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定 by 风起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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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定 by 风起涟漪
注定————风起涟漪   ·       ·      第一章 ·      玉莲教,天下第一教。
教众千万,卧虎藏龙·玉莲教建于乱世,宗元李、玄二氏换代、江山·未定之际,迅速崛起,似一记雷霆划过神州,短短数年间便成为连朝廷都忌惮三分的天下第一大·教。
 ·      玉莲教创教之人,人称玉莲公子,真正的身份一直是难解之谜·没人知道他的来历,只知他·蓦然出现在江湖,掀起一阵血雨腥风,连皇帝都亲下圣旨,颁布全国,只为求见一面。
 ·      玉莲公子就如同玉莲教的行事风格一样,来无影去无踪,快意江湖数年后便无声无息的绝迹·,再也没有人见过他· ·      有人传他与高手过招一命呜呼,有人传他身患绝症不治而亡,有人传他看破红尘与佳人伴侣·隐姓瞒名、云游四海。
不论真相如何,玉莲公子消失了,却留下了一个天下第一教,留下了教徽·上那朵娇娆却又不容亵渎的莲花图案· ·      莲花,向来是玉莲教的象征。
玉莲教弟子都有一块象征身份的玉雕莲花佩饰,每次完成任务·之后,也会在原地留下一块莲花图案的标志· ·      玉莲教最高统率身上系得只有一种玉佩,上等羊脂白玉精雕细琢的五莲状佩饰,栩栩如生,·价值连城。
传闻世间独此一块,只有教主代代相传,乃玉莲教教主的身份象征· ·      玉莲教仇家无数,但没有人敢妄称玉莲教的仇人是他,因为全天下都知道玉莲教只有一个敌·人:朝廷。
 ·      玉莲公子留给玉莲教的唯一训规便是:我辈非草莽,岂能曲傲膝·所以玉莲教弟子不跪天地·、不跪贵胄、不跪恩师、不跪亲辈,普天之下只跪一人---玉莲教教主。
 ·      不跪皇上却跪教主,难怪宗元皇帝对玉莲教恨得牙痒痒,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      玉莲教扬名天下四十三载,便与朝廷僵持了四十三年,历经两代玄氏帝王,却未能彻底拔根·,倒愈发弘扬了玉莲教的威名。
 ·      现任玉莲教教主凌霜,生得清冷绝丽,一身傲骨,一式‘五指剑’打遍天下无敌手·有幸目睹尊·颜还活着的人都会感叹初见凌霜时一瞬的窒息,那双冷得像冰一般的眸子,仿佛银雪覆掩的天山·顶最难摘采的一朵雪莲,寒得彻骨,美的动人。
 ·      此刻,玉莲总教‘傲雪宫’的校场露台上,一抹削瘦的身影在皎洁的月光下舞剑·清月如水,玉·轮如光,月下之人清冷俊俏的天人之容与冷冷的月色相映生趣,浑然天成,仿佛自月下飞舞而出·的仙子。
 ·      他的剑柄在五指之间灵巧地转变角度,不似常人手握剑柄,因此剑身能刺向常人刺不到的部·位,而且迅速折向另一方位,比普通的快剑更要快上十分。
剑风凛冽,剑光炫目,每招每式都蕴·含着绝世剑招的独辟精髓·他步履轻盈,身轻如燕,摆如柳絮,跃若翎羽,衣裾随着每式动作而·微微飞扬,不似舞剑,倒若瑶池仙姬在月下轻舞,如同碎星光芒般的寒光在他周围闪动,宛若流·星,一纵即逝。
 ·      “教主好剑法” ·      一个眉目如画的白晰少女欢快地拍手叫好,她笑起来时眼睛弯得好似月芽一般,一双灵动有·神的美眸轻掩在浓密的睫毛之下。
 ·      剑气渐渐转柔,剑光中的犀利寒意也慢慢转化为绕指柔一般的轻盈慵懒,凌霜的动作缓缓转·轻,慢慢地收起了剑招· ·      “暗香,我说过我练剑的时候你不要忽然跑进来。”
 ·      凌霜口吻严厉,但目光柔和,所以自小跟随他的小丫环暗香只是调皮地吐吐舌头:“教主神功·盖世,收放自如,又怎么会伤到暗香呢” ·      “我倒不怕伤着你,就怕你偷师。”
 ·      凌霜将剑丢给暗香,暗香嘻笑着将凌霜的爱剑‘若雪’插回剑鞘内· ·      凌霜的若雪剑,剑鞘、剑柄、剑穗均为乳白,洁白如雪,剑身犀利。
五指剑一出,只见似雪·银光闪动却不见剑身,遥遥而望,仿佛万朵冰凌雪花飞舞,便得了若雪的雅名· ·      “教主,十日后疾鹰门一役,您是否亲自前往” ·      凌霜褪去被汗水浸湿的长衫,随手拔下发簪。
顿时乌瀑轻垂而下,柔软如羽的发丝明亮有泽·,暗香的葱葱十指灵活地将它挽了个简单的发髻· ·      凌霜洗了洗脸上的汗渍,淡淡道:“就算我去也不会带你。”
 ·      暗香立刻抗议地嚷嚷了起来,凌霜的嘴角扬起一个似有似无的角度,似笑非笑· ·      “我困了,你退下吧。”
 ·      “教主,人家已经有三个月没有离开教坛了”暗香继续不满地嚷嚷着· ·      “你随时都可以离开,”凌霜无所谓地耸耸肩,故意严肃地看着暗香说:“届时我会以退教之教·规亲自为你执行,然后你便可以离开了。”
 ·      “开玩笑要废了全身的武功,还要折断一只手、一只脚,再实行‘天裁割舌’之刑不死也得·半条命啊不对,是大半条”暗香心有余悸地叫道,然后不依不饶地说:“教主真坏要把暗香·作为少女最曼妙的花季都关在这座傲雪宫内,看着她慢慢凋零、人老珠黄,最后可怜兮兮没人要·” ·      “你直接说你少女思春便是了。”
凌霜半打趣地笑着说· ·      “教主~~~”暗香嗲嗲地撒着娇· ·      “好了好了,别装可爱了。
我也不放心让别人照顾我的起居饮食,你去收拾一下东西,明日一·早起程·” ·      “谢教主” ·      暗香欣喜若狂,微微一施礼便迫不急待地跑掉了。
凌霜无奈地摇摇头,连暗香这个小丫头也·快被玉莲教过于严厉的教规闷出病来,其它人估计早就喘不过气了吧看来教规甚严也未必是好·事,有机会将教规修改一下吧… ·      但是凌霜一想到上任教主---即他的恩师袁浩那食古不化、一丝不苟的作风,想必自己刚提议·要修改教规,他便会跳出来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大肆教育一番,直到凌霜被那套无规矩不成方·圆的理论烦得头昏脑胀为止。
 ·      还是算了吧… ·      凌霜躺在床上,睡意朦胧间望向窗外的银色月轮,一朵黑色的浮云慢慢地遮住了月华,仿佛·将它柔柔地拥入了怀中,严密地保护起来。
月亮一定觉得很安心、很安全吧所以敛起了所有光·华,安静地躲进了乌云的怀抱之中… ·      下意识地怔了怔,随即好笑地摇摇头。
 ·      每当夜深人静之时,自己便会涌起一些奇怪的念头,与师傅的昔日教诲相悖·若在白天回想·起来,也会啼笑皆非·比如此刻的自己,仿佛变成了一个伤春悲秋的秀才,感伤风月,轻叹浮尘·,连天上的月亮也仿佛变得如此寂寞。
 ·      自嘲地笑了笑,凌霜牵回了游走的思绪,强睁了几下干涩的双眼,便沉沉地睡去了· ·      翌日,凌霜早早起身,便与事先安排好的人马出发前往疾鹰门的总舵。
 ·      疾鹰门是一派以易容换形为防身秘学的邪教,门下弟子擅长伪装模仿,而且天衣无缝,令敌·人在刀子插入体内时都不敢相信身旁之人已经被人冒充。
 ·      原本疾鹰门与玉莲教井水不犯河水,玉莲教更不屑装什么名门正派讨伐邪教·只是疾鹰门下·有一弟子杀了一名玉莲教弟子,混入教中,偷走了玉莲教洛阳分教的震坛之宝:五莲铜鼎。
 ·      五莲铜鼎内养有九九八十一种珍虫,以香为食,分泌出的体液汇集成水,点燃之后会有一股·奇香·若在练功之时燃起,运功练气如有神助,而且驱毒化气、聚神凝精、事半功倍,是习武之·人难得的至宝。
 ·      疾鹰门弟子盗走五莲铜鼎后,当即激起洛阳分教弟子的不满,两派关系变得紧张起来·原本·只是疾鹰门与分教之间的磨擦,可是疾鹰门行事狡猾,论武功、实力与玉莲教相比均有不及,便·转而派人屡屡混入玉莲教内,四处教唆挑拨,再冒玉莲教之名到处挑衅,终于一发不可收拾,彻·底激怒了玉莲教,连总教都被惊动。
 ·      凌霜行事向来乖张,不论是正是邪,对于有所作为之辈都大有惜英雄、敬英雄之意·虽然疾·鹰门理虚在先,但是凌霜念及建立门派之不易,为表敬意,便亲身前往疾鹰门总舵,算是不辱疾·鹰掌门---金鹰。
只是疾鹰门的武功路数对凌霜而言实在不能入眼,更不屑与这种等级的江湖人士·动手,便将此行当作游山玩水,所以才恩准暗香跟随· ·      临近疾鹰门总舵,凌霜一行暂时下榻一家客栈。
 ··      凌霜此刻换了一身布衣打扮,可惜天生的霸气与凌傲无法掩去,虽然粗布麻衣,却无法令人·忽视·尤其那张惊为天人的面容与那双凛冽有神的双眸,从一踏进客栈开始,凌霜便一直是众人·目光的交汇处。
 ·      暗香一身的小村妇打扮,同样难掩一身的灵气·她调皮地取笑道,别人穿着龙袍也不像太子·,教主是穿着布衣也不像平民,反倒像微服出巡的皇帝,只怕教主一扬眉毛,屋里的人真会把他·当皇帝一样叩拜了。
 ·      凌霜与暗香坐到客栈大堂的角落,其它教众三五一群地坐到其它地方,小二便开始忙进忙出·地准备饭菜· ·      “教主换装真是多此一举,”暗香咯咯地笑道,“还说要行事低调,您这样反而更加显眼。
嘻嘻·,您看您看,这客栈里哪个人不是偷偷地看着教主全被教主的俊美折服了吧哎呀,怎么连男·人也暗送秋波啊” ·      “暗香,”凌霜放下茶碗,淡淡道:“我不介意一个哑巴丫环伺候我。”
 ·      暗香吐吐舌头:“可是暗香介意呀,人家的丁香小舌才不要割掉呢不说就不说嘛~” ·      小二热络地端上了酒菜,暗香开心地夹起一块肉片放入口中,含了含:“呀,没想到这边的小·店竟有如此美味,用得是世间少有的调料呢~” ·      凌霜同样尝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嗯,以洛家的七步迷香为调料,果然与众不同。”
 ·      凌霜的淡淡声音有一股莫名的穿透力,顿时热闹的大堂安静了下来,一干教众已经利落地拔·刀持剑,警视四周·无关人等很明智得一轰而散,送菜的小二脸色铁青,刚想拔腿而逃,两把利·刃已经紧紧地贴在了他的脖颈上。
 ·      “小、小的不知道啊…”小二结结巴巴地说道· ·      “教主啊,他下盘虚浮,腕间无力,呼吸不匀,确实不像江湖中人。”
暗香饶有兴趣地晃着两腿·:“看他也不像什么义气之辈,绝不是跟咱们有什么恩怨·一般这种人被牵扯其中,不是为财便是·为色·这色嘛…这种小地方只怕有限~不妨搜搜他的身。”
 ·      一名教徒迅速搜了搜,很快掏出一绽白银:“禀教主,他身上有一绽白银,足有十两·” ·      “您看,我说得对吧”暗香得意地向凌霜炫耀着。
 ·      “大侠饶命啊小的一时财迷心窍再也不敢了您大发慈悲放小的一马吧”小二吓得跪倒在·地拼命求饶:“小的上有老下有小,一家六张嘴全靠小的一人养活大侠您就放过我吧” ·      凌霜饮了一口茶,甚至连头都没有抬,淡淡地吐出一个字:“杀。”
 ·      话音刚落,顿时一声惨叫,小二当即溅血,身首异处· ·      “相公” ·      “爹” ·      一个女子与一名孩童从厨房内奔出,哭叫着扑到小二的尸首旁,哀嚎连连。
 ·      凌霜淡淡地望了一眼那个小孩,那孩子愤恨地瞪着凌霜,凌霜迟疑了一下,身旁的暗香却娇·笑如兰,银铃般的嗓音轻悦地响起:“哟,好眼神,再过十年便是个人物了呢~” ·      说着暗香将目光转向凌霜,似是撒娇般嗲着嗓音吐出杀机四伏的一句话:“教主,斩草要除根·呢~” ·      不知多少恩怨情仇皆源于一时的心软,仇恨的种子一旦撒入便难以拔除,统领玉莲教多年的·凌霜深谛此道,更知恨意的反噬往往不再只冲一人,若十年后再回来报仇的人,目标只会是整个·玉莲教。
 ·      所以,暗香的话令凌霜目光一敛:“杀·” ·      顿时剑光闪过,两条血练飞溅,哭喊声倏止,女子瞪圆了眼睛倒地身亡,那孩子又惊又怕的·表情随着头与身体的分离而永远地僵在了脸上。
 ·      斩草除根,是省却麻烦的最佳方法·在凌霜淡淡几字之下全族被灭、满门皆杀之事数不胜数··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人的做法,令江湖中人对玉莲教有冒犯之心时会有所顾忌,而赶尽杀·绝的残忍风格也确实令玉莲教消除了许多复仇的契机。
 ·      凌霜仅二十,生于世间七千两百多日,因他一念而亡的人却远远高于这个数字· ·      说凌霜冷血并不为过,说他残忍亦不为过,因为冷、狠、美、傲向来是凌霜的标志。
而统率·千万教众之人必非庸人,凌霜用他的实力向所有人证明了这句话·年纪轻轻却能令教内长辈心甘·情愿地臣服在他脚下,除了天生的领袖之风外,他的心狠手辣亦是不可或缺的一大成因。
 ·      只是,这些风光背后的辛酸,大概只有在深夜凝望月亮出神的凌霜才会懂得·世人只会看到·一个人风头最盛的一面,因为他们的眼中只能容下强者的傲影。
冷、狠、美、傲的凌霜,又怎么·可能会有感伤的情愫所以,立于人前的凌霜永远是一只美丽而危险的猎豹,不容任何人觊觎· ·      “教主,这盘腌茄子的味道不错呢。”
 ·      暗香无视满屋的血腥气,更不在意不远处染血的尸首,若无其事地继续咀嚼着那几盘被下了·药的菜肴· ·      “别吃太多,小心闹肚子。”
凌霜淡淡道· ·      “不怕,这种程度的迷药暗香都当香粉擦呢~” ·      自幼生长在玉莲教独特的环境之下,暗香与凌霜一样接受过严格的训练,经历过的暗杀、毒·杀、刺杀的次数只怕比普通小孩喝水的次数都多。
 ·      为抵抗各种迷香毒药的药效,平日玉莲教的饭菜之中便会下有微量的毒药,每日不同,长年·累月下来,教徒不光能抵制一定药性,还练就了一尝便知是何种毒药的本事。
所以,虽然明知菜·中有药,一干教众还是风卷残云般将饭菜扫荡一空,没有理会吓得面无血色的掌柜和厨子,径自·走出了客栈· ·      “暗香,那人说他有一家六口,适才只有三人。”
凌霜说道· ·      “奴婢这就命人去‘清理’干净·”暗香微微一行礼,便转身向其它教众下达了命令。
 ·      “等一下·” ·      暗香好奇地回过头来,只见凌霜的目光落在客栈门口被拴的一只瘦小的看门狗身上,微微皱·眉。
