愣,想说“我知道啊”,可想明白青年说这句话的含义时,却只轻声笑了,“只要你不抱着我,把被子给我的话,就不会生病了。”
油灯突然熄灭了,任秋躺在床上,睁大眼睛,就在要翻身而起的时候,听到身旁青年的声音,“睡觉·”·平平稳稳,不见起伏的两个字,让他在黑暗中笑了起来。
“嗯·”·于是,到此刻,这边也是同榻而眠了··作者有话要说:·☆、爱上一只鬼·次日,天气晴朗,不过跟天气可以媲美的,也只有人的心情了。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陈林醒来的时候天光早就大亮了,身旁没有人,陈林也不惊讶,大哥向来有早起练武的习惯,这个时辰,怕又是练武去了··他伸着懒腰回自己房里,任秋老神在在的坐在桌旁,看到他只闲闲一声,“早啊。”
陈林仔细打量他,啧声道,“看来你心情变好了,难道你兄弟昨日溜进来跟你和好了”·任秋只望望他,“彼此彼此·”·陈林嘿嘿一笑,只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小南进来看到的,就是他们二人各自走神,面上带笑的样子,不由道,“最近有什么好事吗”·林哥昨日还愁眉苦脸,迁怒自己,今日就像个没事人了,而远哥,前几日都怏怏不乐的样子,过了一夜也笑意盈盈了……这也变得太快了。
迎着他的不解,陈林只做高深莫测状,“小孩子跟你讲你也不懂·”·任秋忍不住拍了他一掌,朝小南笑道,“烦心事没了,自然高兴了·”·小南就无视他家主子的那句话,只点头道,“既然这样,不如我们去趟镇上吧,好久没下山了。”
他这一提议倒是合了陈林的心思,想都没想就道,“那好,我们等会就下山去”·任秋倒是随意,只提醒道,“后天就是你大哥的生辰,寨里事多,你就不要帮帮忙”·陈林还不待说什么,小南已抢着答了,“林哥向来只是看着,要他动手还得补功,寨子里的兄弟才不会让他干呢。”
被他说的自己这般无用,虽然是事实,但陈林望着任秋那怎么看都是嘲笑的目光,陈林还是黑下了脸,恶声道,“还要不要下去了”·小南聪明的闭上了嘴。
为了吃喝玩,只能暂时屈于他的淫威之下了··等到真正下了山,陈林才想起了一遭事,他只顾着晚上用的催情香了,可是任远跟男子那个怎样怎样应该也是不知道吧……看来,他还得去买个龙阳小册子,到时候自己不经意到他那里坐一会,然后落在那里好了。
他细细想着,眼前的热闹顿时都抛开了,而小南犹自看得开心,任秋虽只是兴致乏乏的看着,但是却也没注意到他的奇怪··这样的机会,再好溜不过了·这场表演大概还要些时辰……他心想着,脚已经动了,等小南回过神,只看到身旁站着的陌生男子,自己的主子不知道到了哪,他急了,只大声问向另一边的任秋,“远哥你望见林哥了吗”·任秋望了望四周,边摇头边往这边走过来,“我没看到他,他不是在你旁边站着的吗”·小南满脸担心的摇头,“他本来是站在我旁边,可是我看完之后,他就不见了……林哥不会是被人挤开了吧,到时候找不着他,怎么办啊。”
·毕竟只有十多岁的孩子,此时已经有点六神无主了,任秋想了想安慰道,“也许他是去别的地方玩了,这里的他不怎么喜欢,别急,我们就在这里等他,如果真的等不到,再急不迟。”
小南红着眼睛,“……嗯·”·两人于是就在原地方等着,小南的眼睛一刻不停的望着四周,不一会儿终于在不远处发现了自己主子低着脑袋,慢吞吞挪步子的身影,他指着那边,放下心道,“远哥,看,林哥在那”·边说他已经往那边跑了过去,任秋还不及说些什么,只好也朝那边行了过去。
小南忍不住朝他抱怨,“林哥你去哪里了,我都急死了·”·陈林依旧低着头,含含糊糊,“刚刚有一个熟人,就跟他聊了会……”·小南气呼呼的,“就算有熟人你也要跟我们说一声啊,我还以为把你弄丢了。”
听到他话语里的担心,陈林抬起了头,小声做保证,“下次绝不会了·”·他一抬头,小南才发现他通红的脸,顿时也没管他刚刚的事了,只关切的望着他,“林哥你的脸怎么这么红,生病了吗”·可是生病也不可能这么快啊,他心里疑惑着。
任秋这时候也行了过来,望见陈林的样子,第一个反应就是来摸他的额头,可是却被他躲了过去,还一脸防范的望着自己,“别碰我,我没生病·”·任秋只皱眉望着他,看到他缩着肩弯着背的模样,怎么看都觉得他是在心虚着什么,口上却只是道,“既然回来了,那我们继续往前逛吧。”
“那个……也不怎么早了,我们回寨子算了吧·”·说这话的竟是陈林,小南只觉得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林哥你怎么了,明明就还很早啊,我们先前都没怎么逛呢。”
陈林咳了一声,“反正回去吧,也没什么好看的·”·他可不想现在怀里还塞着这个东西在大街上逛,到时候要是掉下来,真是要命……没想到龙阳春宫图也可以画的这么香艳,自己不过好奇瞄了那么几眼,竟然看到脸红发热,简直丢大脸了。
他心下想着,一只手却伸到了自己胸前,陈林吓了一跳,这只手却只拍了怕自己的胸脯就收了回去,转过头,正望见任秋收手的动作,还冲自己惊讶道,“真想不到你看起来没几两肉,身板倒还挺结实的,硬邦邦的,像铁一样。”
他还正愁着怎么说了,见他这样说,倒还顺了心意了,只得意道,“当然,你以为我是你这个病弱公子·”·任秋暗暗翻着白眼,装吧,我倒要看看你那怀里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有着这一想法,他自然是想早早回山寨,所以两个人同一战线,小南只能迫于无奈,也回山寨··一回到山寨陈林想的就是赶紧把怀里的册子给收好,可还没等他找着地儿呢,任秋闲闲的进来了,还悠闲的饮起了茶。
他没好气的冲他道,“你来干什么”·任秋笑得灿烂,“喝茶啊·”·他刚要说‘你要喝茶你自己那里没有’就见他端着一杯茶朝自己递了过来,“呐,喝茶”·这么大半天他一口水没喝确实渴了,他也就收回了先前要说的话,准备接过来。
可是那茶杯还没落稳呢,任秋就将杯子松开了,这杯茶的归宿自然是——陈林胸前那一片衣裳··任秋连忙道着歉,并且善解人意的跟他说着后招,“刚刚没端好,把你身上弄湿了,你赶紧换衣服去吧。”
陈林瞪着他,可身上湿淋淋的确实难受,只得进里边去换衣服··这却是合了任秋的心意,在他脱下衣裳那一瞬间,他的面前一闪,弄湿的衣服连着衣服里面的东西,瞬间消失了,陈林隔了会才反应过来,“——死任远你给我还过来”·他又极迅速地换好一身衣衫准备去任秋房里把册子抢回来,走出门才顿时想起——自己的目的不就是要给他看吗现在正好还不用自己想办法,是他自己拿回去看的,这是不是可以说‘瞎猫碰上死耗子’·这样想明白,他只悠悠然又往回转,心里乐坏了。
而等任秋乐呵呵的拿着他的衣裳回到房里后,扯掉衣裳发现面前东西的真实面目后,忍不住黑下了脸··龙阳春宫图·陈林你喜欢男人是怕别人不知道他马上就想起先前在镇上时他的满脸通红,啧声道,“表面什么都不知道,原来也藏着这么多下流心思……果然是真人不露相。”
他抓起那本册子就要还回去,临了却又被心里的好奇心给拉了回去··要不……就看几眼,看看这男子之间,究竟是如何……于是,刚刚还鄙视着陈林下流心思的某人,也坐了下来,一本正经的摊开来看。
他是本着欣赏的目光来看的,画师的手法确实不错,均是俊俏男子,上方的相貌偏刚,下方的偏柔,任秋看的不禁入了神··咦,那样也是可以的吗还可以那样·他不知道,自己脸上也悄悄的红了。
全部看完,他目光最后还是停留在第一幅,这一幅是之中最为含蓄的,两男子都只脱了衣服,斜抱在一起,目光柔柔交缠,似下一秒就要天雷勾地火··他的脑海里渐渐浮现一个人影,有着和自己相似五官,气质清冷,昨日还躺在自己身旁的鬼。
第一幅画渐渐换了主角,变成自己和那只鬼……他吓了一跳,心不在焉的合上了册子··他为什么想靠近他为什么想拥抱他为什么想他留在身边曾经刻意忽略的答案,此时因着这本册子,清晰的浮了上来。
即使是兄弟不伦,即使是人鬼殊途,他竟然真正把一颗心,全全部部放予他身上··他爱上了那只鬼··作者有话要说:·☆、偷懒的方法·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这真不是件让人觉得会高兴的事。
先不说自己,那只鬼的想法会是怎样若是知道自己对他抱着这样的感情,他是什么样的反应……·小南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打断他的思绪——·“远哥,有个人来找你”·有人找自己可是这里他除了认识陈林跟小南,他不记得还认识过谁,更何况,他用的还是‘任远’这个名字……难道是段影吗·他这样猜想着,小南已经推开门进来了,只冲他道,“是一个长相英俊,笑起来还有酒窝的男子,他说只要跟你说‘子慕’两个字你就明白了。”
“子慕”他语气微微激动,“他现在在哪里”·小南看他的反应就知道肯定是他相识之人,只回道,“就在大堂,只是……”他苦着脸道,“寨主也在那里……”·接下来的话他没说出来了,任秋自然明白,是他‘段影小仆’的身份彻底戳破了,到时候陈相问起,单是一张冷面就叫人好受了,唯一的办法就是陈林了,陈相是拿陈林没辙的,到时候三言两语,说的他高兴了,这件事他自然就不会计较了。
只是小南却打破了他的好主意,朝他道,“林哥不知道去了哪里,房里没人·”·任秋看着小南忧心忡忡的模样,倒是忍不住笑了,只朝他安慰道,“别想得太糟糕了,反正你顶多只是从犯,你家寨主还会怪在你身上吗”·小南哭丧着脸,“寨主不会为难林哥的,因为他笨,他肯定知道这些法子都是我告诉他的。”
任秋无言,不知道说些什么安慰他,小南却突然想开了,“没事,顶多就罚我晚上守寨门守一个月,远哥你去大堂吧,别让你朋友等急了·”·只要守寨门守一个月看起来不像是什么惩罚啊,任秋心里想着,也就放心的走了。
他是想得轻松,晚上守寨门就意味着别人睡的时候,你要看着别人睡,而白日里,小南是跟着陈林的,陈林那不省心的主,不把他忙得够呛就好了,绝不会有许多时间让他睡大觉,所以一个月的守寨门惩罚,绝对算得上煎熬了。
小南想到那样的场景,只能趴在桌子上唉声叹气··而大堂里,任秋已经到了,陈相是最显眼的,就坐在中间,而他的旁边,一名身形高瘦的男子正坐在椅上,正好微低着头在饮茶。
奇怪的是,陈相看到他进来后就离开了,也没向他诘问什么,任秋心内想着,该是面前人向他解释过了··面前男子的身形确实像自己的好友,任秋心头都有些高兴了,可在那男子抬起头的瞬间失落了——不是子慕,面前人虽然如小南所说长得英俊,笑起来也很是温文。
可是却是一张比子慕应该还要年轻些的脸··男子看到他便起了身,喊他道,“任大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这个称呼代表面前这个人确实知道自己的身份,而任秋一时间也不明白他的目的是什么,只稍显冷淡道,“你用子慕的名义是为了什么我记得我不曾认识你。”
男子像是料到他会这般发问,只笑语答道,“如果不用子慕的名义,任大人肯定不会出来一见,所以安知只好出此下策了·任大人说的没错,你确实不认识我,我只是朝中一个小官,这次来找任大人,也是奉了上头的意思,朝中突然没了任大人的消息,皇上很不放心,所以就命我来打探了,只是安知不知道,任大人为何会在这个寨子里,而听陈寨主说,任大人已经呆了许久”·说出这些话的时候,男子都是温文有礼的,可是话语里对自己微妙的指责,任秋没理由听不出来。
心里也忍不住微微愧疚了,毕竟是丢下身上的责任,也没跟上头禀明就呆在了这里,如果被有心人置喙,这也算得上摒弃公务,因公徇私了·他本是想着等过完陈相的生辰就回程禀明,没想到朝中已经派人过来了,当下只得道,“本来是因为一时大意被这寨子里的人给绑了上来,等我再下山已经没了队伍踪迹,而镇上也没什么大事情,料想队伍应该是按着原定行程走了……”·男子打断了他,“这些都不用讲了,如今要做的,就是马上启程,任大人可以做到吗”·任秋愣了愣,“现在还能赶得上”·这里离太和寺,最快的话,日夜不停也要将近六日,到了那里也误了日子,而近段日子,据他所了解,各地的灾情都得到了缓解,渐渐平顺了下来,自己本来去太和寺的目的就是代替皇帝,替百姓祈福,如今既已好转,也就没了必要,这也是他为什么放心呆在这山寨里的原因。
