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定 by 风起涟漪(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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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定 by 风起涟漪(2)
·      总教那边的教务已经积累了许多,自己明知如此却依然不想回去,为什么 ·      这时,慢步的凌霜远远望到暗香正在训斥几名弟子,那几名教徒连连点头道歉。
令凌霜有些·意外的是,其中一人手中抱着一个花盆,隐隐可见未成形的花茎与几片娇嫩的绿叶· ·      凌霜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便听到暗香怒气冲冲地骂道:“教主是什么样的人物你们居然随·随便便就把东西拿来了他是哪根葱你们这么听话做什么” ·      听到与自己有关,凌霜便走上前来:“什么事” ·      弟子们立刻下跪,暗香行完礼后便不依不饶地说:“还不就是这群蠢材刚收到一盆花…不对·,根本连花苞都没有是草送来的人说是给教主您的,他们居然就真得抱来了您说他们是不·是脑袋傻掉了” ·      “不是啊…”一名弟子哭丧着脸道:“小的们已经很认真的检查过了,确定没什么危险才送上来·的…” ·      “废话阿猫阿狗想给教主送礼咱们教主还非收不成你们分教的人就是这样办事的吗” ·      暗香气得七窍生烟,凌霜倒反应平平,不以为意。
无意间看了看那盆没有长成的花,忽然心·中一动,急忙问道:“是什么人送来的” ·      “回教主,是一个瘸子送来的,他说这是教主的花,所以小的们才给教主送来。”
抱着花盆的弟·子欲哭无泪:“小的们真得认真检查过了,没什么危险的东西,也没有毒,才敢给教主送来的·” ·      “你们怎么还不明白错在哪里不是说这花有什么问题他说是教主的就是教主的他说让送·就送” ·      暗香正骂在兴头,忽见凌霜大步上前,一把抢过花盆,脸色变得铁青起来。
 ·      只见那盆花的土壤明显被人翻查过,土壤松松软软,大概连根茎部都检查了一番,整株花都·微微倾斜·几片娇嫩的叶芽垂头丧气,仿佛失去了活力。
茎部明显的绿痕控诉着不久前这里的小·生命被毁掉了,主茎部有几道微微的折痕,明显是在翻查时被折弯而留下了挽不回的痕迹·甚至·连乳白色的陶瓷花盆都沾着泥土,可以想象当时他们是怎样粗暴地检查这盆花。
 ·      凌霜的手微颤着,看着这株饱受摧残的花儿,想着当初仇焰是那般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它,若·让他知道这株花变成这样,不知会心疼成什么样子… ·      顿时无名火起,凌霜近乎大喝起来:“谁准你们动它的本座的东西哪轮到你们做主本座让·你们检查它了吗你们收到花为何不向本座汇报” ·      几名教徒吓得面无血色,拼命磕起头来,暗香也无比愕然地看着凌霜万分心疼地注视着那盆·花,一时怔住。
 ·      “教主,这只是一盆花…” ·      凌霜忽然瞪向暗香,咬牙道:“暗香,你是不是太放肆了送给教主的东西,你居然敢不问本·座便拒之门外本座何时给了你这等权力” ·      暗香吓得跪倒在地:“暗香知错了,教主息怒” ·      凌霜与暗香说话时,不论有无外人在场,向来都以‘我’自称,从未尊称过‘本座’,此刻的凌霜·可谓怒火冲天,连暗香都不由得为自己的性命担忧起来。
 ·      “送花的人呢”凌霜厉声问道· ·      “走…走了…”一名教徒战战兢兢地回答。
 ·      “几时送来的” ·      “半…半个时辰前…” ·      凌霜不由沉默下来,半个时辰前的话…他应该早就走了… ·      不知为何,满腔的怒火顷刻消褪,感觉全身乏力,好像失去了所有力道。
凌霜小心翼翼地抱·着花盆,神情落寞,什么也没有说便转身走开了· ·      暗香等人不敢贸然起身,只得继续跪在地上·暗香的柳叶眉微微蹙起,眼波之中闪动起莫名·的光泽。
 ·      “你们还记得那人的长相吗”暗香低低问道· ·      “再见到的话应该能认得…” ·      “把城翻过来也要把他找出来” ·      “可是教主…” ·      “别惊动教主,秘密进行,若走漏一点风声我要你好看” ·      “是” ·      第十一章 ·      幕夜清轮下,皎洁的月光洒落在倚在窗前怔怔出神的男子身上,他的目光定定地停留在窗前·的那盆刚长出一点绿茎的植物上,眉头深锁。
 ·      凌霜此刻心乱如麻,更令他懊恼的是,他根本理不清自己到底在懊恼什么·除了莫名的烦躁·就是揪心的窒息感,本能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随着这盆花的到来而被挑起狂澜,却,偏偏不知该·如何平抚这种躁动。
 ·      凌霜将视线投到了其它地方,刻意忽视眼前的小花盆,却又不由自主地转回来,怔怔地凝视·着· ·      这一株…应该是自己取名叫‘仇焰’的那盆花吧刚种下时才是一粒种子,就植在仇焰的‘凌霜’·旁边…没想到已经发芽生长了,真得好快… ·      忽然房外传来一阵阵嘈杂声,凌霜不悦地皱了下眉头,半夜三更,怎么会这么吵 ·      “教主”暗香急促地在屋外拍着门:“教主暗香有事禀告” ·      “进来吧。”
 ·      暗香匆忙推门闯进,神情慌张,娇俏的脸上弥漫着一股浓浓的不安·凌霜意识到事情似乎并·不简单,便披上外衣,坐了下来。
 ·      “到底什么事为何如此吵闹” ·      “教主,您还记得跟奴婢一同伺候您的那个小婢女小吗” ·      凌霜寻思了一下,隐约有印象除了暗香外,还有一个非常安静的紫衣少女也常常陪同在侧,·是这边的分教教主安排到自己身边的丫环。
 ·      “她怎么了” ·      暗香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急急地说:“奴婢与小情同姐妹,对她的性情再了解不过·小生性谦和,又温柔善良,更重要的是,她素来循规蹈矩,从不敢逾越半分而且她胆子很小,·一只小老鼠都会把她吓得花容失色,怎么也不可能做出惊世骇俗之事所以,她一定是被恶人唆·使,一时莽撞才犯下大错还望教主明察” ·      “暗香,”凌霜无奈地唤了一声,打断了暗香有点混乱的叙述:“你到底在说什么” ·      暗香蓦然跪下,两眼泛泪:“小与教中一名弟子相恋,二人今夜意图逃离玉莲教,刚才被抓了·回来,叛教而逃是教内最大的罪名…教主,都是那个姓阎的小子不好一定是他唆使小的小向·来忠心耿耿,教主,您就开开恩,饶她一命吧” ·      凌霜大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      因为众教徒入教之时,生死便交付给玉莲教·偶有萌生爱意之人会心生怯意,生恐有性命之·忧而双双逃脱,这在玉莲教内是最不耻的罪名,全教上下会竭力追杀,被抓回来的教徒便要受千·百教众鞭苔之刑,直至活活打死。