 ·      熟谛凌霜性情的暗香顿时明白,笑了起来:“奴婢知道了,城门虽失火,但不能殃及池鱼嘛··咱们杀的是畜生,比畜生尊贵的当然要放了” ·      听着暗香调皮的语调,凌霜啼笑皆非,趁着教众不注意时伸手敲了一下暗香的脑门,逗得暗·香咯咯直笑。
因为暗香知道,令人闻风丧胆的凌霜只会在她的面前露出几分孩子心性的举动· ·      很快,马车内的凌霜便听到不远处一声巨响,紧接着便是漫天大火与滚滚浓烟。
暗香挑起窗·帘看了看,兴奋地拍着手道:“教主快看,好漂亮的大火呢” ·      凌霜无奈地摇摇头:“我只让你斩草除根,谁让你连人家的客栈都烧了” ·      “奴婢又不知道哪些人是他的家人,万一有他的挚朋好友跑来报仇也一样麻烦嘛索性全杀光·,干干净净而且这家客栈害咱们要赶夜路,活该被烧嘛” ·      凌霜再度摇头,却没再责备什么。
 ·      玉莲教的门徒思维与常人有异,尤其像暗香这种自小生长在玉莲教内的孩子,价值观更是异·于常人·世人公认的道德范畴对玉莲教的教众来说都是一纸空谈,他们秉承的是以玉莲教为尊、·绝不能容忍半分亵渎的偏执拥戴之情。
这种执着令玉莲教异常团结,但也令玉莲教更为世人所忌·惮仇视· ·      夜色渐渐昏暗下来,暗香几度强撑精神却总是昏昏欲睡,只得拼命地打哈欠揉眼睛。
 ·      “困了便睡吧·”凌霜一路闭目打坐,精神颇佳· ·      “奇怪…奴婢并非不能熬夜,不知为什么,现在却非常困…”暗香闭着眼睛打了一个呵欠,强睁·了几下便又闭起。
 ·      凌霜目光一敛,不动声色地暗中运气·隐隐之中感觉到体内有一股滞怠之气,只是凌霜素来·心神集中,凝神聚气更胜常人一筹,所以这股不易察觉的滞怠之气并没有完全侵入他的体内,而·被真气阻于几处命门之外。
 ·      凌霜不由皱眉,看了看已经沉沉睡去的暗香,暗自思索起来· ·      到底是何时中的毒连暗香这种可谓百毒难侵的体质都昏昏欲睡,只怕其它人早已睡死。
若·此刻有人来犯… ·      凌霜思及至此,便缓缓闭上双眼,四肢放松,乍一看,会以为他也陷入了沉睡之中· ·      马车继续前行,却在夜色之中渐渐偏离了原来的方向,走进了一处茂密的树林中。
 ·      不知前进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了下来·很快,十几名手持长刀的蒙面黑衣人将所有马车团团··围住,为首几人互使眼色,其中一人跃上凌霜所在的马车,未挑帘门便先一刀刺入 ·      凌霜五指微拢,暗中运气,昏倒在门帘畔的暗香像被无形的绳索牵引一般轻盈地飞到了凌霜·怀中,整个过程轻巧无声,仿佛暗香只是一根羽毛般轻盈。
刀锋停留在适才暗香沉睡的地方,接·着长刀拔回,又从另一个方向刺入接着再拔出,再从另一个方向刺入 ·      凌霜不由皱眉,看来那人不敢贸然进入,便以此法确定车内之人的位置。
若一再闪躲,只怕·车外之人便会察觉到车内有人依然是清醒的·于是,凌霜在刀身几乎贴到身畔之时,有意让刀身·划过胳膊,刀身抽回,切肉沾血而归,令凌霜的额头迸出几颗汗珠。
 ·      “在这里·”车外之人一声低呼,很快几个脚步声便汇集到了这个位置· ·      凌霜在心中暗数着车外之人不同程度的吐纳法,以此推算车外有几人。
忽然传来几声刀刃划·动的声响,凌霜一惊,急忙一闪,只见九把长刀狠狠地刺穿车身毫不留情地刺向了他适才停留·的地方 ·      凌霜顿时心头一凛,若自己真的陷入昏迷之中,或者此刻躺在那里的是昏迷的暗香,后果不·堪设想这群人竟如此谨慎狠毒,非要先致自己于死地才敢现身 ·      凌霜将暗香放倒,深知刀身抽回时若不见血他们一定会有所察觉,索性先行发难。
两掌暗运·十成功力,未等那些人将刀抽回便大吼一声劈了过去 ·      顿时车身断裂,强劲的功力当即震断了最近两人的胸骨,空气中传来两声骇人的喀嚓声旁·边的黑衣人被犀利的掌风掀翻在地,其它黑衣人一见,顿时一拥而上凌霜冷眼一扫,确定了大·体人数,便反手举起若雪剑 ·      顿时一抹白光划过黑夜,凌霜一跃而起,轻扬的衣袂在月光之下摇曳,背光的黑衣人们看不·清他的容貌,却出乎意料地可以看到他那双犹如猎豹般威严有神的双眸,泛着月色的银光,如同·两枚冰魄,晶莹绝美,却,寒彻心肺。
 ·      凌霜一个鱼跃身形朝下,闪动寒光的剑身像一道流星瞬间滑下本被适才那轻盈华美的飞翔·而迷住的黑衣人顿时回神,但是已经来不及躲过蓦然刺来的万道寒光谁也想不到那么优雅的缓·慢飞跃之后,便是如此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突然袭击就如同妖娆的月下鬼魅,以美色迷惑了对·方的心智之后,便即刻将他扒皮剔骨,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      仿佛只在空气之中划过三回,若雪剑只舞动三下,但寒光却像失控的流星一般飞快地游曳在·黑色的人群之中,所过之处惨叫连连,横尸遍野。
 ·      凌霜轻盈地站立到一顶车篷之上,优雅地一转身,收起了剑气·随即运气一弹,剑鞘轻颤,·弹去了沾染在剑鞘上的几滴污血· ·      原来,凌霜的若雪剑根本没有出鞘,仅凭剑气便击毙了来袭之人凌霜将若雪剑缓缓系回腰·间,再度抬眼,诺大的树林草地之上,只有几辆马车、几匹活马和一地的死尸。
 ·      凌霜冷冷地扫过所有尸体,自言自语道:“适才有一十六人,但剑气只扫过十五人的脖颈,还·有一人…” ·      目光一凝,凌霜向某个方向飞身跃下,双足未及落地,地上的一具‘尸体’忽然一弹而起顿时·一股白烟窜起,幽香扑鼻而来,凌霜急忙闭气闪躲。
隐约间看到一抹黑影飞身而逃,顿时激起了·怒气: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      凌霜扬脚踢起一具尸体,运上大约七成力,顿时尸体好似暗器一般倏然飞向逃跑之人,那黑·衣人闷哼一声便栽倒在地。
凌霜飞身上前,不等那人爬起,便一下子拿剑鞘抵住了那人的咽喉· ·      “说,谁派你来的·” ·      那人面覆黑巾,看不清样貌,但是一双虎目龙眉却令凌霜留下了深刻印象。
因为那对不甘的·眼睛令他不由自主地联想到被逼入绝境的猛虎,十分危险· ·      “我没什么耐性·”凌霜冷冷说完,便一脚踩到了那人的胸口上。
 ·      黑衣人的内功与凌霜相较不济,连反抗的力道都显得微乎其微,更别提施展什么武功套路··凌霜不由为他惋惜,这双眼睛如此有神,可惜却空有气势毫无实力。
 ·      凌霜傲气,他的傲气令他不屑与他看不起的人交手,更别提说话·如果不是今日迫于形势,·以凌霜的性格,就算教众与这群人厮杀三日,只怕也懒得出手。
但是此刻,凌霜对这人已经产生·了不屑之情,所以也不再追问,收回了踩在他胸口上的右脚,转身便走· ·      “等一下” ·      黑衣人蓦然叫住凌霜,凌霜却不以为动地继续往回走,那黑衣人像是被激怒一般大吼起来:“·你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你以为你在看谁从没人敢用这么不屑的眼神看我” ·      凌霜顿住脚步,慢慢回头,看着狼狈坐在地上的黑衣人愤怒地瞪着自己,忽觉这个场景异常·好笑,不由轻笑出声:“看一只废物而已。”
 ·      凌霜冷哼一声再度转身,忽然身后传来一阵疾风,不由皱了皱眉,轻巧闪过那人蓦然刺来的·一刀,反手一记手刀,敲掉了那人手上的武器。
 ·      轻易制住他的凌霜再度深觉无趣· ·      “你为什么不杀我为什么不再追问” ·      黑衣人像抓了狂一样愤怒地大喝着,凌霜饶有意味地看着他:这人不说趁机逃跑,不说暗自·庆幸离开了鬼门关,却跑过来追问自己不杀他的原因,真是一个怪人。
 ·      “你不想知道我是谁派来的吗” ·      凌霜哼笑一声:“只能派出废物的首领也只会是一只废物罢了。”
 ·      “你”那人的眼眸顿时燃起熊熊烈火,他拾起长刀,再度对准凌霜:“你现在不杀我,我定会·令你后悔快拔剑我要让你后悔如此小看我” ·      “抱歉,”凌霜冷冷道,“我的若雪剑从不沾废物的血。”
 ·      说完,凌霜飞身一闪,转瞬间来到他的身后·那人吃了一惊,刚一回头,便被凌霜一记手刀·敲到了他的后颈·凌霜一时没斟酌力道,手劲刚猛,那人根本没机会反抗便软软地晕倒在地,令·凌霜再度摇头。
 ·      这种水平也学别人混江湖,真是丢尽他主人的脸· ·      忽然偶起雅兴,凌霜俯身取下了那人的黑巾,借着夜色月光,地上晕迷之人的面孔隐隐展现·于眼前。
 ·      凌霜静静地注视着那张面庞,没想到那人的样貌竟是说不出的俊秀,看上去比凌霜年幼一些··严格来说,若那人与凌霜的样貌相比,不及凌霜五成。
但是与凌霜冰一般的冷傲不同,那人的·样貌如同火一般耀眼夺目,让人惊叹不已,过目难忘· ·      “可惜了这样的眼神跟样貌,若你是我玉莲教弟子,只怕会有一番作为,可惜…” ·      凌霜再度不屑地一笑,将黑巾丢在地上,头也不回的走了回去。
 ·      凌霜的眼中只能放下强者,所以,纵使那个昏迷过去的人有着令人难忘的面容与眼神,却也·未能在凌霜的心中留下一星半点的痕迹· ·      这一夜的月色,清冷依然,没有乌云相伴。
 ·      第二章 ·      暗香小心翼翼地替凌霜包扎着伤口,悄悄地用眼角的余光偷看着凌霜的脸色·一干人等被尽·数迷倒,只有教主一人安然无恙,却为救教众而受了伤,虽然伤势甚微,但是深感失职的弟子们·已经恨不得自刎谢罪。
 ·      暗香深知凌霜的实力,也知这伤是故意造成的,可是看着凌霜紧锁的眉头,暗香便不敢多言··因为凌霜的骄傲不允许他失败,更不允许有什么突发情况令他失措意外。
此次中毒连凌霜都没·有察觉,这已经严重刺伤了凌霜的自尊· ·      凌霜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这份自尊令他不容失败的同时也加重了他的负担。
就像此次,他·将这次失误完全地算到了他的身上,稍有差迟的后果令凌霜再难展平眉头· ·      暗香知道凌霜此刻正在自我责备当中,不由柔声道:“教主,这次只是咱们一时大意了,不会·再有下次的。”
 ·      “一次足矣·”凌霜冷声道:“若我也不幸昏迷,只怕此刻你我都在黄泉路上了·被人下毒我竟·毫无所觉,这的确是我的失职。
若你们因为我的失误而有所闪失,我又如何向其它玉莲教众交待·” ·      “教主,”暗香有意用轻松的口吻轻笑着说,“我们又不是小孩子,教主不必将我们时刻挂在心·头。
进了玉莲教,生死都只为教主,保护教主才是我们的职责,教主神功盖世用不着我们保护已·经是抢了我们的任务了,怎么还反过来保护起我们那您让我们这些教众做什么总不能终日打··着玉莲教的名号却在吃喝玩乐吧” ·      凌霜微微地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但是紧锁的眉头依然没有舒展。
 ·      “教主,您有没有试过被别人保护” ·      凌霜一怔,被人保护 ·      暗香轻轻地笑着说:“您的武功这么高,一定没有过吧虽然被保护的都是弱者,可是,偶尔·被人保护的感觉真的非常好呢像教主昨夜保护暗香,虽然暗香不知当时的详情,但是醒来后那·种满足与开心却比我为玉莲教立了大功还要高兴呢” ·      凌霜的神情有些迷惘,以他自小便跟袁教主习得一身绝世神功的成长历程,几乎是从懂事起·便远胜于其它人。
强势、严厉的师傅是凌霜唯一亲近的人,所以,他从不理解一般家庭的所谓亲·情、温情、甚至所谓的安全感到底是什么东西· ·      从记事起,凌霜所知道的只有一条:要比任何人都要强 ·      他做到了,却也独立于顶峰找不到方向。
 ·      被保护的感觉…是什么 ·      暗香见教主露出了困惑的目光,不由掩嘴而笑:“嘻嘻,我看还是算了,教主只适合去保护别·人,若被人保护,暗香还真是想象不出来那人得强到什么程度。”
 ·      凌霜没有理会暗香的嬉笑,静静地陷入了沉思· ·      不由地想起深夜皎洁的弯月,那样华美幽静的月,与群星相比是那样孤高气傲,却,心甘情·愿得为黑色的浮云掩去一切光华。
 ·      凌霜一怔,自己在乱想些什么竟在羡慕月的身旁有云吗真是可笑,不过是一轮弯月、一·朵浮云,不过是一阵风使得浮云遮月,却令自己胡思乱想起来… ·      好笑地一笑,凌霜闭上了双眼,不再放任思潮的翻滚。
 ·      数个时辰后,凌霜一行终于抵达了疾鹰门·玉莲教各处分教的人早已将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凌霜的随行教众正因被人暗算而懊恼不已,一抵达目的地,立刻气势汹汹地加入其中。
众弟子·见到凌霜亲临,更加气焰逼人,此起彼浮的呐喊响彻云霄· ·      凌霜对这样的阵势早习以为常,下令进攻后便无视教徒们的厮杀呐喊,径自与暗香气定神闲·地品尝起刚才买的当地小吃。
 ·      凌霜会因自己的一个失误令教徒受伤而忧心不已,也会对一只小狗产生怜悯之情,却不会为·一桩厮杀令教徒死伤无数而有半分愧疚之心·就如同他适才会因没能识破下毒手法而自责,此刻·却毫不犹豫得让教众血流成河。
 ·      随性所致,依本能而为,从不反思这其中翻天覆地的差距,这便是凌霜的乖张,也是他的真·性情· ·      疾鹰门并非无名之辈,门下弟子没有上万也有数千,此役倾巢而出,大有鱼死网破的势头。
而且疾鹰门内地形复杂、机关重重,疾鹰门徒又攻于心计、以智取胜·所以,虽玉莲教远比疾鹰·门具备实力,却在无形中被诸多外因削弱了力量,这一战竟奇迹般僵持了下来。
 ·      “怎么还没结束好慢哦·”暗香不耐地嘀咕着· ·      正说话间,忽然刮来了一阵无名狂风,一时间飞沙走石,暗香惊叫着急忙合上包着小吃的牛·皮纸包。
 ·      “好大的风沙教主咱们去避避吧”暗香一张嘴便吃了满口的沙子,苦不堪言。
 ·      凌霜素来喜净,他用衣袖抵了抵风沙,应了一声便与暗香一同下了车·踏过遍地的尸体,弹·开扭打撞来的众人,没有任何阻碍地快步走入了疾鹰门总舵内。
 ·      “好讨厌,”暗香生气地拍着裙子,“地上的血沾到裙子上了,这是人家最喜欢的一条呢呀,·鞋底也全染红了,好脏” ·      暗香懊恼得直跳脚,凌霜淡淡地环视了一下四周。
这里是疾鹰门的前殿,也是掌门训话的场·所,所以异常宽广·两柱室内引水的清泉缓缓淌过水道,波光粼粼,水声潺潺,倒也清雅· ·      凌霜忽然波光一动,沉声道:“太过安静了。”
