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 by 风雪渔樵(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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傀儡 by 风雪渔樵(2)
·五毒郎君紫瞳中泛着幽光,“你是什么人”·苏锦衣知道自己的生死只在一线之间,尽量模仿着白玉郎说话的声音道,“在下滇南白玉郎,几日前刚到谷中,不知此处是禁地,打扰到尊驾沐浴,深表歉意。”
五毒郎君长眉微挑,凤目瞅了苏锦衣一眼,“‘偷香圣手’白玉郎,你这张脸倒是迷倒了不少女人,你说我要是把它剥下来,倒是一张不错的人皮面具。”
苏锦衣细声细气地道,“尊驾可真会开玩笑,在下是谷主的客人,没有谷主的命令,谁能要了在下的性命”·五毒郎君紫瞳中闪出寒光,“你怎么不问我是谁”·“还是说......,你早就知道我是谁”·苏锦衣向五毒郎君抛了个媚眼,一步一步地移动到五毒郎君身边,一双手沿着他□□的大腿向上抚摸,媚里媚气地道,“我没猜错的话,这身紫袍银面的行头,阁下就是五毒谷谷主”·五毒郎君一手捏住在他衣襟里游走的双手,“怎么你那丑娘子没满足你”·苏锦衣“呸”了一声,啐道,“不要提嫉妒成性的臭婆娘,要不是为了金家家传的蛊毒宝典,我岂会看她的脸色到今天”·五毒郎君伸手在他屁股上捏了一把,“你这没心没肺的东西,本君若留下你,没准儿什么时候被你反咬上一口也未可知。”
苏锦衣细声娇哼,身子在五毒郎君胸膛蹭着,手指在他胸口若有若无地撩拔,“我也知道,您的真容被我不小心看到,您是再难留我的·只是人能活着,绝不愿白白去死,谷主要是肯留我一条贱命,我今后就是谷主的人,只为谷主办事,谷主要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五毒郎君从袖子里取出一颗紫色药丸,“这是九转噬心丹,吃下它,本君就相信你的话·”·苏锦衣取过药丸,看了一眼,吞了下去,在他耳边吐着气道,“我这身子还得留着伺候谷主,谷主可要记住每月把解药给我。”
五毒郎君被他撩得心痒难耐,刚消下去的热毒又开始涌了上来,身下甚觉胀痛,撕下他的裤腿就把他往下身按去··“好好伺候,本君就留你一条性命。”
苏锦衣闭上双眼,头脑里只把身下的男人幻想成墨九,使尽浑身解数地讨好男人··进入五毒谷,他就从没想过能活着出去··也罢,他这次就豁出去了。
五毒郎君要他的身体,他要的,却是五毒郎君的命··苏锦衣在心底冷笑,果然一报还一报,真是天理昭彰,报应不爽··且说那一夜之后,五毒郎君便频频招苏锦衣侍寝,‘偷香圣手’白玉郎成为了五毒谷谷主男宠的事一时之间在谷中传得沸沸扬扬。
那些到谷中避祸的,原本就是些酒色之徒,谷里男人多女人少,日子淡得出水来,那积累的欲望,除了靠右手解决之外,就只能逞逞口舌之快·于是,那些男人一见了白玉郎,便吹起口哨,三五成堆的交头接耳,谈论姓白的兔儿爷在他们谷主床上如何如何地风骚。
苏锦衣只当作没看见,楚云却是尽职尽责的扮起妒妇来,他除了整日嚷嚷要去找五毒郎君大闹一场之外,见了那些在他家院外留着口水偷窥的残暴好色之徒,抄起炒菜的铁锅就是一顿狂拍,没事还弄出一堆黑黢黢的蛊虫在他家门口当看门将军,吓走不少心怀不轨围观解闷之徒。
他这一闹,果然让“丑娘子”金香玉妒妇加悍妇的形象深入人心··有外人在的时候,楚云对苏锦衣极是恶语相加,凶悍无比··没人在的时候,每当早上楚云见苏锦衣一身是伤,脚步蹒跚地从五毒郎君那里回来,都忍不住喟叹,“喂,我说你这是何苦呢”·苏锦衣永远只给他一个略点自嘲的笑。
“你不会明白·”·楚云道,“我是不明白,那个墨九冷心冷性,永远都臭着一张僵尸脸,你到底看上他哪点”·苏锦衣只道,“我的命是九爷救下的,我欠他一条命。”
楚云冷嗤,“他救了你,你就要这么作践自己来还他他明明知道你不是五毒郎君的对手,还派你来杀他,他根本就是......”·楚云话未完,苏锦衣却喝道,“住口不许你搬弄九爷的是非。”
楚云气得无话可说,“你这种人真是一根筋,我没法和你待下去·你要待这里你待吧,我走了·”·楚云一甩衣袖就往门外走,却听得身后的苏锦衣道,“楚少侠,我求你一件事情。”
楚云冷哼,“什么事”·苏锦衣自枕函中取出一只鸳鸯彩锦的香囊,交到楚云手上··“里面有五毒谷的地形、机关图,把这个交给九爷。
还有,告诉他,小心谷里的药人·”·楚云一惊,“你是说,五毒郎君炼了药人”·苏锦衣点点头,又道,“炼药人的方法非常残酷,先要挑选武功高、体质好的壮年男子,给他们服侍丹铅、石英等多种丹药一年有余,令其体质石化,神智渐失,再用药水煮上七七四十九日。
这样炼出来的药人,刀枪不入,有似铜墙铁壁,就是少林寺的铜人阵也比不上·”·楚云又道,“那你知道五毒郎君手上有多少药人”·苏锦衣摇头,“我目前还无法接近练药房,五毒谷在江湖上崛起也就是这几年的事,炼药人花的时间长,且药人死亡率非常高,因为丹药含有较强的毒性,很多人连第一关就撑不过,能撑到熬制了四十九日还能活下来的,更是极少了。
所以我想,谷中的药人最多不会超过百数·”·楚云看苏锦衣的目光渐渐柔和下来,“你为墨九做到这种地步......”·苏锦衣却道,“楚少侠,于私,在下确实是为了九爷;可是,于公,这也关系到整个武林的安危,无数人的性命。
在这一点上,九爷并没有错,牺牲我一个人......”··楚云打段了他的话,“东西我替你带出去,话我也会给你带到·不过你要答应我,无论怎么样,都要好好地活着。”
苏锦衣沉默半晌,才道,“好,我答应你·”·接着,小院中便传出打骂之声··“你这不要脸的贼汉子,被那一群狐媚子贱人勾引去了也就罢了,如今竟然被个男人骑在头上,做起兔儿爷来,你让我滇南金家的脸面往哪儿搁,这要是传了出去金家的女婿是个卖屁股的,你还让老娘活不活你”·“臭婆娘,嚷什么嚷,你以为我愿意啊,还不是你这臭婆娘没本事,害你男人在外面的花花世界混不下去了,不然至于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吗”·“你.......,贼汉子,你还知不知道羞耻二字怎么写你”·“我不知道你爱留在这里留,若不想留,你就给老子滚回你金家去。”
“好,好,好,你现在是攀上高枝儿了,看不上老娘了·老娘这就走,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贼汉子,你将来可别后悔”·“哈哈,老子怎么可能后悔十八年前就想摆脱你了,收拾你的东西快滚吧,臭婆娘,丑八怪,老子现在看着你那张脸就恶心呵呵,我倒忘了告诉你,老子最恶心的是和你办事的时候,简直恶心得想吐。”
“你......,老娘杀了你,......”·一时之间院子里噼噼啪啪,鸡飞狗跳··“偷香圣手”白玉郎与“丑娘子”金香玉夫妇不和,闹得人人不得安宁,最终的结果是金香玉被“遣送”出五毒谷。
作者有话要说:·☆、第17章··襄阳城,燕府,聚义堂··燕慕北、燕向南、墨九与华山派掌门冷千秋等人正在议事··“不好了,盟主,掌门,出事了。”
两名名华山派弟子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冷千秋道,“平林,羽林,你们好好说,到底怎么回事”·年纪长些的平林镇定了下心神,这才道,“段少侠带着霹雳门和我五岳剑派的几名弟子前去雾月峡抓那山西五鬼,没想到中了五毒谷妖人的陷阱,被五毒谷的人抓走了。”
一旁的霹雳门掌门段洪瑞惊得站了起来,“你说什么章儿落到了五毒谷妖人手上”·“是的,段掌门,燕大侠命我们在雾月峡外查探五毒谷妖人的动静,我们一连守了半个月,却没见一个五毒谷的人出来。
直到昨天晚上,才见一个长得极丑的妇人被山西五鬼扔了出来·段少侠一心想要擒了那五鬼,便带了几个人跟着五鬼进了雾月峡·我们在外面等了好几个时辰,也不见他们几个出来,便猜想他们一定是落到了五毒谷妖人的手上。
这才连夜奔回城里向盟主和各位掌门禀报·”·段洪瑞一拍桌子,“胡闹这个孽子,如此沉不住气”··虐恋情深青梅竹马江湖恩怨燕慕北道,“段贤弟且息怒,为今之计,是想办法救出段贤侄等人要紧。”
峨眉派的庆芸师太也道,“燕盟主所言甚是·这事我等须从长计议,那五毒郎君的毒实在令人忌惮,要去救人还要小心为上,需要周密的计划·”·霹雳门与五岳剑派弟子出了事,此刻两派弟子面上的神色都不好看。