 ·      “暗香,她既然敢叛逃,想必已有觉悟,你又何必为她求情” ·      “不是的教主您相信我小真不是这种人她生性怕事,怎么敢做出这种大逆不道之事·都是那个姓阎的小子不好他花言巧语迷惑小,再唆使她私奔,一定是这样的依暗香之见,只·怕逃离一事也是那个小子在计划,像小这样的姑娘根本没这个胆量,说不定是被迫依从教主,·您要明察” ·      看到暗香急得香汗淋漓,凌霜无言地一笑。
这个暗香性情强硬,跟总教的一干少女总是和不·来,没想到来了这边后竟会交到好友,倒也难能可贵了· ·      “我去看看·” ·      一听凌霜软了口,暗香又惊又喜地连连拜谢:“谢教主” ·      说完,暗香便迫不急待地领着凌霜来到玉莲教处罚犯事教徒的涤罪室。
这里灯火通明,早已·聚满了无数教徒,围住正中跪倒的一男一女,便是阎霄与小· ·      他二人的模样极其狼狈,发丝凌乱,身上伤痕累累,想必在被抓途中吃了不少苦头。
相较阎·霄有所觉悟的淡然表情,小浑身上下颤抖不己,一直低垂着头小声抽噎· ·      “教主您看,小如此害怕,怎么可能是她主动叛逃”暗香小声地对凌霜说道。
 ··      “教主万福” ·      一名教徒看到了凌霜立刻下跪请安,顿时所有教众黑压压地跪了一片。
分教教主急忙将凌霜·迎向宝座,凌霜也不推辞,走上前去· ·      目光随意地瞥了一眼正中的二人,不由暗自好笑,那男的一脸赴死的决然,女的却吓成这般·模样,只怕刑具还没有抬出来她就要开口求饶了。
 ·      凌霜对他人情事并不感兴趣,是否因此叛逃玉莲教也没什么兴趣知道,将受到多么残忍的刑·罚也不在他的关心范围之内,完全是因暗香苦苦哀求之故,凌霜才会插手此事。
而此刻,凌霜已·经心中知晓大概·看这情形,大概真如暗香所猜,是男子提议,女子犹豫之中被男子带同逃离,·如今被抓了回来,自然非常害怕· ·      “是谁的主意”凌霜淡淡地问道。
 ·      “是我,与她无关·”阎霄沉声回答道,轻轻咳嗽了几声,看来伤势不轻· ·      凌霜看了一眼小,仿佛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小顿时缩了缩身体,抖得愈发厉害。
 ·      凌霜忽然有些恶毒地心想,若小将所有责任都推到阎霄身上,这个神情平淡的男子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      凌霜并没有意识到这个想法的残忍,他只知道自己不喜欢那个男子如此安然满足的神情,仿·佛就算此刻自己将他俩凌迟,他也绝不后悔。
那是一种此生无憾的神情,什么都可以不要,什么·都可以放弃,只要能守住心爱之人· ·      为何一个人可以对另一个人产生这样的情感 ·      朦胧间,隐约记得自己好像曾在看到另一个人时也同样困惑过。
 ·      为何我从没有对别人产生过这种感情为何从没有人对我产生过这种感情不知道这种不舒·服的感觉叫什么…只知道不喜欢,非常不喜欢甚至想要破坏,看到他们失去这种表情 ·      “小,本座问你,你是心甘情愿与他叛逃吗”凌霜故意问向分外害怕的小。
 ·      “不是是我强迫她的一切由我来承担”阎霄大声道· ·      凌霜皱了下眉头,继续对小道:“小,本座给你一个机会。”
 ·      说完,他反手抽出守在一旁的侍卫的长剑,丢到了座下· ·      “只要你斩下他一只手臂,本座就相信你是被迫屈从,而且可以将功补过,本座不光不罚你还·会重重赏你。”
 ·      可以感觉到暗香向自己投来的惊异目光,因为自己的这个举动太不像平时的自己… ·      为何…我会想要考验他们俩而什么样的结果会令我满意二人反目吗 ·      小垂首不语,身体颤抖得愈发厉害。
 ·      阎霄满眸的疼惜,轻声地说:“小,没关系的,只要你平安,我怎样都所谓·” ·      小的头垂得更低,已经控制不住咽噎声,却,没有抬起地上的剑,相反,只是拼命地摇着头·。
 ·      凌霜变得不悦起来:“摇头是指你是自己主动叛离我教” ·      “教主”暗香在一旁小声说道:“小胆小,只怕不敢见血,她自然不敢砍下那人的手臂,并非·承认,请教主明鉴” ·      凌霜沉思了一下,有意问向分教的教主:“若想离开本教,要受什么刑罚” ·      “回教主,要废尽全身武功,挑断一根腿筋,折断一支手臂,再受‘天裁’割舌,弃之荒野,若·手脚安然,舌筋不断,便为天意,我教弟子再不得干扰离教之人的生活。”
 ·      凌霜微微点头,目光淡然地看向跪着的二人,嘴角扬起一丝冷酷的笑意:“先由谁开始好呢” ·      小的身子明显一颤,阎霄急忙说道:“教主这全是阎霄一人的错望教主放过小阎霄愿一·力承担” ·      凌霜不悦地瞪着阎霄,这个人真得是傻子吗都这种时候了还一心想着身旁之人他没有想·过自己的安危吗全身武功尽废,又断了一手一脚,若运气不好还会成为哑巴,那跟废人有何区·别值得吗 ·      “她从未否认过自己的背叛行径,自然也少不了受刑。”
凌霜冷冷道,小再度明显一颤· ·      “教主…”暗香小声地唤道· ·      “与其求我,不如求你的好姐妹说句话。”
凌霜冷哼一声· ·      暗香只得退下,暗暗焦急地看着小·小依然怕得直抖,却还是没有开口求饶… ·      顿时无名火起,凌霜冷然道:“行刑” ·      当即三名执刑的弟子走上前来,一人扶住阎霄的肩膀,一人握住他的右手腕令其伸直,第三·人拿着碗口粗的长棍对准悬空的胳膊,重重挥下顿时静寂的空气之中传来一声清晰的折裂声·阎霄硬生生的咬破了嘴唇才没有惨叫出声 ·      三人的手放开,阎霄再也撑不住身体,整个人都倒在地上。
小的汗水已经渗透了衣襟,双唇·剧烈的哆嗦着· ·      “小…别怕…” ·      阎霄费力地吐出四个字,却没有一个字与自己有关… ·      凌霜的拳无意识地握紧了。
 ·      接下来是挑断脚筋之刑,无力挣扎的阎霄像死尸一般安静地躺在地上,只在那根尖针刺入脚·踝时微微一颤,执刑之人蓦然挑断脚筋之时剧烈一抖。
他的嘴唇已经咬得血肉模糊,却还是没有·喊出声· ·      凌霜蓦然惊觉自己不知何时额头迸满了汗水,紧握的双拳之中布满了细密的汗水,指尖已经·刺破了掌心的皮肤… ·      值得吗这么痛苦,这样生不如死,只为了一个胆小的女人,她甚至没敢看你一眼,真得值·得吗 ·      割舌之刑,是将一个锋利的铁刷含入口中,犯错之人闭紧嘴巴,然后行刑之人忽然将其抽出·,又快又狠舌部经脉众多,若运气不好,不仅舌筋尽断,很有可能会止不住血当场死亡。
而且·,受过此刑之后,多数都是终身不能开口的硬伤,只有运气极好者才能在行刑之后依然能开口说·话,却也无法吐字清晰· ·      凌霜自幼看过不少人被该刑处罚,却第一次有种‘残忍’的感觉。