 ·      暗香一怔,随即明白· ·      殿外众人皮开肉绽的惨叫声不断,殿内却非常寂静,而且玉莲教派了几队人马闯入殿内,却·没有在这里留下半点痕迹。
泉水清澈,内殿洁净,没有半分血渍或剑痕,完全没有厮杀过的痕迹··所以,若不是全员尽数前往其它地方,便是这里有隐密机关令闯殿之人全军覆没 ·      忽然,凌霜蓦然转身,冲着祥云柱的方向弹出滑落指间的戒指,顿时,翠玉班指变成了锐利·的暗器,直刺祥云柱柱后一个人影蓦然跳开,被强力穿透的祥云柱瞬间碎裂出一个洞,若非那·人及时闪开,只怕会当场毙命。
 ·      那人飞身跃起,三记飞镖顷刻射来,凌霜与暗香轻盈闪过·凌霜当即飞身上前,一记锁骨手·如蛇般灵活地划过那人的手臂,紧紧地制住他的腕骨。
 ·      “我们的人呢”凌霜冷冷地问道· ·      那人没有回答,凌霜目光一沉,那人一声惨叫跪倒在地,双臂已被凌霜当场卸下 ·      忽然自四面八方同时射出无数道金光凌霜本能跃起,那人顿时被万箭穿身,倒地而亡。
没·等凌霜回神,高处突然洒下一张银丝网,凌霜急忙抽出若雪剑·若雪剑削铁如泥,那银丝网虽比·蚕丝网更加牢固,却也不及若雪剑的锋利,裂口微显,凌霜当即运劲一掌劈去,银丝网滑过凌霜·的身体重重堕下 ·      凌霜不由蹙眉,如此锋利的若雪剑割断网丝也略显钝手,那银丝网绝非普通质地。
 ·      双足未及沾地,四面八方又同时射来无数金光·凌霜慌忙挥袖,顺着飞箭射来的箭气转动身·躯,柔软闪过,衣诀翩翩,倒不似险象寰生的险象,而像闲暇之时的悠然慢舞。
实在无从闪过的·飞箭,凌霜便用手接下,但箭雨密布,不断袭来,根本不给凌霜喘息的机会凌霜的眉头越皱越·紧· ·      这般井然有紊的箭雨,若非严格训练不可能连轨道、方位都没有任何偏差。
密不透风的攻击·阵势,应接不暇的前后轮攻,根本令人毫无机会反击,只能疲于保命·这不是疾鹰门这种水准的·门派可以训练出来的弓箭队 ·      躲到安全处的暗香眼见凌霜被困,当即从腰间抽出她的武器---软蛇鞭,飞身劈向射箭的方向· ·      箭雨之中东南方向的箭数明显减少,凌霜知道是暗香这一式攻击打乱了原有阵形,当即从这·个漏洞之中抽身而出,不给他们再度恢复阵形的机会若雪剑如剑雨一般飞身刺去,凌霜一举跃·入东南角的弓箭队内,毫不留情地舞动若雪只见银光闪烁,所过之处血溅如练,惨叫不断 ·      忽然所有弓箭转向了东南,毫不迟疑便更换了阵势,而且立刻牺牲了东南角的弓箭队一阵·箭雨过后,除了凌霜周围的断箭,其它箭身全部没入弓箭手的体内,死伤无数。
 ·      凌霜的脸色阴沉了下来:这等气魄与果断,绝不是普通的弓箭队 ·      忽然箭雨之中又出现了缺口,凌霜当即飞身上前,直冲敌群。
果然,暗香正在队中挥舞长鞭·,赤色的软蛇鞭沾满了血水,更显彤红· ·      凌霜飞身前来,弓箭随即转向,凌霜心知所有弓箭的目标便是自己,不由更加纳闷: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安排的弓箭队,为何对自己紧追不放 ·      “暗香” ·      凌霜落入弓箭队内,扬手割断飞扑而来的三名弓箭手的脖颈,反手刺死了背后扑来的一人,·高声喊道:“他们的目标是我你去扰乱他们的阵形” ·      “是”暗香果断地不再恋战,当即杀出一条血路飞扑向另一个方向。
 ·      凌霜深知阵形一旦变更箭雨便要再度袭来,当即抓住最近的一名弓箭手,怒喝道:“是谁派你·们来的” ·      话音刚落,一阵寒意直逼后颈凌霜急忙转身,剑身一划,偷袭之人倒在了地上,但是无数·金光已经飞来 ·      凌霜顿时恼怒起来,一边飞身闪躲,一边暗自思忖:这群人的阵形变换如此神速,愈发不像·普通江湖门派能训练出来,到底是谁 ·      箭雨所过之处尸身遍布,凌霜索性又扑向另一方向,有意引箭雨破箭队。
再加上暗香在另一·方不断扰乱阵形,片刻间,弓箭队死伤惨重,只剩下不到一半的人数·但是剩余的弓箭手又立刻·重新组队,再度摆阵· ·      凌霜忽觉乏力,这群人到底要杀到什么时候才肯放弃灭一队便立刻重组另一队,乱一个阵·形便立刻有另一个阵形补上。
死掉的人无人在意,活着的人即刻重归新队,到底天下有谁能训练·出这般忠心不二的死士 ·      忽然手微微一颤,没错,怎么会一时忘了天底下最有可能训练这般忠心死士的人物 ··      凌霜全身浴血,淡青色的长衫已被敌人的血水弄得污秽不堪,饶是武功超凡的凌霜在不断地·杀、杀、杀之后,也难免手软,气喘嘘嘘。
 ·      “你们是狗皇帝派来的吗” ·      没有人回答,只有义无反顾、如同拼命一般扑来的死士,如影随行、紧追不放的致命箭雨 ·      凌霜已经完全动怒,他一声大喝:“暗香杀无赦” ·      “遵命”暗香大声回应,挥鞭更毒辣了几分。
 ·      突然,西面的厚墙蓦然爆裂,适才冲入殿内却莫名消失的玉莲教教众从墙内冲了出来,原来·那边竟有一道暗门·凌霜冷眸一闪,教众人数明显比冲入殿内时少了许多,而且各个灰头土脸,·看来是身陷机关之苦,好不容易才脱逃出来。
 ·      “玉莲教众人听令今日我教要血洗疾鹰门绝不放过一兵一卒” ·      凌霜一声大喝,众教徒顿时高声呐喊,重振雄风,吼叫着扑向敌人,一时间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箭雨终于停止,各弓箭队都疲于保命,再无闲暇追杀凌霜· ·      凌霜这才得以稍稍放松,他冷眸扫过厮杀的众人,微微喘息· ·      忽然,凌霜的目光一敛,视线所在之地有一蒙面人正与数名教徒周旋。
他掌风犀利,刚劲有·力,被他击中的教徒纷纷倒地·凌霜深知此人必为领袖人物,当即冲了过去,一剑刺去那人慌·忙应对,与凌霜周旋了三式,凌霜便将他的功力摸了个大概。
自知自己持剑占尽上风,便收起若·雪剑,赤手与他相搏起来· ·      那蒙面人身形娇小,看上去年龄不大,但身手极好,只是明显没有应敌经验,拳路难免有些·急躁。
凌霜注视着那人露在面巾外的双眼,双眸似水,顾转流盼,好似女子一般柔美· ·      “你是女儿身”凌霜一边化去那人的急攻,一边狐疑地问了一句。
 ·      谁知那双翦水秋瞳顿时燃起了雄雄怒火,凌霜不由哑笑,一下子就变成了小野猫一般的狂野·目光,看来确实是个男孩子· ·      “我要你为羞辱我付出代价” ·      有些稚嫩的声音,似乎被他刻意地掩饰了一下,所以有些不自然。
 ·      凌霜不合时宜地笑了起来,这一笑顿时天地黯然,百花羞惭,那少年不由一怔·凌霜没有放·过他一瞬的失神,两手立刻似蛇一般缠住了少年的双臂,暗中提劲,少年顿时被牢牢制住,动弹·不得。
 ·      “就算我羞辱你,你又能耐我何” ·      少年气愤地挣扎了几下,却只能屈辱得保持着跪倒在地的姿势,怎么也挣脱不开。
 ·      “所有人住手” ·      凌霜一声大喝,幽幽回响,玉莲教弟子很听话地即刻收手,已经处于下风的弓箭队趁机聚集·在一起。
 ·      “你们的主子已经在我手里,不想他有所损伤的话就乖乖听话·” ·      凌霜不紧不慢地说道,口吻中的威胁不容置疑,有种莫名的压迫感。
 ·      “谁说我是主子我只是无名小卒罢了·”少年冷哼一声· ·      “谭家雷霆掌。”
 ·      少年轻轻一颤,凌霜淡淡道:“谭家两代为朝廷效力,功勋显赫,你会使他们绝不外传的雷霆·掌,若非谭家后人,便是皇亲国戚。
那群人当即往手,可见我猜测不虚,你这般身份就算不是首·领也是要人,制住你百利而无一害·” ·      少年忽然恨恨道:“所以我讨厌你们这种江湖人不服朝廷,兴风作浪,其心可诛” ·      “哼,朝廷的狗最好不要在我面前乱吠。”
凌霜手劲加重,痛得少年闷哼一声· ·      朝廷与玉莲教的恩怨已经沉积四十三年,孰是孰非已经说不尽清,万般起源已无迹可循,只·剩下挑衅朝廷威信的玉莲教、大肆捕杀玉莲教的朝廷之间浓得化不开的仇恨,代代传承。
 ·      凌霜冷冷扫过剩余残兵,殿外的教徒也陆续奔入殿内,疾鹰门大势已去,玉莲教完全占尽上·风· ·      “疾鹰门掌门金鹰何在”凌霜冷冷地声音回荡在寂静的大殿内。
 ·      半晌,一名蒙面人慢步走出,缓缓取下蒙巾,露出他苍老的面容· ·      凌霜冷哼一声:“我本敬你建派不易,却没想到你早已沦为朝廷鹰犬,这疾鹰门内全是朝廷的·狗,真是污了我教弟子的双手。”
 ·      金鹰目光如炬,沉声道:“教主神威,金鹰今日得见死而无憾,但有一肺腑之言赠予凌霜教主··如今天下大统,皇上龙恩浩荡,教主何不顺应天命,带领玉莲教归顺朝廷…” ·      忽然空气之中划过一道锐光,直入金鹰的眉心金鹰的话没有说完便目瞪口呆地直直倒地,·一滩污血从眉心间缓缓流出。
 ·      凌霜慢慢地放下手,冷声道:“我玉莲教还轮不到你来指手划脚·” ·      凌霜一出手便击毙了疾鹰门掌门,对方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顿时大大激励了玉莲教众·人,齐声欢呼。
疾鹰门的幸存门人早吓得魂飞魄散,恨不得拔腿而逃·朝廷的弓箭队也因主子落·入玉莲教手中而不敢妄动,形势已经完全被凌霜控制住了· ·      “现在轮到你了。”
凌霜看向那名少年:“说,你的身份·” ·      少年打蹩般一声不响,凌霜挑了挑眉毛:“我没什么耐性·” ·      说完左手用力一抽少年的左臂顿时脱臼,少年惨叫一声弓箭队微微骚动,教徒们忙防范·起来。
 ·      凌霜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痛得直喘气的少年,淡淡道:“看样子你的身份不菲·无·妨,反正都是朝廷的狗,杀一只是一只。”
 ·      凌霜说罢便扬起手刀,少年大概终于意识到形势紧迫,急忙说:“你若杀了我,朝廷就算与你·们两败俱伤也绝不会放过你们” ·      “哦你这么重要吗”凌霜不屑地笑了笑。
 ·      少年迟疑一下,最终如实回答道:“我是宗元第九皇子,玄熠·” ·      凌霜不由怔了怔,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名少年竟是应该深居皇宫的皇子。
凌霜见他年纪青青武·功不俗,便知他习武一定十分刻苦,但是难以想象养尊处优的皇子竟愿意吃苦练功,心中不由得·对这名少年产生了几分好感· ·      这就是凌霜,不论是敌是友、是正是邪,只要有他认为可敬的地方,便会得到他或多或少的·善意。
 ·      于是,凌霜缓缓放开玄熠:“你多大” ·      玄熠眸子中的警惕之意并没有减退,他小心谨慎地回答道:“十二。”
 ·      只有十二岁吗…拳法之精已不输我教出色弟子,若是江湖中人,几年后一定可以傲视群雄··若我没有五指剑技在手,只怕二十年后也难敌他二十招。
 ·      “九殿下,”凌霜似乎有意加重了敬语,有点挖苦的意味:“你自曝身份,难道我凌霜会因你是·皇子便手下留情吗相反,素来与朝廷不和的玉莲教向来仇视皇族。”
 ·      谁知那玄熠倒没被吓住,反而冷静地说道:“我即是皇子,所到之处必有朝中兵马保护·仅几·队弓箭手便令你焦头烂额,若大军兵马一到,你以为真得可以与所有人全身而退就算能逃脱,·你玉莲教也元气大伤,江湖中对你教觊觎之辈数不胜数,再加上朝廷在旁助阵,只怕覆灭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      凌霜目光一寒,当即掐住玄熠的脖颈 ·      “乳臭未干的小孩子居然也敢威胁本座” ·      玄熠黑巾下的小脸憋得通红,却倔强地说:“就算你杀了我,你也心知肚明我所言不虚,我并·非威胁,只是说出事实让你自行斟酌。”
 ·      “想让我放你”凌霜冷哼一声:“放了你同样要被朝廷追杀,那我为何要放你” ·      玄熠微微挣扎了几下,凌霜的手劲稍缓,玄熠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微弱地说道:“我以玄氏皇·族之名向你发誓,若你放了我与其它人,只要你玉莲教没有故意挑衅朝廷,朝廷五年之内绝不颁·布任何通缉令。”
 ·      “五年”凌霜的寒眸微微眯起· ·      “怎么才五年所以你害怕若你相信的话,就算五十年也无所谓。”
玄熠有意激怒凌霜· ·      “若用激将法你还太嫩了点·”凌霜冷笑一声:“我玉莲教绝非贪生怕死之辈,宁为玉碎,也绝·不跟朝廷做任何交易” ·      第三章 ·      忽然,凌霜微觉脚下地面轻轻颤动,渐渐的,颤动加剧,似有千军万马急奔而来。
 ·      这时,一名弟子飞身奔进殿内,大声道:“不好了有大批朝廷兵马从四面八方向这边奔来” ··      “人数多少”暗香急忙问道。
 ·      “少说数千还有十几尊大炮” ·      顿时人群哗然,凌霜看了看经此一役的教众,原本的一千多人只剩下不到四百人而已,其中·还包括了伤者,可谓死伤惨重。
 ·      而朝廷兵马向来强健,又有大炮助威,正如玄熠所言,就算突围而出,只怕也要元气大伤··虽然各分教的教众甚多,但是精英却几乎都集中到了这里,多损失一人对玉莲教来说都甚为可惜·。
 ·      凌霜不由不悦地皱起了眉头,虽然已经明白自己的弱势,但是他的自尊却绝不允许他向一贯·敌对的朝廷低头,更别说接受皇族的条件·更何况对方还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却令他有种不·容轻视的威胁感,这一切的一切都令凌霜非常不悦,无形中激化了凌霜的傲气 ·      “所有弟子随本座一同杀出去生死何惧我玉莲教绝不向朝廷低头” ·      凌霜一声大喝,顿时所有教众齐声高呼:“我辈非草莽岂能曲傲膝绝不向朝廷低头教主·英明” ·      一时间斗志昂扬,气势如虹。
 ·      玄熠悄悄趁乱溜回到手下们的身旁,虽然无法与外面的士兵汇合,但是剩余残兵还是会将他·严密地保护起来,至少此刻性命无忧· ·      “一群不识时务的莽夫。”
望着众志成城的玉莲教众人,玄熠低骂道· ·      疾鹰门外已经围满了朝廷兵马,为首之人是大将军谭克己,深受皇上宠信的朝中重臣。
 ·      此次九皇子玄熠为灭玉莲教而自动请缨,圣上爱子心切,便令谭克己随时接应·玄熠一手策·划了疾鹰门与玉莲教一役,谭克己则暗中辅助,两派大战之时谭克己一直守在附近控制局势。