那嵩山派的“千斤剑”左重岭冷哼道,“落在五毒谷妖人手上的不是你峨眉派弟子,师太你当然不急,可等你们慢慢商量完,我两派弟子的命说不定都没了”·霹雳门的门人也跟着附和道,“掌门,我等这就带了火弹,前去救段师兄,再把那五毒谷炸个稀烂。”
洞庭湖“烟波钓叟”柳城子道,“各位稍安勿躁,救人之事虽然紧急,但我等对五毒谷的地形,里面的情况一无所知,冒险前去,不但救不出人,反而害了他们也未可知。”
史南湘灵机一动,娇声道,“燕叔叔,我倒是有个法子·”·前番史南湘对阵竹老七时的聪明机巧给众人很深的印象·众人都极为钦佩这个娇美少女的聪明才智,不敢低看于她。
燕慕北道,“哦湘儿,你有对策快说来听听·”·史南湘睁着灿如明珠般的大眼睛,笑道,“那五毒谷原依雾月峡而见,可雾月峡山高谷深,谷内终年被雾笼罩,可谓人迹罕至。”
左重岭有些着急了,“这些我们都知道,可是三公主,这跟我们救人有什么关系”·史南湘眼中闪着慧颉的光芒,笑道,“当然有关系,而且是大大的有关系。
你们想啊,雾月峡对于防守而言,是天然屏障,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可是对生存而言,却是穷山恶水·五毒谷内养了那么多人,他们吃的,穿的,用的,难道雾月峡能提供给他们”·燕向南眼睛一亮,“湘儿,你的意思是”·史南湘点点头,“没错,燕二叔。
我想五毒谷的人每隔一段时间一定会去附近的村子采购粮食、布匹、日用品之类的东西·所以他们与附近的村民之间,一定有所来往·咱们只要扮成村民或者商旅的模样,进到峡谷内便不会引起注意。”
燕慕北捋着长须,颔首道,“湘儿这主意是不错,可是雾月峡纵深极长,五毒谷又藏在峡谷深处,我们曾经冒险去过几次,也没找到那五毒谷到底在什么地方。”
·史南湘秀美微蹙,“要是有出入五毒谷的地形图就好了,实在不行,咱们就进去擒两个五毒谷的妖人,逼他们带咱们进去·”·燕慕北看向墨九,道,“墨庄主意下如何”·只听墨九幽幽道,“在下日前派人潜入五毒谷,倒是绘得一份谷中的地图。”
众人皆以惊愕的眼光看着墨九··史南湘喜道,“九公子,你真的有五毒谷的地图”·墨九微微颔首,自袖中取出一幅镶缎卷轴,交给燕慕北道,“燕盟主,这便是五毒谷的地图。”
燕慕北接过来,打开一看,神情激动,嘴唇噏动道,“原来,五毒谷的入口竟然在这里,难怪老夫......”·众人之前还有所怀疑,如今见燕慕北如此,心下都相信了那确实是五毒谷的地图,当下看向墨九的眼光不由得又多了几分钦佩。
段洪瑞已是喜道,“如此,就请盟主下令,我等便按照三公主的妙计,扮做村民潜入谷中去救人·”·墨九却道,“段掌门且莫急,在下有几句话,不知各位能否听在下一言”·燕慕北道,“墨庄主请讲。”
墨九轻叹道,“五毒郎君阴狠残暴,嗜杀成性·近年来,他带着五毒谷的一帮妖人在江湖上无恶不作,无数正派人士、无辜百姓都死在他们手下·我等眼看着五毒郎君的势力越来越大,五毒谷也俨然已成为我武林中一大毒瘤,这颗毒瘤不拔,我江湖将永无安宁之日。
在下费尽心机得到五毒谷的地图,便是想等时机成熟将五毒谷一举歼灭·我等前去救人,必然打草惊蛇,让那五毒郎君有所防备·以后再想找机会攻进去,就是千难万难了。”
段洪瑞面上神色已极不好看,道,“墨庄主的意思是,人就不救了吗”·墨九道,“段掌门莫要误会·人当然要救。
只是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我等不如一不做二不休,趁机攻入五毒谷,将五毒郎君和他手下的人一举歼灭·”·在场之人,不少人都有同门师兄弟或者亲友死在五毒谷的人手上,心中都恨不得将五毒郎君剥皮抽筋,以报丧亲之痛。
墨九一番话,正是说在他们心坎上,当下都极为赞同··燕慕北也颇为激动,“墨庄主可有万全之策”·墨九颔首,黑眸雪亮,“我们兵分两路,一路前去救人,等救出了人,另一路人再杀进谷中。”
说着,他又看向段洪瑞,道,“此事是否能成,还要劳烦段掌门,多运些炸药过去·”·段洪瑞道,“这没问题,火弹、炸药的事全包在我霹雳门身上。”
墨九点头,对燕慕北道,“如此,燕盟主可以安排人手了·”·燕慕北颔首微笑,道,“不知哪几位英雄愿意前往”·众人皆跃跃欲试。
最终,燕慕北决定由燕向南、长春道人丘沐风、峨眉派庆芸师太等高手带人先行出发救人·史南湘自告奋勇,说是要一起去,燕慕北虽不放心,但想她聪明伶俐,武功也不凡,有她跟去必是一大助力。
同时,他与史家有世代的交情,又极疼爱史南湘,私心下也希望她在此次剿灭五毒谷的行动中立下功劳·他见墨九并不反对,便同意她一起去了··第二路人马则由燕慕北、墨九带领,当下整理兵备,等明日一早出发。
是夜子时,墨九方布置完任务,交代墨鑫、墨圜带人随后前往雾月峡·正待小憩片刻,便听得房上屋瓦一阵噏动··墨九喝道,“什么人”·楚云跳下房顶,翻窗进了墨九房间,“是小爷我。”
墨九冷笑,“有门不进选窗进,果然是偷儿的做派·”·楚云一条腿跨坐在窗棂上,口中嚼着根狗尾巴草,哼道,“小爷我就喜欢,你拿我怎么着”·墨九冰冷的眸子扫了楚云一眼,道,“你找我是为了什么事”·楚云哼道,“我‘呸’,小爷我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墨九眼神一黯,冷冷道,“没事就滚。”
楚云偏要和他对着干,“小爷我今晚就待这了,你拿我怎么着”·墨九唇角微勾,“我想我只要对着这院里一喊,‘小盗帅’在这里,你说多少人会扑过来找你讨东西”·楚云气得跳下窗来,跺脚道,“姓墨的,小爷好心来给你送口信,你不要不知好歹”·墨九睨了楚云一眼,“什么口信”·楚云翘起高傲的头颅,用鼻子对着墨九,双手抱胸,口中嚼着的狗尾巴草“吱吱”乱晃。
“怎么你不会不记得被你派去杀五毒郎君的杀手了吧”·墨九俊脸如染霜雪,“你最好如实说,他让你带回什么口信来。”
楚云心中恨不得撕了墨九那张冰面,当下道,“他让我转告你,他在五毒谷中过得很好,跟五毒郎君兄弟情深,缠绵得很,让你不用替他担心·”·墨九眼底一黯,“你的意思是,他背叛了我”·楚云道,“你相信吗”·墨九不以为然地道,“他不会的。”
楚云冷嗤,“你还真够自负的”·墨九道,“说罢·”·楚云,佯装不知,“什么啊”·“口信。”
楚云继续装,“我刚不是说过了吗·”·“就这么多”·“没错,就这么多”·墨九向门外道,“墨鑫、墨圜,去前院通知各位英雄,‘小盗帅’在这里。”
门外墨鑫、墨圜回到,“属下遵命·”·楚云见墨鑫、墨圜去了,扔给墨九一只绣花锦囊,道,“他给你的,五毒谷的地图和机关图,还有他让我告诉你,他之前绘给你的地图并不是真正的五毒谷所在地,让你小心上当。
另外,还让你小心五毒郎君手里的几十个药人·”·楚云一口气说完,见院外已有人打着灯笼向这边走,气喘吁吁地道,“姓墨的,这笔账小爷我下次再跟你算。
小爷先走了·”·说完,已是翻身跃上房顶,运起轻功,脚底生风地溜了··墨九打开香囊,取出里面的地形图一看,心道,不好,与之前的图果然两样。
·作者有话要说:·☆、第18章··雾月峡内,几名采药人背着竹篓在崎岖的山路上徐徐前行··水流潺潺,在青色的山石间起落,卷着不知从何处掉落的枯枝败叶,浮萍杂草,沿着山势一路而下。
几名采药人却是沿溪而上,其中一个穿着粗布衣衫的少女道,“路上湿滑,大家小心些·”·另一名满脸络腮胡的汉子道,“湘儿,咱们都走了两个多时辰了,这么一直往上走,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原来这几名采药人,正是燕向南、史南湘等人所扮。
史南湘从袖中取出一张卷轴,打开细细地看了,这才道,“快了,照图上所画,转过这道弯,再往前就是入口了·”·几人说着,又继续走了半个多时辰,只见溪流越来越峻急,再往前走,便全无道路,众人只能踏在青石之上前行,还好此时是秋日,谷内石多水少,这才勉强能够通行。
一路上所遇毒蛇甚多,还好众人身上都带了装着雄黄粉的香袋,那些蛇才没有来袭击他们··蓦地,史南湘指着前方一处石壁道,“燕二叔,道长,师太,快看,入口就在前面。”
燕向南、庆芸师太、丘沐风等放眼看去,才见前方石壁上果然有一道裂缝,数尺来穿,仅容一人侧身而过··石缝内透出些光线来,很显然,里面别有洞天。