 ·      看着阎霄口中溢出的鲜红液体在他那张苍白的脸上扎眼刺目,看着小再也无法忍受得掩面而·泣,然后看着阎霄吃力地爬到小身边,无言地用手握了握小的手… ·      凌霜忽然腾然站起,指着小大喝一声:“行刑” ·      “教主” ·      凌霜根本没有理会暗香的惊呼,大声道:“小只要你摇摇头,本座就放了你刑罚随时可停·你自行斟酌” ·      行刑的三人当即上前,小顿时惊呼出声,泪流满面。
行刑之人毫无怜香惜玉之心,粗暴地抓·住她细嫩的手臂,小又惊又恐,脸色已经铁青·她慌乱地看着凌霜,看着暗香,无助地四处寻找·着什么可以令她逃过此劫的人或物。
 ·      只要你摇头我就放了你 ·      凌霜死死地盯在已经失措的小身上,难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到底是希望小背叛阎霄,还是·希望她撑下去 ·      为什么你明明那么怕,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只要摇摇头就可以摆脱这个噩梦,为何你不·摇头 ·      喀嚓 ·      一声凄厉的惨叫,小抱着手臂倒在地上,惨叫连连,凄惨的哀嚎令暗香不由湿润了双眼。
 ·      “求饶求饶本座就放了你”凌霜大声吼道· ·      所有人都错愕地看着他们素来冷静的教主忽然失静,像想求证什么似的一步一步退让,只想·得到小一声求饶。
 ·      阎霄吃力地拖着断手断脚,勉强爬到了小身畔,他无法开口,大概舌头上的伤口已经令他整·张嘴都失去了知觉·他只能用完好的左手扶起小,紧紧地将她搂住小的哭叫声渐渐变小,她用·左手紧紧地抓住阎霄的左手,握得如此之紧,仿佛没人可以分开。
 ·      “都愣着做什么行刑” ·      凌霜气愤地大喝道,不自觉间看呆了的弟子急忙走上前来,欲分开他二人,小害怕地一下子·抱住阎霄的脖颈,哭声倏剧。
 ·      谁都可以清楚地看出小真得很害怕,不是普通的害怕,但她却还是没有开口讨饶… ·      凌霜已经烦躁得近乎抓狂 ·      “耶哈…殴回鹅咦…”(别怕,我陪着你) ·      含糊不清的字眼,却在空气中形成一种莫名的穿透力。
好不容易止住鲜血的阎霄,却因强迫·自己说话而顿时口中溢血,顺着他的嘴角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小的脖颈间· ·      小的哭声并没有因此减弱,更没有露出任何勇敢的神情,却,紧闭着双眼,颤巍巍地将她的··左腿伸了出去… ·      她是疯的吗明明已经怕到要死,还硬撑什么 ·      再一声凄烈的惨叫,只是这一次因阎霄将她紧紧搂住,小只剧烈地颤了一下,身子微微抽搐·,人已经半晕死过去。
 ·      锋利的铁刷慢慢逼近,小气若游丝地看了看还沾着血渍的凶器,双眸已经充满绝望· ·      快求饶求饶啊 ·      凌霜瞪着面色惨白的小,她却只是绝望地闭上双眼,由执刑弟子将铁刷放入她的口中。
凌霜·眸中的光点瞬间黯淡了下来,他颓然地坐到椅中,有种虚脱的感觉,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      一个低沉的呻吟声之后,便是一片静寂,小再也发不出任何声响,晕倒在了阎霄的怀中。
阎·霄的身体抖个不停,适才受刑之时都没有流露出任何惧意,此刻却一脸的害怕心疼,只为怀中的·女子· ·      凌霜缓缓睁开双眼,慢慢说道:“从即日起,小与阎霄再不是我玉莲教弟子,任何弟子不得以·任何名义滋扰此二人生活,违者以叛教之罪论处。”
 ·      说完,凌霜像苍老了几十岁一般,缓慢地离开了涤罪室·暗香紧张地跟在他的身后,看着凌·霜步履飘浮,不由忧心起来· ·      “教主…” ·      “你退下,我想好好安静一下…” ·      “是…” ·      身旁的身影无声无息地退下了,凌霜孤零零地站在庭园之中,望着空中明如镜的轮月,百感·交集。
 ·      深邃的夜幕点缀片片星尘,月亮耀眼地悬挂在当空,所有的星光都只是它的陪衬·随即,一·团乌云慢慢飘浮而来,一点一点将月的光芒掩去,仿佛月是心甘情愿地躲入了黑色的云彩之中,·甘愿收起一切光华。
 ·      不是第一次看这样的月,不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想法,却,第一次令凌霜悲凉得想哭· ·      阎霄很勇敢,三大酷刑都没有令他皱眉,却,为了一个女子露出那样害怕的神情…他勇敢吗·为女人折腰的男子,怎么会是英雄可是,真得不是吗… ·      小很胆小,叫得惨烈,哭得凄凉,全身颤抖,无论怎么看都是惧怕到极点,却,明明只要一·摇头便可摆脱痛苦的她,自始至终都没有摇头…她胆小吗真的胆小吗… ·      不懂,真得不懂,世间之情到底是怎样的一种东西,可以令两个毫无羁绊的人紧紧地相连在·一起,至死不渝。
 ·      不由低下头,怔怔地望着脚下的泥土出神· ·      我呢我也会有这样的情感吗那它到底掩埋在何处要怎样才能找到或者…会为谁而涌·现 ·      夜晚的巡逻弟子提着灯笼走了过来,见到凌霜后急忙拜到在地。
凌霜看着他们诚惶诚恐的表·情,忽然从心底升起一丝渴望,渴望见到那对平凡的兄弟俩,渴望再次感受到他们那种随性、毫·无隔阂的交流方式· ·      他们不会因自己是玉莲教教主而卑恭屈膝,更不会三磕九叩诚惶诚恐,只是平等的、自然的·、像一家人一般与自己打闹嬉戏。
尤其那个仇焰,仿佛不论自己做了多过份的事,他都不会痛恨·,依然用温柔的目光看着自己… ·      心潮如海般波澜翻滚,凌霜的脚步一刻也不停留,施展一身的轻功,像一只夜行的鸟儿般穿·过了大街小巷,飞快地扑向记忆之中那座藏匿在深山中的小屋。
 ·      第十二章 ·      凌霜的到访悄无声息,他轻轻地推开虚掩的房门,随即一怔· ·      借着月光,凌霜可以清晰地看到仇焰的床上空无一人,凌霜急忙伸手探了探床铺,冰凉。
他·急忙奔到小蓥的房间,同样空无一人· ·      怎么回事他们搬走了吗不然为何这么晚都没人 ·      好不容易有点平静的心再度迷乱起来。
 ·      他们走了吗他们离开了吗我再也见不到他们了吗 ·      忽然屋外传来细碎的沙沙声响,微乎其微,但内功深厚的凌霜立刻捕捉到细碎声响中的微微·吐纳气息,那是一个隐于暗处的习武之人 ·      凌霜蓦然闯出门外,直扑隐于树后的身影那身影当即想逃,被凌霜一记锁骨手紧紧扣住了·双臂凌霜看了看这个陌生的男子,再看看他的打扮,虽然一身寻常百姓的衣着,但四肢健硕,·是常年艰苦习武之人的体格。
 ·      “说你是何人在这里做什么这家人哪里去了” ·      一想到此人可能是朝廷的鹰犬,仇焰兄弟可能已经落入朝廷之手,凌霜便失去了冷静。
 ·      “我…我是仇焰的朋友以前同是疾鹰门弟子,后来我派被灭门之后,我便在山脚下的小村里·住下,有时会给他们兄弟俩送点粮食” ·      “胡说半夜三更送粮食吗”凌霜的手劲更大了几分。