眼·见疾鹰门大败,谭克己生恐九皇子有事,便立刻调兵围住了疾鹰门· ·      谭克己刚布置好兵力,便见无数人从疾鹰门内冲出,疯了一般向前硬闯。
谭克己皱起眉头,·一扬手,顿时箭雨直下,跑在最前面的教徒当即倒下·但是后方教徒毫不犹豫的继续往前冲,再·倒下一群便又有另一群接上,硬生生的扰乱了谭克己布下的阵势。
 ·      “没想到江湖中也有这般忠心赴死之辈·”谭克己不由感叹起来· ·      忽然空中飞起数道血练,谭克己凝神间一抹青影已经飞向另一方,紧接着又是数道血练溅起· ·      此人武功不俗 ·      谭克己当即策马上前,心中已经确定能有如此神功的人只有玉莲教教主凌霜,于是毫无保留·得使出一式雷霆掌直劈凌霜的天灵凌霜正杀得眼红,忽觉身后一阵寒风直逼天灵,慌忙回身,·但是蕴涵十成功力的一掌已经劈来,凌霜躲闪不及,只得硬生生地接下这掌 ·      两股强劲内力蓦然相撞,强劲的掌风将周围混战的人群一下子掀翻到数丈之外顿时飞沙走·石,仿佛一股无形的旋风僵持在凌霜与谭克己的两掌之间 ·      凌霜心中暗惊,没想到朝廷之中竟有功力如此深厚的人,心中顿时萌发了杀意。
 ·      那狗皇帝身边竟然卧虎藏龙,实在可恨 ·      心下愤然,凌霜的掌劲更加犀利了几分·谭克己虽内功深厚,毕竟年老体衰,凌霜蓦然加沉·掌劲,谭克己顿感吃力,不由额间迸汗。
凌霜不动声色地将谭克己的细微变化收入眼底,蓦然一·提劲,大喝一声双掌击出僵持一瞬间打破,二人同时撞飞 ·      谭克己当即倒地吐血,四肢冰冷,全身颤抖不已。
 ·      凌霜略带几分意外地强撑起身子,他完全没想到谭克己在那一瞬间卸去了全身的防护,转而·全力一击饶是凌霜也被震伤了心肺,满嘴腥甜。
 ·      两败俱伤的二人都难以再战,凌霜恨恨地盯着谭克己,后者已经面无血色,内伤比凌霜要严·重得多· ·      谭克己暗中运气却力不从心,全身的内力像失去了控制一般四下乱窜,谭克己拼命克制,以·防不慎伤上加伤。
但全身的颤动令他心知肚明,只怕这一掌震碎了几处经脉,再也不能聚气· ·      心下一冷,没想到对方年纪轻轻,竟可一掌便废了自己数十年的修为。
 ·      不远处的凌霜勉强站起,一摇三晃,步履不稳· ·      “将军” ·      谭克己的几名手下当即将谭克己围住,谭克己目视凌霜:“此人已受重伤,其它教徒更是不堪·一击,绝不能放过一兵一卒” ·      凌霜的眼神变得更加冷峻,他知道适才那一掌必然大大打击玉莲教教众,因为他们战无不胜·的教主竟会身负重伤。
而与之相应,谭克己身边的几名将领都是常年追随他的挚友,见谭克己受·伤各个义愤填膺,恨不得手刃了凌霜才解恨·两方本就悬殊的实力之中,士气也已经有了很大差·距。
 ·      凌霜心知这一战只怕会败不会胜,但是心高气傲的他却难以下令撤退,于是目光一凛,定在·了谭克己身上· ·      若能杀了他,必能大大鼓舞士气不论如何,绝不允许这般狼狈得战败 ·      心中笃定了主意,凌霜艰难地向前走了几步。
 ·      “教主” ·      忽然,暗香的声音遥遥传来,紧接着是她清脆的声音朗声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玉莲教弟子并非以卵击石的鲁莽之辈,此一役之耻,它日定当重重偿还朝廷十倍奉还” ·      抑扬顿挫的女子声音,出乎意料地有股莫名的安抚力,已经泄气的教众顿时重新振作起来,·振臂高呼:“十倍奉还十倍奉还” ·      齐刷刷的四字,震耳欲聋。
 ·      “众弟子听令,保全性命,它日再会”暗香又一声高喝· ·      “得令” ·      顿时场面混乱起来,玉莲教的教徒不再做困兽之争,完全是为了保命而拼杀了起来。
生还的·渴望往往能激发出人的潜能,一时间,如同散沙般的玉莲教弟子竟将井然有紊的朝廷兵马硬冲出·一个明显的缺口·朝廷兵马的阵形一乱,顿时刀光剑影,厮杀声又起。
 ·      凌霜虽心有不甘,却意外地松了一口气·暗香此举无形中化解了一场困兽之战,令正在时势·与骄傲之间难以抉择的凌霜暗松一口气。
 ·      “抓住玉莲教教主” ·      谭克己一声令下,无数士兵向凌霜飞扑而来·凌霜自知不敌,却不愿退缩,勉强与之纠缠起·来。
 ·      “教主” ·      一抹红影飞身而来,赤色软鞭逼退扑上前来的众人,暗香护到了凌霜身畔:“教主快走这里·交给暗香” ·      凌霜呼吸不稳,腹腔内一阵热流翻滚,内伤不轻,此刻连站着都有些困难。
 ·      “你先走,不必管我·”凌霜依然不肯退让· ·      暗香深知凌霜的硬脾气,眼见众士兵的目标都集中到了凌霜身上,不由急得眼圈泛红:“教主·暗香并不想死可是若教主不走,暗香也绝不走若暗香有个三长两短就是教主害的” ·      一边叫着,一边不断地挥舞长鞭驱退如狂潮般涌上的众人,暗香的手臂已经微微发麻。
 ·      凌霜咬紧了牙关,他何尝不知暗香的性子,就算明知送死,暗香也是言出必行,只怕是真得·死也不肯单独离开·可是我凌霜何时退缩过怎能向朝廷示弱 ·      “教主大丈夫能屈能伸此次耻辱,它日十倍、百倍奉还给他们就是了何必倔于一时”暗·香忽然一声闷哼,手腕被长刀划伤,鲜血直流。
 ·      “暗香快走” ·      凌霜一声惊呼,看着暗香被围堵到离自己甚久的地方,而自己却无瑕分身,根本来不及帮她·,现在又见暗香受了伤,凌霜已经心乱如麻。
 ·      “教主不走暗香也不走” ·      暗香吃力地舞动长鞭,伤口的痛楚令长鞭的威力明显减弱,暗香已经隐隐之中有些绝望,连·喊声都加杂起哭腔。
 ·      凌霜紧蹙眉头,眼见暗香已经渐渐处于下风却依然不肯离开,只得一咬牙,反身刺出一记五·指剑顷刻间银光闪烁,数人倒毙,凌霜趁着人墙出现的小缺口当即飞身而逃。
若凌霜有心逃走·,以众多士兵的武功根本无从阻拦,转瞬间,青影已在数丈之外,片刻便无影无踪· ·      “快追”谭克己强忍身体不适,冷声道:“凌霜孤高气傲,若让他逃走它日必当后患无穷。
以·他的傲气绝不会向它人求助,只要令他无法与玉莲教的人会合,一定可以抓到他” ·      第四章 ·      谭克己猜得很准,即使凌霜身受重伤,他也不愿到市集城镇抓药看大夫,更不愿向任何人求··助。
他的行为模式很简单,就像受伤的野兽第一个念头是回家一样,他只会觉得自己的地盘才安·全·所以,一旦故意让凌霜发现玉莲教在朝廷的监控下,他便会放弃,甚至不会千方百计地想办·法与玉莲教的人联络。
 ·      “第一队往南第二队往北第三队向西其它人跟我来认真搜索连苍蝇都不许放过” ·      连绵深山之中,无数士兵正在做地毯式搜查。
凌霜隐藏在山道正下方的一个天然土洞之中,·茂密的杂草掩住了洞口,真应了最危险的地方便最安全的道理,无数士兵在凌霜的上方走来走去·,却一直没有发现其实他就在脚下。
 ·      此刻的凌霜已经疲于奔命三日,滴水未沾、粒米未尽,再加上内伤没有得到调理,已经非常·虚弱,意识昏沉·再加上今日的绵绵细雨,凌霜的模样已经极为狼狈,只能在混噩中勉强张开干·涩的双唇,咽下几口雨水来支撑整个身躯。
 ·      凌霜已经连抬手的力气都几乎殆尽,一向不沾庸血的若雪剑此刻被凌霜紧紧的握于手中,剑·身沾满泥水,洁白剑鞘被污水掩盖,静静地躺在泥泞之中。
这时的若雪剑不再是凌霜骄傲的标志·,而是最原始的保命工具,随时准备刺向未知的敌人· ·      如果此刻有人发现凌霜,一定会有一瞬间的犹豫,因为就连暗香也未必能认出这个狼狈的男·子是她那名高高在上的教主。
但是,不论外形多么狼狈不堪,凌霜那双迸射寒光的眸子却依然锐·利,就像再疲倦狼狈的野狼,那双眸子也绝不会失去咄咄逼人的光彩 ·      谭克己你害凌霜至此我绝不会轻饶你 ·      忽然传来一阵近在咫尺的脚步声,透过杂草的缝隙,凌霜看到一名士兵打扮的人正东张西望·,雨水似乎模糊了他的双眼,他用手抹了抹脸上的雨水,继续细心地搜索着。
 ·      是他 ·      凌霜心中一惊,那人正是那日被凌霜揭下面巾的男子· ·      原来他是朝廷的狗 ·      凌霜的手下意识地握紧若雪剑。
 ·      那人慢慢地向洞口的方向走来,凌霜的神经已经绷紧,眼泛杀机·忽然,那人身后又出现几·个人影,凌霜的心顿时一冷· ·      若这人发现洞口时自己出手将他击毙,势必惊动其它人,一旦他们叫喊自己便插翅难飞而·且以此刻的伤势,根本无法瞬间消灭所有人 ·      不知是否太过虚弱的原因,凌霜竟无法如同以往那样马上想到对策,除了迷惘彷徨,脑海只·剩一片空白。
 ·      难道…真是大限已至… ·      一瞬间的消极念头,竟令凌霜崩紧的力量一下子散尽,连握着剑柄的双手也微微颤抖起来。
 ·      凌霜很年青,他有着辉煌傲人的身份和地位,他有着绝世的武功,江湖中人对他敬畏惧怕,·凌霜就是那种可望而不可及的人物可是,当他无助地躲在一个满是泥水的山洞里,没有反抗的·力量时,他依然会在死亡降临时微微地颤抖起来。
 ·      从没有失败过的凌霜,向来傲视天下,退缩、逃避、困惑等行为对他来说都是懦夫的表现··而此时此刻,昏沉沉的头脑竟让凌霜萌发逆来顺受的念头,是生是死各安天命,不再勉强挣扎。
 ·      因为世人眼中的凌霜不论多么杰出,也只是一介凡人· ·      洞口的密草被人用手拨开了,那人弯下腰来,凌霜本能地往后一缩。
他紧紧地抱住若雪剑,·瞪圆了眼睛,却呆呆地,没有任何主动出击的念头·那人看到凌霜后明显一怔,随即目光变得深·邃难测· ·      凌霜无意识地注视着那人,两眼并没有映入他的面孔,却在脑中闪动着一个模糊的念头:杀·…还是被杀… ·      “焰,怎么了” ·      身后有人高喊了一声,那人直起身子,轻轻地把草拨回原处,再度掩去了洞口,然后大声道·:“这边也没有” ·      很快,搜索的人集中了一下,便一同返回了。
凌霜还是有些恍惚,不敢相信那人居然什么也·没做便离开了他这才发觉,从刚才起自己便无意识地蔽住了呼吸,全身绷紧,直到他们完全离·开才忽然身子一软,心跳得几乎要蹦出咽喉。
 ·      我安全了吗那个人为什么放过我怎么回事… ·      头好沉… ·      凌霜乏力地摸了一下额头,滚烫得惊人,但他什么也做不了便昏沉沉地陷入了昏迷之中。
 ·      不知过了多久,凌霜忽然被用力地摇醒,他懵懂地睁开双眼,目光呆滞· ·      此刻天际已黑,那名叫焰的男子一脸慌张地对凌霜说道:“快快跟我离开他们怀疑这里了·” ·      凌霜四肢无力,意识混噩,能听出他在说什么,却无法理解。
那人一急,索性将凌霜一把背·起,凌霜本能地挣扎了一下,便虚弱地枕在他的肩膀上,微微喘息· ·      那人快速奔跑起来,凌霜忽觉有异,微微睁开双眼,这才发现那人的右腿上夹着两块木板,·软绵绵的,完全是靠左腿在支撑两人的重量。
再看山道下,竟有无数火把正往这边快速而来· ·      “怎么回事…”勉强从沙哑的喉间迸出四个字,喉咙便火辣辣地疼了起来。
 ·      “不知道是谁密报我曾在一个很隐蔽的洞内呆了片刻,于是他们向我逼问·你放心,我没有说·出来,但是他们已经派人来查了,我好不容易才从小道赶在他们之前跑来通知你。”
 ·      凌霜下意识地看了看他的右腿,这是在逼问时打断的吧… ·      “为什么…你不是朝廷的人吗…” ·      那人一边气喘嘘嘘的艰难跑着,一边苦涩地笑着说:“我原来只是一名普通的疾鹰门弟子,可·是我们掌门与朝廷勾结后,我便不得不做了朝廷的鹰犬,本就不是心甘情愿。
而且,我不想你落·入他们手中·” ·      “为什么…” ·      凌霜极为不解,自己仅与他有一面之缘,值得他如此牺牲吗断了一条腿,又与朝廷为敌… ·      忽然,那人被一截树枝拌倒,一下子摔倒在地。
凌霜被蓦然一摔,一直压在胸口的一口淤血·顿时咳出,倒是舒服了几分·可是那人却吓得不轻,急欲察看,却被断腿所累无法站起,只得爬·到凌霜身旁,紧张地半搂住他。
 ·      “凌霜你没事吧” ·      凌霜的意识有些清醒了,但是依然浑身无力,只能微弱地喘着气,一时说不出话来。
 ·      那人焦急地看看四周,忽然眼睛一亮,勉强将凌霜背到背后,便向一棵早已枯死的大树爬去··那不太起眼的枯树枝掩去了树身上一个骇人的裂口,大小恰恰可以藏入一个人。
那人把凌霜藏·入其中,便开始拿枯树枝将裂口再掩藏得深一些· ·      凌霜忽然不知哪来的力气,蓦然抓住了那人的手:“你呢” ·      那人露齿一笑,笑容非常清爽坦然:“你不必管我,他们要抓的是你。”
 ·      凌霜皱紧了眉头,他知道若被朝廷的人发现这人也在这里,而自己却不在那个洞中,一定会·对他百般刁难· ·      “你也进来。”
 ·      那人一怔:“但是这里很小…” ·      “可以挤下” ·      说完,凌霜暗中用力,虽力道不足以将那人硬扯进来,却也令他一时无法挣脱。
那人无奈一·笑,犹豫了一下,最终也钻入了树洞之中· ·      树洞本身并不大,一时间塞入两人,凌霜与那人几乎是紧紧相贴,彼此的鼻息都可以扑到对·方脸上。
凌霜不适地想躲开,却又动弹不得·那人忽然将凌霜抱入怀中,凌霜又惊又怒,正欲发·火,那人又一下子将凌霜的身子搂了一下,顿时凌霜整个人都被他抱到了怀中。
二人的位置一变·,倒不似先前那么挤了· ·      凌霜正在高烧,身子发寒,那人怀抱的暖意令凌霜倍感舒服·虽不习惯与人肌肤相亲,却也·一时舍不得离开,便安静的倚在他的胸前,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      扑通、扑通、扑通· ·      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凌霜从未如此接近地听过其它人的心跳,有点新奇,尤其是心跳与呼吸·传导到胸膛造成的起浮,有种好似被母亲拥入怀中般的温暖安心感… ·      忽然一阵脚步声急速奔过,隐隐加杂着‘别让他们跑了’的呐喊声,凌霜顿时绷紧了身子。
 ·      那人忽然更加用力地紧拥住凌霜,小心翼翼地在凌霜耳边说:“别怕,我会保护你·” ·      凌霜一怔,保护 ·      多么陌生的字眼… ·      自己一直都很强,强到保护别人是一种理所当然,强到没人敢说可以保护自己,强到自己都··不奢望这一生中还会被人保护…尤其这人的武功还不及我的十分之一,却夸下海口说要保护我 ·      凌霜不合时宜得微微一笑,虽然很想开口反驳,但是不知怎得,此刻却一点也不想打击这个·人。