“虽然赶不上,但是万民都等着看,自然不能就这样当作儿戏·”·任秋疑惑道,“这次太和寺之行并没有太多人知道啊”·毕竟不是天子真身上阵,他们这一路算得上极低调,除却朝中官员,少数百姓,应该并无太多人知道这次祈福。
男子皱了皱眉,缓缓道,“……你一路上是没做宣扬,可却有人费了心思替你宣扬,如今,朝内外无一不知道这次祈福,君无戏言,任大人还是准备准备,尽量明日就上路吧。”
有人费了心思宣扬·这个人不用说也只有丞相了,想必跟自己失去联系的队伍也是他动的手,只是丞相这样做又是为了什么弄砸这次太和寺之行于他又有什么好处想到这里他突然疑惑,“为什么皇上是派你过来,而不是子慕”·如果听到自己出了事,子慕应该会第一时间就往这边赶啊,从小到大的情谊,他可不会认为他是关键时刻就会隐遁的人。
男子顿了顿,“……皇上和他刚刚和好,自然不想再添什么变故·所以子慕并不知道你的事·”·从男子口中听到这个消息,任秋讶然道,“他们居然和好了我不过就出来一段日子,倒是错过了好些事。”
男子没有回应他,只转声朝外走,任秋叫住了他,“你是要下山吗要不就在这里住一晚明日一起”·男子微微一笑,“我确实是住在这里,刚刚陈寨主已经叫人收拾好了。”
说完他便出去了,任秋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自己难得的‘好心’竟然成了多此一举·不过眼下他倒没有心思顾得上这个小事情,只头疼起怎么跟陈林说下山的事来……先前答应的好好的,却只能食言,无论怎么说那小子都只会以为自己是在耍他吧。
说实话,他还情愿呆在这里呢,每日不用想旁的,吃别人的,喝别人的,住别人的,也没有什么公务,悠然自在得很,明日启程去太和寺,想必一路上是紧赶慢赶,而这个什么安知的,和自己也是半生不熟,路途中只会无聊得紧,而到了太和寺更是无趣,穿着僧衣,吃斋念佛,还要接受各路百姓目光的洗礼……想想都有些头皮发紧。
·要是能有个人代自己就好了……他忍不住这样想着··往自己房间走的路上却猛然停了下来,“这样确实可以啊,反正百姓又没见过我这个奉常……我得去找那个人商量商量。”
他又寻着人问到他的住处,便行了过去··男子望见他只疑惑道,“有什么事吗”·任远在他面前坐了下来,双眼迸发出神采,“这位大人,我们来商量一个事吧”·男子一听他的语气就感觉到一丝不妙,听他讲完后更是连连摇头,苦笑道,“任大人有时间想这些,还不如早些准备好接下来的行程要用的东西吧。”
末了他又道,“鄙人林安知,任大人就直接叫我安知吧·”·‘这位大人’这种称呼叫出来实在别扭··他没想到子慕的至交好友,朝中不假颜色,正直卓然的奉常,会跟他商量怎样逃脱公务的方法……但是想到之前他做的事,他又觉得这件事他会这样想也正常了,之前他可以躲在这山寨里,现下有这种想法又有什么好奇怪·想到他不会这么容易答应,任秋只嘿嘿笑道,“安知,你跟子慕肯定熟了,就看在他的面上,这次太和寺之行,就随便找个人替了我吧,我觉得你就可以替我啊。”
安知微微抽了抽嘴角,没想到他把子慕都扯了出来,但还是只摇头道,“皇命难为·”·他本以为自己搬出皇帝后他该死心了,可没想到他满脸不在乎,“如果是皇上的话那就更没关系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虽然关系比不上他跟子慕,但是我偷一下懒,他绝对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他知道我就是这么个人。”
“……”·有皇上这么硬的靠山,他还能说些什么·而且,他的眸间一深,他也不能让他再犯错了··任秋一见他的样子就知道事成了,当下只高兴道,“安知我今天就交了你这个朋友了,等到时候回了皇都,我、子慕还有你三个人大喝一场”·作者有话要说:·☆、又到断香阁·这件事情是圆满解决了,心情好着,神采飞扬,可是到了晚上,他却难得忐忑起来,他已知道了自己的心思,如今单想着要面对那只鬼,一颗心都有些不安稳。
是羞是怯怕都兼而有之,历来,所有人遇上情爱这类事,无一能处之淡然的,他自然也淡然不了··他特意把灯熄了,怕自己的脸泄露自己的心思。
青年照样是躺在床里边,他则卷着一床棉被··青年道着一声平平乏乏的“睡觉”之后就没了声息,他也不知道他睡了没有,只侧身低声问着,“现在可以知道你的名字了吧”·他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睡了,只自言自语,“你肯定是叫任冬了……我叫任秋,你叫任冬……秋冬秋冬……”它们是连在一起,他们自然也是连在一起。
爱人始终是一件想起来都会觉得甜蜜的事,他这样念着念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从被子里把手伸了出来,朝里边摩挲着,冰凉的,且光滑,恰好摸到他的脸了,他有些得意的笑,“以后就叫你任冬,就当你现在默认了。”
他的话音还没落,手就已经被拂落下去,身旁清冷的声音传来,竟难得像是带着一丝无奈,“任东,东方的东·”·他惊讶,“你没睡着”·“……吵死了。”
他叫他的名字,“任东任东……”他不应他,他也很高兴··“哎,”他用手撑着脑袋,“我们说说话吧,不要这么早睡。”
他想起了一件事,“以前有一段日子,母亲每日催着我成亲,我每日里做噩梦,梦里的女子都变成女鬼追着我跑,我整夜整夜睡不好……”·他停住没说了,他想问他为什么要让自己做那样的噩梦,可是青年许久才答他,“现在可以睡。”
一片黑暗,但任秋能想象到他此刻想必是闭着眼睛,满脸冷淡的模样,也许,还是皱着眉头说的··他“嗯”了一声,忍住笑,忽然卷着被子靠在他怀里,睁大眼睛那说,“……你不想我成亲,是吗”·说完这话他其实紧张得手掌心都在冒汗,他在试探他,他……也想知道他的心思,不管这结果是好的还是坏的……·青年将他推开了一些,像是有些茫然的回答,“……你不能成亲。”
这个答案不好也不坏,任秋轻声问他,“为什么呢”·青年不回答了,任秋突然后悔自己问的多了,怕他像那日一样突然消失··“我不问了,睡觉。”
他仰头闭上眼睛,隔了一会伸出手触触身旁,指尖传来一阵冰凉,他放下心……他还在··确认了这个事实,他就真的准备睡了,却听到他开口,“我恨你……我很恨你”·声音轻的像是梦呓,可任秋知道这不是,青年话语里的激动他听的出来,像是孩子般的心思,故意重复着,提醒自己。
他在因自己而痛苦了·他心间一痛,忍不住去抱他,温暖他,“……哥哥……”·这个称呼竟被他不由自主的叫了出来,所幸声音很小,青年没有听到,他安静的任他抱着,隔了一会才将他推开——·“盖好被子。”
原本还在因着被推开而泛起的细微的失落转成欣喜,这只鬼始终关心着自己,即便他口中说着冷漠的话,可是在自己被绑住时,发热时,需要他的时候,他从来都会出现。
那么就不要再问这些事了,就这样爱着吧,把他当哥哥,当孩子,当珍爱的人··第二日看到林安知往自己房里来时,任秋还以为他反悔了,只抢先道,“安知你可不会说话不算数吧。”
林安知只无奈道,“……我当然不会反悔,此次来找你是跟要你跟我到镇上走一趟·”·听见他说没有反悔,任秋的心顿时松了下来,只问道,“去镇上做什么,你们不是要赶路吗”·林安知回道,“听说镇上有一位极会制香的段公子,想去那买些祈福用的檀香。”
·段公子,又还是会制香的段公子,那除了段影就不会是旁人了,虽然任秋总共就见过他两次,可毕竟也还知道地方,只爽快道,“他那里的香确实不错,我反正无事,就陪你去了。”
行到路上,任秋只问道,“是买完香直接就走吗”·“直接就走,时间本就不够了·”·听他这样说任秋脸上一红,“都怪我误事了。”
安知温文笑道,“也不算是太重要的事,奉常大人就没必要自责了·”·任秋朝他笑道,“我都叫你安知了,你就叫我之远吧,子慕也是这样叫的。”
安知点了点头·任秋想到子慕,却是不由低低自语道,“他跟那位和好了的话,想必日子过得不错……”·安知淡淡笑道,“确实不错,好友在旁,爱人在侧,令人羡慕得很。”
听他这样说,任秋却是忍不住惊讶道,“你知道他跟他义弟的事”·安知不答反问,“他跟山色是义兄弟”·连名字都知道,那他们两人之间的事他定是清楚得很了,见他惊讶任秋也只笑道,“先前也许是把他当义弟看待,慢慢便日久生情了,只是……”他停了停,像是随意道,“你对男子与男子之间的事倒看得不在意。”
世人有龙阳之好的毕竟只是少数,能不用异样眼光看待就已算难得,可面前人这样视如平常的,绝对算少见了··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安知微微一笑,慢慢道,“在我看来,无论是男子与男子,还是男子与女子,只要是心之所向,又有什么好去在意的,别提人与人了,就算是话本里的人与鬼,人与妖精,只要是一腔真情,那便令人珍贵了。”
虽然知道他这话只是由他的有感而发,可是任秋在听到他说到‘人与鬼’这三个字时,总觉得心微微颤了了一下··他用欣赏的目光望着他,“安知这番话说得甚是和我心意,如若子慕知道,想必也很是高兴交了你这个朋友。”
说道这里他语气一转,却是打趣的口吻,“不知道到时候能让安知倾心的是男子还是女子了……”·安知笑笑,反又问道,“不知道之远又是倾心男子还是女子呢”·任秋的脚步停了停,没想到他会这般问,脸已不自然的红了。
他也不知道如何说,也不想骗他,索性不答了··但安知早已从他的神色中看了出来,微笑道,“无论是男子或女子,希望到时候能有幸一见……”他略略停顿,换上戏谑的口吻,“子慕知道的话,想必跟你更是惺惺相惜了。”
说到“见”这上面来,任秋脸上黯了颜色,心里的难受勾了出来,而这也是无法跟人言说的,幸好前面已是断香阁,他只停了下来道,“断香阁到了——”·安知只被面前断香阁前面门庭若市的景况吸引,惊叹道,“这样好的生意,我倒真好奇这里面的香到底是怎么个好法了。”
任秋此时的脸色已经如常了,闻言道,“香虽是好,但是之所以有这么多人光顾的原因怕是另一个了,这里的香的种类实在是多的很,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找不到的。”
安知提步踏进门去,只略感遗憾道,“只可惜今日没有时间,不然我倒真要好好欣赏这里面各种名类的香了·”·任秋好笑道,“你这还没看,倒先感慨上了,今日虽没时间,可是日后总是有的,到时候花个一天半天,够你看了。”
这时已有小厮上前询问了,“客人是要什么香”·“檀香有哪些种类的”·小厮笑脸迎人,声音清清脆脆,“檀香自然有许多种,我跟您说你也只知道名字,不如您过来看,自己选”·安知抬头望向任秋,任秋只摆手道,“我就不过去了,人堆人,反正我已经送你到这里了,你就选着,我回去了。”
安知望了望阁内,确实是人堆人,正要回说“那你走吧”,面前人却不在了他算是见识到他开溜的速度了,无言间,只跟着小厮过去选香··可这次他却是误会任秋了,任秋此时仍在阁里,只是已到了二楼了,他没想到段影会唤自己上去。
可是他转眼又明白段影这样做的目的,怕还是因为陈林那件事··面前的少年依旧是一身黑衣,处在这样白日里都点着灯的房间里,这黑衣黑幕布,给人的感觉绝不是轻松了。
任秋初次来这里的时候就不喜欢这里,这次再来依旧无法习惯这里,只是他对段影,在自己爱上那只鬼之后,他对单方面爱恋陈林的段影倒有些同情了··如果要他做选择,他实在觉得爱上一只鬼都比爱上陈林要容易得多,至少,还不会被他气死,或被自己气死。
作者有话要说:·☆、生辰日前夕·可是他猜错了··只见他从怀里拿出三支香,放到任秋面前,这自然是上次那三支香了,任秋以为他是要重谈上次的事,正要摇头间,他摆了摆手,淡淡道,“这三支香,你拿去吧。”
他停了停,“没有条件·”·任秋看着他,疑惑道,“为什么”·突然而来的好心可总觉得有些奇怪。
段影垂眸望向灯盏,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兀自说道,“记得要在半月之内用完·”·他不答定是因为不想,任秋也懒得再问,只把它丢在一边,不解道,“为什么要半月用完,难道这香还会变质吗”·段影抬头忘了他一眼,只定定道,“半月没用完的话,那香就算依旧是那香也无用了。”