 ·      “啊公子饶命啊我真不是恶人小蓥感染了风寒,仇焰抱着他下山求医了,拜托我暂时照·顾着这里我今天上山砍柴,时辰不早便留下了” ·      凌霜想了想,又冷声喝道:“那你为何躲在树后,鬼鬼祟祟” ·      “公子,若你是仇焰的朋友,应该知道他有官非在身,我好歹习过几年武,听到有人向这边走·来便立刻躲了起来,我可不想吃官司啊” ·      那人对答如流,而且说得头头是道,凌霜隐约觉得有些不妥,但又没什么疑点,心想此人的·武功还伤不到自己,便将他放了。
 ·      虽然想过他可能是朝廷的眼线,但一想到自己在此,还怕几只朝廷的走狗不成便铁了心的·留下来,等仇焰兄弟二人回来再做打算。
 ·      凌霜一夜不眠,定定地坐在门槛边,望着远方月光下那条幽深的小山路,两眼一眨不眨,静·静地等待着· ·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渐亮起,晨雾沾湿了凌霜的衣服发丝,晨风一吹,煞是冰凉。
忽然,·朦胧的晨雾之中,隐约可见山路之中慢慢显现一个人影,凌霜腾然站起,紧紧地盯着来者· ·      人影愈来愈近,仇焰的身影已经清晰可辩。
他背着小蓥步履缓慢,腿伤似乎好转一些,不似·凌霜记忆中那般一瘸一拐·小蓥似乎睡着了,安静地枕在仇焰的肩头一动不动,仇焰的手中还拎·着几包药,看来昨晚那人所言不虚。
 ·      凌霜高悬的心这才微微放松下来,紧接着,便又是满腔的无名怒火 ·      仇焰看到了凌霜,明显一愣,随即又惊又喜地加快了步子:“凌霜” ·      凌霜一语不发地看了仇焰一眼,看着他满眸的欣喜,却没有收起眼底的怒意,只是淡淡地说·:“快把小蓥抱屋里,我在这里等你。”
 ·      仇焰应了一声,急忙进了屋,很快,他便快步地走了出来,兴高采烈地看着凌霜:“你怎么突·然来了” ·      语音刚落,凌霜忽然一把揪住他的衣襟,恶狠狠地一拳砸到仇焰的脸上仇焰本能地向后一·倒,又被凌霜抓着衣领拽回原地,紧接着凌霜又扬起了拳头 ·      仇焰眼明手快一把握住凌霜的手腕,又惊又愕地看着他:“你怎么了为什么忽然打我” ·      凌霜却像被激怒的雄狮一般咆哮起来:“半夜三更不在家睡觉你乱跑什么那么晚了屋里却·没有人会让人急得抓狂你知不知道你还记不得记得你现在正被朝廷通缉要是被官兵抓到·了小蓥要怎么办” ·      仇焰被吼得有些懵懂,半晌才明白过来:“小蓥发了高烧,我怕会出事才抱着他去看病了…” ·      说完轻松地笑了起来:“对了,你什么时候来的你遇到小栓没有他不是替我看家吗” ·      凌霜愣了一下,明白仇焰在指昨晚那个人,一想到自己对那人大打出手,气势不由心虚地削·弱了几分。
 ·      “别转移话题”凌霜凶恶地说道· ·      仇焰非常无辜的看着凌霜:“我哪有转移话题倒是你,怎么会忽然跑来我抱小蓥离开时天·色就已经不早了…难道你是半夜跑来的有什么事吗” ·      凌霜彻底语塞,根本无从解释自己只是一时冲动想看看他们兄弟二人而跑来,结果发现屋中·没人而方寸大乱,更是不问青红皂白地把看家那人修理了一顿… ·      凌霜松开仇焰,耷拉着脸:“没事。”
 ·      仇焰忽然露出一丝暧昧难明的了然微笑,那种仿佛洞察一切的戏谑目光令凌霜有些懊恼· ·      所幸他没有追问,而是温柔地看着凌霜:“你一晚上没睡吧先去躺一躺吧,早饭想吃什么·我去做。”
 ·      熟悉的温柔语调,共同生活的片断历历在目,凌霜忽然心中一颤,蓦然惊觉自己连日来的烦··燥之源,竟是渴望再一次恢复这样平淡的交流方式不会有高高在上的清冷,不会有唯我独尊的·孤傲,更不会有高处不胜寒的悸动,唯一有的,只有宁静而平淡的心情… ·      这就是仇焰所指的布衣趣吗就算碌碌无为,一样非常满足… ·      “凌霜” ·      凌霜蓦然回神,发现仇焰近在咫尺,急忙惊得后退数步。
 ·      仇焰不由担忧起来:“凌霜,你脸色很不好,出什么事了” ·      凌霜又惊又怒,惊的是自己竟也有了与仇焰一样的平庸之心怒的是自己是天下闻名的玉莲·教教主,怎么可以有这种想法产生 ·      凌霜愤恨地瞪着仇焰,从遇到他的那一刻开始,好像所有事都脱轨似的一件又一件发生自·己的心情更是一波三折多番起浮这人就像一颗石子,蓦然跃入了原本一切都理所当然的平静心·湖,荡起阵阵涟漪,动摇了自己的信念 ·      他是谁他不过是个疾鹰门的弟子,武功才智都不及你的一半这样的人怎么可以动摇你·凌霜 ·      凌霜的心在狂嚣着,整个脑海都澎湃着太多东西,令他心乱如麻。
凌霜蓦然转身便走,仇焰·下意识的一下子扯住凌霜,凌霜当即大怒,愤恨的一掌便向仇焰的胸口劈去忽然,凌霜意识到·仇焰根本没有躲避的意思,而他的这一掌即快又狠,完全没有斟酌力道当下一惊,急忙收掌,·蓦然止住强劲掌风的冲击令他不由踉跄地后退几步,几乎栽倒。
 ·      仇焰上前一步,稳稳地扶住了凌霜· ·      “凌霜,到底出了什么事令你这般烦躁若你信得过我,可以告诉我,即使不能为你分忧,至·少说出来心里会舒服些。”
 ·      仇焰的眉头紧锁,注视着凌霜的眼神中透出毫不掩饰的心疼·在这样的目光注视下,凌霜迷·乱的心情竟奇迹般安静了下来,静静地保持着被仇焰半拥住的姿势,徐徐地闭上了双眼,俯在仇·焰的胸前聆听着他的心跳。
 ·      仇焰没有追问,而是体贴地轻轻拍着凌霜的背,温柔的安抚动作凌霜终于缓缓吐出了心事:“·我…我明明做了一件正确的事…但我却觉得不正确…” ·      凌霜缓缓地将小与阎霄的事情娓娓道来,仇焰一语不发地认真聆听着,认真的神情令凌霜原·本还迟疑的口吻变得清晰起来,如实得将自己的困惑与不安说了出来。
 ·      “我是按教规处罚,并没有错,对吗” ·      凌霜好像迷途的孩子一般向仇焰寻求着答案,浑然不觉此刻的自己哪有半分叱咤风云的大教·主模样。
仇焰低头沉思了一下,再度抬起头时,目光中多了一层令凌霜不安的东西· ·      “凌霜…依教规而言,你并没有做错·但是,对于你的良心来说,你却大错特错了…” ·      凌霜一怔,仇焰爱怜地轻轻抚了一下凌霜的发丝:“以往的你,大概从没有感同身受般为那些·被罚的人想过吧这一次,你想了,所以不安了。
因为你厌恶他们之间的浓浓羁绊,那是你没有·的,是你还没有找到东西,可是他们却有,而且真实地呈现在你眼前·你不甘,甚至嫉妒,所以·你试着去破坏,但你又希望他们能挺过来,这种矛盾的心情令你焦躁不已。”
 ·      凌霜怔怔地听着,竟无从反驳·仇焰的手非常温暖,令一身朝露的凌霜不由紧了紧衣襟,更·加贴近仇焰微微发热的身躯· ·      “而你现在后悔了,你后悔自己用那样的心态去折磨一对相爱的人,你后悔自己曾经想亲手破·坏他们之间的牵拌…凌霜,你太善良了,但你却希望自己残忍,亦或周围甚至整个江湖的人都希·望你残忍。
在他们眼中,天下第一教的教主应该是冷若冰霜的,不应该具备常人的温情与爱,而·你也以为这是理所当然·其实,你很渴望有人爱你对不对你并不喜欢每个人都将你奉若神明,·因为高处不胜寒,你一个人呆在那里,太冷…” ·      仇焰的手慢慢收紧,紧紧地搂住了凌霜。
 ·      凌霜并没有推开他,反而用说不清是茫然还是困惑的口吻缓缓道:“第一次有人说我善良…呵·呵,你说杀人不眨眼的凌霜善良会被江湖中人笑话的…” ·      “我眼中的凌霜就是这样。”