应该是因为自己在发高烧吧…一定是的,所以才会在听到这句很可笑的话时,竟有几分感动·… ·      脚步声终于消失了,凌霜动了动身子,那人急忙搂住他的腰身,轻声道:“别急,后面还有追·兵。”
 ·      凌霜不相信地挑了一下眉毛:“你怎么知道” ·      那人一笑:“别忘了我也曾是朝廷的狗。”
 ·      暖暖的鼻息扑到凌霜的颈间,凌霜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寒颤,忽觉两颊发烫,身体燥热·凌·霜心中暗暗一惊,怎么会这样他本能得想逃离那人的怀抱,但那人却死死地按住他,浑身无力·的凌霜竟一时挣脱不开。
 ·      “凌霜”那人低低地说道:“再坚持一会儿相信我还有追兵” ·      吐字呼出的气息扑在凌霜耳畔,痒痒的,热热的,凌霜不由‘啊’地惊呼一声,更加慌乱,当即·死命挣扎起来。
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身遥遥传来,果然还有追兵但凌霜已经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大力地挣扎着,只想离开那个树洞 ·      “凌霜” ·      “放开我”几乎是不顾一切的高喊出声 ·      那人忽然一下子抓住了凌霜的头发,凌霜的头不由一抑,唇间顿时一热,大呼声被完全地堵·入了口中。
 ·      凌霜完全愣住了,他瞪圆了眼睛,那人闭着双眼,深深地吻着·浓密的眉毛,长长的眼睫毛·,清秀有型的轮廓…当凌霜发觉自己竟在此刻欣赏起对方的容貌时,更加又恼又急。
 ·      马蹄声飞快地跑过二人隐藏的枯树,当马蹄声渐渐跑远后,凌霜立刻推开那人,更加焦急地·想要离开树洞· ·      “凌霜”那人又急又怒:“你到底怎么了再躲一下等到二更天他们一定会离开到时就安·全了” ·      凌霜却无法回答,因为他早被羞耻感所席卷没想到他竟会因为那人情急之下的堵口之举而·胯下紧绷,若凌霜此刻可以抽出若雪剑,只怕他会羞愧得当场自刎 ·      二人几番较劲,那人不慎之中碰到了凌霜的腿间,顿时愣住,凌霜更是羞得恨不得一掌劈死·这个眼露惊愕的男子。
 ·      “原来如此…” ·      那人微微一叹气,温柔地看着凌霜,轻声道:“不必逃开,我帮你。”
 ·      什么 ·      凌霜一怔,那人的手已经滑入他的两腿中间·凌霜低呼一声,急忙抓住他的手腕,羞怒地低·吼起来:“你做什么” ·      “别怕…”那人柔得似水的声音轻轻地响在凌霜耳畔,犹如情人的密语:“马上就好,你此刻离·开咱俩都性命难保,但是不要叫出声,会惊动他们的。”
 ·      凌霜已经羞得说不出话来,脸颊从未如此躁热过·那人却像没发现凌霜的表情有多么不甘愿·一般,马上用手快速地套弄起来。
 ·      “啊…” ·      被难以形容的异样感觉侵袭的凌霜不由张口嘴巴,但那人没等他完整地喊出来,便低头用嘴·堵住,甚至将舌探入凌霜的口中,熟练地挑逗着凌霜。
 ·      凌霜自幼习武,向来禁欲禁色,从不知唇舌纠缠竟会令心跳如此剧烈·两股间的手令凌霜几·度在快乐与痛苦之间徘徊,身体不受控制地无意识蠕动着,无法大喊出声的凌霜只能无意义的呻·吟,分不清是太过痛苦还是太过舒畅。
 ·      “嗯” ·      突然身子一弓,满股的欲望顿时倾泄,凌霜随即像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瘫软了下来,紧抓在·那人双肩的手也无力垂下。
那人这才缓缓地放开了凌霜的双唇· ·      凌霜微微急喘,但目光如剑,以骇人的眼神愤恨地盯着那人·那人愣了愣,随即苦笑起来:“·若你想要杀我,就等咱们安全了再说,现在先安静下来好吗” ·      说完,那人有意识地将双手远离凌霜的身躯,连目光都撇向了其它地方,不再言语。
 ·      凌霜渐渐地平静了下来,高潮过后的空虚感令他发热的身体更加寒冷,随着时间的流走,夜·露渐渐沾湿了衣襟,实在难抵寒冷的凌霜无意识间向那人的怀中紧了紧。
 ·      “冷吗”温柔关切的声音· ·      凌霜咬紧住下唇,没有回答·似乎传来一声微乎其微的轻叹,然后那人轻轻地拥住了凌霜,·虽然很暖和,但是凌霜还是僵直着身子。
 ·      “反正你随时可以杀我,我的命都是你的,这个身子自然也是你的,你就当是为了取暖好了·” ·      凌霜没有说话,这人倒是替我找了一个很好的借口… ·      也许真是太冷了,凌霜从不知道原来被人抱在怀中的感觉竟会如此之好。
 ·      许久… ·      “你叫什么名字” ·      “我以为你永远不会问呢。”
那人轻笑道:“我姓仇,仇焰·” ·      “仇很少见的姓呢…” ·      仇焰笑而不语,凌霜困倦地眨了眨眼,目光透过树枝撇向洞外的夜空,一朵乌云缓缓的遮住·了明月,月亮收起了所有光华,安静地躲入了云层之中。
 ·      云的怀抱也是这个样子吧…很宽阔,很温暖,令人莫名的安心…难怪连傲然的月亮都情愿被·掩住一切光芒… ·      凌霜渐渐地陷入了梦乡。
 ·      第五章 ·      “你家怎么会在这种深山老林中” ·      凌霜狐疑地跟在一瘸一拐的仇焰身后,此刻已经临近三更,两人在山中走了许久。
仇焰说要·带凌霜暂时躲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凌霜不知为何对这个人产生了一丝信任感,便没有拒绝· ·      “快到了·”仇焰有些艰难地拖着断腿,但脸上已经扬起开怀的笑容:“原本我跟我弟弟是住在·山下村子里的。
但是因为我弟弟的某种原因不得不搬到深山里,那里很偏僻,很难被人发现,你·就暂时在那边避避风头·啊,不对,是咱们俩都要在那里避避风头,呵呵·” ·      仇焰的笑容与他的名字并不匹配,他爽朗的笑容会令人如沐春风,仿佛天生有种温暖的感染·力,令人不自觉地跟着他微笑起来。
 ·      凌霜不得不承认自己对这个人有一点点好感,但是这种好感只是基于他被人打断一条腿也没·有向朝廷出卖他的感激之情,并无其它,更别提不久前那场荒唐的亲昵接触。
如果不是仇焰救凌·霜在先,只怕早就被凌霜砍得体无完肤了· ·      “你弟弟怎么了” ·      凌霜并没有发觉自己的好奇心之浓,只是不由自主得想去了解眼前的男子。
 ·      凌霜身边的人都是经过百般挑选的精英,背景也是出奇得简单直接,没有过多的秘密·而凌·霜也不会萌发想知道这人所有事情的念头,总是经过长年累月的相处慢慢了解对方。
所以,第一·次冒出‘想知道这个人的事’的念头的凌霜,并没有发觉自己有打听之嫌,只是像个好奇的孩子般·单纯地想知道一个非玉莲教之人与玉莲教弟子有怎样的不同。
 ·      “凌霜…” ·      仇焰说不清是好笑还是无奈地笑了一下,再看凌霜一副浑然未觉的无辜表情,不由哑然失笑·,放弃地摇摇头,缓缓道:“你知道有一种人叫‘棺材子’吗” ·      凌霜摇摇头:“是什么门派吗” ·      仇焰不由笑出了声:“不是,是小孩在母亲死后才被生下来,一般都是落棺时听到哭声才知道·孩子已经诞下。
我弟弟便是这样的孩子,所以被村人视为不祥,我只能将他藏在深山里·” ·      凌霜怔了怔,想问为何人死了还能生下孩子,但也自知这样追问似乎不太好,毕竟仇焰的弟·弟身受其害,于是便沉默了下来,可是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狐疑,不由皱起了眉头。
 ·      忽然身旁的仇焰低笑出声,凌霜一怔:“你笑什么” ·      “我是觉得不可思议…” ·      “什么” ·      “江湖中盛名在外的凌霜,竟然这般孩子心性,一旦放松了戒备竟像只小猫般简单可爱。”
 ·      “你” ·      凌霜正欲发火,仇焰忽然低呼一声“到了”,便迫不急待地拖着伤腿飞快得一拐一拐跑了过去:··“小蓥小蓥” ·      屋内的烛火燃起,却没有人跑出屋外,仇焰推开门走了进去,一个少年的声音响起:“哥” ·      凌霜慢慢地走进屋中,借着烛火的光线,看到炕上坐着一名紧闭双目的少年。
 ·      这名少年生得俊俏可人、白净儒雅、眉目如画,若睁开双眼,想必是会令人目不转睛的俊秀·少年吧却不知怎得,他一直闭着双眼,微微侧头,似乎是以耳力来确认什么。
 ·      “哥,还有谁” ·      小蓥有些怯意得紧抓住仇焰,凌霜终于明白原来这个孩子的眼睛是看不见的。
 ·      “小蓥别怕,”仇焰安抚性地摸摸小蓥的头,“是哥哥的朋友,不是坏人,你叫他…凌霜哥好了··” ·      凌霜哥 ·      凌霜不由皱起了眉头,好难听 ·      “叫我凌霜就可以了。”
 ·      凌霜淡淡地说道,却忽然发现仇焰嘴角含笑,顿时明白这人是故意如此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但还是犹豫了一下。
 ·      凌霜自知此刻尚在逃难,况且仇焰救人在先,似乎不便对他大开杀戒…算了我凌霜何必跟·这种人一般见识 ·      想到可恨处,凌霜略有不甘地瞪着仇焰。
后者咧咧嘴,乖乖避过了凌霜杀人一般的目光· ·      “小蓥乖,凌霜身体不好,要在这里住几天养病,所以哥哥带他来打扰小蓥了。”
 ·      小蓥欢快地笑了起来,笑容甜美可人,跟仇焰爽快的笑意有截然不同的美感,凌霜不禁感叹·这对兄弟真是美人胚子· ·      “好呀哥哥这些天总忙着办事,好几天都没回来了呢,要多呆几天” ·      “好好好。”
 ·      仇焰满眸的宠溺,温柔地亲了亲小蓥的发丝,小蓥不由羞涩地吐了吐舌头·赏心悦目的亲情·图,令不知亲情为何物的凌霜都能感染到一丝柔情,从不知晓被人宠溺是什么样感觉的他,不由·得涌起一份淡淡的、莫名的惆怅感。
 ·      仇焰等小蓥睡下后,这才与凌霜来到了另一间屋子,辅好床让凌霜睡下·凌霜哪会这么听话·皱着眉,别扭地摸了摸床褥,好粗的布料…然后磨磨蹭蹭地坐到了床边,好硬… ·      脸色立刻又不爽了起来。
 ·      仇焰知道凌霜向来做主做惯了,一时不习惯听人安排,又养尊处优没睡过这样的床,才会露·出别扭为难的表情·仇焰自知凌霜根本没有发觉他此刻的表情是如此丰富,便没有点破,只是微·笑着用手摸了摸凌霜的额头。
 ·      凌霜没想到这人会忽然摸向自己,本能地拍开他的手,仇焰揉了揉被拍痛的手,无奈的一笑·:“奇怪了,明明刚才还在高烧,只睡了一觉便生龙活虎,连烧都退了,真是想念刚才那个听话乖·巧的凌霜。”
 ·      凌霜顿时瞪圆了眼睛,一下子腾然站起,双拳紧握,射来两道寒光· ·      仇焰当即很明智地抱起另一床被褥,逃到了门口:“你自己睡吧,我跟小蓥挤去” ·      说完便一拐一拐的逃之夭夭。
 ·      凌霜瞪着已经没人的门口半晌才恨恨地坐了下来,从没人敢这么没大没小的对自己说话就·算是暗香也不敢挑自己的糗事讲而且这人说靠近就靠近,根本没有平日玉莲教徒对自己那般恭·敬,而且他居然还敢对自己… ·      凌霜咬紧了牙关,脸上又开始滚烫起来,他急忙用手摸向脸颊,心中懊恼无比,不由再度萌·发杀念。
暗中运了运气,顿时胸口一阵抽痛,痛得凌霜几乎栽倒在床,急忙放弃,半趴在床上急·促地喘着气· ·      看来内伤极为严重…先暂时留着仇焰的性命,等调理好了,伤愈之时再杀他也不迟 ·      凌霜打定主意,便缓缓闭上眼睛,慢慢地睡去了。
 ·      一阵喧闹的声音令凌霜从睡梦中惊醒,他本能地腾然坐起,这才发现天已大亮,从屋外传来·阵阵吵闹的声音,还加杂着一个稚嫩的尖叫声。
 ·      难道官兵已经追来了 ·      凌霜急忙小心翼翼地从门缝向外望去,却不由一怔· ·      只见仇焰跟小蓥二人脸上、身上全是白色的面粉,两人正闹得不亦乐乎,凌霜以为是惨叫的·声音原来只是小蓥被抹了一脸面粉的尖叫罢了。
凌霜不由松了一口气,暗中好笑自己有点草木皆·兵· ·      “凌霜,把你吵醒了”仇焰一边抓着小蓥继续往他的脸上抹面粉,一边笑着看向凌霜。
 ·      小蓥毕竟年纪小,眼睛又不方便,难免力不从心,只能分不清是尖叫还是大笑的吱哇乱叫一·通,却还是被仇焰将他那张漂亮的小脸画成了小花猫。
 ·      “你们在做什么”凌霜不由皱了皱眉,这算是什么情况 ·      仇焰一边玩得不亦乐乎,一边笑着回答道:“我跟小蓥在包饺子,今天中午吃水饺。
不过这个·小鬼尽给我捣乱,所以小示惩戒·” ·      说完,便将手上的面粉尽数抹到了小蓥的脸上,恼得小蓥哇哇抗议· ·      “哥,凌霜在哪边” ·      小蓥用袖子擦了擦脸,可惜脸上、眉毛上、眼睫毛上、甚至头发上都是一层白粉,俨然一个·小雪人。
 ·      “你右手边正前方大约五步的地方·”仇焰笑着说· ·      小蓥忽然将手中的面粉往凌霜这边用力一甩凌霜一惊,急忙抚袖扫开,可惜面粉无形,飘·飘荡荡地落了一身。
小蓥急切地叫道‘洒住没洒住没’,仇焰则用大笑回答了这个问题,小蓥·当即高兴地直拍手· ·      “凌霜也一起来玩” ·      凌霜却有些发懵,从小到大,除了暗香以外,几乎所有人对他都是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别·说这般嬉闹,就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而暗香也不过是占了青梅竹马的光,最多言语上放肆顽皮一·些,但行为上绝不敢有冒犯之举·此刻,有洁癖的凌霜蓦然被人洒了一身面粉,难免有些恼怒,·但也知道对方只是想与自己嬉戏,而且还是有恩之人,一时间不知是该恼还是该一笑而过。
 ·      小蓥的眼睛看不到,自然不可能知道凌霜的脸色已变,继续调皮地抓起两把面粉,摸索着向·前探了几步,用力一扔,这下子连凌霜都变成了小雪人… ·      凌霜皱了皱眉,真得有点想将眼前这个笑得开怀的小鬼一掌拍飞但是看他笑得毫无恶意,·笑容又是那般可爱,抬了抬手又悻悻地放下。
懊恼地用手拍拍身上的面粉,看了看沾了一手的面·粉,一时火起,直接往小蓥的身上擦了擦· ·      这个举动立刻引起仇家两兄弟的大肆反扑,二人联手攻击凌霜,仇焰笑着报出凌霜的位置,·小蓥灵敏地调整角度,倒是配合默契。