这话又是什么意思可知道自己再问他也不会再多说什么,任秋便将香拿了过来,虽然没有点燃,但这香独特的香气让人一闻便觉得不是凡品,任秋只觉得这样没有一点条件就拿到手中太过简单,忍不住又问道,“真的没有条件你对陈林的心思淡了”·听他提到陈林的名字,段影眸间深了深,冷冷的语调,“这不关你的事,你拿好香走吧。”
少年是一惯的冷语,唯有对着陈林时才有些别样的温柔,任秋闻言也不恼,走的时候倒还心情极好的跟他留了一句话——·“陈相对陈林的心思和你对陈林的心思是一模一样的,到时候我就看看陈林那小子到底是落到谁家了”·段影闻言怔了怔,再去看他时,只闻得到他下楼梯的脚步声了。
是吗可是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他要做的事情,没有人能阻止得了··他眸中闪过一丝决然,随即又变成迷惘,虚空中,有一双手轻轻碰着他的脸,发出一声喟叹。
任秋拿着香回了山寨,迎面看到哭丧着脸的小南,还不待他问,他已向他倒起了苦水,“远哥,寨主真的罚我守一个月晚上的寨门·”·任秋因为这意外得到的三支香心情正好,只摸了摸他的头,笑着安慰道,“不就一个月嘛,到时候我替你几天。”
他话是说的轻巧,可小南却没放在心上,只自语道,“看来还是要林哥多跟寨主念叨一下,没准寨主心情一好就不跟我计较了……”·这样想明白了,他只转过话茬道,“远哥,你送那位公子走了吗”·他本是随口一问,任秋却围着他看了几圈,看得他满脸不解才面带笑意的问,“小南觉得那位公子如何”·他竟是私底下把他们两个配成对了,小南又怎么会明白,只老实说道,“那位公子跟远哥你一样,是个俊秀的人物啊,笑起来实在很好看。”
任何人见到林安知大抵都会是这样的想法了,但任秋此时偏偏往他往旖旎的方向想,只饶有深意的笑道,“那倒是如此·”·说完之后他就往自己房间那边行去了,小南还站在原地摸不着脑袋,“远哥难不成是怕那位公子抢了他的风头……可是这不是林哥才会做的事嘛……”·其实这也只是任秋的一时起兴,回到屋中他也把这念头忘光了,只细细研究起任秋给的那三支香,上次放在怀里还没捂热,这次竟这么轻而易举的又重新回到手中,实在是一件高兴的事。
而且他想到这三支香的厉害,更是欣喜,那只鬼不愿说的,他自己不忍再问的,有了这香,一切都可以解决了,他现在倒有几分真正感激段影的意思了··只感叹道,“段影啊段影,你干嘛非要喜欢他呢,而且还是和陈相抢……怎么看都没有什么赢头啊。”
虽然陈林现在好似懵懵懂懂,可是他也看到过他和他们两人在一起时的模样了,陈相那无孔不入的照顾法子,和段影那只做不说,尽在不言中的冷淡性子……·他不由叹了一声,开始庆幸自己并没有真的搀和进去了。
他在这里念叨着曹操,曹操这时便出现到了门口,快步行到了他旁边,搬了把凳子坐了,只用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望着他,问:“你那个图看完了吗”·听他提起龙阳册子,任秋喝到口中的水都呛了几滴出来,只一脸正经道,“那种东西谁会看,就放在我枕头底下,你要就拿回去吧。”
他说的面色不改,陈林也就真信了,只拉着张脸喃喃自语道,“居然没看,那到时候怎么弄啊……”·其实,某个半吊子是想多了,处在下方的人就等着“享受”就行了,怎么还用得着看那些他买这个,倒不如直接拿去给他义兄了。
他的声音很小,再何况,任秋纵是听清了也不知道他在折腾着什么,只没好气道,“你来我这里就是问这个”·陈林从凳子上弹起来,屁股都还没坐热,却嘿嘿笑道,“小南在外面喊我,我过去了。”
任秋仔细听了听外面,没有丝毫动静,正要说,“你耳朵是不是出毛病了”就见他人消失在门口了,而他也没有拿那本册子,好像就是专门来问他看没看。
他起身关好房门,只皱眉自语,“我倒要看看你明日到底是要做什么……”·而他已感觉,这龙阳册子,就是专门为自己准备的··他在这边略略察觉到了什么,陈林却在为他‘担忧’,“我本来还是为了让你一举攻下我大哥,结果你居然看都没看……哎,那就不能怪我了,自求多福吧。”
要是陈相此时知道他这么替自己‘着想’,想必都能气得笑出来了··夜黑鬼来时,而任东那只鬼此时也到了任秋房里了··任秋本来是在看书,看到入神并没有发觉他已经来了,只看到察觉累了,在起身倒茶的时候瞥见床上的身影。
此时,青年已睡着了,他一向喜欢平躺着睡,睡相也很好,几乎一个晚上下来,还是那个模样,但是每当他睡着的这个时刻,便是任秋正大光明看他的好时机了·而任秋这些日来,也发现了他一个特点,就是睡得极早。
如果不跟他说话,他更是睡得快,但是他睡的虽然早,但是睡意却浅,有几次任秋趁着他睡着,只是用手碰碰他的脸,他都会很快睁开眼睛,从睡意迷蒙中看他,任秋觉得这时候,这只鬼是最可爱的时候了。
此时见他睡着了,他便将书放了下来,轻身爬到了床上,他以前是不睡这么早的,可是现在,他看着那只鬼睡着时柔和的脸,便也忍不住想陪他一道了··就在他准备熄灯,躺下来睡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那本龙阳册子·他望向青年脑袋的下面,是一只花样简单的枕头,他轻轻的扶着青年的脑袋,让他微微侧在一边,然后去拿枕头下的册子。
这一串动作做完,他的额头都冒出了细汗,就在他将册子拿在手中暗暗庆幸的时候,一只手已直直的拿过去了··这只手自然不会是别人,他呆了呆,而青年已拿起那册子看了起来了,眼看就要打开,任秋轻声道,“把他给我,我们睡觉吧。”
他是宁愿让陈林知道他看了这东西,也不愿他知道的,这也不知道到底是何种心理,大约是宁愿在别人面前难堪,也不要在自己所爱的人面前难堪了··但是青年没有把册子给他,反而打开来看了,任秋知道自己要抢也是抢不过这只鬼的,只窘迫的躺下来,扯着被子盖到头上,勉强装睡了。
可是青年却不是他所想的那种反应了,看完后只将册子丢了下去,侧过身朝他道,“那个人有些像你·”·任秋愣了愣,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从被子中抬起了脑袋,却又听到青年不大高兴的语调,“——你不可以跟别人那样。”
他的话总是可以衍生出很多种意思的,是说不能跟男子做那样的事还是你只能跟我这样·任秋想到后一种想法,脸已悄悄的红了。
青年却难得的突然抱了抱他,虽然这拥抱短短一刹,但是当他看到青年脸上微皱起眉头,冷冷的嘴角时,在心里简直对他说了无数遍的可爱··这只鬼,无论是霸道时的样子,还是微微生气的样子,又或是睡着时的样子,都是这样可爱,他觉得自己的魔障,仿佛更深了,可是却是自己甘愿沉陷的。
要是平时,当他松开他也就睡了,可是这刻他却突然有了无比的勇气,在身旁人已闭上眼睛,似乎就要睡着的时候,他径自吻了过去——·冰凉的唇,碰上灼热的吻。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身旁的鬼竟然没有睁开眼睛,但他注意到,在那张冷冷的脸庞上,竟然也微微的红了··他闭上眼睛,笑着入睡了··第二十三章生辰日“惊喜”·寨主的生辰日,山寨上自然热闹得紧,但这热闹也与任秋没太多关系,除了吃饭的时辰他出来了,其他时间都是呆在自己房里。
陈林也一直没有说到底要他做什么,他都忍不住在想,是不是根本只是他说着好玩的,或者是他忘了·陈林并没有忘,而此时他确实在进行着他的“计划”。
此刻,大堂里正热闹得很,饭菜撤下了,美酒却呈上了,山寨虽只有百来人,但是一人敬一杯都有得喝,何况有些还不止一杯,等陈相敬过一段,才发觉身旁人安静得很,回过头一看,陈林用手撑在桌子上,眼巴巴的看着自己——手上的酒杯,陈相失笑,只低声在他耳边道,“小林的惊喜呢,什么时候给兄长看”·他说话的时候带出一阵阵的酒气,声音又轻,陈林觉得耳朵痒痒的,像是没听到他问,只嫌弃的推他,“大哥你熏死我了……”·陈相笑得温柔,“好好,我离你远些,至于惊喜……你在我身边就是最大的惊喜了……”·他还待说些什么,身边又有寨子里的兄弟走上前来敬酒,他只得转过身进行又一轮的酒战。
“祝寨主生辰快乐,早日给我们找个寨主夫人”·“最好还早日生个大胖小子”·“……”·寨里的兄弟无一不是说着这些贺寿的话,陈林却在一旁翻起了白眼,朝·一旁的小南道,“大哥喜欢男人,他们不知道吗,生什么大胖小子……”他又望了望那边满面笑容的陈相,只自语道,“大哥酒量为什么这么好,为什么还不醉……”·小南本是看着那边,听他说话才一个个问题回答道,“因为有些人并不知道寨主喜欢男人嘛,至于寨主的酒量,当然是绝顶的好啦,林哥,你确定真的要这样做”·他自然是知道陈林的计划的,甚至还在之中充当了军师的角色,只是,心里还是有些悬,只劝道,“要不我们别这样吧,反正寨主都说了你在这里就是最大的惊喜啊,所以就别用远哥做生辰礼物吧。”
在听见那句“你在我身边就是我最大的惊喜”时,小南简直要感动得哭了,多么好的兄弟情啊,林哥简直太幸福了,十二岁的男孩脑袋里,毕竟还是单纯极了的,完全不知道这已经不是兄弟之间能说的话了。
他是不明白,但陈林却是听到了也没放在心上,神经粗到极点的人此刻正一门心思扑在他的计划上,听到小南的犹豫,只以为他是因为任秋心软了,斩钉截铁道,“不可能”·虽然这样对任远那个家伙有点不够意思,可是怎么说,大哥都是最重要的,他生辰这天,他一定要让他快活了他心下这样想着,望向陈相那边,发觉他脚步有些虚浮了,顿时笑着起身道,“你赶紧去任秋那,我先过去扶大哥回房,这个惊喜,我一定要送给大哥”·小南看着他的满面笑意,知道他是怎么都说不通了,只得点头去往任秋的房子。
远哥,你绝对不能怪我,我是被林哥逼的啊··——“大哥喝醉了,自然是做义弟的送他回房间”·这句话自然是陈林说的,到让寨子里的人都惊讶了一把,以为他懂事了不少,以往每年他都不管这些,今年也懂得心疼兄长了,陈林乐得让他们这样想,只扶着陈相往房里走。
如果那位老管家在这里,可能还会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是偏偏他因为年纪大了,像任秋一样早早就回房间休息了,现在,好像天都在帮陈林的忙了· ·可是可是,有一句话是叫自作孽不可活的。
陈林确实扶着陈相回到了房间,陈相也确实醉了,只是,很关键的一点是,陈林的催情香点得太早,药效太好……至于结果——·小南顺顺利利的将任秋带了过来,只是一看,房门居然关住了,他用力敲了敲,也没人答应。
“奇怪啊,门怎么会关住,难道林哥已经回房了”·他小声的自语着,任秋却是将耳朵贴在门上,听起了动静··他听了很久,而且脸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红了,小南看得奇怪,也想来听,任秋终于回过神来,挡在他前面,淡淡道,“他们肯定休息了,我们先回去吧。”
小南满头雾水,任秋已经把他拖走了··房里‘奇怪’的声音还在继续着,那么门到底是谁锁上的呢,陈林的计划成功了没有·相信第二天就有了答案。
把小南骗到房里后,任秋就直接回了房间了,如果到这一步,他还不知道陈林是想做什么,那他就真的成了陈林了··本来是很气,但是此刻他又很同情,当“惊喜”变成了自己,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只是那香也太厉害了,居然能……他好像又听到那‘奇怪’的声音了,这次不止脸红了起来,连耳根都红了起来。
一只苍白的手抚上他的脸颊,他冷得一激灵,对上青年的眸··“你又生病了吗”·任秋本来不解,在触到自己的脸时才明白过来,只做贼心虚般低下了头,支吾道,“没有……今天天比较热……”·青年认真的看他,眼睛一眨不眨,任秋干笑道,“怎么了”·青年没说话,但任秋已知道他要说什么了,只清了清嗓子问他,“昨天那个册子上的东西,你看了有什么感受”·青年疑惑的望着他,似是不知道他为什么昨天不问起,但想了想,还是开口道,“画的不错……”·他停了停,似乎还在想着,可任秋等了会都不见他说话,正要问时,只听他道,“没了。”