仇焰肯定地说· ·      凌霜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仇焰·仇焰眼角含笑的回视着他,温柔的目光令凌霜心中一动· ·      “我…我当时真得觉得他们非常可笑明明是两个没有关系的人,为什么可以置自己的生死于·不顾也要维护对方呢甚至,一个拥抱便可以令一个害怕得浑身颤抖的女人默默忍受着生不如死·的酷刑我看得出她非常恐惧,可是那个男人搂住她后,她却有勇气面对这一切。
只是一个拥抱·而已,为什么会…” ·      凌霜的声音倏然停止,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竟不由自主地说出了心底的困惑,他更意识到仇焰·此刻将自己拥入怀中的举动是多么不妥,而自己,竟毫无警觉、甚至有些依赖… ·      感觉到凌霜有点排斥起来,仇焰不由低笑出声:“凌霜,你想知道为什么一个拥抱可以令人有·无比的勇气吗” ·      “为什么”凌霜忘记了挣扎,瞪大了眼睛看着仇焰。
 ·      “因为那个拥抱,是属于两个彼此相爱之人·” ·      凌霜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仇焰用一只手抚向凌霜的脸颊,缓缓地凑近他,近得鼻息都扑到·了凌霜的脸上。
 ·      他沉着声,用非常小的声音说:“想体验一下吗” ·      仇焰并没有给凌霜回答的机会,便轻轻地贴上了他的双唇。
凌霜本能地后退一步,仇焰却将·他紧紧禁锢在怀中,缓缓加深了这个吻· ·      第二次的唇舌相织,比起第一次的狂乱迷惘,多了一份淡淡、宁静的东西。
心跳微微加剧却·又格外的平静,仿佛这个吻是如此的天经地义,没有半分排斥,柔柔、暖暖地融化了凌霜冰封却·渴望融化的一角… ·      第十三章 ·      仇焰慢慢地放开凌霜,凌霜微微地喘着气,目光复杂地看着仇焰。
 ·      仇焰却略带痞相的一笑:“你并不排斥我不是吗那么,不妨试着来爱我,这样你很快就会明·白为何一个简单的拥抱可以令人升起无比的勇气了。”
 ·      凌霜的心一跳,脸颊急剧升温,他又恼又怒地喝道:“我为什么要选你我更愿意选择一个女·人” ·      仇焰却暧昧地贴近凌霜,挑逗性地用唇含住凌霜的耳垂,惊得凌霜急忙闪躲,仇焰却像狗皮·膏药似的粘在凌霜身边,极尽轻薄之意。
凌霜空有一身好武功,却偏偏无措得被连连占了不少便·宜· ·      “你找死” ·      凌霜终于动了怒意,谁知仇焰却一把将凌霜抱起。
虽然那日受伤时仇焰便已似这般抱起过凌·霜,但此刻凌霜全身安好,自然不会乖乖就范,恼怒得一记后肘顶到仇焰的后颈上 ·      仇焰眼前一晕,不由晃了一晃,苦笑不已:“你呀…下手真是不知道轻重,我迟早被你一掌劈·死…” ·      仇焰哪知凌霜此刻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干脆一掌劈死了他乐得安生仇焰抱着凌霜便往屋里·走,凌霜一边挣扎一边怒气冲天的吼道:“快放我下来不要逼我动武” ·      仇焰笑道:“我这个伤残人士可是一直对你动武才能勉强制住你,当然要趁你动武前达到目的·” ·      “你” ·      “小声点,别把小蓥吵醒了。”
 ·      “那你放我下来·” ·      凌霜闻言,无意识地真得压低了声音,但很快觉察不对,顿时更加懊恼。
可是仇焰已经抱着·他走进凌霜之前住过的小屋,二人往床上一滚,仇焰当即压住凌霜的手脚,煞是认真地看着凌霜·· ·      “凌霜,若你真得讨厌我,以你一身的武功又岂能被我制住你困惑于世间温情,你很渴望能·感受一次,对吗既然如此,为何不试着接受我” ·      “你又不是女人”凌霜没好气地暗用掌劲,仇焰当即被凌霜反压住四肢。
 ·      反被压住的仇焰却不温不躁,反而用一种暧昧的令人脸红心跳的语调调情般说道:“你跟女人·试过吗说不定我更能满足你。”
 ·      “姓仇的你找死” ·      凌霜脸上的温度似乎再难降下去,他已经气得浑身发抖,几次萌发杀意却莫名其妙地下不了·手,最后落得自己郁闷懊恼,更加火冒三丈。
 ··      “凌霜…为何你不愿承认呢…” ·      仇焰言语中的淡淡哀丝令凌霜不由一怔,仇焰苦涩的一笑,蓦然抓住凌霜的发丝,粗暴地狂·吻起来。
 ·      一向或温柔或轻挑的仇焰,第一次这般粗暴地对待凌霜·有些意外的凌霜一时无从反应,反·被狂澜般的激情席卷,无从抗拒·不自觉间,凌霜被动地再度被仇焰压到了身上,两舌激烈的交·织令凌霜的大脑一片空白。
仇焰的双手粗暴地撕扯着凌霜的衣裳,不断地游走在凌霜的肌肤之上·,那滚烫的温度令凌霜的身体渐渐随之发热,不知不觉间完全沉溺其中,以同样的激情回应着仇·焰。
 ·      二人渐渐衣不遮体,发丝凌乱,呼吸不稳,像两只原始的野兽撕扭在一起·仇焰的眼神之中·充满了情欲的色彩,他一边迷醉在凌霜绸缎般光滑温润的颈窝间品尝着,一边用手分开了凌霜的·双腿,将自己的欲望贴近凌霜。
 ·      突然,凌霜一个翻身,将仇焰压到身下,失控地虐咬着仇焰的耳垂、颈窝、喉结,一直保持·主动的仇焰蓦然间陷入被动,直到凌霜分开了他的双腿,仇焰才突然惊觉。
 ·      “凌霜” ·      “什么” ·      被挑起情欲的凌霜停住了动作,不断地喘着粗气,散落的发丝浸着汗水贴在他的肌肤之上,·玉色的皮肤泛起了微微的粉色,两颊更是明显泛红。
仇焰看着凌霜那对已经被情欲染上旖旎光泽·的眸子,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缓缓放松了有些僵直的身子· ·      “算了…只有你可以把我压在身下…” ·      凌霜并没能理解仇焰这句话的含义,他只是凭借本能感觉到仇焰的默许,于是几乎没什么预·兆便粗暴的刺入了仇焰体内 ·      仇焰闷哼一声,下体的痛楚超乎他的想象,全身像被撕裂般生疼。
而明显没什么房中经验的·凌霜只是单一的寻求快感,粗暴的冲撞更是令仇焰痛不欲生· ·      “凌霜…”仇焰咬着牙,说不清是无奈还是愤恨的在一波波冲击下断续地说道:“这笔帐…我迟·早讨回来…” ·      凌霜并没有因此减慢律动,相反,嘴角扬起了一丝意味难明的笑意,再一次加剧了力道。
很·快,仇焰便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      对于仇焰来说是异常痛苦漫长的体验,对于凌霜来说是集新鲜与刺激于一体的感性体验,当·二人终于停止了疯狂的欢爱时,已经近乎日上三竿。
 ·      仇焰皱着眉头、脸色泛白地闭着眼睛微微喘息,看得出他已经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全身·像散架般软趴趴的·凌霜却像发现了新奇游戏的孩子,异常兴奋。
大概知道是自己害仇焰至此,·凌霜嘴角含笑地看着闹脾气般不肯睁眼的仇焰,眼神异常温柔· ·      忽然间觉得有什么东西产生了本质性的不同,就好像终于冲破了一层薄茧,远没有想象中那·般困难。