凌霜的孩子心性涌了上来,闹脾气一般皱着眉一记虚晃锁·骨手,仇焰急忙抱着小蓥躲过,凌霜当即将面粉袋夺过,再顾不上面粉沾身,拼命地抓着面粉往·那可恨的两兄弟身上洒。
 ·      仇焰跟小蓥没了‘武器’,只能笑叫着四处乱躲·凌霜虽不能提劲运气,但好歹一身武功根底,·动作自然干脆利落,很快仇焰跟小蓥便全身上下白兮兮,连屋内四处都蒙了一层薄薄的面粉。
直·至仇焰跟小蓥双双投降,凌霜才稍稍回神,再一看自己,顿时两条眉毛锁到了一起·原来凌霜也·不比那二人好多少,同样的一身白面· ·      仇焰一见凌霜的面孔板了起来,急忙叫道:“我们已经投降了不玩了” ·      说完不等凌霜反应,便一推小蓥:“小蓥先继续和面,哥哥带凌霜去洗一洗。”
 ·      “嗯” ·      小蓥乖巧地应了一声,便摸索着走回炕头,摸到面盆后,便有点笨手笨脚地抓着面团揉来揉·去。
 ·      仇焰眼角含笑地对凌霜说道:“走吧,我带你去洗一洗,换件衣服·” ·      凌霜看着仇焰的目光怎么也称不上友善,仇焰咧咧嘴,佯装没看见,自顾自得从水缸中提了·两桶水到院中。
凌霜见他腿脚不便却跑来跑去,还考虑甚周得为自己准备好水盆,甚至放好皂角·跟毛巾,不由心中稍稍不安,便没再恼他害自己一时失态,径自褪去衣裳洗了起来· ·      待清冼得差不多了,仇焰一拐一拐地拿来了干爽的衣服:“你如果不介意就先穿我的,我把你·的衣服洗洗。”
 ·      凌霜接过衣服,虽然面料不是上乘,但是衣服非常整洁,看得出仇焰很细心地顾及到自己的·洁癖… ·      凌霜一声不响地慢慢穿上,仇焰忽然饶有兴趣地问道:“你身份尊贵,一定没有人敢跟你这样··玩吧觉得有意思吗很过瘾吧” ·      凌霜的脸微微一红,恼怒地说:“幼稚” ·      “咦你是说你玩得不亦乐乎的游戏幼稚还是说陪你玩这个游戏的我幼稚或者是你自己幼·…” ·      话没说完,凌霜的毛巾已经砸到了仇焰的脸上。
 ·      第六章 ·      凌霜穿好衣服,看着仇焰一瘸一拐地收拾起来,不由犹犹豫豫地问道:“你…为什么要救我…·” ·      而且明明腿脚不便,却一直很用心的照顾我… ·      “你好像不是第一次问了。”
仇焰笑道· ·      “但你没有认真回答过·”凌霜认真地看着仇焰,因为他真得很想知道这个答案· ·      仇焰微微地笑了笑,扶着腿慢慢坐到台阶上,缓缓道:“我说过我不想你落入他们手中…因为·第一次见到你的那个晚上,你是那样耀眼夺目,就像月中飞下的仙子一般轻盈地飞舞在夜空之中·。
明明美得不可方物,但是所过之处却杀气腾腾,惨叫不断,没人能从你的剑下逃脱·我几乎看·傻了,我从不知道一个人可以同时拥有一尘不染的仙风道骨与血腥残忍的兽性之美,就像天上的·月亮,你只可以远观,却怎么也无法接近…” ·      凌霜怔怔地听着,赞美,几乎从他懂事起便一直不断地萦绕在他的生命之中,却从没有一个·人像仇焰这般直接将他所看、所想如同叙诗一般慢慢说出,令凌霜的两颊不由自主地温热了起来·。
 ·      “也许你不相信,我也是个在赞美声中长大的孩子,从加入疾鹰门以来我接的任务从未失败过··只有那一晚,我只是怔怔地看着你,便知道了什么叫失败,什么叫打击,甚至终于了解到人上·有人的真谛。
但你看向我的目光却是那样不屑,与你的圣洁不容亵渎相比,我就像一只在泥泞中·打滚的丧家之犬,我第一次受到如此严重的打击·呵呵,真可谓粉碎了所有骄傲、自信、甚至自·尊…” ·      仇焰缓缓地看向凌霜,目光深邃的令凌霜的心嗵嗵直跳。
 ·      “这样的你,我怎会甘愿让你落到朝廷的手里如果你是月亮,我又怎能允许别人践踏月的清·冷高贵就算你瞧不起我,甚至鄙视我,我还是会痴心妄想地守着你…”仇焰淡淡地笑起,笑容有·些落寞:“就像不起眼的星星,永远不会比月亮夺目,却还是想依偎在月亮的身边,做它永远的陪·衬。”
 ·      第一次听到别人如此深情的告白,凌霜已经完全不知所措,饶是多次大战江湖无数高手也处·惊不变的他,此刻也只能像傻小子一样僵立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      “很奇怪吗男人喜欢男人” ·      相较凌霜的无措,仇焰的神情非常坦然,仿佛已经做好了遭到拒绝的准备。
 ·      凌霜慌忙避开仇焰的目光,不知该看向哪里得四处乱瞟· ·      仇焰并没有因凌霜的反应而受到打击,反而更加淡然地继续说道:“也许是缘份吧,我竟无意·间在那个洞中找到了你…凌霜,你见过雨中雀吗” ·      “什么”凌霜乍听到仇焰呼唤自己的名字,蓦然回神。
 ·      仇焰微微一笑:“暴雨中的雀儿你见过吗我见过…沾湿了羽毛,被暴雨冲刷的无法飞翔,虽·然不愿,却不得不躲入屋檐下彷徨地等待着雨停。
如果你蓦然打开窗户,它会惊得跳开,却又无·法飞起,只能不安害怕地看着你,已经几乎快躲到屋檐外,雨水已经溅到身上,却不肯再缩回来·半分·如果你再往前一步,它便会不顾一切地飞入暴雨之中,哪怕立刻被暴雨拍落在地,它也绝·不愿被你抓住,宁愿死,也不愿被人生擒…那种感觉你一定无法想象,只要你往前一步,它就会·死,只要你退后一步,它便能活下来…那么幼小的生命全在你一念之间…” ·      “什么意思” ·      骄傲的凌霜有些不悦起来,直觉地感觉到仇焰的形容与自己有深切关系。
 ·      仇焰露齿一笑:“当我拨开草丛看到你时,我就有这种感觉…你彷徨迷惘地看着我,整个人都·僵直了身子,只要我再往前一步,你便会像雨中雀一般不顾一切吧明明很害怕,明明很想躲,·却无处可逃…” ·      忽然一阵疾风袭来,仇焰慌忙站起,却被凌霜狠狠地锁住了咽喉 ·      凌霜两眼闪动寒光,阴森森地说:“你在说什么你说我凌霜很可怜你知道这么说会有什么·后果吗” ·      仇焰并没有因此产生怯意,相反,他直直地看着凌霜的眸子:“其实那时你已经绝望了吧不·然你早在我弯下身时便一剑刺死了我。
可是你没有,相反,你我目光对视时你没有做任何事情,·只是很迷惘地等待我做出反映,然后再决定你要怎么做·就像雨中的雀儿一般,因对方的举动而·选择飞走还是留下,消极地选择死亡或保持原状…” ·      后面的话仇焰已经无法说出来,因为凌霜的手已经收紧,仇焰的嘴无意识地张开,脸色变得·青紫。
 ·      凌霜怒不可遏因为仇焰说中了他的痛处·那一刻他确实萌生了放弃的念头,可是,他是凌·霜孤高气傲的凌霜那一瞬间的念头足以成为他一生的耻辱而此刻,这个见过他最狼狈、最·羞愧模样的仇焰,又窥破了他心底不愿再提起的那个短短一瞬的念头,怎不令凌霜扼腕 ·      手上在慢慢用劲,仇焰的双足已经渐渐离地,凌霜压低嗓音道:“仇焰,我念你救过我,我会·在你死后好好善待小蓥,保他一生丰衣足食,你就安心的去吧。”
 ·      仇焰的身子微微一颤,拼命挣扎了起来·凌霜目光一敛,两指正欲捏碎仇焰的喉结,忽然腹·中真气蓦然紊乱,凌霜当即喷出一口鲜血随即全身一软,再也扣不住仇焰的咽喉,整个人都瘫·倒在地,气喘嘘嘘。
 ·      仇焰因此获救,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不住地咳嗽着·凌霜有心无力地瞪着仇焰,眼·前的景象已经有些模糊,微微旋转· ·      凌霜心中愤然,这个仇焰真是命大如此一来,只怕他会反过来先下手为强… ·      凌霜勉强试着撑起身子,却再度软软地摔倒在地,呼吸更加急促。
仇焰已经渐渐平静下来,·脸色缓和,他目光复杂地看着凌霜痛苦地抽动着身体,半晌未动· ·      凌霜更加凄然,莫非我凌霜今日要命丧在此罢了,我凌霜风光一世,如今丑态如出,死了·倒还干净些 ·      忽然身子一轻,凌霜微微睁开双眼,只见仇焰吃力地抱起凌霜,一瘸一拐地向屋里走去。
仇·焰的脸色并不是很好,目光也有些冷凛,他没有看向凌霜,只是沉声道:“你的内伤没有好,别再·乱动真气,我抱你回房,你好好休息一下吧·” ·      凌霜意外地看着仇焰,适才他才刚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为何还会救想要杀他的凶手 ·      “哥,我听到院里好吵,出什么事了吗”小蓥扶着门沿,有些不安地问道。
 ·      “没事,凌霜的病复发了,哥抱他回房,小蓥不用担心·”仇焰故作轻松地笑着回答道· ·      小蓥微微点点头。
 ·      仇焰抱着凌霜回到房间,小心翼翼地把他放下,凌霜躺在软褥中,感觉好了许多· ·      “为什么还要救我…”凌霜吃力地问道。
 ·      仇焰没有回答,只是细心地帮凌霜褪去鞋袜,盖好被子· ·      “回答我”凌霜一时没顺过气,一下子咳嗽起来。
 ·      仇焰忽然愤怒地瞪着凌霜:“我也不想救一个想杀我的人可是谁让我喜欢你像白痴一样看·着你受伤吐血比自己受伤更心疼你奇怪我为什么不杀你,我更奇怪自己为什么不杀你” ·      说完,仇焰愤恨地转过身,快步走到门口,停顿了一下,用另一种悲哀的声音说道:“如果…·月亮嫌星星太烦的话,星星是不是应该乖乖地消失呢…” ·      凌霜哑口无言地看着仇焰,看着他落寞地拖着伤腿慢慢走出房间,轻轻地关上门…凌霜忽然·有些心痛,痛仇焰深情款款的眼神,痛仇焰落寞悲伤的目光,痛仇焰寂寥的背影,痛仇焰为自己·而伤的右腿,痛自己莫名的心痛… ·      … ·      … ·      第七章 ·      非常沉的睡眠,一夜无梦。
凌霜再度睁开眼时,已经天亮,意外的是小蓥竟趴在床边,侧着·头将耳朵对着他· ·      “你醒了”小蓥笑了起来。
 ·      凌霜缓缓坐起,抚了抚胸口,疼痛感已经消失,但自己四肢无力,全身酥软· ··      “你还不能起来,你已经发了三天的高烧了”小蓥摸索着按住凌霜的肩膀。
 ·      凌霜意外地愣了愣:“我昏迷了三天” ·      小蓥点点头:“哥哥吓坏了呢一直给你抓药熬药,三天都没有休息了所以小蓥要帮忙,帮·忙照顾凌霜” ·      凌霜呆呆地愣住,不知在想些什么。
忽然,小蓥爬上床,小声地问道:“凌霜,你是男孩子吗·” ·      凌霜微微皱了下眉:“什么意思” ·      “因为我偷听到哥哥说喜欢你呀所以我想你是不是女扮男装你是哥哥未来的媳妇吗” ·      小蓥童言无忌地连连发问,凌霜已经臊得说不出话来,心中又恼又怒,却不能冲小孩子发脾·气,岂是郁卒二字所能概括 ·      都是那个仇焰害的杀他一百遍也难解我心头之恨 ·      “凌霜,你怎么不说话” ·      小蓥双目失明,自然看不到凌霜此刻的窘相,依然不依不饶地扯着凌霜的手追问着,大有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架势。
 ·      凌霜从没有应对小孩子的经验,更没有被小孩子纠缠过·玉莲教内的孩子各个骁勇好战,哪·有普通孩子的天真烂漫所以凌霜第一次见到‘缠人’的小孩,只觉得很烦,真想一掌劈死算了,·但又隐约觉得对一个小孩子出手有失风度,一时左右为难。
 ·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了推门声,小蓥立刻欢快地一叫:“哥哥抓药回来了” ·      说完,很熟练地沿着床沿跳到地上,欢快地奔了过去。
仇焰推开门走进屋中,小蓥正巧扑来·,两人撞成一团·凌霜一声低呼,正欲开口,仇焰急忙将手指抵在唇间,示意凌霜不要多问· ·      原来,仇焰一身狼籍,污乱不堪,额头迸血,干涩的血水已经凝结在脸上。
本包扎着木板的·右腿不知何故鲜血直流,固定用的木板不知所踪,又被小蓥蓦然一撞,本就站不稳的仇焰险些跌·倒,好不容易才稳住了身子· ·      “哥,这次怎么这么久凌霜没醒之前小蓥好无聊呢”小蓥看不到仇焰此刻的模样,还像平时·一样撒着娇。
 ·      仇焰勉强笑了笑,将沾满泥水鲜血的手在身上用力地擦了擦,这才轻轻地摸了摸小蓥的小脸·蛋,刻意装出一种轻松的声音道:“小蓥乖,帮哥哥把药放到厨房好不好” ·      “好” ·      小蓥欢快地举起双手,仇焰笑着把药包放到小蓥的掌中,小蓥便很老练地向厨房的方向走去·。
 ·      “小心点别摔倒” ·      仇焰喊了几声,目送着小蓥进了厨房,这才慢慢走到已经寒了脸的凌霜身边。
 ·      “你的伤是怎么回事”凌霜正色道· ·      “没什么…摔了一跤。”
仇焰目光闪烁,不敢与凌霜对视· ·      “胡说你额上的明明是棍伤腿上的是刀伤全身都脏乱不堪明显是被人打倒在地你还·说谎” ·      凌霜无名火起,声音越来越高,仇焰急忙连连冲凌霜摆手,生恐小蓥听见。
 ·      “到底怎么回事” ·      仇焰长叹一口气,无奈地一笑:“其实真得没什么…我去抓药时撞到了官兵,我拒捕,自然免·不了皮肉之苦…后来我摔下山,反而逃过一劫,就变成你现在看到的这个样子了…” ·      仇焰轻描淡写一语带过,凌霜已经气得浑身哆嗦。
 ·      难以解释为何自己会如此愤怒,只是一想到仇焰腿脚不便、明知危险还要自己抓药而跑进城·里,凌霜便气得全身都剧烈地颤抖,很想恶狠狠地臭骂仇焰,却又不知从何骂起。
 ·      “那群人呢”凌霜咬牙切齿道· ·      仇焰温柔地一笑:“怎么,你还想杀了他们替我报仇吗” ·      凌霜没有回答,但目光犀利,眼浮杀机。
 ·      仇焰本还笑意盈盈,很快便收起笑容,无奈地摇摇头:“你啊…好像忘了自己的伤有多重…你·把伤养好比什么都强,报仇什么的也得等你伤好了才行啊。”
 ·      凌霜半晌不语,许久后,才咬着牙,犹犹豫豫地问道:“我不久前才要杀你…为什么你还要这·样照顾我…” ·      仇焰坐到凌霜的床畔,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我又何尝不是自我懊恼,你明明厌我烦我,我却·眼巴巴地贴上来,自讨无趣。
可是,若我能控制这种感情,又怎么会傻傻地喜欢上一个男子,还·是一个像你这样高高在上的强势男子…有些事情,是你明知无奈不愿,却情不自禁要去做的…” ·      仇焰缓缓地看向凌霜,深沉的目光令凌霜的心不由一跳,仇焰淡淡道:“比如照顾你…就算你·伤好后第一件事是杀我,我也无法将你弃于不顾…” ·      “别说了”凌霜恼怒地喝道,心乱如麻。