·他失笑,也失望,虽然他明知道他的回答会是这样,可是还有些不死心道,“没有其他的吗你看到他们那样你……咳,你身上也会不会发热”·他满脸尴尬的问着,这话实在是太直白,可青年的目光却变得茫然了,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不明白什么,只低声道,“鬼是不会热的,但是看到那些图,我好像……挺想抱你的。”
和任秋绯红着脸,满脸不自然比起来,青年说这话简直像是在话家常··任秋愣住了,可脸却更热了,因着青年的话,但青年没让他继续愣下去,他抱住了他,在他说完之后的下一秒,任秋只觉得脑子似乎要烧坏了,却又不是那种发热时的烧,这种烧好像已经把他的意识占据了,剩下一颗心不受控制的扑通扑通的跳。
“你的脖子比那个人的要好看·”青年说着,任秋慢慢反应过来,他是在说册子上像自己的那个男子,可是不等他说些什么,青年的唇居然贴了上来了,就印在因为发热而白中透红的滚烫脖子上,贴在上面之后,青年的意识仿佛也变得模糊了,喃喃道,“鬼明明不会热……”·——此刻,身体依旧是冰冷的,但心却是热的。
他着恼般轻咬了一下他的脖子,任秋发出低呼,却没有推开他,于是接着,他又重重的吻了上去,吻的位置也慢慢变了,逐渐上移,下巴,脸颊,嘴角,他的唇带着从他身上染上的温热,先像是蝴蝶扑翅般的轻,然后再变成孩童吃糖葫芦般重重的舔、吸,他是没有呼吸的,但任秋的呼吸已经滚烫了,此时,他的发热已不是源于别人了,而是源于自己,他在自己身上听到了那种‘奇怪’的声音,可是……明明没有放那种香啊,他有些不解,可这不解只是短暂的,青年将他放到了床上,一双冰凉的手已把他的外衫剥落了,剩下雪白的里衣。
青年在认真的看他,那双总是冰冷的脸此时好像也燃起了火焰,那总是冰凉的唇角也柔和了起来,他的目光游离在他的被他咬过的脖子,细瘦的腰,修长的腿……任秋知道他在看着自己,但他也在看着他,看他和自己近乎相似的面容,被□□染得火热的眸……·那双眸子直到此刻还带着淡淡的茫然,像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怔忡间,一双手主动拥住了他,火热的躯体对上冰冷的躯体,冷得一颤,却又没有停下。
“睡吧·”·作者有话要说:·☆、事如春梦了无痕上·天已经明了··宿醉后的脑袋像是塞了秤砣,男人还未睁开眼,就已经揉着额角,但即便如此,练武的习惯并没有忘,他准备起身——·“唔”·轻哼声将他的思绪扯了回来,他震惊的看着身旁的少年,犹在怀疑是不是个梦中梦。
他轻声掀开被子,这才看见床上的狼藉景象,光溜溜的少年缩在一团,脖子上,背上,到处是‘可疑’的痕迹,他忍不住看呆了,竟忘了把被子盖回去··少年没有睁开眼睛,只下意识的凑到男人身边,发出委屈般的轻哼声,“大哥……冷……”·这种嘶中带哑的声音……男人终于从迷蒙中回转过来,然后看了看自己,被褥下的身体也是不着寸缕,而肩膀上,更是有着浅淡的牙印——不是一场梦·他神情犹呆滞着,直到身旁的人又发出不满的轻哼声,才给他盖好了被子。
□□在外面的肌肤已经感觉到凉意,可此刻他已然感觉不到了,心心念念这么久的人此刻就躺在自己身边,和自己有了那样一层亲密的关系,这种狂喜几乎灭顶··可狂喜过后他开始慢慢回想昨天晚上的事——自己喝得半醉,走路踉跄间,小林站出来送自己回房,然后……他的眉头皱了皱,起身拿起一件长衫随意披着,走到房门的左旁,越走近,鼻尖的香味愈加浓厚,而这香……他缓缓想起昨日的情况,弯下腰,看到的一个只剩下余烬的香炉,他用手轻挑起一撮灰,放在鼻间嗅了嗅……·“大哥……大哥……”·不远处床上的陈林应是醒了过来,喊着他的名字,他应了一声,弹掉指尖的香灰,快步来到床前。
他本是想要开口问的,可是陈林却先开口了,“大哥,你的胡子都到我嘴巴了,你如果再不刮胡子的话,我就不要亲你了……”·他的口气自然又顺口,像个在撒娇的小情人,饶是陈相再沉着冷静的人,此时也愣住了,而陈林只睁大眼睛看着他,突然问道,“大哥我们不是亲兄弟吧”·陈相此时稍稍回神,朝他点头,正疑惑他为何要这么问,却见他咧嘴笑了笑,自语道,“不是乱伦就好……”·陈相嘴角微微抽搐,见他没有再开口,只慢慢问道,“昨天的事……”·陈林飞快的打断了他,□□道,“大哥……腰好痛……”·陈相深深的看着他,眸间闪过一抹无奈,将手伸进去帮他揉腰,手下温软的触感唤醒了昨夜旖旎的记忆,他面色不由柔和了起来……·不管昨夜到底是什么原因,他此时都不想知道了,只要现在,身旁这个人,仍满心依赖自己,那么,他要装傻的话,自己也做一次傻子吧。
而陈林却也不是个厚脸皮,在男人将手放到腰上的那一瞬,他的脸就红了,纵然不是太聪明,可昨夜发生的事,他不会不知道那是什么——那本册子实在画得太明明白白·只是……他苦下脸,就这样莫名其妙没了清白,甚至还是因为自己的自作孽,实在难以启齿,而且身上……是真的很痛啊难不成,男子跟男子之间,都是做一次,躺三天还有,大哥的胡子真的该刮了,谁喜欢亲吻一张糊满胡子的脸……难道大哥之所以找不到男人,就是因为他的胡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想到这里,他又再次开了口,“大哥,你刮胡子吧。”
陈相停下了手中动作,不知作何表情,陈林却以为他在为难,想了想又道,“不过只要不做那种事,胡子就不碍事……大哥你还是留着胡子吧,我不嫌弃你了”·他爽快的说完,本以为会看到身旁人高兴的脸,却发现他怔怔看着自己,自己的腰间还放着他的手,他鬼使神差的将自己的手靠近他,就在要碰到的那一刻被他抱了起来,抱得很紧,陈林轻哼一声,却没有挣扎,陈相突然笑了,这笑意蔓延到眼睛里,再化作慢慢的温柔落到陈林身上,一晌,他才在他耳边轻声喊他,“小林……小林……”一声一声,极动情又极认真。
·男人随意披着的外衣早就滑落,两人之间没有丝毫障碍物,就这样抱着,明明此刻都已经清醒了,可陈林却觉得现在像是醉了……不然,怎么会这么晕呢……·他呆呆的往上看,对上一双温柔的眼睛,这双眼睛他看过千万遍,可此刻对上这双眼睛时,他只觉得越晕了,晕到觉得自己,就要掉到这双眼睛去了,他晃了晃头,轻声喊他,“大哥……”·陈相低低应着,目光里的温柔不减半分,只是多了些许期待。
自己这样亲近他,他并没有抗拒自己,也没有半分委屈的表情,那么……他其实,也是跟自己一样——·陈林打断了他的遐想,只闭上了眼睛,靠在他胸口道,“大哥,好晕。”
“咳咳咳……”门外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显然是笑得呛到了,陈相还没来得及做出僵硬的表情,已经变成哭笑不得了,只以为是小南,朝外面唤道,“小南,来了的话就去打盆热水来”·门外似乎静了静,不一会才听见小南的回应,“……好。”
然后就是一串急促的脚步声,陈相听着,只觉得好笑,“也没要你这么急啊·”·怀里的陈林倒是无比安静了,把头埋在他胸前,他本以为他是又睡着了,可仔细一看,看见他正睁着眼睛在那里,脸憋得通红,他连忙把被子扯开了一些,温声问,“小林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还痛”·说着话的同时,他继续给他揉着腰,可陈林却只将头又伸进去一些,闷声道,“小南都知道了……”·刚刚居然笑成那样,一定是知道自己跟大哥……昨天还叫他把任秋引到这里,结果万事具备,败在自己手里……简直是奇耻大辱……·陈相闻言只是笑,见他一直把头闷在被子里,才又将他整个人抱上来一点,在他耳边柔声道,“如果我们在一起了,他迟早会知道的……大哥现在想知道的是,小南真的愿意跟大哥在一起吗”·“……”·陈林呆呆看着他,莫名道,“大哥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的吗”·陈相无言又无奈,即使已经跟他做了这种亲近的事,可他依旧还是个孩子,自己要想从他口中听到一句认真的回应,还真是其路遥遥……·他低低叹着,将脸贴在他的脸上。
陈林被胡子糊的痒,躲着他的头,一边不满的嚷嚷,“大哥,你还是得刮胡子……”一边在心里腹诽··痒死了,长了胡子亲嘴也这么麻烦,看来大哥真的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找不到男人的……·“好好好。”
陈相笑着应了,心里却是苦笑道,这胡子……是绝对绝对不能刮的··而此时在他们的房门外,应了去打热水的小南却还呆呆的站在门外,看着犹在听墙角且听得不亦乐乎的某公子,忍不住出声道,“远哥,到底有什么好听的……”·事实上陈相也把他看得太过“老成”了,毕竟还只是个十二岁年纪的男孩,根本就没有把他家主子和寨主想到一起,虽然也知道寨主喜欢男人,但是……两个人以前经常这样睡在一起,他这次也不过是以为自家主子决定放过任秋了,懒得挪地,就睡在这里了,而早上那笑声也真的不是他的,虽然被某公子一大早拖到这里来,不过他一直都只百无聊赖的站在旁边罢了,只在听到里面叫了自己的名字才回了一个好,所以……真正在这里幸灾乐祸,憋不住笑的,只有此时还听得津津有味的任秋了。
此时听到小南的疑惑,始作俑者才意犹未尽的站远了些,扯着他过来,清了清嗓子,在他耳边小声道,“……没什么好听的,你快去打水吧,不然你那寨主又给你多加半个月的守夜就不是我的错了。”
他本是准备说“你很快就有寨主夫人了”,可话到口边,怕一下子让他接受不能,便换过了说法··小南本来还很不满他的敷衍,可听到他提到守夜,却一下子苦下了脸,哈欠连天道,“远哥你别乌鸦嘴……我去打水了。”
说完他就走了,实在是被晚上的守夜给折腾怕了··任秋笑着摇了摇头,也回房了,反正时间早得很,他要看陈林的笑话也多得是机会,只是,他真正好奇的是——陈林到底是怎么想的真的一点不懂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作者有话要说:·☆、事如春梦了无痕下·任秋本来以为陈相作为一个几百人寨子的寨主,尽管和喜欢的人生米煮成了熟饭,但还是会该做什么做什么的,可没想到,整整一天,他都没出房间,饭叫人送进去,每日练武也自然没有进行,小南进去送了一趟水后回来就愣愣的,任秋以为他是一时接受不了他主子‘被吃’的事实,正准备安慰他,他倒满脸惊喜的朝他道,“远哥,林哥终于有人要了哦,不对,是林哥跟寨主在一起了”·任秋猛地被嗓子眼的空气呛了呛,咳了会平复下呼吸,才不可置信道,“你很高兴就不惊讶”·他前想后想没想到他是这样的反应,小南听到他这样问,只诧异的点头又摇头道,“我当然很高兴啊,林哥现在和寨主在一起,不是亲上加亲了吗而且,之前我就这样想过啊,只是觉得寨主好像对林哥没有那个意思,就没多想了,没想到这次阴差阳错……”·小南说得起劲,任秋无力的打断他,“……好了,我知道了。”
他没想到小南竟然还真的有把他们两个想到一起过,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属……·“对了”小南继续道,“寨主刚刚出去给林哥拿晚饭了,远哥你不是一直想要去看林哥的吗,现在刚好……”·闻言任秋也不等他说完了,只打断道,“那你在外面望风,我先走了。”
说完之后他就风风火火的朝陈相的屋子奔去了,小南摸着脑袋,也跟了上去,他实在弄不明白,为什么远哥这么想见林哥,难道林哥有什么不一样了吗可是明明身上也只多了几个蚊子咬的包啊,看来段公子的香有招蚊子的功效……·他在心里这般自问自答着,若是陈相知道自己当了回“蚊子”,段影知道自己的香不仅将陈林推到了陈相怀里,还被小南说有招蚊子的功效,恐怕能生生气得吐血了,不过当然,这些都是后话,眼前的,却是到了任秋要幸灾乐祸的时机了。
任秋是轻声推门进去的,一眼就看到躺在床上好像还在睡觉的陈林,正要把他叫醒,陈林已经侧过身开口了,“你过来干什么”·声音虽然已经没有早上时的沙哑了,可是和平常的清脆还是很有区别,软软的,任秋一听这声音就忍不住饶有意味的笑了,“昨日过得很是滋润吧。”
陈林神情一赧,暗自嘀咕道,滋润个鬼,做一天,躺三天,看他笑得这么高兴,不知道就有鬼了,不就想来看笑话吗,我就偏不让你看了,这样一想,他便笑着应了,“是啊,滋润得很,大哥很温柔,没有让我痛到……”·他本来是大声说着的,可说着说着不由想到昨夜的种种景象,脸不由越来越红,声音也变得低了。