庆芸师太叹道,“原来五毒谷的入口竟是如此隐秘,若非墨庄主的地图,我等就是踏破铁靴,也纵然寻不到此处·”·长春子丘沐风道,“如此,我等就快些进去救人吧。”
史南湘看了看天色,见已是日暮时分,谷中雾气弥漫,周围皆灰蒙蒙的一片,便道,“不急,我们等天暗了再进去,我们在暗他们在明,救人也容易些·”·燕向南点点头,“就依湘儿的,咱们就等入夜了再进去不迟。”
四人说话间,便寻了处隐秘的树林休息,待到天色已暗,周围皆黑漆漆的,才摸到石缝边,轻手轻脚的溜了进去··此时正是冬月初一,夜色寂寂,天上不带一点星月。
燕向南等人内功深湛,在夜间也颇能视物,进了谷,便隐约可见远处稀稀落落的房屋里透出些灯火来··“燕叔叔,前面就是五毒谷妖人的居处·”·“我们过去,大家小心点。”
说着,四人便运起轻功,足不点地地往前方奔去··待奔出里许,燕向南等人都觉足上一绊,正惊愕间,数张渔网竟是凌空落下,趁其应之不急,已将他几人困在网中。
那网也不知是什么材料所制,燕向南等用力撕拉,竟是拉扯不断··夜空中,只听得“桀桀”的阴笑声,食毒鬼冷四眼中闪着鬼火一般的绿光,“这两天真是收获不小,擒了一波,又来一波,老大,你又有新鲜的人血喝了。”
虐恋情深青梅竹马江湖恩怨·那吸血鬼吴大猩红的舌头在唇角舔着,强忍着下口的冲动,“先抓回去,等审问过了,老鬼再割开他们的喉咙喝个痛快·”·......·同样的夜晚,五毒郎君的房内却是红浪翻滚,春情无限。
沉香木雕花的拔步床上,五毒郎君已搂着他的男宠白玉郎春风数度··此时,只见那白玉郎双膝跪在床上,双腿呈大字张开,五毒郎君正埋在他腿间用力驰骋··只听得“啪啪”之声,五毒郎君手上握着的一根长鞭,伴随着他的身体运动一鞭一鞭抽在白玉郎原本精瘦白皙,此时青紫交加,血肉模糊的背部。
鞭声一直持续了一炷香时间,待五毒郎君发泄完了,身下的男子便如丧家之狗一般地趴在床上,若非口鼻还冒着热气,那惨状,任何人见了都只当他已被施虐至死··五毒郎君拍了两下手掌,便有两个红衣婢女进来,将一件紫袍披在他身上。
待他出去沐浴,两个婢女又取了清水膏药,清洗床上将死未死的男人··那“偷香圣手”白玉郎正是江湖上第一杀手追魂夺命手苏锦衣所扮,只是此刻,他却感觉被夺魂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
他每次从五毒郎君床上下来,都觉似是死过一次一般··他能够挺过来,全靠了因练武而强健的身体,强大的意志力和誓死必完成任务的决心··可是这数日来,苏锦衣却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承受能力在下降,尤其是皮肤,变得十分的脆弱,以前五毒郎君一鞭打过来,皮肤最多也是青紫或者微微渗血,可是这几日,他的皮肤只要一挨到五毒郎君的鞭子,便如冰遇火般瞬间破裂,化成一滩血水。
不但如此,只要他的身体任何部位一撞到硬物,立即便会产生一团淤青··九转噬心丹的毒性每日发作一次,发作的时候,他疼得心如刀绞,手脚抽搐,全身冰冷·五毒郎君为了控制他,不给他解药,只让他每日服食化石散,以化石散的热毒来抵抗九转噬心丹的冰,毒。
那化石散中含有极重的丹铅,他日日服食,皮肤便变得白皙脆弱··两个婢女足足弄了半个多时辰,才把苏锦衣清理干净,涂上疗伤圣药雪玉膏,这才退了出去··苏锦衣趴在床上一动不动,心底却极是清明,他需要养精蓄锐,需要找到五毒郎君的弱点,然后将五毒郎君一击致命。
他知道,他只有一次机会··所以,他日日夜夜,时时刻刻都在等待这次机会的降临··五毒郎君此时没戴面具,他方沐浴而归,依旧是长眉入鬓,凤眼带稍,微湿的墨发如瀑般披散在肩头,在微冷的冬夜里仍然穿着一袭轻薄而宽大的开襟紫衫,一截胸膛□□在外面,越发地显得艳丽、邪肆而放荡。
苏锦衣看着那张艳美绝伦,不似人工雕画的面孔,只觉得有如毒蝎一般,丑恶无比·面上却不得不露出谄媚的笑··五毒郎君走到床边,俯下身来,以手中的雕花铜箫支起苏锦衣的下颚,眼中紫意闪烁,唇角泛起邪笑,“居然能撑下一个半月,你这屁股还真是耐操。
本君倒是越来越喜欢你了·”·苏锦衣浑身疼得抽气,却强迫自己挤出一脸谄笑,“能伺候谷主,是玉郎的福气·”·五毒郎君手上冰凉的铜箫微一用力,苏锦衣下颚的一块皮肤又绽裂开来,一缕缕血丝给铜箫染上轻红。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苏锦衣脖子上的鲜血,紫眸里闪着促狭的笑,“你不恨本君这么对你”·苏锦衣继续谄笑,“谷主英明神勇,武功天下无双,玉郎哪敢”·五毒郎君心中认定白玉郎是个贪生怕死之徒,对他原是极为不屑,操弄起来也毫不留情,之所以留着他的性命,不过是觉得每月十五都要去找个人十分麻烦,既然那白玉郎又耐用又顺从,不如养在身边,要用的时候也方便。
于是,他拍了拍白玉郎雪白的脸蛋儿,调笑道,“别动歪心思,好好养身子,把本君伺候好了,本君不但保你长命百岁,还会传你武功·”·苏锦衣努力装成一副十分受用的嘴脸,“玉郎谢过谷主,要是谷主能教教玉郎用毒之法,玉郎今生就是为谷主死了,也没有遗憾了。”
五毒郎君伸手在他臀部拍了一掌,满意地看到他疼得龇牙的表情,“你还真是狗改不了吃食,不过本君就是喜欢你这副德行,也罢,等你把伤养好了本君就让你去丹房转转。”
苏锦衣向五毒郎君妩媚一笑,“如此玉郎多谢谷主了·”·五毒郎君被白玉郎的谄媚贱样撩得心上一动,待要发作,却想今晚若是再玩,这人必然撑不住给玩死了,就算不死,怕是也要躺上几个月,对他自己也不利,当下只得按下心中的燥热,道,“你歇着吧,本君走了。”
苏锦衣瞧他方才的表情,原以为又有一场劫难,听他此言,这才松了口气,道,“玉郎恭送谷主·”·五毒郎君正欲离开,却听得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之声,接着两个红衣婢女已是跌跌撞撞,神色慌张地跑进来。
“谷主,有一批江湖上的人突然闯进谷中,他们带了炸药和火弹,个个武功高强,杀了我们好多人·”·五毒郎君神色一凛,冲了出去,果见谷内火光冲天,烟雾弥漫,且着火的地方,都是他布置机关的要处,尤其是丹房,已烧成一片火红色。
只听得有人在屋外呐喊道,“五毒郎君,你的五毒谷已经被我们毁了,你也被我们重重包围,赶快出来受死吧·”·夜色中,果见燕慕北带着武林群侠,已团团将他的阁楼围住。
众人见银面紫袍人一出现,皆知是五毒郎君,群情更加激愤··五毒郎君对在场中人似是完全无视,轻蔑地道,“你们这些人,号称正派人士,侠义风范,不过也是些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蠢物。”
华山掌门冷千秋喝道,“大胆妖人,休得口出狂言”·五毒郎君呵呵冷笑,“华山派的冷掌门,你为了得到掌门之位,娶师妹,逐师兄,这就是所谓的‘侠’”·霹雳门掌门段洪瑞喝道,“狂徒,你杀人无数,作恶多端,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三道四”·五毒郎君看也没看他一眼,只道,“霹雳门的段掌门,你宠妾灭妻,为了将掌门之位传给你爱妾所生的幼子,不惜把你的长子害死,这就是所谓的‘义’”·他这么一说,众人这才想到华山派掌门冷千秋的确娶了华山派前任掌门华湛然的女儿华月心,而那华湛然的大弟子“逍遥剑”长孙泽天却不知因为什么事情离开了华山派,身为二弟子兼女婿的冷千秋才继承了掌门之位。
而段洪瑞之子段章的母亲,原是江南牡丹阁的一名花魁,后来被段洪瑞看上,娶做了小妾,十年后段洪瑞夫人死去,才被扶正··众人皆议论纷纷,五毒郎君嘲笑道,“你们说本君杀人,可是你们这些人扪心自问,你们之中谁没有为了点私欲做过有背‘侠义’之事所以说啊,你们这些武林正派人士,也不过是些披着大侠面皮的利欲熏心之徒。”
华山派掌门冷千秋与霹雳门掌门段洪瑞皆面色铁青,要不是顾忌着五毒郎君身上的毒,估计早就扑上去和他决斗了··在黑暗的夜空里,人群中的墨九显得出类拔萃。
夜风吹起墨九黑色的衣襟猎猎作响·墨九风神如玉的面上,竟如九天寒玉般,透着浓浓的杀气··五毒郎君又看向墨九,笑道,“虽说自古以来正邪都是胜者所定,可这当今之世,能让本君看得上眼的,墨庄主你却算一个。”
墨九只冷冷地道,“不敢劳你挂念,我今天来,只是要取你的项上人头·”·五毒郎君笑得更放肆了,“墨庄主爽快,不过今夜,留尸在此的是谁恐怕现在还不能这么早下定论。”