 ·      仇焰笑了笑:“你再休息一会儿,我去给你熬药·” ·      “你还是先照顾好自己吧你的腿再不理会就要废了” ·      凌霜每每看到仇焰强笑着拖着那条伤腿走来走去时,便会莫名烦躁。
 ·      仇焰的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伤腿,悻悻道:“若我为你废去一条腿,你可会对我稍有好感·” ·      眼见凌霜瞪圆了眼睛,仇焰微微一笑:“开玩笑的,不必在意。”
 ·      说完,便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只剩下凌霜思绪紊乱,又焦又躁,不知自己为何忧心烦乱· ·      在仇焰的细心照料之下,凌霜的伤势渐渐好转,只是因为不能再进城抓药,伤愈速度有些缓·慢。
但与最初相比,凌霜已经可以调息休养,气色大好· ·      十几日都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凌霜已经渐渐习惯了仇焰无微不至的关怀与小蓥粘乎乎的撒娇·方式,甚至在看到仇焰用温柔的可以溺出水般的目光注视着小蓥、将小蓥当作至宝一般娇纵宠爱·时,凌霜便会有种说不清的惆怅感… ·      寂寞,是某个深夜凌霜总结出的原因。
是的,正因为有仇焰与小蓥的和乐融融,才愈显了凌·霜的孤寂,因为他身边没有任何一个可以这样疯癫嬉闹的伙伴· ·      凌霜想到过暗香,却无法想像那个敬他如神的暗香会跟他一起打面粉战的场景。
他自幼跟随·着严肃认真的师傅习武,身边的人对他又敬又畏,所以他并没有普通孩子所拥有的快乐童年,他·唯一的快乐,就是在打败敌手时师傅的一句赞扬· ·      所以,当凌霜长大以后,反而会期望孩童般的嬉笑,哪怕一次也好的,可以弥补这份缺憾。
可是,他是凌霜,玉莲教大教主,像个孩子般玩耍只会令他成为武林的一桩笑柄·连他自己都可·以想像得到,大教主凌霜如同孩子般嬉笑会是怎样一副可笑的情景。
 ·      但是,那场突如其来的面粉战,却激起了隐藏在凌霜体内深处的那位童贞·而‘孩子’对于‘同·伴’总会保有几分不容破坏的好感,也因此,凌霜不自觉间对仇焰和小蓥付出了几分类似亲人般的·温情。
只不过,自以为盛气凌人的凌霜尚未发现到这份柔情罢了· ·      “你又在种什么”凌霜皱着眉头问正在院前忙碌的仇焰。
 ·      这段时日以来,仇焰不是种花便是植草,终日除了照顾小蓥与凌霜的起居饮食,便是忙碌于·院前的小田地中,令凌霜大奇这人为何怎么也闲不住。
 ·      仇焰爽朗地笑了起来,凌霜总会被他阳光般的清爽笑容感染,心情不由转好· ·      “种点蒜苗,过几天就可以吃了。”
 ·      “这么快”凌霜极为意外,他以为所有的东西都是春种秋收· ·      仇焰低低地笑了起来:“凌霜,你是不是只要看到武林中人一抬手便知他的武功套路” ·      凌霜不知仇焰为何忽然提起,但还是极为自信地回答道:“莫说抬手,只要对方不是刻意掩饰·,我只需听他的呼吸吐纳法,便可知这人师承何处,招数为何,弱点在什么地方。”
 ·      仇焰继续低笑:“偏偏就是对武功见识如此广博的你,却不知蒜苗即种即收,数日即可·” ·      凌霜不由脸颊发烫,有些不服气地瞪了仇焰一眼,咬牙道:“我堂堂玉莲教教主,为何要知道·蒜苗如何种几时收” ·      仇焰笑着低下头,继续拿着小铲翻着泥土:“你大概这一生都无法理解布衣之趣吧。”
 ·      “一生劳碌的布衣之辈有何趣味可谈”凌霜皱了皱眉:“人生在世,自然应该豁达自在、无拘·无束、傲视群雄、唯我独尊才不枉此生。”
 ·      仇焰吹了个口哨,凌霜以为他又要调侃自己,便立刻瞪了他一眼·谁知仇焰吹完口哨后便低··下头,一声不响地把蒜种播入土中。
 ·      “你怎么不说话”已经习惯了仇焰没正经调侃的凌霜倒觉得奇怪起来· ·      “所以我才说你不可能了解布衣之趣…”仇焰轻轻地说:“种下一粒种子,每日浇浇水,施施肥·,看着它破土而出、萌芽生长、开花结果,辛苦数月甚至数年,终于看到它长成,那种欣慰与满·足不亚于练成一种绝世神功。”
 ·      “怎么可能”凌霜不相信地挑了挑眉毛:“终日守着一块田算什么男人大丈夫男儿志在四方·,应该扬名立万、名扬天下届时与江湖豪杰把酒言欢、笑傲江湖,戏看风起云涌,那才是人生·乐事。”
 ·      仇焰又吹了一个口哨,凌霜顿时恼了:“你再吹,我就把你的舌头割了” ·      仇焰冲凌霜吐出舌头,不等凌霜发怒,便又立刻缩进嘴中,有点痞痞地笑着。
 ·      凌霜哼了一声· ·      “我倒觉得要爬得那么高太累了…” ·      仇焰把蒜种用土埋好,慢慢说道:“布衣之趣就在于它的悠闲安怡。
早晨起来听听鸟叫,走在·山间赏赏花草,挑水之时细闻流水潺潺,生火之时慢赏轻烟袅袅·吃着自己亲手种的菜,喝着自·己烧的水,夜深人静时听着窗外虫鸣声声。
那种安逸飘然如同人间仙境,隐于尘世·凌霜,天下·霸者何其之多,睿智贤明者却大多退隐江湖,甘为布衣,度过漫漫一生,你可想过这是为什么” ·      凌霜一时哑然,他自小便立于万人之上,所做之事件件扬名,所有人都在盼望他走得更高,·走得更远,连他自己也以最顶端为目标,一步步努力着。
所以,他从没有想过为何走到顶端的人·又退了下来,更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不会放弃万人之上的地位· ·      一直以来,他的脑海中只有钻研更多的武学精髓、征服更多的江湖门派、打败更多的武林高·手,他的目光永远都直视前方,从没有垂下头,看一看他从未注意过的平常老百姓那淡如白水的·平凡生活。
所以,他完全无法理解为何把自己累得全身污泥、汗流浃背反而是一种乐趣· ·      仇焰看了看一脸茫然的凌霜,毫不意外地一笑,指着院中小花坛中一个刚刚发芽的小嫩芽道·:“你看,这粒蔷薇种是你刚来的那一天我种下的。
如今已经发芽了,只要我细心的照顾它,总有·一天它会开出美艳动人的花朵·你知道它的名字吗我唤它为…凌霜·” ·      凌霜的眉毛皱了起来,仇焰继续笑着说:“蔷薇花妖娆美艳,可惜刺太多,想触碰它的人都会·先被尖刺扎伤,真跟它名字的主人一个样子呢…” ·      “别把我比做花”凌霜不悦地说道。
 ·      仇焰索性充耳不闻,继续说道:“没有养过花的人是不会理解养花人的心情,尤其像我这样把·某种感情赋予到一株花上的人·呵呵,虽然某个人不会允许我靠近,不需要我来保护,但是这朵·花不一样,我不给它浇水它会枯死,我不给它施肥它会衰弱,我越用心呵护,它便会用越美丽的·花儿来回报我…” ·      “无聊”凌霜凶巴巴打断道,但不可否认,心中有点小小的悸动。
 ·      仇焰看了凌霜一眼,忽然坏坏地一笑:“而且,‘凌霜’很乖,当它开出美丽的花朵时,我可以·用唇亲一亲它的花瓣,它不会拒绝,更不会躲闪,就算轻轻地含住它的花瓣,它…” ·      哗啦 ·      浇地用的水桶里的水被凌霜尽数倒在了仇焰头上。
 ·      第八章 ·      哗啦 ·      浇地用的水桶里的水被凌霜尽数倒在了仇焰头上。
 ·      “…”仇焰抹了一把脸,又加了一句:“它也不会冲我发脾气·” ·      “你要是再说这么肉麻的话,我…”凌霜气得满脸通红。
 ·      仇焰非常无辜地看着凌霜:“我在说蔷薇花,你想到哪里去了” ·      “你”凌霜看着仇焰一副暗笑的表情,气得险些跳脚:“不许取我的名字” ·      “天下凌霜何其多,怎么能说是你的名字”仇焰还是一脸的无辜。
 ·      “你找死”凌霜目光一冷,阴森森地说道· ·      仇焰下意识地退后几步,讪讪而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才会令对方无话可说嘛,我种·的花叫你的名字,你也可以种一朵叫我的名字嘛。”
 ·      “我才没你那么无聊” ·      “也对…”仇焰抚抚下巴,一副沉思的模样:“虽然凌霜是天下第一教的教主,但是若让他养朵·花,一定是惨不忍睹,花儿倍受欺凌…啊,不对,估计还没发芽就死翘翘了,别说花了,连叶子·都没来得及长出来呢。”
 ·      凌霜一扬手,仇焰立刻大叫:“你打我就是心虚默认就是承认你确实养不了花” ·      凌霜一把抓住仇焰的前襟,两眼泛火:“你对我用激将法是不是我让你活得太舒服了” ·      仇焰皮笑肉不笑地说:“那你就用事实打败我嘛。”
 ·      “我干嘛要因为你这个无聊人说的无聊话而弄脏我的手浪费我的时间跟精力” ·      “反正你养伤也没事做嘛,总不能天天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吧” ·      仇焰坏笑着说道,凌霜不由一怔,脸微微一红。
 ·      确实,以往自己无伤在身时终日处理教务,没什么事时便练练剑·这次受伤以来,被仇焰照·顾的太无微不至,全身的懒散劲都被勾了出来,真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却连端饭时都没有帮过忙…有时看小蓥眼睛不便却跑进跑出的忙碌,凌霜觉得过意不去便帮帮小·忙,但很快就被仇焰紧张地推回屋中,自己也乐得被他拒绝… ·      难怪才十几天而已,凌霜便发现自己的脸变得微微发圆。
 ·      仇焰见凌霜不说话,坏笑道:“你也意识到了” ·      凌霜顿时双手用力,把仇焰痛得直唉哟,凌霜恨恨地说:“不过养朵花而已,这天下没有能难·倒我凌霜的事情” ·      说完用力一甩,仇焰险些跌倒。
凌霜不悦地看了看花坛中的花苗:“哪种花没有刺” ·      “要做什么” ·      凌霜瞪着仇焰道:“把它养大了好一脚踩死” ·      仇焰闻言哈哈大笑起来,俊逸的面容扬起一层开怀温暖的笑意,好似从云间迸射出的阳光,·温暖柔和,却又耀眼夺目。
凌霜蓦然惊觉,不知从何时起自己变得很喜欢这种笑容,尤其是仇焰·冲自己笑时,那种有点憨憨的傻气,竟分外可爱… ·      “凌霜” ·      仇焰的轻唤令凌霜蓦然回神,顿时有些懊恼起来,恶狠狠地瞪了仇焰一眼,便转身回屋去了·。
 ·      只剩下仇焰一头雾水地呆站在院中,无奈地搔搔头:“真是一只难以驯服的小豹子…” ·      说着,露齿一笑:“不过真得蛮可爱的…” ·      仇焰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自嘲地笑了笑,便用手弯了一下右腿,吃力地跪下,继续种植蒜·种。
 ·      仇焰才刚种了三粒蒜种,凌霜又气势汹汹地冲了出来,两眼直勾勾地瞪着仇焰,好像跟他有·灭门之仇· ·      “怎、怎么了”仇焰不由暗自渗汗,下意识得感觉到一种杀气。
 ·      凌霜依然两眼发直地瞪着仇焰,许久许久,才咬牙切齿地说:“教我养花” ·      那口吻,好像在说要把谁扒皮剔骨。
 ·      扑哧 ·      仇焰一下子笑出了声,凌霜顿时火山爆发般一下子揪住了仇焰,把他晃得连连惨叫:“啊啊,·小心我的腿又要断了” ·      “断了算了”凌霜气极败坏地一声大吼。
 ·      另一边,小蓥双手托着下巴,闭着眼睛支在窗台上,聆听着院中闹腾的两人,忽然慢慢说道·:“好像…蛮快乐的嘛…” ·      小嘴微微的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      “仇焰、仇焰、仇焰” ·      “凌霜…” ·      仇焰无奈地看着凌霜不耐烦得用手指戳着刚刚埋入种子的泥土,哭笑不得:“才刚种进去,你·再怎么叫它也不会立刻发芽的…” ·      “你不是说对它有感情,多叫叫名字,它会生长的快一些吗”凌霜不屑地看着仇焰,语含嘲讽·。
 ·      仇焰知道凌霜是不爽这般没形象地蹲在地下,还弄得浑身是土,于是仇焰有意逗弄凌霜,神··态暧昧地凑到凌霜耳畔,柔声道:“唤‘仇焰’时要唤得有感情嘛,像我,都是充满爱意地唤凌霜~·凌霜~” ·      凌霜不由全身酥麻,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打了两个寒颤,终于忍无可忍的一掌拍到仇焰的胸·口虽没有运功,但是伤已大愈的凌霜掌劲犀利,硬是将仇焰打飞至五步以外。
 ·      “咳咳凌霜…咳咳你真是喜怒无常…说动手就动手…人家说伴君如伴虎,你可比老虎危险·多了…哎哟” ·      最后的吃痛声是因为凌霜又补了一脚。
 ·      “姓仇的,我看你整天跟我贫嘴,这根舌头大概是不想要了吧”凌霜冷冷道· ·      仇焰一脸的无赖相,还深情款款地看着凌霜,肉麻兮兮地说:“我只跟你贫,谁让我对你一见·倾心,就算舌头被你割了我也甜到心里。”
 ·      “你”凌霜难以置信地看着仇焰,这人的脸皮到底有多厚 ·      不等凌霜恼羞成怒再度揍来,仇焰已经迅速爬了起来,一瘸一拐地飞快逃回了屋里。
 ·      凌霜恨恨地放下竖起的手掌,瞪着仇焰消失的大门,慢慢、慢慢收起了恼怒的神情,轻轻、·淡淡的扬了扬嘴角,有点好气又好笑的意味,浑然未觉自己的目光异常温柔。
 ·      缓步走进屋中,只见仇焰冲他摆摆手,示意他不要说话·凌霜定睛一看,原来是小蓥趴在窗·台上睡着了·仇焰拿起薄毯,小心翼翼地轻轻披到小蓥身上,小蓥嘀咕一声动了动身子,便又呼·呼大睡。
仇焰不由轻笑起来,温柔地摸了摸小蓥的头· ·      凌霜静静地凝视着仇焰此刻的目光,柔得似水,暖得似阳·为何一个人会对另一个人露出这·样温柔的目光好像能把整个人都溺入那双温柔的目光之中,无穷无尽的溺爱,令旁人仅是看着·便能感觉到浓浓的幸福… ·      为何我的身边从没有人这样注视着我为何我会羡慕小蓥要怎样…才能获得这样幸福的注·视 ·      凌霜怔怔地看着仇焰,心底某个不知名的角落微微地露出了一条细缝,慢慢地浸入了一些凌·霜从没有在意过的东西,只是凌霜还未察觉罢了。
 ·      第九章 ·      气行任督、温养丹田,凌霜盘膝而坐,运气推掌,体内真气暖而平缓,游至全身,畅通无阻··凌霜缓缓吐气,合掌收功,徐徐睁开双眼,喜不自胜,因为他的内伤已经完全痊愈。
 ·      “你的伤没事了”仇焰的声音缓缓响起· ·      凌霜看向门前那个目光有些黯然的男子,胸口一阵闭塞,沉甸甸的。