别说他这个说的人了,任秋这个听的人脸都红了,他没想到陈林真这么露骨的讲了出来,顿时无言··两个人都默然了一会,还是任秋先开的口,不过语气却与先前认真了许多,“你真的要跟你大哥在一起你真的确定你喜欢男人”·虽然他这是自作孽,但是任秋倒难得的有些同情他了,面前这个人除了不聪明之外,也没有什么其他惹人嫌的,就这样看着他掉入陈相的坑,他有些担心。
陈林的回答却是和陈相问他时一样,“我和大哥本来就是在一起啊,至于喜不喜欢男人,现在我跟大哥这样了……而且大哥都没嫌弃我,肥水不流外人田也可以吧。”
听到他这样的口气,任秋顿时有种说不出的无力感,“我问你,如果昨晚跟你那样的不是你大哥,只是任意一个人,甚至可能是女子,你是不是就会跟那个人成亲你对你大哥,除了兄弟之情外,是不是真的什么都没有”·听到前一个问题时,陈林幅度很小的点了点头,听到后面时,本来是想点头,不知道为什么,只苦恼道,“我不知道……现在这样挺好,难道一定只有相互喜欢才能在一起”他低声喃喃着,突然想到什么,朝任秋道,“这样说,大哥他喜欢我吗”·面前这个无比迟钝的人能够想到这一层,任秋只能用深感欣慰了,只点头道,“他是喜欢你,不过如果你喜欢女子,他也不会强迫你跟他在一起,所以你要想明白,你是不是也喜欢他,和兄弟之情不一样的那种喜欢,两个人在一起当然是要彼此喜欢的,不然,那有什么意义。”
陈林似懂非懂的点头·任秋料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现在你一时半会也想不清,好好睡一觉吧,我出去了·”·陈林出声叫住他,“你跟我说这么多,是不是因为你也有喜欢的人”·“知道这些不一定要有喜欢的人。”
任秋耐心道,“喜欢这种感觉说不清,但是,当你在你喜欢的那个人身边时,总是会很开心,觉得很安稳……我有一个喜欢的人,可是……”可是他是一只鬼,这句话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的说,如果他对陈林有羡慕的话,就是羡慕他们能在白日里拥抱,整日里守候了,自己喜欢的鬼,虽然也喜欢着自己,可喜欢与恨同时存在,他不想让他痛苦,就不能提及喜欢……唯一所幸的,就是他一直在自己身边,哪怕他是世间没有呼吸,没有体温的鬼,·他也觉得温暖。
“可是什么”陈林两眼放光的望着他,等待下文··任秋似笑非笑的看他,“跟你无关的事情你就这么上心,真是……”他摇头叹气,“你继续睡吧,我回房了。”
他转身就要出门,陈林抬眼瞥见他脖颈后的红印子,只惊讶道,“你那间房蚊子很多吗”·他这话问得没头没脑,任秋停住脚疑惑道,“没有啊。”
陈林指向他的脖颈后面,“你看你脖子后面,那么红,不是蚊子咬的吗”·任秋循着他说的位置摸了摸,突然想到什么,面色赧然,昨日……·陈林见他神色突然变得奇怪,以为他是在为蚊子烦恼,“去李叔那里去拿些驱蚊熏的药草吧,挺有用的。”
任秋闻言苦笑不得,只点了点头道,“嗯,我先回去了,你休息吧·”·无辜的蚊子第二次被殃及,任秋却没有心思生出轻松,反倒露出了苦涩与恍惚般的神情。
昨日里,他们明明就要……·可是终究只是‘就要’,一切的亲密最终止于那个拥抱,也让他得以从那场意乱情迷中惊醒——自己原来已经这样喜欢他了,喜欢到即使知道两人的关系,也可以没有丝毫犹豫的继续下去,只要他愿意。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可他在犹豫了,他的眉头皱了,像是在抉择……·“我们之间究竟隔着什么……·”任秋轻声喃喃,脚步已经停在了房门口,脑海中却突然想起那三支段影给的香,低呼一声露出惊喜的神情——他怎么会把这个给忘了,有了段影的香,所有的问题都将解开。
侧开门,柜上挂着的铜镜刚刚好照在身上,晕出傍晚时淡淡的昏黄,任秋此时心情好了起来,伸手触了触昨日留下来的印记,不自觉的笑了出来··“你绝对是一只最令人头疼的‘蚊子’了。”
作者有话要说:·☆、阴差阳错·他本已经是闭目养神,只等着夜晚的来临了,可不一会儿门却被敲了起来,敲门声响起的同时,是小南清脆的嗓音,“远哥段公子来了,说要找你”·听到声音,任秋已起身了,走到门口听到他的话,打开门的同时却只觉得不解,段影来了山寨并且不是找陈林,而是找自己·“他不是来找你家林哥的”·小南站在门外,喘着气,显然是跑过来的,听到他这样问只点点头,也是一脸不解道,“不知道为什么……段公子唯一一次上山寨,竟然找的都不是林哥……”·难道他这次是来要回那三支香的任秋皱眉想了想,觉得太离谱,段影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当下也懒得再想,只问道,“他现在在哪里”·“就站在上次我们早上看的花圃前边。”
任秋循着上次的印象行到花圃,只看见一个穿着黑衣的少年的背影,即使没有看到脸,但他已经能确认那是段影了,只是此刻在晕黄的晚霞前看到他,终究与在昏暗得室内看到的要不同,也更清晰。
或许是因为穿的黑衣,任秋总觉得他的脸色苍白得不对劲,根本不像一个十几岁少年该有的气色,身形也很瘦,虽然在晚霞的衬托下,显得面目柔和了不少,可整体看起来,让他只能想到一个词形容——病怏怏。
他边思忖着边迈着步子,已经离他很近了,段影本来是闭着眼,听到脚步声便微微睁开了,但也没有转身,只问他,“你现在想不想离开这里”·任秋没有想到他会说这个,只惊讶道,“我为什么要离开这里”·段影闻言微微侧过身,皱眉打量了他一眼,看到脖颈上的浅淡痕迹后,微微嘲笑道,“原来是喜欢上了,那我就不用多此一举了。”
任秋听得越发不解,“什么意思,你来找我就是为了问我要不要下山”·“是我多想了……已经没事了,我要下山了。”
“你不看一下陈林”或许是想到了那三支香,任秋难得的好心了一次,只是说完之后才想起,昨夜发生的事,对于作为‘情敌’的段影来说,绝对算得上是个大打击,所以说完之后连忙收了音,只是段影却已经听到了,转过身去的身影停了下来。
“小林——他现在在做什么”·到了此刻,任秋也只能胡乱编着谎话了,“他现在应该在睡觉吧,昨夜里酒喝多了,这一天都懒洋洋呆在床上。”
“……他的酒量本来就糟糕,偏偏又爱逞能,不醉就奇怪了……”·只有是关于陈林的事,面前这个少年的脸上才会显露出一些温柔的神情,望着这样的段影,任秋实在无法想象当他知道自己喜欢的人已经属于了别人之后会有的反应,是怒气冲冲是心灰意冷总归是会难受的吧……·“既然他在睡觉的话,那我就不去看他了——”段影停顿了几秒,脸上的温和笑意像是风掠过,片刻间又回转成冷淡的样子。
“那三支香,你早些用掉吧·”——因为再不用掉,也没有机会用到了……·像是想到什么,段影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类似歉疚的神情,可任秋没有注意到,而段影也只提醒完这件事情之后,就转身下山了。
任秋由那三支香,想到昨夜那只令他头痛的“蚊子”,开始默默的思忖起来,到底要不要今夜就将那三支香用了,花圃里的花开得犹自鲜艳,他突然想到初见那只鬼的那日夜里——也是在这样的花圃边上,那只鬼清冷孤寂的背影……·就在这一刻,他决定将这三支香尽早用掉——他太想弄清他死去的原因,太想明白他对自己从何处而来的恨意,太想……在他面前叫他一声哥哥,然后得到他的回应。
眼看夜色渐暗了,大概不用片刻那只鬼就会出现了,任秋望了望天色,起身拿香的时候倒有些希望天色能慢点黑了··三支香之中,他将鬼迷和求思拿了出来,追忆他准备是用在自己身上了,他隐约觉得可能从那只鬼身上知道的并不完全,并且追忆,但听这名,他就觉得应该用在自己身上,失去过一段记忆的并不是那只鬼,而是自己。
他提前一些时间将鬼迷点好了,本来还担心会有什么气味,可是点燃后看了闻了,发现一件很奇妙的事——没有烟也没有气味,甚至没有一点火星,如果不是因为知道看到那支香长度慢慢的缩短,他真以为自己没点。
他正在惊叹这香的神奇,接下来的事才让他更绝惊奇,因为那只鬼回来了,可是那只鬼一进来后就像是被迷晕了一般,晕乎乎的躺到了床上,不一会就闭上眼睛完全睡着了。
他坐在床边,看着他这一溜动作,呆了呆才想起这鬼迷香燃的时间并不长,他该马上用求思了··求思点燃后的状态也是同鬼迷一般的,只见迷香渐短,却不见燃烧得丝毫痕迹,一回生二回熟,这次他也懒得惊叹了,马上就将自己疑惑的事情问了起来。
“哥哥——不,任东,你为什么这么恨任秋为什么不肯承认他是你的弟弟”·他没想到自己会将这个称呼脱口而出,说完之后又怕这个称呼会令床上的人受到刺激,马上改了口,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
床上的青年微皱着双眉,像是梦呓般不受控制的缓缓开口,“我恨他……我当然恨他……是他害死了我……是他抢走了一切……我不要这样的弟弟……我不要……他不是我弟弟……”·——原来是我害死了你任秋呆怔在原地,耳边回响的是青年刚刚仿佛孩童般生气的回答——‘我不要……他不是我弟弟’,这样的话响彻心扉,他不知为什么觉得全身发凉,连心内都泛起些微的刺痛。
他下意识的躺在他身边,将脸贴在青年冰冷的额头上——冰凉的体温令他神智清醒了些,才想起自己现在不是愧疚与自怨的时候,现在最该做的,不过是追本溯源,将一切都明明白白弄清楚罢了。
床头上的两只香都已不长了,他定了定神,就着这样的位置,缓缓开口道,“任秋是怎样害死了你”·这个问题显然让青年迷惑了,他的眉头皱的更紧,口中却只是喃喃说着,“他害死了我……我该恨他……我恨他”·任秋这下彻底从自怨的情绪中出来,堆满疑问,七岁那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自己会失去记忆为什么哥哥会在这一年死去又为什么他口中说着自己害死了他但是他却不记得自己如何害死了他·在他凝神苦想的时候,香已渐渐燃尽了,床上的青年像是做了一场梦,睁开眼睛的那一瞬还是朦朦胧胧犹在梦中。
可耳畔青年温热的呼吸令他清醒了,他缓缓推开他,望见青年怔怔的眼,触到他靠近自己的那一边脸庞都已经冰冷,粗粗将被子丢给他之后又睡远了一些,也不说话,像是生气自己竟然靠在他身边睡了。
任秋无声无息的又靠近了他一些,某只鬼终于丢给他一个疑惑的神色··——难道又发热了·他眼中透露的讯息这么明白,任秋好笑间只觉得心里温暖——他早明白他是只口是心非,可爱到极点的鬼。
见他不说话,青年直接伸手触了触他的额头,没有觉得不对·看着他皱眉不解的模样,任秋简直想笑了,可下一瞬,青年脸色却由不解疑惑变成不自然了··这下是任秋疑惑的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一瞬,都是越望越奇怪,任秋准备先问出口了,可是下一秒,一张冰冷的唇贴到了他欲开口的位置上——他彻底呆了·或许是他瞪大眼睛的反应不太令青年满意,青年又在他唇上轻咬了一口,可这也没有令面前人有什么其他反应,只是眼睛又瞪大了一些而已。
青年轻轻咳了咳嗓子,神情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扭捏,“……那种事……我还不会做……如果你想,那么你来做·”·任秋开始还在心里“咦”,明白青年话中说的什么之后,猛地呛住了,不知是哭是笑,他貌似这次只是看着他,他居然以为他是在……求欢·作者有话要说:·☆、道人来访·对上他怪异的表情,青年颇有些恼羞成怒,接下来什么也没有说了,僵着一张脸,径自睡了。
任秋好笑间又忍不住想去招惹他,掀开被子从后面环上他,在他要推开他的前一秒凑到他耳边——“你不会的话,我来教你·”·注定是深刻的一夜,彼此都是对男男□□陌生的生手,任秋只觉得自己一定是被那只鬼蛊惑了,居然说出了这样的话,并且就这样以身饲鬼……·第二日任秋是被窗外透进的光给刺醒的,睁开眼的第一秒他还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旁边——自然是空荡荡的,即使昨夜里是如何激烈,可白日里,他终究看不见那只鬼。