作者有话要说:·☆、第19章··夜空甚为澄净,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芬芳,花草的馨香··一股微弱的甜香已开始弥漫......·群雄开始躁动,内力弱些的,已经开始撕扯自己的衣衫。
渐渐地,已经有人开始向身边的人攻击了··燕慕北大叫道,“空气里有毒,大家屏住呼吸·”·众人听了,连忙摒气,然而不过片刻时间,憋不住的又不得不呼吸。
接着,箫声呜咽,草丛中一群群黑色的东西蠕蠕而动,向群豪涌去··待涌到近前,众人才见得那竟是一团团如黑云般的毒蝎··毒蝎一阵撕咬,许多人都死在蝎毒之下。
燕慕北、柳城子、萧氏夫妇、冷千秋、段洪瑞、李松等高手见形势危急,都拿起手上兵刃和毒蝎抗衡··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一股迷人的清香传来,空气里的甜香渐渐散去。
此时群雄已经死伤了五成,剩下的一半,正奋力与毒蝎军队厮杀··突然间,箫声一顿,那毒蝎攻势顿减··五毒郎君闷哼一声,一掌已向后击去,身后一人被他一掌击出数尺之外,撞在雕花木门上,连人带门一起跌落在地。
那人一连吐出数口鲜血,雪白的中衣上沾满了鲜红的血迹,如一枝枝折枝桃花凄艳地绽放着··五毒郎君背心处被一柄匕首刺中,闷哼一声,吐出几个字,“原来是你。”
苏锦衣趁他吹箫控蝎,不但燃了海龙香来驱散空气里迷魂散的毒,并且趁他后方空虚,攻了他个措手不及··墨九见五毒郎君已经受伤,衣袖向空中一挥,口中喝道,“都出来吧。”
两旁的树林里,几十名黑衣人鱼贯而出·为首的,正是墨鑫、墨圜二人··原来他知道五毒郎君必有后手,是以随同燕慕北等人出现之时,便埋伏了一帮人马在四周。
夜空中,墨九长剑在手,语声凌厉,“五毒郎君,你杀我无数武林同道,此地便是你埋骨之地·”·五毒郎君面色阴沉,突然之间,只见他墨发飞起,口中发出如狼嚎般的一声声尖啸。
墨九心中微觉不妙,待要举剑向五毒郎君攻去,只听得沉闷的嘶吼之声自地底传来·接着,阁楼前的地面一震骚动,几方巨石被拉开,露出几个石穴来·众人只见几十个全身□□,高大强壮,皮肤黝黑的光头大汉手持巨斧,从地穴中涌了出来,一字排开挡在五毒郎君身前。
·五毒郎君笑得阴沉,“墨庄主,能让本君动用这批药人,你也算有本事了·今日,你就好好尝尝这铜墙铁壁,刀枪不入的药人的滋味吧·”·说话间,他一声尖啸,那些药人已经举起巨大的铁斧,向墨九等人攻去。
墨九等人举剑与那药人对阵,五毒郎君却是一边操纵药人发动凌厉的攻击,一边后退到门边,抄起地上昏迷的苏锦衣,飞身窜入地道之中··﹡﹡﹡﹡﹡·数日后,襄阳城外的一个村子。
苏锦衣是在一阵凉入骨髓的心痛中醒来的··“啊——”·他喉咙干哑,疼得撕牙咧齿··耳边却听有人唤道,“长卿,长卿你怎么了”·苏锦衣疼得冷汗连连,口中只道,“化石散,给我化石散。”
只听那人道,“你等等,我去给你找·”·也不知过了多久,苏锦衣边感到一股温热随着冰凉的水进入喉间··渐渐地,随着那一股热流的注入,体内被冻得几乎冰住的部位才如冰雪初溶般开始解冻。
 ·他的意志也渐渐变得清晰··苏锦衣睁开眼,一张熟悉的面孔跃入眼帘··他面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徐钺··苏锦衣此时甚是虚弱,轻声道,“息锋兄,怎么是你,我这是在哪里”·徐钺握着他冰凉的手,柔声道,“这是襄阳城外的古井村。”
苏锦衣又问,“五毒郎君死了吗”·虐恋情深青梅竹马江湖恩怨·徐钺道,“死了,背心中剑,死在墨九手下·后来打扫战场,收拾的人可能认为你死了,将你扔在死人堆中。
我比较晚离开谷,恰好经过,发现你气息尚存,便将你救下·你伤得极重,在给你疗伤的时候才发现你居然戴了人皮面具·”·苏锦衣心中苦笑:我死了,他连看都不愿看一眼么·他想到墨九的无情,心中直如槁木死灰。
“哇”的一声,竟是又吐出一口血来··“长卿......”·徐钺握着他越发冰凉的手,将他抱入怀中,痛心道,“对不起,我没有照顾好你,害你受伤......”·苏锦衣凄然一笑,“息锋兄,想必你现在也知道我的身份了,像我这种人,有什么资格活在世间,得到世人的同情”·徐钺见他伤心欲绝,安慰道,“我不管你是谁,今后只要你活一天,我便对你好一天,今生今世,我们再也不分开,我再也不要你受到一点伤害。”
苏锦衣看着徐钺眼中流露的真情,想到他赠玉之情,尊重之心,一时之间竟是心如刀绞,不知如何言语··此时,一个穿着麻布衣衫的少年手上捧着一只粗瓷碗进来。
少年约莫十二、三岁的年纪,眉眼甚是清秀斯文,见了徐、苏二人相拥而抱,先是一愣,随即释然道,“徐公子,药煎好了,你给苏公子喝下吧·”·徐钺点头,从少年手中接过碗来,对苏锦衣道,“长卿,喝药吧,你受了很重的内伤,这是调理内伤的药。”
他恨的人已经被他杀了,他爱的人无情得连他的尸体也不愿看一眼·苏锦衣原是觉得生无可恋,然徐钺一番盛情,少年眼中的期待,他却是无法拒绝,只得张开口,任徐钺喂他喝药。
如此一来,徐、苏二人便在古井村中住了下来··苏锦衣虽被五毒郎君折磨得满身是伤,情状极是惨烈,但毕竟是外伤,在药物的辅助下,调理了十来日便好了·同时,在徐钺的悉心照料下,他的内伤也渐渐痊愈。
只有九转噬心丹的毒,每日折磨着他的身心,要靠服食剧毒的化石散来抵抗··他此时武功已然恢复,却是心灰意冷,待在村子里不愿离开·他不离开,徐钺自然也从不提离开之事,就这样在村中陪着他,坐看日出日落,云起云没。
转眼便过了三个月,冬去春来,村头的柳树已开始抽出嫩绿的新芽,带着露珠儿的青草从地里冒出来,绿油油的·山坡上成群的牛羊在暖洋洋的春阳里惬意地啃着青草。
冬眠的动物从沉睡中醒来,连村里的猫儿、狗儿也开始发情,洋溢着生命的蓬勃的气息··去冬一场大雪,覆盖了冬麦,田地里抽芽的麦苗长势甚旺·想到丰收在即,村民们脸上都洋溢着笑意,将春节的喜气带进了新的一年里。
村口有一池莲塘,四周山花烂漫,塘中新荷初绿·此时,一个穿着宽袍广袖的白衣男子在茵茵碧草之上席地而坐,男子周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沉静的气息,及腰的长发披散在白衣之上,那头发的颜色,竟然是铁灰色。
“咚”的一声,一颗石子投入水中,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打破平滑如镜的湖面··男子微微阖上了眼,白得几乎可以看到皮肤中的血管的脸上是看不清的神情。
此时,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从村子里走了出来,看到莲塘边的白衣男子,远远地唤道,“苏公子,原来你在这里,饭好了,回去吃饭吧·”·那白衣男子便是苏锦衣,那少年名叫连生,是村里寡妇张大嫂的独子,因家中清贫,难以自给,徐钺见连生长得斯文干净,便花钱雇来给他和苏锦衣洗衣做饭。
待连生微喘着气跑到苏锦衣身边,见他仍是呆呆地坐在那里,又唤道,“苏公子......”·苏锦衣睁开眼,看着连生,幽幽道,“连生,我的头发是什么颜色”·连生早得徐钺吩咐不许告诉此事,此刻看着那一头灰蒙蒙的长发,他不会说谎,吞吞吐吐地道,“黑......,黑色,公子的头发是黑色。”
苏锦衣摸摸他的头,莞尔一笑,“傻瓜,明明就是灰色,我都不介意,你这么紧张做什么”·难怪屋里连一柄铜镜也没有,原来徐钺是怕他发现自己的头发因服食过多的化石散,丹铅之毒沉浸在头发中,一头青丝变成灰发而难受。
连生稚气的脸上微微发红,不知所措地握着苏锦衣的手肘,“公子,我......”·他情急之下,手上微微用力,待放开时,苏锦衣手腕处已经红了一大片··“公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苏锦衣站起身来,轻声道,“走吧,我饿了,回去吃饭。”
徐钺外出办事去了,此时不在谷中,苏锦衣与连生回到茅屋中,果见木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青菜豆腐,蘑菇笋丝,韭菜鸡蛋,还有一碗白米饭··饭菜不但不沾半点荤腥,且都是凉的。
化石散的热毒极为猛烈,必须以冷水冲服,且饮食之中,须不茹荤腥,尤忌热辣之物·苏锦衣服食化石散半年有余,早已习惯··连生看着苏锦衣坐下,神情恬淡地吃着又淡又凉的饭菜,虽是习惯了他不能吃荤腥,不能吃热菜的生活,然而此时,看着他那满头灰发,不由得也是眼圈发红。