而突破之后的感觉竟是如此神清气爽,不由庆幸自己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      在经历过这层蜕变后,世间万物也像变了一个模样,明明是一样的阳光,却觉得异常温暖柔·和,明明是一样的小屋,却令人觉得非常温馨安全… ·      “仇焰,”凌霜小声地俯在仇焰的耳边悄声问道,“我现在觉得心里满满的,好像充满了某种东·西,非常开心,我从没有过这种感觉,你说,这是什么” ·      仇焰睁开了双眼,忽然爱怜地笑了笑,轻叹一口气,捧住凌霜的脸颊,柔声道:“你啊…刚才·还凶得像头雄狮,现在却可爱的像只小鹿…” ·      “我在说正经事” ·      仇焰轻轻地啄了一下凌霜的双唇:“我也在说正经事,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好像什么东西都非常·美好” ·      凌霜用力地点点头,仇焰轻轻地笑着:“傻瓜,因为你的心里现在是满满的爱意,你没听说过·爱可以改变一个人吗” ·      凌霜皱起了眉头,不能接受的撇了撇嘴:“好肉麻…我不是那种会感动于风花雪夜的人。”
 ·      “有什么好排斥的”仇焰露出一丝温柔的微笑:“那你告诉我,你现在想不想对我好想让我·开心甚至想跟我永远在一起” ·      凌霜怔了怔,脸色沉了沉,轻松的笑容从脸上褪去。
 ·      仇焰愣了愣,慢慢扬起一丝苦笑:“没有…是吗…” ·      凌霜的心莫名一跳,看到仇焰眼中的光泽黯淡下去,凌霜的内心便有种刺痛的感觉。
 ·      “我…仇焰,我觉得,其实我有点喜欢你…可是,这种感情又似乎不像爱…” ·      穷于解释的凌霜有些烦躁起来:“总之不对我承认我被你抱着时会很安心,昨晚我也是真心·实意,可是…我觉得自己只是想尝试一下,想尝试一下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所以在你说喜欢我时·,我便也试着去喜欢你,虽然我排斥过,但我还是想体验一下这样的目的并不单纯,只要我喜·欢了就好,对方是谁好像…并不重要…” ·      凌霜忽然觉得这番话会刺痛仇焰,于是立刻噤声,看向仇焰。
仇焰的神情有些木然,他安静·地听着,在与凌霜的目光对撞时,忽然一下子收起消沉的神色,痞痞一笑,伸出胳膊搭在凌霜肩·上,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      “凌霜,其实我第一次见到你时,就能感觉到在你咄咄逼人的气势后,有一种很单纯的东西。
你得到了许多不易得到的东西,反而失去了常人随便就可拥有的东西·比如,依赖、嬉闹、爱··就如同你说的,其实对方是谁并不重要,你想要的只是一种感觉。
而我…不过是在你渴望的时候·…恰好在你身边…” ·      “仇焰…”凌霜不忍心地看着他:“对不起…” ·      “别说对不起啊,”仇焰不以为意地哈哈一笑,拍了拍凌霜的肩头:“你现在不是多少已经体验·到了一些吗而我,得到了你,我并没有任何损失。”
 ·      仇焰顿了一下,用轻松的口吻转移了话题:“喂,反正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不如继续下去怎·么样你所羡慕的爱恋绝不是现在你我这样朦胧暧昧的感觉,我会更加关心你、爱慕你,甚至不·惜为你付出生命。
你不想再体验的更深一些吗” ·      凌霜有些愕然地看着他,迟疑地说:“难道你不觉得不公平吗你对我这么好…可是…也许最·后我还是没有真正发自内心的喜欢上你…” ·      仇焰却毫不在乎的嬉皮笑脸道:“总之,你想爱人,可以爱我。
你想被人爱,我可以负责·凌·霜选择了我,怎么说也是我捡了个大便宜·” ·      “我很认真”凌霜恼了起来。
 ·      “凌霜,其实你没有我狡猾·” ·      “什么” ·      “你还不知道,其实…‘习惯’是驯服一只凶禽最有利的武器。”
 ·      “什么凶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莫名其妙” ·      “呵呵,我的意思是,咱俩可以日久生情嘛” ·      原想认真讨论的凌霜被仇焰屡屡没正经的回答搅得失了兴致,一把抢过仇焰身上的被子,翻·身而躺。
 ·      “反正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      仇焰意味深长地看着凌霜的背影,慢慢说道:“总有一天我会解释给你听…总有一天…” ·      第十四章 ·      小蓥醒来后的呼唤令沉静的小屋活跃了起来,小蓥扒着凌霜又蹦又跳,开心非常。
好心情的·凌霜顿觉小蓥也变得更加可爱起来,爱怜得半搂着他一起玩起了游戏·倒是仇焰咬牙切齿,别别·扭扭地想掩饰什么似的,结果走路的模样分外奇怪· ·      凌霜不由心下好笑,小蓥的眼睛又看不见,他还想掩饰给谁看这个仇焰,也有非常可爱的·一面嘛。
 ·      凌霜不得不感激仇焰那时的轻松口吻令他的负罪感减轻了不少,也不由地望着仇焰的背影慢·慢扬起一丝浅笑· ·      其实,他真的是一个值得喜欢的人。
最重要的是,这个人是真心的待我好… ·      心中忽然涌起了一丝甜蜜的暖流,凌霜不由笑了· ·      虽然与我想像中不同,但也许,我对他的这种感觉…也有一丝‘喜欢’存在吧不然以他那张聒·燥的嘴,早不知死在我手下几次了,呵呵。
 ·      “凌霜,你这次回来还会走吗”小蓥抓着凌霜的手紧张地问道,长长的眼睫毛轻轻颤动着· ·      被打断了思绪的凌霜愣了愣,看着小蓥一脸的期待,竟一时无语,不知该从何说起。
 ··      当然要走,我是玉莲教的凌霜…怎么可能呆在这个茅草屋中一生一世… ·      心,却隐隐抽痛着。
 ·      “凌霜,帮我端饭” ·      仇焰从厨房探出头叫了一声,平时从不帮忙的凌霜立刻应了一声,逃命般从小蓥的身边逃了·出来。
若再不离开,一定会被小蓥那毫不设防的脆弱表情更加揪痛心房吧… ·      留下、永远在一起,对于凌霜来说就意味着要放弃自小的信念,放弃自己倾注了无数心血的·玉莲教,放弃自己已拥有的一切。
 ·      凌霜已经接受自己对仇焰怀有一份别样的心情,也愿意承认自己对于平淡生活存着一分遐想·,但是,这些都不足以令他不顾一切地离开玉莲教。
因为那里是凌霜的根,凌霜还没有斩断它离·开的魄力· ·      其实,暂时这样不也蛮好的吗 ·      自己依然是玉莲教的教主,天下闻名的凌霜。
而自己随时都可以来这里找仇焰两兄弟,享受·平民的乐趣,暂时忘却江湖纷争· ·      这样不是很好吗没什么好担心烦恼的,又何必逼得自己彻底放弃一方 ·      走进厨房,凌霜还没开口,仇焰已经笑着说道:“被小蓥缠得脱不了身吧那个小鬼是不是又·让你留下来你别理他,小孩子心性而已,你不必放在心上。”
 ·      凌霜摇摇头,忽然有点惆怅:“要是你们愿意跟我回玉莲教就好了…” ·      言语中,早没有了当日的不屑与怒意,剩下的,只是真挚、毫不掩饰的遗憾。