如果不是此刻身上传来的疲乏与酸软,他真的会以为自己只做了一场春梦,神情正犹自飘忽着,门外却响起敲门声,是小南极有朝气的声音,“远哥,起床起床太阳都晒屁股啦”·任秋应了一声,慌忙穿起衣服,此时他倒还有些庆幸小南是个有礼貌的孩子了,不然要是推开门看到他这满身的痕迹,他还真的只能以蚊子咬了这种骗小孩的话敷衍他了。
这大概是他生下来这么久,有史以来穿衣服穿的最久的一次,久到他都觉得过了昨晚后,自己的身体真的有些虚弱得不对劲··换完衣服后任秋实在有些不想动,索性朝门外喊了一声“小南你直接推门进来吧。”
小南心里正想着今天这是什么情况呢,早上去敲林哥的门也是等了好久,现在推任哥的门也要等这么久,难道这阵子蚊子这么多现下听到他这么说,便直接推门进去了。
“任哥你——”小南一进门就被任秋的脸色吓到了,以为他是受了凉,上前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并不热,顿时纳闷了,“任哥你是哪里不舒服吗脸色好差……”·虽然之前就觉得自己的身体确实有些不对劲,可是任秋没想到脸色都能看的出来,左想右想,只能想到,大概是昨夜的肆情了,人鬼殊途,更遑论是发生这样亲密的关系。
不过他也不后悔,归根结底,还是自己引诱的那只鬼,现下里吃到苦头,也不觉得多么难受,当下只转过话题道,“昨夜熬得晚了,你林哥呢”·“林哥也是才醒啊,还是我去叫醒的……”小南玩着床帐上吊着的流苏,突然想起,“对了,远哥,我们寨子里面来了个道士,说是要找一个叫什么任秋的人,可是我们这里明明就没有人叫任秋嘛。”
“咳咳……”任秋不自然的咳了咳,这时候他也没必要再用任远这个名字了,但是也不想再多解释,只朝小南道,“那人现在是不是在大堂”从道士外加认识他这几个条件来看,他已经能够确认来人的身份了。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是啊,那道士现在就在大堂,神经兮兮的,一直在跟一只葫芦说话·”·听小南这样说完之后,任秋更加确定这道士一定是何休岚了,正准备起身去大堂,可门口却传来了脚步声,伴随脚步声而来的,是年轻道人哄人的声音,“小虎,别生气了,再过一阵子,我绝对就让你出来了,现在先好好在里面修炼啊。”
哄完葫芦里面的小虎,何休岚也已经跨到了房间内,粗粗一眼看到躺在床上的任秋,只打趣道,“任公子,纵欲过度可不是好事啊,你看这大好天气的,辜负好韶光呦。”
任秋听他一开腔眉头就皱起来,一句假道士就要脱口而出,但想到这个无赖道士的记仇个性,又咽了回去,只朝小南说道,“小南,我和这位道士先生有话要说,你先过去你林哥那边一会。”
“哦,好·”呆在俩个大人之间也没什么好玩的,小南只又好奇的看了看这个喜欢对着葫芦说话的奇怪的道士一眼就出去了,临了还很是贴心的帮他们把门关好了。
等房内只余下他们俩人,任秋便皱眉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听他说起话,何休岚才认真看起他来,正准备戏谑几句,但一看到他的脸色和眉间浮起的细微的黑气,顿时肃了张脸,朝他发话道,“你昨晚到底做了什么,怎么你身上居然有鬼气”·人鬼殊途,鬼气侵入人体的方式也就只有那一种较为旖旎的可能性,何休岚转念一想便明白过来,皱眉嘲弄道,“竟然敢跟鬼做这种事,任公子你倒令我刮目相看。”
若是之前,任秋可能转眼就反驳了,可现下听出他嘲弄的意思,也懒得理会,只淡淡道,“这与你无关·”·何休岚冷哼一声,“要不是那只鬼对我的胃口,我才懒得理会这档子事……”这话太有歧义,等他说完之后,腰间的葫芦便不满的动了动,何休岚面色一变,只温柔的对着葫芦解释道,“小虎,这个对胃口可不是那个对胃口,我只是觉得我们好像每天这样太无聊了,实在没什么乐子,那只鬼和这个家伙的故事不是挺好玩的嘛,而且我又不是做什么坏事的,而是来帮他们的,你应该以为夫为骄傲是吧。”
这一番话说下来,只说的葫芦彻底没了动静,把任秋都给听得目瞪口呆,哑然这假道士哄情人的无赖劲··“你跟那只鬼呢,反正是剪不断理还乱了,本道长呢,这次是本着普度众生的仁慈心来的,所以好意提醒你,以后跟那只鬼呢,搂搂抱抱都可以,那什么亲亲小嘴,滚滚床单呢最好不要,不然你也得跟他一起变鬼。”
·任秋有些无言,却见这道士用手把了把自己的脉,然后又摸了摸额头,自言自语,“奇怪啊奇怪,怎么鬼气这么弱,按道理一只正当年纪的鬼不会只留下这么微弱的气息啊,这气息怎么看,都是一只快要消失的鬼啊……”·消失二字听得任秋脸色一变,反驳道,“他怎么会消失,明明他和之前没有丝毫变化。”
难道做这种事,对鬼也是一种折损想到这种可能性,任秋不免后悔起昨夜自己的放纵··何休岚也是满心迷惑,深吸一口气,却嗅到一股极淡的令他觉得奇怪的香气,“你房间里燃了什么,怎么会有这种香”如果他没记错,这种香味,是鬼迷的香味,唉……不对,好像还有什么味……他又深嗅了一口,发现在鬼迷之间还有另外一种香气,是……求思·“这是谁给你的香看来这人的本事也是不小……”这鬼迷跟求思跟他之前见的又有些不同,这香是掺了人的精血而成的,制这类香是会折损寿命的。
看到何休岚对这香的态度这样奇怪,任秋便以为是这香作怪,登时只觉得心一凉,急忙问道,“是因为燃了这种香的缘故吗这香是对鬼有害的”·何休岚看到他的急切模样,倒也没再打趣什么,摇头道,“没有,这两种香都是没有害的,你再想想,你还对那只鬼用过什么香”·听他这样说,任秋算是放下心来,凝神细想起来,“之前也用过一种香,段影说是能让鬼定住身形的……是什么名来着……对了是定魂香”·听到定魂香三个字,何休岚顿时明白了,朝他道,“那种香确实能让鬼定住身形,不过他还有一个名字,叫夺魂香,鬼身上有了那种香,魂力会变弱,而且半月之后,鬼差会顺着这股香把他给拘回地狱。”
作者有话要说:·☆、报复·“定魂香”任秋面色白了下来,咬牙问道,“那香有什么办法可以祛除吗”想到他会被拘回地狱,而且是因为自己,他就觉得心口被刺痛了,他宁愿自己减少寿命,只要那只鬼还在,哪怕一直以鬼的形式在他身边,他都满足了。
——只要他还在··被他这样满含热切的目光注视着,何休岚却只能打散他的期盼,摇头道,“……没有办法,那香是一被粘上了,就摆脱不了的。”
任秋颓然的低下头,气氛陡然沉重起来··不料何休岚腰间的葫芦却传出了声音,“不用伤心啊,还有一个办法的,可以让他还阳嘛,休岚,我们也可以帮他们的啊。”
小虎轻轻脆脆的声音让空气都鲜活了一圈,何休岚仔细一想,只对着葫芦道,“我家的小虎真是越来越聪明了,待会我一定出去买你最喜欢吃的梅干给你吃。”
他这话是说这是有可能的了,可是任秋却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一个死去多年的人,还阳那肉身不是早就腐烂了吗·何休岚看到他眼里的疑惑,只解释道,“让他还阳确实是可以的,只要找到他的肉身——你先别失望,照我的推测来看,他的肉身是有很大可能还存在着的,并且完好无损。
因为,但从他现在的身形就可以看出来,他是在你六岁那年死去的,那么他死去的时候还是个小鬼,按理说,鬼是不会变样子,什么时候死,就永远都是那个模样了,可是你看这只鬼,他现在明显是长大了的模样。”
任秋眼睛一亮,“那我们要去哪里找他的肉身”想到那只鬼能够还阳,跟他一起站在阳光下,任秋觉得心跳都快了··“他是在哪里死去的,那肉身自然就在哪里,我们现在,就要尽快回到任府,趁着这最后几天,把他的肉身找到,不然,一切都免谈。”
这几句话让任秋刚刚放下的心又吊了起来,急道,“现在回任府就算马不停蹄日夜兼程也要好几日,等我们回到那里,那只鬼恐怕早就没了·”·何休岚老神在在,“这个你就不必担心了,给你一个时辰收拾外加解释,我先带小虎去镇上转转,一个时辰后回来。”
话音未落,他已经在任秋面前消失了,任秋哑然间不免放心下来,虽然何休岚无赖了些,记仇了些,可本事是毋庸置疑的·当下只快速收拾起来,东西他就一套自己原本的衣裳,任府衣裳自然多得很,他就懒得再整理了,朝房间粗粗一看,最后什么也没整理,便直接省去这一步骤,去到陈林房里了。
陈林此时正趴在床上哼哼唧唧等陈相拿吃的来给他投喂,听到房门响正一乐呢,发现不是陈相而是任秋,顿时没好气道,“你来干么·”·任秋心里被有关那只鬼的事搁着,也省了拐弯抹角的话,开门见山道,“我今日要回去了。”
“回去”陈林怪叫一声,“回哪里,你不留在这里做山寨夫人啦·”·任秋扶额苦笑道,“你还惦记着我做你大嫂你要把你大哥让给我”·“那个……”陈林支支吾吾,刚刚他那话完全没经大脑,此刻听他挑明,摇头冲他谄笑道,“要不我再帮你找过一个……”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他说要把大哥让出来,心里还真是有些不是滋味啊。
“我有喜欢的人了,刚刚也是开玩笑的,你好好跟你大哥过日子,就你这傻到家的性子,也就你那大哥能受得了了,好好珍惜吧·”见陈林这小模样,他也是知道了这家伙恐怕也已经上心了,只是自己没察觉,当下都有些替陈相感到欣慰了。
陈林被他这样一说老大不愉快,但看他说完就要走,还是又别着脸冲他说了一句,“记得回来·”·大概是看这样说很没面子,又恶狠狠的补上几句,“在这里吃我的,住我的用我的,想拍拍屁股走人,才没这么容易”·任秋听着好笑,“放心,我会回来还的。”
本来想跟小南也说一声的,可是在山寨里找了一圈,也没看到他人影,大概是又跑到镇上玩去了,于是只好作罢··一个时辰后何休岚准时回来,任秋正在发呆,见他似要启动术法,突然开口道,“去趟断香坊吧——我想问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苍白阴郁的少年,到底知不知道这个香的另一个名字……或许是因为同情段影爱恋的无果,他还是有些不愿相信,那个少年会做出这样的事。
·只是,结果却是残酷的,昏暗得灯光下,少年依旧是冷冷的表情,像是无所谓,“我当然知道,只是这与我有什么关系,我确实满足了你所想要的,不是吗”·任秋略带审视的目光看着他,发现他的眸子里面还隐匿着一丝茫然的天真,像是真的不知道这样会有什么后果。
沉默许久,任秋才轻笑了笑,点头道,“确实,我是该感谢你·”·说这句话的时候,任秋本来以为自己应该是满含怨气的,可他发现他说完之后,心里竟然真的不觉得怨恨,甚至想着,确实如此,如果没有那支定魂香,他大概一直都不会发现那只鬼就在自己身边,也不会这样被他吸引,这样……慢慢爱上一只鬼。
情爱可以改变人,这话是果真不错的,曾经动不动暴躁生气的任公子,现在都已经往温润公子发展了——当然,如果没有他之后的话的话··就在段影惊讶他的态度,并且看到他转身要走的背影后,才听到他慢吞吞留下的一句话,“那夜的迷香,用在陈林跟陈相之间,效果好像还不错。”
任秋是刻意留下这么一句话的,因为他知道段影只要稍一想想就能明白过来,他本来以为能就这么算了,发现还是得让他填上一什么堵心里才比较舒服··说完之后他就转身出来了,不过他能想象道,段影此时的模样应该是震惊的,暴怒的,一想到那张经年冷淡的脸上出现这样难得的表情,他就觉得心情有些愉快了。
而跟着他进去一直是隐形的何休岚此时也朝他竖起了拇指,“真厉害,杀人不见血·”·任秋懒得搭理他,突然想起他先前所说的,制鬼迷之类的香需要损耗寿命,不由问道,“他还有多少寿命”·报复归报复,他还不想把他给气死了,严格来讲,段影也不过少年年纪,他刚刚对他刺激太深了。
“看他那小脸,苍白苍白的,估计不用多久就蹬腿了,不过也好,有一只痴情鬼整日跟在他身边呢,到时候两个人正好一起转世,刚刚好·”·“有一只鬼跟着他”·“是啊,跟了应该有好久了,只是那小子不知道,道行还不够啊……”何休岚感慨着,“不过那只鬼倒真的是个好小子,搞的本道长我都要感动哭了……呜呜不行,这两人我一定得撮合到一起了”·任秋无语,“他可是喜欢另一个人的。”
何休岚摆摆手,“那算什么喜欢,小孩子家家的,不就因为小时候什么都不懂,身边又只有那么一个呆子在嘛,这个小子就是没人开导他,等本道长弄完你这里去开导开导他,保准弃暗投明。”