晚间徐钺回来,见苏锦衣屋里熄了灯,想他已经睡下,便不再打扰,只命连生烧了一桶热水,抬到他屋中,只待洗去一身风尘··原来苏锦衣并未睡着,木床上的他此时正是冷汗连连,浑身发抖。
他以强大的意志力抗衡着九转噬心丹的毒性··今夜,他没有服用化石散·那化石散把他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他宁愿就死此了,也不愿再靠服食化石散苟且偷生。
他抱膝而卧,疼得满床打滚,身体承受不住,已是翻身而起,冲出屋外,想借着夜风让自己的头脑清晰一点··他刚一冲出门,却见对面的茅屋中灯火明亮,透过纱窗,可见一个男子正在解衣,□□的后背面对着他,背心处竟有一条尺来长的伤疤。
次日一早,徐钺推开苏锦衣的房门,“长卿,起来吃早饭了·”·然而,“吱嘎”的一声,木门打开,简陋的茅屋中却不见苏锦衣的人影··木桌上放了一封书信,徐钺走过去,展开一看,上面只写着两行字:·三月十五,武夷山莲花峰相待,不见不散。
作者有话要说:·☆、第20章··半月后,闽南凤凰城··凤凰城的得名,来自城北三十里外的凤凰山·传说此山中曾经出现过凤凰神鸟,后来山民们在山下建城,便取名凤凰城。
此时已是午时,城东的兴和茶坊内坐了不少人,人们一边喝着香浓的铁观音,一边听茶坊里的说书艺人说书··只听那说书人道,“众位客官,须知我闽南武林,门派虽不及中原武林多,然近年来,名剑山庄在江湖上却是名声大噪。
你当是何原因”·那说书人手上惊堂木猛地一拍,接着道,“只因这名剑山庄出了一位绝世奇才·你道这人是何人他就算名剑山庄的现任庄主——墨九”·说书人顿了一下,又接着道,“各位看官,今日我们要说名剑山庄的墨九庄主,便要从名剑山庄的来历说起,众位看官应该知道,那名剑山庄就在我凤凰城外三十里的凤凰山上。
一百年前,据说山顶的天池中出现了一柄龙泉宝剑·那宝剑正是当年张华所遗失·当时有一位异人,姓墨名蓝田,正是他发现了那柄龙泉剑·他武功高强,便仗剑在在凤池边上建了个山庄,成为了名剑山庄的第一任庄主。”
“那墨蓝田有一位娇美如花的夫人·你道他夫人是谁他夫人便是当年武林盟主史问鼎的幼女,有江湖第一美人之称的史玉烟·只因墨蓝田来路不明,史问鼎反对他二人的婚事,他夫妻二人这才偷跑到凤凰山隐居。
后来墨夫人生下一对龙凤胎,男孩儿后来继承了名剑山庄,女儿却嫁入前朝皇室,成了如意夫人·这样又传了几代,传到前任庄主墨垣手上,名剑山庄已极是衰微·尤其这位墨庄主娶了十几房夫人,一连生了八个儿子,都相继夭亡。”
说书人说到此处,茶坊中便有人高声问道,“说书的,那墨庄主的第九个儿子,可就是九公子”·说书人又一拍惊堂木,道,“没错,那墨垣庄主的第九个儿子,乃是其正室夫人所生,正是当今名剑山庄的庄主墨九。
你当他为什么要叫墨九”·下面又有人高声道,“为什么”·说书人继续道,“只因墨垣庄主听信一个老道的话,说他命中克子,儿子要娶贱名才养得活。
那墨垣想自己一连死了八个儿子,对那老道自是深信不疑,然他毕竟是武林世家,孩子总不能像贩夫走卒一般取个阿猫阿狗的名字·后来便决定只以他的排行作为名字。
且说九公子出生不到三年,他父母皆病重,他母亲沉疴在床,在去世前派人将他送到了莆田山少林寺,拜了慧远大师为师·众位看官可知这九公子竟是天生的武学奇才,一点就通,又勤奋好学,在少林寺中一呆就是十二年,深得慧远大师真传。”
说书人又拍了一下惊堂木,继续道,“转眼间,九公子到了十五岁上年纪,正是英雄出少年·这一年,他拜别恩师下了莆田山,回凤凰山中的名剑山庄接任庄主之位。”
他停顿了一下,又道,“众位看官可知,那时名剑山庄早已控制在他叔父手中,他的几个幼弟,也都由其叔父教养·他叔父欺他们兄弟年少,不但霸占了他父亲的姬妾,还想夺了他的庄主之位,处处掣肘于他。
可是那九公子不但学艺精深,小小年纪便将少林武学与墨家剑法融会贯通,且十分精于智谋,继承庄主之位不到数月,便将他叔父的势力洗了个干干净净·”·那说书人又说了一堆墨九如何剿杀了杀手集团“黑刺”,如何与武林盟主燕慕北一起带领群雄攻入五毒谷,消灭五毒郎君的英雄事迹。
俨然已是一部墨九前传··茶坊中坐了不少江湖人,此时正是听得群情激动,便有人高声问道,“那九公子这么出色,可有什么风流韵事”·说书人微微一叹,“这话说来也奇怪。
名剑山庄前任庄主墨垣风流成性,一生与无数女子厮混,娶回家的就有十几房,可是这九公子的性格,却与他爹完全两样·据说他生性冷淡,女孩子见了他心中虽是钦慕,却都惧着他的威严都不敢表白。
他如今活到二十五岁上,庄上竟是连一个姬妾也没有·”·台下已有人哈哈大笑,“这九公子,该不会是在少林寺里当和尚当久了,不懂得女人的滋味儿了吧”·观众中又有人道,“你别胡说,我听说啊,那九公子与史家庄的三公主已经定亲,今年下半年就要成亲了。”
又有人道,“他祖上不是也娶了史家的小姐史玉烟么,这么说来,这史家与墨家是要亲上加亲了”·一名红衣女子娇声道,“这有什么,我看啊,九公子可真是一往情深的人,他既与三公主定亲,便不再沾染其他女子。
我要是能嫁给他那样的男人,就是死也愿意了·”·墙角的茶桌边坐着个灰衣灰发的老者,佝偻着背在那喝茶,听到那一句,“就是死了也愿意”,便看了那红衣少女一眼,见她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长得还算美貌,心中微叹,你若见识过他的无情,断然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原来这老者正是苏锦衣所扮,他一路奔波,回到闽南,只为了弄清一件事,那就是五毒郎君是不是真的死了··苏锦衣万没想到的是,他路过凤凰城,在这茶馆中喝口茶,竟然听了这么长篇的传奇。
原来年底,便是墨九与史南湘的婚期··这些日子,他想通了,他痴恋墨九十年,当真是水月镜花·墨九的心,墨九的情,永远停靠在他无法触及的彼岸。
他欠他一命,还他便是··只是情爱二字,他此生不愿再提··苏锦衣就这样思想着,扔下几枚铜板,算是茶钱,之后便出了茶铺,骑马往城北凤凰山而去。
虐恋情深青梅竹马江湖恩怨·苏锦衣之所以走了半个月才到闽南,只因他为了克制九转噬心丹的毒,皮肤变得越发地脆弱··他一路驰骋,马背上垫着厚厚的坐垫,白皙得几乎透明得手上虽然缠着厚厚的棉布,却仍然被马缰勒出青紫的瘀痕,鲜血渗进缠手的棉布里,他怕伤口溃烂,不得不每日都要换一次。
缓马骑了半日,到凤凰山下已是入夜·苏锦衣对此地原是极为熟悉,便在山下村子里找了间废弃的茅草房住下,直到次日,才改扮成菜贩的模样,雇了几个人,前去名剑山庄送菜。
名剑山庄伙房每日都会从山下菜农那里采购蔬菜、禽蛋、肉类等食物,是以见了苏锦衣等人,并不奇怪··苏锦衣与众人一起将菜篮抬进伙房后,便借口要去小解,悄悄地溜出伙房,溜进别院之中。
刚一到了槐风阁外,便听得阁内传出墨飞扬焦急的声音··“九哥,你说玉官他到底被五毒郎君带到哪里去了”·苏锦衣听说自己是被五毒郎君带走,徐钺的人影猛然出现在脑海中,心上竟是一凉。
又听墨九低沉的声音传来··“十四弟,你先下去吧,我已经派人去找了,一旦有锦衣的消息,我一定第一个通知你·”·苏锦衣听得墨九说派人去寻他,也不知是真是假,该信还是不信。
又听墨飞扬又道,“九哥,无论如何,这次寻回玉官,你再也不要阻止我们在一起了”·只听“啪”的一声,墨九竟是甩了墨飞扬一巴掌,怒道,“放肆,十四弟,你忘了你的身份吗居然为了一个男子连自己是谁都忘了,你让你的先人如何含笑九泉”·墨飞扬抹了抹唇角的鲜血,瞪着墨九道,“九哥当初答应过我,只要我好好练武,将来复兴李朝皇室,玉官的任务便由我来派遣。
可是九哥却言而无信,背着我派玉官去刺杀五毒郎君,九哥你到底安的什么居心我不知道,可是如果玉官真的死了,你弟弟我也绝不会让你如意”·只听墨九道,“墨鑫、墨圜,把他带下去,关起来好好反思,什么时候想通了再放他出来”·墨飞扬一甩衣袖,“不用,我自己回去。”
突然间,墨九见院外的地面投出一道人影,喝道,“谁在外面”·他见没人应答,待掠到院外,只见一道苍老而矫捷的背影,正跃出围墙往山庄外掠去。
墨九追了出去··苏锦衣一连奔出数十里,身上的衣衫都被汗水湿透了,脚底已经磨出无数血泡,血水混合着汗液浸湿了鞋袜,棉袜粘进脚底的血肉里,撕心裂肺般的痛楚自脚心传来,较九转噬心丹噬心之痛,竟是一般无二。