 ·      仇焰凝视着凌霜,忽然傻傻地笑了起来:“我忽然觉得自己岂止幸运,简直太幸福了·” ·      凌霜不解地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      “因为那个高高在上的凌霜的眼里,已经充满了我的身影。”
 ·      凌霜的脸顿时板了起来,仇焰却浑然未觉般除了幸福的傻笑还是幸福的傻笑· ·      凌霜定定地看着仇焰的笑脸,忽然用手捏住他的两颊,毫不留情地用力掐住:“你到底有几张·脸最早的时候像只危险的小老虎,后来像匹温驯的骏马,再后来像个地痞流氓,又偶尔像个看·破世事的世外高人,现在又傻乎乎的像个憨人,到底哪个是你” ·      仇焰的笑容中多了一份狡诈,他奸笑着贴近凌霜,半搂住凌霜的腰身,口吻挑逗地说:“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      语毕,便想凑上去一亲芳泽,谁知凌霜一记回旋,反客为主,一下子将仇焰逼至墙角,双手·堵截了仇焰可能逃跑的方向。
仇焰有些无奈地看着凌霜,再看看他一副无懈可击的架势,顿觉自·己像只瓮中鳖… ·      “凌霜…我比你高…” ·      “我年龄比你大。”
 ·      “我长得比你壮…” ·      “我武功比你高·” ·      “偶尔让我一次…” ·      “免谈。”
 ·      说罢,凌霜便霸道地搂住仇焰,不太温柔的缠绵起来·仇焰别扭地挣扎了几下,便认命的放·弃了· ·      凌霜微微睁开双眼,近在咫尺的仇焰俊朗的轮廓清晰入目,看着他闭着眼睛沉迷在自己笨拙·的挑弄中,不由心头一暖:大傻瓜,我已经说过可能最后依然没有喜欢上你,你却还是傻傻的愿·意陪我玩这场爱的游戏,真傻…却,真可爱… ·      第十五章 ·      暗香明显地察觉到教主的不同。
自处罚小后的第二天,教主的性情便明显改变了·嘴角总是·微微上扬着,说话也和颜悦色了许多,任何人都能看出教主的心情非常之好· ·      最令暗香无法接受的是,凌霜一向对若雪视剑如命,平日若雪剑的清理擦拭除了他本人外,·就只有暗香可以触碰,若是其它人未经凌霜允许,就算只碰了剑鞘也会被重重责罚。
谁能猜想,·一日,一名笨手的小丫头掸灰之时不慎令悬挂在墙的若雪剑摔落在地·以暗香对教主的了解,这·个丫头绝对难逃一死 ·      谁知,凌霜竟只是心疼地拾起若雪剑细细得擦洗了一番,打了那个丫头二十棍便不了了之。
若不是那个小丫环姿色平平,教主也没有正眼看过她,暗香真会以为教主对她暗生情愫才会将诺·大的死罪减至轻到不能再轻· ·      更令暗香奇怪的是,教主常常莫名失踪,前一刻还说回屋歇息,下一刻便消失不见。
短至数·时辰,长至一整天,然后教主便会春风满面、若无其事地回到教内· ·      暗香不止一次派人暗中跟踪凌霜,都被凌霜轻而易举的甩掉。
暗香至今也不知道教主到底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做了些什么· ·      “教主,总教又来信催促教主归教·”暗香将密函递予凌霜:“教主,暗香也觉得咱们在这里呆·的时候太长了。
疾鹰门已灭,朝廷的狗也折回京城,教内事务更是积累了无数…教主,咱们该回·去了·” ·      最后一句话,暗香非常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      凌霜接过信函,粗粗地一看,不由皱起了眉头:“我不是说过有紧急事务便飞鸽传书送来吗” ·      “教主”暗香一时情急嗓门高了起来:“咱们已经在这里呆了三个月了奴婢真是想不透教主·为何迟迟不肯离开难道教主此生都不打算回总教吗” ·      “放肆” ·      凌霜一声怒喝,暗香蓦然回神,急忙跪下:“奴婢该死奴婢一时情急口无遮拦,望教主恕罪·” ·      “暗香,本座的事还论不到你来指手划脚何时走本座自会决定,你若思乡现在便可离开,本·座绝不阻拦” ·      暗香闻言慢慢垂下了头,硬生生地咬红了粉色的下唇,掩于衣袖下的绣拳已经紧紧握起。
 ·      一定有问题教主一定有事瞒着 ·      以往的教主从不会对自己大喝小叫,自己偶有过份之举他也只是微怒地骂上两句,何时用过·这般阴沉的语调对自己发怒过貌似从教主伤愈回来后,便慢慢地对自己愈发疏远,虽与自己近·在咫尺,却好像远在天涯… ·      凌霜大概也觉得自己的口吻重了,便放柔了声音:“暗香,你要是真想回去便先行一步,我过·些时日便会回去。”
 ·      “教主…”暗香咬咬牙,终于道出了心口的疑惑:“教主近些时日经常独自外出…” ·      凌霜的脸色立即冷了下来:“与你何干暗香,你管得太宽了” ·      暗香心中一痛,泪水润湿了双眸,不由抽噎出声:“暗香不敢对教主的决定多加干预,只是暗·香自幼追随教主,从小到大心中只有教主一人教主近日来对暗香若即若离,渐渐疏远,暗香真·得很难过,教主…” ·      暗香跪爬到凌霜脚畔,流着眼泪搂住凌霜的腿,轻轻地枕到他的大腿上,娇声噎咽道:“教主·,暗香只是担心教主的安危,更怕教主不再喜欢暗香…教主,是暗香服侍的不好吗教主都不理·睬暗香了…若教主不嫌弃,暗香的一切都是教主的,生生死死,暗香都只追随教主一人” ·      凌霜的神情随着暗香的告白而渐渐起了变化,难掩眼中的诧异。
因为暗香自小便跟在他的身·边,对他来说,暗香就像亲妹妹一般令他怜惜疼爱,却从未想过暗香对他怀有异样情愫· ·      凌霜有些无措:“暗香…你知道我只把你当妹妹…” ·      暗香的身子轻轻一颤,忽然,她抑起头,还挂着泪痕的双眸微微地弯成了月芽形,别具深意·地娇笑了起来。
她慢慢站起身,在凌霜惊愕的目光中慢慢褪去了身上的华服·属于妙龄少女独有·的丰盈胴体一览无遗地呈现在凌霜的眼前,曼妙的身形,光洁如雪的肌肤,会令所有男人都难逃·诱惑,饶是凌霜,也不由惊呆了。
 ·      从没有注意过…那个顽皮淘气的小丫头已经长成这般美丽动人的女子… ·      暗香一丝不挂的以撩人的姿态骑坐到了凌霜身上,玉色的面颊微微泛红,浮起的两团粉晕更·为她的俏丽增添了几分羞涩妩媚,暗香用细柔的声音轻声道:“暗香希望可以得到教主的宠爱…” ·      凌霜怔怔地看着与自己近在咫尺的暗香,女儿香的迷醉扑入鼻间,令心跳渐渐加剧。
他慢慢·地用手搂住暗香,双手抚摸着暗香光滑的肌肤由腰部顺背而上,暗香娇呓一声,笑如花靥· ·      凌霜的手停顿一下,便开始解自己的扣子,暗香面露喜悦之色,有些动情起来。
凌霜褪去外·袍,就在暗香帮他解开内衬的衣带时,忽然身子一暖,只见凌霜将外袍披到了暗香身上,暗香不··由一愣· ·      “暗香,天色晚了,你回房歇息吧。”
 ·      “教主” ·      暗香难以置信地看着凌霜,凌霜回应她的却是淡如静湖般平静的目光:“今天的事,我就当从·没发生过,你若聪明,就当这是一场梦。
穿好衣服回去吧,一个女儿家这么晚还呆在男人的房里·对你的名声不好,你还要嫁人的·” ·      说完,凌霜有些薄情地将暗香从自己的身上推开。