“好了,不说了不说,赶紧回任府,早点把你这事办完,我才好来拯救这个叫什么……影的·”·作者有话要说:··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回府解密·任秋是不懂什么术法的,不过这次他倒是狠狠在何休岚身上见识了一番,因为在他们说话的转瞬间,任秋才突然觉得有些眩晕,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到了任府大门。
何休岚对他觉得惊讶的反应也不奇怪,只上前朝着守门人道,“你家公子回来了,怎么还不开门”·守门人是两个生面孔,不识得任秋,对这两个凭空窜出的人正目瞪口呆着,听他这样说,也只呆呆道,“好。”
然后乖乖将大门打开了··何休岚理直气壮的跨了进去,任秋从他那步子里感受到了几分好笑的自得其乐,无言间跟到他的后面,颇有种角色互换的错觉··走进府内,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下人,看到任秋均是一脸惊讶的样子,“少爷你怎么此时回来了,夫人还以为你要大半个月后回来呢。”
任秋自然不好说这是何休岚神通广大的缘故,只问道,“我娘呢”·“夫人和老爷前几天出门远游了,说是散散心,顺便给少爷你亲自物色一个少夫人……”看到任秋的脸色不太对劲,答话的小仆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而一旁的何休岚却是哈哈笑出了声,毫不避讳道,“看来任少爷回来得不是时候,应该等到你娘把少夫人带回来再回来,到时候就直接是回府拜堂多好·”·任秋斜眼睥他,余光看见不远处的花圃前聚了一些工人,而原先种在花圃里的花草也被拔起丢在了一边,正准备开口问,身旁机灵的小厮已经给他解释了,“那个花圃也是夫人吩咐这样的,夫人说要把这里挖出来,弄一个湖。”
听他的回答间,任秋已经走了过去,皱眉望着地上的遍地狼藉,再看那已经被挖出的一小片坑洞,更是不由自主的晃神··何休岚则是用神识探了探,本来想借此看能不能探得任东的气息,结果却令他意外得很,他放出去的神识居然被人拦了下来,而那人的神识——如果他没弄错,那应该是他师傅那个消失多年的人放出来的·就在他按捺不住要直接过去揪出他那个不靠谱的师父时,耳边也传来了那百年不变的懒洋洋的调子——“小徒儿,你怎么也到了这里,多年不见,为师真是甚是想念啊……”·何休岚嘴角抽搐,也用传音术回过去,毫不客气的问,“我还想问你怎么在这里等会——”他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不会任东他们两兄弟弄成这样是你弄的吧”·不能怪他为什么这么问,实在是因为他太清楚自家这位师父的性情了,多离谱的事情,只要他觉得无聊了,他是想都不想就会直接动手。
他这句话传过去,像是石沉大海,许久都没了回应,而他再用神识去探,发现他师父那家伙的气息已经隐匿了,顿时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感受··他的情绪动荡,连腰间的小虎都感受到了,只在葫芦里担心道,“休岚你怎么了”·听到他黏黏软软的声音,他才回过神,朝小虎安抚道,“没事,不用担心我。”
话毕他走到任秋附近,胸有成竹道,“关于那只鬼的事,不出意外的话,三天内就能搞定,你不用在这恍恍惚惚了,这里阴气颇重,你还是进去吧·”·任秋放空般的眼睛听到这话顿时放出了光彩,想开口问他这样确定的因由,何休岚却对他做了个禁言的手势,笑得神秘莫测,“现在还未到时候,到时候我会原原本本说给你听。”
——毕竟,他也不能确定自家师父到底做到怎样离谱的地步啊··任秋有些失望的收回视线,怏怏道,“那我进去了·”·看到他的背影没入房间,何休岚直截了当的找了个地方坐着,静等自家师父的传音,刚刚他口中的阴气过重自然是唬任秋的,为的也只是能不受干扰的好好从自家师父口中套出这由始至终的所有事情。
可等了许久还没有等到回应,他干脆的铺开神识搜索起来,如果说自家师父开溜的话,他不可能察觉不到,唯一的可能就是他现在可能正躲在哪里逍遥,而如果他没想错,这个花圃下面,从前的湖底下,可能正藏着师父的老窝……·年轻的道士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也不知施了什么术法,便从地上悄无声息的隐匿了。
究竟是因为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还是师徒间的感应,总之,地底下那个洞口没有多久就被何休岚找到了,而何休岚也极其顺利的进到了洞穴里面,并且很快的看到了躺在冰玉床上姿态慵懒的师父。
虽说是师父,可那玉床上的男子看起来不过及冠年纪,深蓝色的衣衫撑出修长的身体,前额的一缕黑发堪堪遮住右眼,端的是无双的姿态,此刻见到自己的徒弟到了面前,他也是懒散的打量了几眼,颇为嫌弃的评价道,“小徒儿,你如今长大了,可真是不可爱了,都学会不请自来了。”
何休笑着回敬,“师父你倒是一点没变,还是这么——”他略微停了停,一字一顿咬牙道,“老、妖、精·”·“我就当徒儿你这话是夸奖了。”
男子轻声笑了笑,突然问道,“你怎么来了任府”·见他自己把话题扯到了正事上,何休岚顿时没好气道,“还不是因为你,你没事为什么把人家两兄弟拆散了,弄得现在一个人一个鬼。”
——害得小虎非要说帮他们这对可怜的兄弟一把,由此还不是苦了你徒弟我··何休岚暗暗腹诽··听到他的指控,男子倒也不恼,只问道,“他们现在如何了任东的记忆应当没有恢复吧……”·即使失去了记忆,人鬼殊途,也还是产生了……情愫吗·男子微微叹了叹,面容上的表情透出一份沧桑,何休岚看到他这样,本来在心里一番气势汹汹的言辞不知道怎么说不出来,叹道,“……这么多年,那个人你还记挂着吗”·他自然还记得,多年以前的师父不是现在这个样子,那时候他还是个少年,这个被他称作老妖精的男人也不是现在这个样子……·“记挂谁这么多年,为师最为记挂的就是我的小徒儿了。”
男子的眼神黯了黯,又是一副若无其事的口吻了··何休岚也不点破,只沉声问道,“师父,你是不是把任东的肉身藏起来了,交出来吧,任东染了定魂香,再不还阳的话,他就要被拘回地府了。”
“染了定魂香又如何,回到地府又如何,他本来就该回到地府的·”男子一脸的云淡风轻··何休岚无奈道,“他们本该是该顺顺利利长大的好兄弟,如果你没擅自改了他的命数,他们怎么会变得这样师父,你这次就放过他们吧,不要再玩了。”
男子倚在床头,若有所思,轻笑道,“为什么小徒儿你觉得我是在玩,这难道不可以看作是一个考验吗……这件事情,我只做了一个开头,其余的,不过是他们自己走出来的罢了。”
“你先回去吧,明日里,再来找我——和任秋一起·”男子话音一顿,突然笑得饶有意味,“小虎应该在你身边吧,你不让他出来,见见为师”·何休岚本来是要问他为什么要明天,听他提起小虎,顿时被移了注意力,警惕道,“你不会要把他留在你身边吧”·男子见他一脸的紧张,不由挪揄道,“如果我要这样,你是不是得跟我断绝师徒关系”·听出他口中打趣的意味,何休岚脸色不自然的红了红,把腰间的葫芦解了开来,然后拔出了葫芦塞子。
转眼间,他的身旁站立了一个矮他半寸,身资瘦弱的少年,少年自是小虎没错··被他这样放出来,正觉得奇怪,却看到不前面躺着的男子,顿时瞪大眼睛道,“玲珑师父”·少年的眼睛本就大了,这样一瞪简直像一汪潭水,男子顿时朝他疼爱的伸出了手,柔声唤道,“来,小虎,让师父好好瞧瞧你。”
接下来自然是一派温情的师徒相见的亲昵场景,何休岚立在一边,很是无聊得翻着白眼··任秋回到自己房间内本来是想直接倒头就睡的,可是左翻右翻,就是睡不着。
房间内的摆设是和离家之前一样的,也没有灰尘,看来娘有叫人打扫,只是在山寨住了许久,他都有些不习惯了,居然像是有些认床的怪毛病··无奈的叹了叹,正要起身拿本杂书看看打发时间,却有什么东西从怀间掉了出来。
——是追忆……现在是白天,那只鬼不会出现……·他的眼睛一亮,决定现在就把这只香用了··作者有话要说:·☆、追忆·意识像是陷入无边的混沌里,里面的场景是自己所熟悉的,写着‘任府’的牌匾,要比现在年轻的爹娘,但还有一些是不熟悉的——·一个湖,好大一个湖,湖里的荷花一支一支开着,碧绿的荷叶上有着小水珠,湖边上的两个孩子手牵着手往船上走。
——“哥哥,荷花好漂亮,我要摘很多,插在我们睡觉的房间里·”船上摇摇晃晃,看起来活泼一些的孩童左一下右一下的摘着荷花,另一个显得安静一些的孩童则是警告弟弟,“不要摘太多,放在房间里很快就会枯萎的……小秋,那个太远,不要去摘”·变故就在一瞬间,小船失去平衡栽倒在湖中间,两个孩子都沉了下去。
床上的青年狠狠皱了眉头··那时候自然不知道死是什么,只知道溺着好难受,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长得很好看的男子出现了,他救了他们,但是他笑着要他们选择,“你们只能活一个,你们商量好再告诉我哦。”
安静的那个孩子毫不犹豫的开口了,“你放小秋回家,我要他好好的,他是我弟弟·”·只有七岁的孩子,却这么勇敢,因为那是他最珍爱的弟弟,不论留下来的究竟会是什么结果,可是他愿意把好的留给他。
·任秋的眼角淌下一滴泪··哭闹着要和哥哥在一起的孩子被那个湖底下的男子念了什么术法,然后便放到了湖岸上,而留下的那个孩子则被抽出了魂魄,以鬼的形式生活着。
那个男子是怎么说的,“你是心甘情愿为他而死的,那么,如果我让你没有了记忆,让你就这样混混沌沌的以魂魄的形式活下去,你最后对你所珍爱的弟弟会怎样”·就这样,他抽去了他的记忆,只令他明白,他是他的哥哥,并且他是因他而死。
他们一同成长,只是一个是实实在在的人,一个只是飘忽不定的魂,并且,一个受尽父母的万千疼爱,一个像是已经被父母遗忘了的孤魂野鬼,怨恨就这样生了出来,但,他毕竟还是没有伤害他,他愿意怀着这种怨恨附在他身体里,同生同死。
但是他要成亲,会有一个玲珑可爱的女子出现在他身边,成婚生子,他觉得不满了,于是晚上钻进他的梦里,令他的梦里出现一个个吓人的女鬼,令他不再喜欢女人,混沌的意识里,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或许,他只明白,这么多年,他的所有中心只在于那个人,他是一只陪伴在他身边的鬼。
香渐渐燃尽,任秋终于从沉沉的梦中醒来,外面已经是天黑了,他房里的灯也燃上了,一只冰冷的手抚过他眼角的残泪··“为什么哭”·他不说话,只狠狠抱紧他,即使抱得越紧只会越冷。
“抱我·”他在他耳边轻声说着··青年将他抱到被褥上,卷成一个春卷,然后搂住他躺在床上,“已经抱着了,快睡觉·”·命令般的口气,哄孩子般的口吻,任秋想说“此抱非彼抱”,但是究竟没说出来,此时,躺在这只鬼的身边,他才真的觉得自己真的从那场梦里脱离出来了,无边安心。
次日一大早,何休岚就被敲门声吵醒了,打着哈欠将门打开一条缝,望见任秋一张严肃的脸,“带我去湖底·”·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听到‘湖底’两个字,何休岚睡意顿消,瞪大了眼睛,“你想起来了”·任秋不承认也不否认,只重复道,“你带我下去就行了。”
何休岚捂嘴打了个哈欠,也没有再问,只抱怨道,“这一大清早的……唉,真是命苦,你等等我,我马上来·”说罢他就将门关上了,回到床边朝被窝里正迷迷糊糊望她的少年道,“小虎,你先睡着,我去我师父那里一趟。”
小虎被他昨日里折腾得太狠,根本睁不开眼,也不知道他讲的什么,闭上眼又睡了过去,一脸的憨态··何休岚宠溺的摸摸他的头发,听到外面任秋不耐烦的敲门声,认命的起身穿着衣服。
开门的一刹那间,任秋已然瞥见了他床上躺着的少年了,心生疑惑间突然想到他口中经常冒出的“小虎”名称,顿时明白过来·何休岚本来也没在他面前做出遮掩的心思,看到他这样的表情也很不以为然,只有些好奇道,“当年,你跟任东两个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任秋想到梦里那个令他们选择的男子,只微微嘲弄道,“不应该说发生了什么,而是——遇到了什么吧。”