他心知自己听得墨飞扬是前朝皇室后裔的秘密,若被墨九抓住,只要他不暴露身份,墨九一定会杀了他·得知五毒郎君已死之后,他是虽生尤死,墨九要杀他,他恨不得引颈就戮,可他现在知道五毒郎君不但没有死,而且还将他骗得如此凄惨。
他居然以为,徐钺是个好人,是这世间仅剩的同情他,怜惜他,尊重他的好人··人畜无害,风流洒脱的徐钺与凶狠残暴,杀虐成性的五毒郎君竟然是同一人··原来,这世间演技最好的不是他苏锦衣,而是徐钺。
无论如何,苏锦衣下定决心,在他死之前一定要杀了徐钺,不是为墨九,而是为他自己··所以他不能被墨九抓住,他几乎使出了浑身的解数,不顾性命一般地狂奔,此时才终于摆脱了墨九的追踪。
苏锦衣此时几乎全身脱力,却也是松了一口气·寻了一处破庙休养了两天,待手脚的伤好些,才离开破庙··算算日子,距离三月十五与徐钺的约定还有十余日,可他的一双手原是用来握匕首的,虽然生了茧子,却是白皙修长,此时却是伤痕累累,再也不能灵活使用。
如果说什么人最珍视自己的手,那一定是三种人,大夫、绣娘,还有杀手··对于杀手而言,没有一双灵活自如的手,便是丧事了行动的能力,无异烙下了残疾··所以苏锦衣为了养好握匕首的双手,不得不放弃骑马前往武夷山的打算,只得在附近的镇子上雇了一辆牛车。
作者有话要说:·☆、第21章··三月十五,武夷山··山上空气甚是稀薄,莲花峰顶,一轮皓月高高挂在天空,犹如碎金银盘一般··一个红衣男子持剑站在山崖边,山风吹起他铁灰色的长发,大红的衣摆在浩瀚的云雾间沉沉浮浮,飘飘荡荡,不似人间。
突听一声轻唤,“长卿·”·红衣男子转过身来,灰发童颜,一双漆黑的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对面的紫衣男子··紫衣男子正是徐钺,至少他此时的面孔,是徐钺的。
徐钺见苏锦衣不说话,又道,“长卿,你怎么不说一声就离开了古井村,还约我到这里见面”·苏锦衣心中只觉得可笑,“徐钺,息锋兄,你到现在还要装下去吗”·徐钺一脸不解,“长卿,你这是什么意思”·苏锦衣冷笑,“或者,我应该叫你五毒郎君,称呼你谷主我真的很好奇,五毒郎君和徐钺,到底哪张才是你的真面孔,或者两个都不是”·徐钺面色一沉,“你是怎么发现的”·苏锦衣缓缓道,“那日你洗澡,我不小心看到了你背心的伤疤,你该记得,我就是留下那道伤疤的人。”
徐钺道,“所以,你就怀疑我了你独身一人前往闽南,就是为了去找墨九确认我说的话是不是真的·”·苏锦衣道,“不错,我等着你露出破绽等了两月有余,五毒谷中我明明刺进了你的心脏,我不相信,你居然还能活下来。”
徐钺笑道,“我的心脏长得跟别人有点不一样,就像你的墨九,他完全不怕嗅到我的毒粉,他的鼻子不也跟普通人有些不一样吗”·苏锦衣一震,徐钺又道,“可我还是很好奇,你怎么没有带着墨九一起前来赴约呢杀我这种为武林立大功的事情,他怎么可能舍得错过还是他根本和以前一样,只是拿你当刀使,早就放弃你了”·他原以为会刺激到苏锦衣,然而没想到苏锦衣却道,“今天要算的是你和我的账,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徐钺放声长笑,震得山峰嗡嗡作响,“长卿啊长卿,我终究是低看了你·你知不知道,你如果永远和我在一起,我真的愿意让五毒郎君这个人从此在世上消失,并且解了你九转噬心丹的毒,你我做一对逍遥江湖的神仙眷侣,你说好不好”·苏锦衣也是大笑,“五毒郎君,你忘了你在五毒谷中是怎么对我的吗你对我的侮辱,我就是杀了你也不足以泄心头之恨。”
徐钺突然向苏锦衣走来,“长卿,我若知道那‘偷香圣手’白玉郎就是你,绝不会那样对你,你自问在古井村里,我可曾对你有半点不好”·苏锦衣看着眼前这人,完全不敢相信他的体内居然有两种人格,一种残暴成性,一种温柔如水。
这人身体里,分明住了一只魔鬼·苏锦衣微湿了眼,“可以告诉我,到底哪个才是你吗”·徐钺伸出双手来,“长卿,过来,你喜欢徐钺,我以后就只做徐钺好不好”·苏锦衣看了看黑云沉沉的夜空,兀地长笑,举剑便向徐钺刺去,徐钺连忙闪开,袖中铜箫出手,以箫格挡苏锦衣招招致命的剑招。
徐钺见他剑风凌厉,剑剑刺己要害,手上皮肤被剑柄划破,柄上染满鲜血··“长卿,快住手,你的手不能握剑·”·苏锦衣对他的话置之不理,手上使劲,招式变化又快又猛,仿佛那只流血的手已经不是他的。
他攻势极猛,招招要取徐钺性命,自身门户便大开,徐钺若要想取他性命,却是极为容易··然徐钺不欲伤他,出招时便有所保留,只是守而不攻,转眼见两人已斗了数百招,两人喘气都粗了些。
突然间,天上黑云遮月,渐渐的已经将吞去半边月亮··徐钺的气息变粗,双目渐渐发赤··苏锦衣看他面色,心知自己猜得果然没错,难怪每月的十五徐钺都会离开古井村,五毒郎君的弱点,果然在每月的月圆之夜。
事实上,苏锦衣只猜对了一半,月圆之夜的确是五毒郎君的弱点,但同时,月圆之夜的五毒郎君,也是最为可怕的··只因为,这一晚的五毒郎君不是人,而是兽,一只被血魔功的热毒逼得狂暴成性的猛兽。
五毒郎君原本也日日服食化石散,不过却是修炼血魔功所需,月圆之夜阴气最盛,他淤积体内的热毒最难散发,造成他性格残暴,不是凌虐便是杀人·然他在一月前,血魔功已突破到第八重,已经能在此夜勉强控制住心智,是以才敢来见苏锦衣。
待修炼到第九重,他便能控制体内热毒散发,不再受此折磨··可是人算不如天算,没想到此夜竟是罕见的天狗食月,为天地之至阴··五毒郎君此时热毒上涌,心魔已生,看着苏锦衣的双眸,已然血红。
如此一来,他手上铜箫夹带劲风,已电闪雷鸣般向苏锦衣攻去··徐钺撑着尚存的一丝神智,“长卿,你快逃......”·立马,又嘿嘿冷笑,“小贱人,还不快躺下给本君操”·苏锦衣一边挥剑相击,一边听他时而语带关切,时而口出而恶言,心下甚觉不解。
过了不久,徐钺口中的污言秽语越来越多,圆月已被吞噬得只剩一角微芒··苏锦衣此时,已抱着与徐钺同归于尽之心··只听得“叮叮当当”数声箫剑碰撞之声,一截断剑飞出,苏锦衣手中长剑断为两截。
徐钺手中铜箫一提一放,竟是击中苏锦衣握剑的手腕,手骨碎裂,断剑从手中脱落,摔在地上··兵器一被打掉,徐钺竟是纵身上前,扑向苏锦衣,将他按在地上。
喘着粗气,撕着他背上的衣衫··眼见得衣衫尽碎,皮肤绽裂,徐钺已分开他的双腿··苏锦衣血流如注的左手向后一翻,一柄雪亮的匕首已从袖间滑出,对着徐钺当心刺去。
刹那间,徐钺已握住他的左手腕,将他的手骨折断,匕首应声掉在地上,揉捏着他雪白的臀部,邪笑道,“长卿,我绝不会给你第三次机会·”·苏锦衣此时双手腕骨皆被折断,已知自己是必死无疑。
当下心灰意冷,竟是猛地一个翻身,胸口落在断裂的半截残剑之上··此时黑云渐散,露出一截月芽··徐钺见苏锦衣被半截断剑穿胸而过,大片大片的鲜血渗在大红的衣襟上,神智瞬间清明,“长卿,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明明知道我不会杀了你。”
苏锦衣冷笑,“因为我觉得你恶心,就算是死,也不想再被你□□·”·徐钺握着他逐渐冰凉的手,感觉到这个人在慢慢地死去,竟是“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突然间,一柄剑刺入徐钺握着苏锦衣的手臂上,穿臂而过,犹自滴血的剑尖正对着苏锦衣的脸··温润的血滴在苏锦衣脸上,苏锦衣微闭了双眼··你,终究还是来了。
“放开他·”·夜色里,墨九一袭黑袍,站在徐钺身后,拔出刺入徐钺手臂的长剑,幽幽地道,“滚吧,我不杀你·”·苏锦衣见墨九身上略染风尘,道,“不能放他走,他就是五毒郎君。”
墨九听得此言,看向徐钺的眼色一凛,周身已泛起杀气··只见他手中长剑挑、刺、剜、转,如浪一般涌动的剑花已向徐钺击去··徐钺右臂被墨九刺了一剑,此时以左手使铜箫与墨九相斗,招式便有些缓慢,数十招后,大腿处又被墨九刺中。
虐恋情深青梅竹马江湖恩怨·墨九剑招凌厉,周身门户更是防守得密不透风,徐钺之前与苏锦衣走了不下数百招,耗了不少内力,行动起来便不如墨九轻巧··突然,徐钺左手铜箫,右手用掌,向墨九胸口击去。
墨九见他一掌击来,也是运掌去接,顷刻间,两人已是数掌相接,只震得两旁树叶簌簌作响··两人对了数掌,只见墨九猛地后退几步,退到苏锦衣身边··而徐钺也向悬崖边跌步退去,“噗”的一声,吐出几口鲜血。