 ·      “嗯…” ·      伤好了,就意味着…应该走了… ·      仇焰勉强扯动嘴角笑了笑,故作轻松地说道:“对了,你的剑我早就给你擦好了,你的衣服也·早就洗干净了,你随时可以…” ·      后面的话语渐渐隐没,凌霜从未见过仇焰的神情如此沮丧,他垂着头,无声地看着地板,怔·怔出神。
 ·      凌霜忽觉心中不忍,他走到仇焰面前,出神地凝视着仇焰微垂的眼睑,半晌,才吐出轻轻的·话语:“第一次见到你时,觉得你像一只落魄的猛虎,狼狈,却非常危险…可是,认识你之后却觉·得你像一匹骏马,温驯安静,尤其是眼睛,柔和得会令人沉溺其中…” ·      仇焰轻轻一笑:“我就当你是在夸奖我好了。”
 ·      凌霜也不由一笑:“我是在夸奖你·” ·      仇焰的笑容落寞地挂在脸上,嘴角渐渐垂下,再度默默地低下头,一声不响。
 ·      凌霜竟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素来雷厉风行的他何时不是说走即走、说留即留他不会顾·及别人的想法,更没人能左右他的想法。
也因此,凌霜有些难以理解自己此刻的心情,有些不忍·,有些酸楚,更多的是迷惘无措,总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却不知到底应该怎么做… ·      “哥” ·      小蓥有些惊慌的大叫声打破了沉寂,他摸索着走进屋中,仇焰急忙扶住他,小蓥反手抓住仇·焰不安地问:“哥我听到你们在说走是吗你跟凌霜要走了吗” ·      仇焰爱怜地拍拍小蓥的头:“哥哥怎么会离开小蓥呢只是凌霜要走了…” ·      “凌霜为什么要走小蓥惹他生气了吗小蓥会很乖,不吵他凌霜凌霜” ·      小蓥的手在空气中慌乱地摸索着,凌霜心中一动,伸出手握住小蓥的双手,小蓥当即扑到他·的怀中哭叫不止。
 ·      “凌霜不要走好不好我们现在这样不是很幸福吗为什么要走呢凌霜,是小蓥不乖还是·哥哥惹你生气了不要走好不好” ·      近乎乞求的悲哀语调,小蓥总是笑意盈盈的小脸上第一次涌上了害怕慌乱的神情。
十几日的·生活令凌霜对小蓥产生了一种朦胧的亲情感,不由自主得会想对他好,想如同仇焰一样将他宠上·天·所以凌霜心中万分不忍,他轻轻俯下身,摸着小蓥的脸,一时不知该如何向他解释。
 ·      “小蓥不要闹”仇焰急忙抓回小蓥,勉强笑着说:“凌霜本来就只是在这里养伤啊,伤好了,·自然要回家的。
小蓥乖,有哥哥陪你好不好” ·      “不要我也要凌霜” ·      小蓥孩子心性使然,当即号啕大哭起来,令仇焰啼笑皆非地不断哄着。
 ·      凌霜皱着眉头思索了许久,想着仇焰可恨又可爱得纠缠着自己时的嬉皮笑脸,想着小蓥单纯·得把自己当亲哥哥一般依赖,想着这十几天来的点点滴滴,忽然脱口而出:“你们跟我一起走” ·      一语即出,仇焰愣了愣,凌霜的心情却豁然开朗,没错只要一起离开不就不用分离了吗 ·      “你加入我们玉莲教,这样官兵再也不敢骚扰你跟小蓥我带你进总教,这样便可以不用分开·不是吗而且衣食住行会比现在好很多,我会另找大夫好好医治你的腿、还有小蓥的眼睛,你俩·今生都可锦衣玉食享之不尽” ·      凌霜兴致勃勃地说着,可是,仇焰的脸色却慢慢、慢慢沉了下来,连小蓥的哭起都渐渐隐没·,轻轻噎咽着。
 ·      凌霜再度皱起了眉头,有些不悦起来:“怎么了我的提议有什么不对要知道玉莲教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加入的,我亲自邀你入教你还不满意吗” ·      仇焰轻轻、淡淡地笑了笑,目光平和地看着凌霜,缓缓摇了摇头:“我想要的,只是与自己所·爱的人住在一间茅草屋,日出而做,日落而息,养花种田,自给自足,与世无争,仅此而已。”
 ·      凌霜不由无名火起:“一生碌碌无为、任人鱼肉也无所谓吗只要一日尚在天地之间,就少不·了纷争纠葛,江湖之大,不是一句淡薄名利、一句退隐江湖就能轻松甩去的” ·      仇焰慢慢说道:“天地就是你,你就是天地,你不欲退出便永远走不出…” ·      “说得容易”凌霜哼笑一声:“那小蓥呢你要让他像你一样一生无所作为做个一生为三餐·波奔的贫苦农夫娶个媳妇生几个孩子就算不枉人生一世了” ·      “小蓥,”仇焰摸摸小蓥的头,“你自己说,你想不想穿好衣服吃好东西名扬天下” ·      小蓥的小黛眉从没有皱得起这么紧过,他略带困惑地说:“有好衣服小蓥会很开心,有好吃的·小蓥也会很开心,但小蓥不知道什么叫名扬天下,只知道如果要了这些,就不能像现在这样跟哥·哥开心生活的话,那小蓥不要。
而且小蓥不觉得做农夫有什么不好,可以自己养活自己,又没有·不开心的事情,小蓥只希望这一辈子都像现在这样开开心心就知足了·” ·      仇焰欣慰地一笑,紧紧地搂住了小蓥。
 ·      凌霜看着眼前这对相亲相爱的兄弟心满意足地搂着对方,仿佛再无所求的满足模样,从未觉·得如此扎眼过·仿佛自己才是个被凡尘浮华遮住双眼的庸人,为虚无的过眼烟云而放弃了安逸一·生的蠢材。
 ·      “随便你们·”凌霜冷冷道:“你兄弟对我有恩,若它日有难,玉莲教定当全力相助·凌霜就此·别过,祝两位继续平平淡淡的过你们自给自足的悠闲日子吧,俗人凌霜告退了。”
 ·      “凌霜…” ·      凌霜当即抓起若雪剑,头也不回得抚袖而去· ·      恢复功力的凌霜自然不把朝廷中人放在眼里,大咧咧地从监视的人眼皮底下走过。
有意图不·轨者,还未拔出武器便被凌霜两道杀气腾腾的目光震慑住,再不敢妄动·很快,凌霜更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回玉莲教在当地的一处分教,顿时教内上下一片欢腾,暗香更是惊喜之下顾不得男女之··忌一下子扑到了凌霜怀中,凌霜的心情这才微微转好些。
 ·      “我以为你早就回总教了·” ·      凌霜将若雪剑交给暗香,便径自来到教众为他准备的厢房中,躺到了那张铺有他最喜欢的丝·绸软褥的床上。
柔软的感觉令凌霜的身子不由得硬了硬,仿佛不太习惯一般·凌霜的目光一沉,·随即全身放松,再度躺回到软褥上,但不知为何,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      “暗香担心教主安危,怎敢离开” ·      暗香两眼温湿,偷偷抹泪:“可恨那些朝廷走狗一直对玉莲教严密监视,暗香知道教主有伤在·身,只怕不敢贸然现身,都快急死了这十几日来暗香四处奔波,幸好教主鸿福齐天,吉人天相·,安然无恙,想必那群朝廷狗都气得干瞪眼了,嘻嘻” ·      暗香的眼泪还没落尽,便又破泣而笑,得意洋洋,凌霜无奈地笑了一下,便又沉下了脸。
 ·      “教主似乎不太开心有什么事吗”暗香小心翼翼地问道· ·      “没有” ·      否定的二字说得又快又响,深知凌霜脾气的暗香立刻便知教主果然心中有事。
 ·      “教主是为疾鹰门一役而苦恼吗教主既然无恙,众家兄弟自然众志成城只要教主一声令下·,别说这群朝廷的狗,就连这群狗的主人也能拉下马来” ·      暗香信心满满地说道,两眼放光,野心勃勃。
 ·      凌霜忽然有些纳闷起来,若是以往,自己一定会好笑得取笑她几句,说她一个女儿家比男儿·还有雄心壮志·但是此刻,自己却忽然有种暗香太有野心的揪痛感,就好像忽然发觉暗香是一匹·没有缰绳的野马,蓦然害怕她奔得太远而摔下山崖… ·      凌霜不禁一颤,自己怎么了才十几天功夫居然怕起事来自己不是向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吗明明一向将暗香的这种性情视为直率,怎么会忽然忧心起来难道是被那对兄弟传染了懦·弱性情 ·      凌霜顿时更加烦躁起来,脸色异常难看。
 ·      暗香是个伶俐的姑娘,懂得察颜观色,从凌霜的脸上便知道他所烦心的并非自己所猜测的原·因· ·      “教主,这十几日,您去了哪里”暗香小心翼翼地问道。
 ·      凌霜阴沉着脸:“养伤·” ·      “在哪里养伤” ·      两道不悦的凶光顿时射向了暗香,凌霜口吻不善地反问道:“你问这么详细做什么有什么事·吗” ·      暗香心中一惊,急忙摇头:“暗香不敢。”
 ·      凌霜这才脸色微缓:“我累了,你先退下吧·” ·      “是,暗香告退·” ·      暗香偷偷看了一眼凌霜,自己对他的话向来喜欢刨根寻底,非恼得教主有些不耐烦地瞪自己·一眼才心满意足地嬉笑着闭嘴,这只是自己跟教主独有的嬉闹方式罢了,教主从未因此发怒过。
虽然刚才教主没有当场发作,却已经有隐隐怒意…看来,这十几日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 ·      “暗香,回来…” ·      暗香还未走出门口,忽闻凌霜有点沮丧的唤声响起,急忙折了回来。
 ·      “教主还有何吩咐” ·      “暗香…”凌霜用手抚住额头,眉头紧锁:“你…对现在的生活满足吗” ·      “啊”暗香怔了半晌没回过神来,迟疑了半天,才犹豫地回答道:“暗香没什么想要的,只要·能跟在教主身边、伺候教主一生一世就心满意足了。”
 ·      “若我只是一介平民,没有号令群雄的威名,没有天下无敌的盖世神功,没有万人之上的地位·,你还会跟着我吗”凌霜的表情非常困惑。
 ·      暗香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一时怔住:“但是…教主现在确实威扬四方、天下无敌,暗香自小便·跟着教主,从未想过离开教主,暗香不明白教主这么问的含义…” ·      “我是说…” ·      凌霜本身也很混乱,仇焰的话一直回荡在他耳边,好像触动了掩埋在心底深处的某种东西,·却偏偏想不起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      “我是说…如果我想退隐江湖,不再理会江湖之事,放弃所有一切,只做一个普通的老百姓,·你会不会觉得我没有志气很窝囊”凌霜严肃地看着暗香,非常渴望听到暗香的回答。
 ·      暗香有些迷惘,但很快便傲然地笑着说:“只有在叱咤江湖时才能显示出教主您的雄韬伟略,·掩埋如此天赋简直是暴殄天物·教主不必向那些怯懦之辈学习,他们说什么看破世事不过是江郎·才尽的借口罢了,所谓激流勇退不过是在逃避接下来的失败,偏要找个理由来凸显自己多么超凡·脱俗,真是可悲可笑。”
 ·      “是这样吗…”凌霜怔怔地喃喃着· ·      “教主,男儿志在四方,它日扬名立万、笑傲江湖之时,那才是真正的人生一大乐事若如同·蝼蚁般终日为生计奔波,为三餐苦恼,那与虫兽有何区别九道轮回投胎为人,却又是混噩一生·,简直糟蹋了几世修行这种人,连我这个女儿家也看不起” ·      凌霜不由苦笑了起来,暗香的话又何尝不是不久前自己对仇焰所说那时自己不是用同样傲·气的口吻训斥着仇焰可是为何,现在却又犹豫起来 ·      “教主,您真得没事吗” ·      暗香忧心重重地看着凌霜,她从未见过凌霜露出这般困惑烦躁的神情。
 ·      “没事了,你退下吧·” ·      凌霜负气地躺下,索性钻入被中,不再苦恼· ·      我,凌霜,这辈子都不可能安于粗茶淡饭的平凡生活,既然如此,又何必苦恼 ·      沉沉地睡去,恍惚间,好像又看到小蓥趴在窗台上,用耳朵对着自己,偷偷地、暧昧地笑着·。
仿佛又看到仇焰那张忽而没正经、忽而温柔暖心的笑容,仿佛看到他一瘸一拐地向自己走来,·露着他白白的牙齿,咧着嘴不知在傻笑什么… ·      … ·      … ·      第十章 ·      凌霜并没有即刻起程返回总教,相反有暂时长住在这里的念头。
分教教主自然喜不自胜,将·凌霜奉若天神般侍候着,天天熊掌鱼翅吃不尽,山珍海味各式奇珍应有尽有· ·      吃了几日后,凌霜忽然若有所思地唤来厨子,说道:“你会做捞面条吗就是那种手擀面,跟·青菜一起煮,然后拌上土豆肉片,放点醋跟盐,很好吃的。”
 ·      然后张着嘴巴呆愣的厨师一头雾水地回到厨房,不久端上来一份美仑美奂的捞面,上面浇了·一层香扑扑的肉汁炖土豆·简单的一碗面,却精致细美,连看着都让人垂涎。
凌霜尝了几口,比·仇焰那个粗手粗脚的家伙做的好吃了不知多少倍,却,只吃了几口便再没有了胃口· ·      小蓥爱吃土豆,每次吃面都会要很多土豆却还嫌不够。
然后仇焰便会笑着,将碗里的土豆悄·悄地放到小蓥的碗中,然后打趣说小蓥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等小蓥用筷子夹到土豆时,便会·又惊又喜地塞到嘴里,咯咯直笑·仇焰则在一旁,用那份会令凌霜羡慕不已的温柔目光注视着小·蓥,仿佛只要能看着弟弟的笑容,便心满意足,再无所求。
 ·      虽然事后常常都是小蓥的面条剩下好多,仇焰的饭也冷掉,但那两兄弟却好似乐在其中一般·,不断地在凌霜面前上演着这温馨的一幕· ·      凌霜每日都睡在绒羽软褥当中,摸着光滑的褥面,却总是不由想起仇焰家那床粗布褥。
摸上·去粗粗糙糙的,有点硬,有些破旧,但仇焰每天都会抱出去晒一晒·晚上睡觉的时候,褥面上那·层属于阳光的味道便会一直萦绕于鼻间,连睡梦都变得异常温暖。
 ·      凌霜曾命暗香把被褥抱出去晒一晒,吓得负责照顾凌霜起居的教徒以为被子上有异味,磕头·求饶了半天,被凌霜不悦地轰了出去·等暗香刚把被子晒到太阳底下,却不到半盅茶的时间,凌·霜又一脸山雨欲袭的表情亲自把被子抱了回来,还恨恨地扔到地上踢了几脚。
 ·      情绪异常的凌霜算是让分教的人见识到了何为喜怒无常,明明都是顺着凌霜的意思去做,他·却会忽然发怒·虽然没有迁怒它人,看上去更像是在和自己生闷气,但是看在旁人眼里实在有些·惶恐。
 ·      暗香更是充满不安,这次教主回来后便像变了一个人·常常若有所思地发呆半晌,还会说些·很奇怪的话,不然就是有一些奇怪的举动,这都是以前从不曾见过的。
直觉地感觉到应该与教主··消踪这段时日有关,却稍有提及便会激怒凌霜,吓得暗香再不敢试探· ·      不知不觉间,又过了十几天,凌霜自己都有些纳闷为何总是没有去意,只想呆在这边,不想·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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