听到遇到这两个字,何休岚默默的闭嘴了,因为他已经能想到,自家的师父究竟是做了多么天怒人怨的事了,于是 ,只安安静静的施法,带他下去··站在洞门外,何休岚决定还是应该给他交待一下,“等会见到那人,你还是冷静一下,因为任东还阳还得靠他呢。”
他实在是怕任秋一时冲动,惹恼了自家师父,到时候结果可是无情得很啊··其实他更担心的是,如果这件事没弄好,自家小虎又会郁郁寡欢好久了,这可是他不愿看见的结果。
任秋抬步迈了进去,没有理会他··冰玉床上的男子慢慢睁开眼睛,淡淡的笑道,“如果此刻要你选择的话,你会愿意让他生还是自己死”·听到这话的任秋还没什么表情,一旁的何休岚到忍不住开口了,“师父……”·男子朝他摆摆手,“你先回去,我跟他聊聊。”
“那你不要为难他啊……”临走前,何休岚很不放心的看着自家师父··洞府内只余下他们二人,任秋直截了当的开口,“这次你是要我怎么选择。”
本来他以为看到这个人会会控制不住去质问,问他要那样做的因由,可是一想到事情已经发生,这些都非必要,他便失去了这种冲动··不是不怨恨,只是,现在重要的是那只鬼,一想到他会不在自己身边,一切都不再重要了。
男子微微惊诧的望着他,“你把事情想的太糟了,这次我还真的愿意做一次好人·”·任秋不相信的望着他··“不论我说的你信不信,但当年其实你们兄弟之间就是要死一个的,虽然我让他选择,但是那样毕竟他还是以鬼的形式在你身边,而在今天,他也还能重新以人的身份回到你身边——这样说来,你其实应该感谢我。”
“——我才是当年应该死去的人,对吧……”任秋怔怔道··男子不置而否,“你不必纠结于这些,反正一切已经过去了。”
“是的,已经过去了……”任秋低声自语着,突然打起精神道,“既然你决定做回好人,那么你能不能快点令他还阳·”·玲珑微微笑道,“这个马上就能可以,我倒是想问一下,你觉得委屈吗他对你的怨恨其实根本不能归于你的身上,他本来就是心甘情愿为你死。”
当初的心甘情愿变成一场纠结不开的怨恨,像是一场说不清道不明的闹剧,但是——“我为什么要觉得委屈,知道这些由来后,我只会心疼他,他对我的怨恨,反而是次要。”
听到这样一番言辞,玲珑垂下眼睑,微微失神起来··——难道是自己太过苛求了吗·任秋察觉他由此想到了别的事情,也不打扰他,只默默立在一旁,等着他令那只鬼还阳。
索性他出神只是一小会,回过神之后也没有再问些什么,直截了当的施法了··任秋只看到他做了几个动作,然后一身黑衣的鬼就出现在了他的身边,只是眼睛都是闭着的,像是没醒。
·察觉到他的疑惑,玲珑淡淡解释道,“鬼本来白日里就是要在鬼域里沉睡的,我现在是强行召唤他出来·”·任秋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有些好奇起面前这个人的身份,比何休岚还要厉害的人,不对,何休岚是唤他师父……那么,很有可能就是仙人的身份了,而且,能够擅意篡改别人的生死并且无丝毫惩戒,应该是个很厉害的仙君了。
正躲在洞府外偷窥的何休岚无意间窥得他的意识,默默的在心里腹诽道,他哪里是个很厉害的仙君,不过是仗着上头那个身份不一般的人罢了···就在他们两个都分神的刹那,玲珑已将任东的肉身引了出来,依旧是七岁时死去的孩童模样,任秋呆呆的看着,有些想上去摸一摸,又觉得像是在做梦。
玲珑皱着眉头将魂引到肉身上,引魂法耗神极大,从他渐显苍白的脸色就可以看得出来··任秋紧张得站立在一旁,生怕这个过程会出现什么变故,索性半晌后,玲珑收回施法的双手,指着躺在床上的孩童道,“已经好了,大概他一会就会醒。”
任秋这才上去摸一摸记忆中兄长的脸,嫩嫩的孩童的脸,他心里闪过细微的一缕失落——原来,他即使能够还阳,也只能是孩童的模样·君生我未生,君生我已老……这样的结果实在令他高兴不起来,只能欣慰的想,毕竟,他还活着,他还在自己身边,至于以后……可能等他长大,自己都已经死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考验·“师父,你现在可以说说你的考验了吧,究竟是怎样一回事”偌大的洞府内,只余下师徒二人,何休岚顿时忍不住发问了。
玲珑好笑的看着自己的徒弟一眼,慢慢道,“我也不知道我那时候考验的是什么,‘或因怨而死,或因惧而亡’这是我预想到的两个结果,要不是任秋死在任东的怨恨里,就是任东死在任秋对他的惧怕里,任东的反应我姑且算预料对了一点点,但任秋的反应却很出乎我意料,一开始,他没有怕他,而后来,知道结果,他也没有觉得委屈……或许,真正起作用的还是感情吧,他们毕竟有着同样血缘的牵绊,再加上这种仿佛天生带着的不伦的感情,没有办法不在一起。”
何休岚被一大段话听得似懂非懂,撇了撇嘴,直截了当道,“师父你这些年说话还真是越来越玄乎了,我只想说一句,你干脆好人送到西吧,给我一颗驻容丹,让我给那小子,让他们的事早完早了吧。”
玲珑但笑不语,何休岚皱皱眉头,“你不会是不给吧”·看到自家徒弟的傻样,玲珑笑得莞尔,叹道,“我现在没有那个精力陪他们耗了……”·——沉寂了这么些年,他或许得找某个人算算账了。
他不动声色的在心里琢磨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给自家徒弟,“拿去吧,祝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从自家爱折腾的师父口中听到这样一句祝福的话,何休岚边接了东西,边瞪大了眼睛,“师父你是被谁附身了吧,这可不像你的性格。”
看到他夸张的模样,玲珑忍不住笑骂道,“这么些年不见,你胆子倒是真的打了,师父都敢取笑了……过来——”他伸手示意他接近。
何休岚以为他是要打他,缩着脑袋往后退,却听到他低声道,“这么些年,那人身边有人吗”·——那人何休岚两眼顿时放光,咳着嗓子故作疑惑道,“哪个人啊,师父你怎么不关心关心你徒弟,你徒弟现在跟小虎正相亲相爱呢,你该给点什么礼物吧,你徒儿我不贪心,几瓶上好的丹药外加那什么……”边滔滔不绝话痨上身的何休岚偷偷在心里腹诽。
——哼哼,就知道师父最最傲娇,只有那等厉害的师公大人才降得住啊··作者有话要说:算是完结啦,番外以后补上,下一篇会是现代文,家养打票员和他家司机的故事,照走温馨路线,欢迎入坑,这里是坑品好的包子一只。
····☆、番外一 看你长大(任秋+任东)·在今年里,任府最劲爆的无疑是任少爷房里莫名出现了个小男孩的事了··其实,出现了个小男孩都算不上重点,真正重点的是——这个男孩跟自家少爷小时候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两个人为何如此相像的原因是什么任府的丫头小厮默默的对视一眼,然后在少爷房门外炸开了锅。
某小厮甲:“这下老爷夫人不用担心无后了,如果他们知道了少爷带了位孙少爷回,他们想必马上就能跳着回·”·某丫头乙想了想:“……估计夫人会高兴得哭出来。”
小厮丁听不明白,“高兴怎么会哭啊”·旁边的丫头丙白了他一眼,“笨啊你,喜极而泣都不知道·”·小厮戊察觉话题有转偏的痕迹,连忙凑合道,“我们家少爷真是不风流不知道,一风流起来还真让人吓一跳,居然都冒出这么大的娃了,你们说说孙少爷他现在大概多大了”·他是本着讲八卦进行到底的精神搀和进去,可等他一说完,别人都还没答话呢,他的后边就冒出了一串夸张的笑声。
他马上转过头去看,结果什么都没有,心里颇是纳闷,“刚刚明明有人在笑啊……”·他自然找不到这个笑得夸张的人,因为这个人已经爬到屋顶去了。
“任府这些小厮丫头们还真是可爱,害得本道长我都憋不住……”·自称本道长的除了何休岚还有谁,此刻他趴在了任秋房间的屋顶上正喃喃自语着。
其实他这一趟过来任府是来给任秋驻容丹的,可是到了房门口,听到门外任府这些可爱下人的对话后,他觉得他应该先看看好戏,说实话,他对那只鬼变成孩童样子醒来之后的反应真是万分期待啊。
·床上的男孩发出酣睡般的绵长的呼吸,任秋坐在床边上,用手捋过他额边的发,指尖掠过额头时温热的触感让他一怔··在不久之前,他以鬼的形式躺在他的身边,没有呼吸,没有温度,而现在,他有了温度,有了呼吸,却变成了孩童模样。
即使在心里安慰过了自己,没关系,他活着总比他消失了好,可是,他还是有些不受控制的想着,等到他长大了,自己会变成什么模样……想必已经老了吧。
·这样一想,他的目光便黯了下来,修长手指不经意间滑到男孩的眼睛上,抚过那有些卷翘的睫毛··眼睛受到压迫显然不是很舒服,男孩皱了皱眉,右手已下意识的抓开放在自己眼睛边的“东西”,然后睁开了眼睛。
任秋感受到他的动作,回神看向他,见他正用手遮着眼睛,疑惑道,“这是白天……小秋,咦——我的声音”·作为常年夜间活动的鬼,突然看到这么强烈的光,又发觉自己的声音不对劲之后,任东马上要起身。
可是根本不需要照镜子了,他从床上坐起来,看到自己又小又嫩的手,感受到自己身体的温热,触摸到自己的心跳……这很好解释,他已经不是一只鬼了··任秋慢慢开口道,“那个人把身体还给你了,你现在不再是鬼了,我会跟爹娘说你回来了的事,就说你被神仙带走了,现在又还回来。”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他三言两语将他的疑问解决掉,以为他会显得高兴,至少有稍稍高兴的表情,可是他认认真真的看过去,发现他稚嫩的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反而紧紧盯着他,突然抓住了他的袖角,“小秋……我不想变成这个样子……”他将他拉近,然后把头靠在他怀里,小声道,“如果变成这个样子,我还不如当鬼来得自在。”
任秋任他靠着,本来想笑他现在的孩子脾气,可那笑浮在脸上却成了苦笑,他深深叹了口气,柔声回应道,“不管怎样,我只希望你好好的·”·眼看里面将要上演一场煽情大戏,屋顶上突然传来几声咳嗽,等任秋任东抬头去看,敲门声已经响起,门只轻轻阖上了,某道士毫不客气的推开了,施恩般的朝桌上丢下驻容丹,大声道,“你们两个人等会也别酸来酸去了,这是我从我师父那里拿的驻容丹,一颗可抵十年青春,正好两颗。”
任秋闻言不由诧异的望着他,不知道他居然想得到这么多,正准备真心的感谢一番,却见何休岚兴致缺缺的摆了摆手,“你们的事情现在也算圆满解决了,我跟小虎呢,也要换个地方转转了,就此别过。”
在这对兄弟上,他着实费了些功夫,所以此刻倒也真的有点不耐烦了,正想马上离开这里过逍遥的日子去,可还没跨出房门,身旁的葫芦忽然发出一道光,一个俏生生的少年站在他旁边,两眼弯弯的望着任秋道,“祝你们幸福啊。”
任秋这是第一次完全看清小虎的模样,愣了愣才笑着回他道,“你们也是一样·”·小虎朝他点头目光却突然被任东的孩子模样吸引,无视着他不符年龄的面瘫脸大呼好可爱,还想上前摸摸他的小脸蛋,何休岚哈哈狂笑一通,在任东发飙之前带着小虎溜了。
直到他们走的没影,任东的黑脸还没消下去,虽然任秋也觉得他现在这副模样说可爱并不如何,可是看到他懊恼的神情不自主的就将打趣变成了安慰··“没关系,会长大的。”
本来他还担心等他长大自己已垂老,现在有了何休岚送过来的驻容丹,他只觉得万事都圆满··任东看到他脸上喜悦的神色,垂着眼睛安静了一会,突然认真道,“阿秋,你要等我长大,我喜欢你,你喜欢我,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任秋失笑的看着他,虽然期待已久的情话是从他这样稚嫩的口中说出来,他依然觉得动容··“对,我们要一直在一起·”·——我们还有时间,我会慢慢等你长大。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还打算写几个番外的,可是发现隔了许久,都没那感觉了,又算草草收尾吧,不管怎么说,又完结了一本,撒花·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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