墨九长剑待要再度向徐钺刺去,只听徐钺道,“等等·”·墨九剑势微顿,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徐钺看了苏锦衣一眼,对墨九道,“你要江山,我要美人。
把他给我,我助你拥有这个武林,甚至更多,哪怕是你想当皇帝,我也能帮你·”·墨九看向苏锦衣,问道,“你怎么说”·苏锦衣微闭了眼,“九爷,属下今生最后再求九爷一件事。”
墨九道,“什么事”·苏锦衣指着徐钺,“属下求九爷替属下杀了这个人·”·墨九道,“好·”·徐钺竟是哈哈大笑,“怎么,墨庄主,武林盟主你不要了,连整个天下你都不要了吗”·墨九道,“我要,我自会去取,不必假你之手。”
说话间,长剑已向徐钺心口刺去··长剑穿胸而过,徐钺竟是不闪不避,看着苏锦衣道,“长卿,没有我,你活不了多久的,我在奈何桥等你,做鬼有你相伴,以后的日子我也不寂寞了。
哈哈哈哈.......”·说话间,他竟后退数步,长剑拔出体外,胸口顿时血流如注··徐钺大笑着身子向后一仰,已是跌入山崖之下的万丈深渊中··墨九见徐钺摔崖而死,转身走到苏锦衣身边,封住他身上几处大穴,抱起他便往山下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第22章··苏锦衣是在轻微的颠簸中醒来的·醒来是,他却发现自己被墨九抱在怀中··墨九见他转醒,口唇干裂,便取了水杯,道,“醒了就喝点水。”
苏锦衣勉强喝了几口,茶水温热,他喝下后体内热毒发作,竟是又吐出一口血来··墨九眼底转过担忧的神情,当下给他输了些内力··苏锦衣打起精神,问道,“九爷,我们这是去哪里”·墨九道,“神医谷,带你去疗伤。”
苏锦衣喃喃道,“为什么要救我”·他看着墨九,又道,“重阳节那天夜里,我和十四爷说的话,你都听到了,是吗”·墨九并不否认,点头道,“我的确听到了。”
苏锦衣又道,“所以其实那天晚上你来我房里,就想杀了我只可惜你念我在你身边多年,不忍心亲自下手或者你怕杀了我,无法向十四爷交代不管怎么样,你明知道我杀不了五毒郎君,却派我去杀他,不就是想让我死在他手下吗”·墨九抱着他的手颤了颤,半晌才道,“你伤得很重,不要想太多。”
苏锦衣自嘲地笑道,“别人不了解你,也许会觉得你完全没有必要杀了我,可是我懂,因为我和你一样,也是做哥哥的人,也疼爱自己的弟弟,万不愿看他有一段不被世人认可的感情。
尤其十四爷是前朝皇室的后人,九爷你更不愿意看到他因为一个男人而误了前程·所以你才弃车保帅,不是吗”·苏锦衣一口气说完,已是音声虚弱,气息奄奄。
墨九见他又吐了血,触到他的手,更觉得全身冰凉,一边替他灌输内力,一般抚摸着他银灰色长发,口中只道,“锦衣,你不要再说了,总之我答应你,等你好后我一定好好对你,绝不再负你。”
只可惜,此时苏锦衣体内九转噬心丹的毒性发作,已是疼得晕了过去,并没有听到墨九的话··神医谷在莆田山下,谷主“妙手怪医”花玲珑医术高明,性情却极为古怪。
只因这位花神医乃是一位女子,她做少女时曾爱上了一个年轻男子,不料那男子口口声声说爱她,私下里却与她的婢女暗通款曲··这位花神医发现之后,便将那对男女逐出了神医谷,从此闭谷不出,只以为天下男子,皆是薄情寡性之徒。
于是,她便在谷中立下一条规矩,凡来求医者,是女子便医,是男子便不医··江湖中人以男子为多,是以到神医谷求医的男性皆被她拒之门外,不少人因此而死,久而久之,便落下个见死不救的怪医称号。
江湖上皆传她是个长得丑陋无比,性格怪癖的老太婆··墨九却知道,花玲珑事实上是个年方四十的美貌少妇·她终身未出阁,谷中的人便称她“姑姑”。
十八年前,墨九在机缘巧合之下与花玲珑却是有过一面之缘,那时他年方七岁,被山中的一种毒蛇咬伤,那蛇名为金蟾,通体长着□□一般的疙瘩,疙瘩内含有剧毒·他被蛇咬伤后,花玲珑竟是亲自上少林寺说是要为他疗伤。
他当时并不知道那个美丽的花姐姐立过不救男人的规矩··事实上,花玲珑之所以救他,不过是因为她觉得救的只是个男童,算不得男人,便不算破了规矩,当然,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条蛇本是神医谷所养。
而神医谷有一条规矩,那就是,医者仁心,可以不救人,但绝不能杀人··墨九带着苏锦衣到神医谷外,已经是两日之后·一路之上,苏锦衣基本都在昏迷之中,能够撑下来,全靠着墨九不惜损耗元气为他不停地灌输内力。
墨九在谷口递上了一封书信,半柱香之后,便见一黄衣女子走了出来·那女子生得柳眉凤眼,丹唇琼鼻,皮肤白皙,身姿窈窕,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的年纪··墨九见了那女子,谦恭地道,“十八年不见,花姐姐还是这么美貌。”
原来,那女子正是神医谷谷主花玲珑··花玲珑上下打量了墨九一番,冷哼道,“你就是十八年前被金蟾蛇咬到的那个小孩儿,说吧,来找我有什么事”·墨九道,“小弟有一事相求。”
花玲珑见他自称小弟,冷笑道,“别跟我套近乎,我不吃你这一套,你要知道,我平生最恨的便是你们这些臭男人·”·墨九走到马车旁,撩起车帘,将里面的昏迷不醒的苏锦衣抱了出来。
花玲珑见他从车上抱出一个满头灰发,浑身浴血,胸口还插着一柄断剑的男子,冷哼一声道,“你要求我救他你可知道我神医谷的第一条规矩,就是不救男人”·墨九从怀里取出一只绣花香囊,对花玲珑道,“花姐姐,你可认得这香囊”·花玲珑看了那绣着并蒂莲花的香囊,脸色一变,她当然认得,那香囊正是她所绣。
当下便道,“这只香囊你从哪里来的你跟柳万春是什么关系”·墨九道,“花姐姐,你先替他看病好不好只要拿着这只香囊找你,便可求你一件事对么”·花玲珑却道,“当初我和柳万春说好了,他可以求,但是愿不愿意做还要看我的心情。”
·花玲珑又看了一眼墨九怀中的苏锦衣,道,“何况你抱着的那个人几乎就是个死人,救不活岂不白白扫了我神医谷的威名”·墨九道,“只要花姐姐肯出手相救,小弟保证此事绝不会被第三个人知道。”
花玲珑又道,“他是你什么人”·墨九为苏锦衣理了理鬓边的乱发,眼波里竟然流转着温柔之色,“他.....,他是我的枕边人。”
花玲珑听了他的话,竟是纵声长笑··“两个男人,哈哈,两个男人.......”·七日后,神医谷,问柳别院··花玲珑一连为苏锦衣治疗了七日,这才一脸疲惫的走出来。
墨九已是在院中等待,见她出来,便问道,“花姐姐,锦衣他怎么样了”·花玲珑瞪了他一眼,“人是救活了,不过也等于是半个死人。”
墨九心上一震,“这话是什么意思”·花玲珑看着他的目光几乎快射出刀来,“你问我我还想问你他那身伤是怎么弄的,断剑从他心脏边上掠过,差点就要了他的命。
还有,他体内有九转噬心丹的毒,而且长期服用化石散,经这两种剧毒一折腾,他能从阎王爷手里讨回几年的寿命,已经可以偷着笑了·”·墨九心道,难怪五毒郎君临死之前说苏锦衣活不了多久,原来他竟然给苏锦衣服了九转噬心丹。
他明知九转噬心丹无药可解,还是忍不住问道,“九转噬心丹可有解药”·花玲珑赏给他一记你白痴啊的眼色,道,“别痴心妄想了,九转噬心丹由九九八十一种毒药炼成,炼药之法不下三十种,配制解药的人若不知道炼药时用的是哪八十一种毒药,配错一种便会引发毒性立即死亡。
在没找到炼药人之前,唯一的方法还是服用化石散来抗毒·”·花玲珑顿了一下,接着又道,“只是化石散中含有剧毒,日日服食的结果必然导致他的身体机能开始衰弱,据我估计,最多也活不过三年。”
墨九忽觉心中一凉,只道,“我去屋里看看他·”·他方欲走开,只听花玲珑又道,“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忘了告诉你,对于作为救他的条件,我给他服食了忘忧草,从此之后他便将前情旧事忘得一干二净。”
她见墨九面色变得阴沉,又道,“你心里尽管恨我,我这么做对他也不是没有好处·人禀七情而生,禀七情而死,喜怒哀乐爱欲憎,对心肝脾肺肾的伤害最大,是诸病所因。
他这种情毒入骨的人,若不是给他服食了忘忧草,从而绝情去欲,是决计活不到三年的·”·花玲珑见墨九面色阴晴不定,又道,“还有,顺便告诉你·是你的‘枕边人’主动要求服用忘忧草的。”
墨九身子一震,道了声,“知道了”,便转身向苏锦衣所在的屋子走去··“吱嘎”的一声,木门推开,墨九走进弥漫着浓浓药味的房中,见苏锦衣穿着一身宽敞的白衣,胸口处缠了的纱布,躺在铺着厚厚褥子的木床上,银灰色的头发散开着,铺洒在被褥上。
墨九慢慢地走了过去,为他掖了掖垂下床沿的被角,轻轻地抚摸着他白得透明,几乎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颊,动作轻柔,像是怕躺在床上的人一触即化般··墨九看着床上的苏锦衣,脸上竟然出现了从未有过的莫名的痛苦的神情。
他捧着苏锦衣的脸,轻声道,“你回到名剑山庄,为什么不来找我若非我一路远远跟着你上了武夷山,岂非......”·他话未说完,苏锦衣已幽幽转醒,睁开眼一脸不明所以地看着墨九。
“你是谁”·墨九被他问得心上一震,柔声道,“我是你的爱人,阿九·”·苏锦衣一脸茫然,“阿九”·墨九点点头,继续道,“锦衣,你不记得了吗你十岁那年,我们在山神庙里相遇,我救了你,带你回名剑山庄,然后教你武功,你的名字,也是我取的。”
苏锦衣却是摇摇头,“我不记得了·”·作者有话要说:·☆、第23章··苏锦衣的确谁都不记得了·不但不记得墨九,连墨飞扬,名剑山庄的所有人,他都忘得一干二净。
 ·所以,当一个月后墨九带着剑伤痊愈的苏锦衣回到名剑山庄·墨飞扬见到完全失忆,一头灰发,白瓷人儿一般默默发呆的苏锦衣时,他想到一样东西,那就是苏锦衣所擅长的傀儡戏里的傀儡,当真如泥雕木塑般,全无知觉。
 ··虐恋情深青梅竹马江湖恩怨墨飞扬当场便抱着苏锦衣,大哭了一场· ·墨九安排苏锦衣住进了他的抱石斋,饮食、医药皆由他亲自经手,一不能让他沾半点荤腥热食,二不能让他误吃化石散以外的任何丹药。
 ·墨飞扬找墨九闹了几次,说是要苏锦衣搬到他院中亲自照顾,都被墨九拒绝了·墨飞扬无奈之下,只日日去抱石斋中找苏锦衣,白日泡在那里也就算了,恨不得晚上也在他九哥那住下,只为多看那呆呆发愣的人儿几眼。
墨九赶了几次,见没作用,也只能由着他去了· ·这一夜晚间,墨九用过晚饭,回到房中,见苏锦衣已经睡下,便也解衣上床,拉上床帘躺下· ·刚一落枕,耳边便传来苏锦衣均匀的呼吸之声。
墨九翻过身来,伸手抱住了他腰间,幽幽地注视着他恬静的睡颜· ·墨九看着看着,便想起苏锦衣昔日的种种,恭顺而低眉顺眼的苏锦衣,扮作戏子妖艳而妩媚的苏锦衣,情动时在他身下低低□□的苏锦衣,扮成老翁带伤奔走的苏锦衣,前往神医谷途中浑身浴血,心灰意冷的苏锦衣,如今躺在他身边呆呆傻傻,什么也不记得了的苏锦衣。
 ·他突然间觉得,自己对眼前这个人,竟然一点也不了解· ·他真想拨开他银灰色的长发,破开他的脑袋看一看,他头脑里都在想些什么·苏锦衣对墨飞扬说他爱他,可是他在他面前表现的,永远都天地可鉴,日月可昭的忠心,他要苏锦衣去杀人,苏锦衣便去杀,他甚至设计他去五毒谷送死,他也乖乖地去送死。
尽管如此,苏锦衣却从未亲口对他说过哪怕是一句满含恩爱缱绻的情话·哪怕是他们那两次仅有的燕好,也是他恣意索取,苏锦衣默默承受地给予· ·墨九低下头,轻轻地覆上男人微凉的唇,撬开他的牙齿,深深浅浅地吻着,竟是越吻越沉迷,待退出苏锦衣的唇,墨九已是双颊微红,喘息略粗。
 ·他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一个深吻以足以撩动他的□□,何况枕边的人,与他更加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 ·情动处,墨九不由得伸手解开了苏锦衣的衣襟,沿着他修长白皙的脖子,一路往下吻去。
 ·他动作很轻,可是他嘴唇过处,苏锦衣的皮肤上便被压出斑斑点点的红痕,若枝上落梅一般,铺洒在柔软的雪地上· ·待他解了苏锦衣的衣衫,翻过他的身子进入一截的时候,苏锦衣的身子竟是浑身发颤。
 ·“疼·” ·墨九见他额间冷汗连连,面上表情十分痛苦,往他身后一看,果见股间淌着殷红的鲜血·当下已是后悔不已,不该明知他皮肤易破还一时忘情伤了他。
 ·他下床取了伤药,给苏锦衣擦了,才躺下来,柔声道,“好了,不疼了·乖乖睡吧·” ·﹡﹡﹡﹡﹡﹡·一年半以后,武林盟主燕慕北宣布退隐江湖,群雄召开新一界的武林大会。
名剑山庄庄主墨九在武林大会上力战群雄,被推举为新一届的武林盟主· ·这一年,墨九二十七岁· ·在江湖中销声匿迹的杀手追魂夺命苏锦衣二十二岁。
 ·从他们相遇到如今,已经整整十二年· ·天道周星,十二年,便是一个轮回,就像墨九此时的心境· ·凤凰山上的凤池边,一角碧琉璃瓦的六角小亭内。
墨九与苏锦衣在临水的栏杆上并肩而坐· ·夜风掀起那一头铁灰色长发,白皙的皮肤在月光下显得更加透明· ·墨九握着他微凉的手,无关月夜,这双手即使在太阳下也同样清清冷冷得没有一点温度。
 ·“锦衣,你恨我吗” ·墨九喃喃地道,似是自言自语· ·一年半了,自从在神医谷醒过来后,苏锦衣就这样呆呆傻傻。
 ·墨九眼底闪着愧悔的神色,“对不起,锦衣,如果当初我知道会把你害成这样,我宁愿亲自动手杀了你·” ·他抚摸着苏锦衣越发呆滞的脸颊,“你知道吗我看着你日日服食化石散,时时刻刻被铅毒折磨,是多么的痛苦。
我想杀了你,结束这种痛苦,可是我却下不了手·” ·“我不想失去你……” ·十二年,墨九方知,原来这个人,已经潜移默化,一点一点地渗入他的骨髓里。
他对别人下得了狠心,可对他,他不行…… ·墨九沉浸在痛苦中,没有注意到苏锦衣的手,微微地颤了颤· ·这一年冬天气寒冷,名剑山庄里飘着纷纷扬扬的雪花,苏锦衣身上披了件雪白的斗篷,坐在抱石斋的窗前看雪。
 ·墨九自从当了武林盟主之后,便越来越忙了·但他即使再忙不过来,只要一回到名剑山庄,一定亲自照顾苏锦衣的饮食起居· ·抱石斋的院子里外小厮们进进出出,有的抱着大红的彩绸,有的提着扎满红缎的彩礼,有的手上拿着红艳艳的喜字窗花。
 ·苏锦衣阖上双眼,微微一叹,“终于,是时候离开了·” ·他方站起身来,一个扎着马尾的绿衫少年已出现在窗外· ·那少年吐掉口中的狗尾巴草,对苏锦衣咧嘴一笑,“要我帮你吗” ·苏锦衣微笑着点头,“好。”
 ·三年后,西蜀,蜀南竹海· ·数丛竹林,几间竹屋围成的小院里·一个十来岁一脸稚气的小男孩手中拿着一只悬丝傀儡,他想像苏大哥那样控制那只猴子跳来跳去,却是折腾来折腾去缠了满手的丝线也理不出条理来。
 ·小男孩哭丧着脸对着竹屋里喊,“苏大哥,我还是学不会……” ·竹屋中走出个白衣灰发的男子,灰发童颜,皮肤白皙,他走到小男孩身边,十分温柔地摸了摸小男孩的头,拾起地上另一只悬丝傀儡,将数根丝线缠在手上,十指上下翻动,那金色的猴子便开始翻起一个又一个的跟斗。
 ·小男孩脸上露出激动的神色,拍手叫着,“好厉害,苏大哥好厉害·” ·“来,我教你,这样,先试着控制四肢,这根线是控制左手的,这是右手,左脚,右脚,左腿,右腿……” ·“看着,这样一拉,你看猴子的腿便抬起来了吧……” ·阳光透过层层竹叶射进来,打在男子笑得轻浅的脸上。
 ·这时,只听院外有人喊道,“哥,有人找你·” ·男子这才转过头来,却见两个人站在门扉之外· ·一人是他的弟弟思沂。
另一人身穿黑袍,头戴玉冠,依旧的风神如玉,英姿勃发· ·墨九看着院中的男子,流下泪来,“锦衣,你想得我好苦……” ··半年后,武林盟主墨九退掉与洛阳史家庄三小姐史南湘的婚约,并在同一天宣布退隐江湖,武林盟主之位再度悬空。
江湖上,又开始了一轮新的盟主争夺战··蜀中峨眉山下,青衣江上,隐隐可见白浪芦荻烟波微茫中沉浮的一叶扁舟,舟中有两个人,一人黑衣绿蓑,戴着斗笠在那划船。
另一人斜靠在船舷上,白衣翩然,银发飞扬,手中持酒,唱着半阙柳三变的《鹤冲天》:·烟花巷陌,依约丹青屏障·幸有意中人,堪寻访·且恁偎红倚翠,风流事、平生畅。
青春都一晌·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全文完)·作者有话要说:《傀儡》写了二十来天,终于告罄了·不管怎么说,墨墨最终为了苏,放下了一切。
在这个世界,如果有一个人愿意为你抛弃名利,也许比口中说说我多么爱你更难得吧··风雪爱武侠,对玄幻也颇为喜欢,都是英雄气概儿女情长嘛·所以下一篇风雪会开玄幻文。
欢脱不虐的升级流系统文·请多多关照··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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