看着暗香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衣服再度·滑落亦浑然不觉地傻看着自己,凌霜暗叹一口气,从地上拾起衣服,再一次披到暗香身上· ·      “暗香,我会为你找一个好夫婿。”
 ·      最绝情的拒绝,莫过于对深爱自己的女人说,为她寻找另一个男人· ·      暗香怔了半晌,终于醒过神来,哇得一声掩面哭泣起来。
 ·      凌霜心中一颤,刚欲上前安慰,却迟疑了一下,最终抚袖而去·他轻盈的跃向屋顶,借着月·色的光华,像一只夜空中的白鹭一般飞离了这里。
 ·      独留暗香一个人哭得肝肠寸断,诺大的寝房之中,只有一个女人幽怨的哭泣之声· ·      第十六章 ·      凌霜心烦意乱的一路急奔到仇焰家门前,停顿了片刻,果然不出所料,耳力极好的仇焰便燃·起了灯火,披着一件外套走了出来。
 ·      他望着凌霜,有些啼笑皆非地说:“你莫非是属猫的总喜欢半夜三更跑来欺负我这只可怜的·小老鼠·” ·      一句小玩笑却令凌霜的心情不由转好,他走上前,搂住仇焰笑道:“怎么不欢迎” ·      深知凌霜是食髓知味恋上这种欢愉,仇焰哭丧着脸说:“要是我每次找你,不论过程如何,最·终都会抱着你躺到床上,你做何感想” ·      “你没那个机会。”
 ·      凌霜笑着在仇焰的嘴上啄了一口,便拽着仇焰就往屋里奔·仇焰半推半就的被压到了床上,·有些认命的痛苦低呓一声,便放弃了抵抗。
凌霜自然不会放过嘴边美食,手脚利落的将仇焰剥了·个干干净净,享起鱼水之欢· ·      一轮翻云覆雨之后,仇焰趁着凌霜喘息的机会,皱着眉问道:“你心情不好吗神情很烦躁的·样子,是教内有事吗” ·      凌霜苦笑一下:“你察颜观色的本事真是厉害。”
 ·      “出什么事了吗” ·      凌霜张口轻轻地咬了一下仇焰的乳尖,引得仇焰一声呻吟,凌霜若有所思地说:“真是好小…·没有女人的大…” ·      “嗯”仇焰怔了怔,随即明白:“怎么最近抱了女人” ·      凌霜两道嗔光射来:“仇焰,你反应迟钝一点我不会介意。”
 ·      “我介意”仇焰霸道得一把紧搂住凌霜,闷闷地说:“你是我的我都被你当成女人抱了,你·还跑去找别人我吃醋” ·      凌霜不由低笑出声:“有时我真佩服你,不管多肉麻、多老土、多幼稚的话你都说得脸不红气·不喘。”
 ·      “别转移话题你抱了哪个女人” ·      凌霜的笑意渐渐从脸上减退,翻身平躺到床上,望着房梁出神。
仇焰意识到凌霜心中确实有·事,便安静地趴在一旁,等待凌霜自己开口· ·      过了片刻,凌霜终于缓缓开口:“我有一个自小相伴的婢女,我把她当亲妹妹一样看待…虽然·我也知道只要我开口,身边的婢女都可成为我的妻妾,但是我对她从未有过非份之想。
今天…她·向我主动开口,要把自己献给我…” ·      仇焰冷哼一声:“你就盛情难却的接受了” ·      凌霜转过头,看着仇焰一脸的妒夫相,不由哈哈地笑出了声,倒是仇焰生怕把小蓥吵醒而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      凌霜笑意盈盈地拨开仇焰的手,温柔地看着仇焰说道:“你吃醋” ·      “我刚才就说了我吃醋” ·      “放心,”凌霜将仇焰半拥入怀中,“我没有碰她,她是我的妹妹,我怎么会那么做” ·      仇焰挣扎了一下从凌霜的怀里挣脱,然后反过来将凌霜搂入了怀中。
凌霜知道仇焰常常要在·一些小细节上非常固执地显示他的‘男儿气概’,便没再挣脱,反正不论平时如何,最终在床上都·是自己占尽主导权,何必斤斤计较 ·      仇焰在凌霜的脸颊上亲吻了一下,喃喃道:“你只有这个时候最可爱…” ·      凌霜沉了沉脸,没有反驳,但心中已经打算一会儿就让仇焰知道他说错了话 ·      “凌霜…”仇焰的语调忽然认真起来:“你退隐江湖好不好” ·      凌霜一怔。
 ·      仇焰搂住凌霜的双手愈发收紧,他将头埋入凌霜的颈窝,闷闷地说:“我真的好怕,你每次离·开,我都害怕会是咱们的最后一面…朝廷视你为眼中钉,江湖各派对你虎视眈眈,玉莲教内难保·不会有人居心叵测,你自己一个人要面对这么多在明在暗的敌人,我真的好担心,万一你一失手·…” ·      凌霜笑着拍拍仇焰的脸:“你太小看我凌霜了,你以为我天下第一的名号是虚的吗” ·      “或许你的武功才智确实是天下第一,无人能及。
但是你只有一人,觊觎你的各式人马何止成·千上万你斗得过十人、百人,但能斗过千人万人吗明枪易躲暗剑难防,你行事光明磊落不屑·诡计,但多的是卑鄙小人心怀不轨,你能躲过一回两回,又岂能次次幸运” ·      “你想太多了。”
凌霜不以为意地笑道· ·      “凌霜”仇焰凄然道:“你为何从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你潇洒快意之时,我却担惊受怕,生·恐你有所闪失你并非贪图虚名之人,为何偏要执着于这些虚名不肯松手” ·      凌霜被仇焰的严肃感染,变得烦躁起来:“我自幼生长在玉莲教,那里是我的根,师傅视我如·己出,他辛苦经营的基业岂能毁在我手中玉莲教教众百万,你以为要让他们齐心归顺是一件容·易的事我从懂事起所知的便是玉莲教、玉莲教、玉莲教你要我如何割舍不可能的” ·      “但是平平淡淡不好吗我知道你也喜欢平静的生活,你根本不知道你离开时的眼神有多落寞·那是明明厌恶反感却无奈顺从的眼神你不知道自己在这里露出的眼神是多么温暖安祥,那是·心满意足的知足目光你总说不可能、不可能你到底有没有认真想过你有没有问过自己,·抛开所有的责任负担不去理会,只想你自己时,你的心会怎么说” ·      “仇焰”凌霜蓦然怒喝道:“我从生下就已经背上了这些包袱我从没想过要抛下它们你不·必多说” ·      “凌霜你为何从不为自己着想” ·      “因为我没有你那么自私只要自己丰衣足食便以为天地安然世事与己无关” ·      “我自私”仇焰也动了怒气,语调升高:“我若不是一心为你好会对你说这些吗我若不是·担心你的安危我会管你去做什么吗你们玉莲教说白了就是反贼乱党朝廷不会放过你们你们·…” ·      啪 ·      一个清脆的耳光阻止了仇焰的大喝,仇焰愕然地看着面露凶光的凌霜,后者阴森森地说:“你·敢再说玉莲教半句坏话,我立刻让你身首异处” ·      仇焰抚着脸颊,无言地看着凌霜,那明明平淡的眼神,却令凌霜感受到一份令人心悸的怒意·。
凌霜是一时脑热才扇了仇焰一耳光,多少有些后悔,但看着仇焰那无声的控诉,反而激起了他·的傲气,不肯认错地回瞪着仇焰,一时间连空气也变得凝重起来· ·      “哥…” ·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凝固的空气为之一缓,仇焰急忙披上外衣下了床。
 ·      站在门畔的小蓥感觉到哥哥的接近,便立刻紧张地抓住仇焰的胳膊,小声道:“哥,你跟凌霜·吵架了吗不要吵架啊,凌霜是来找咱们玩的,你不要惹他生气啊。”
 ·      仇焰无言地将小蓥搂入了怀中,安抚性地拍拍他的背,笑道:“怎么会呢,哥哥没跟凌霜吵架·,只是讨论事情说话声大了些,吓到小蓥了,对不起。”
 ·      小蓥摇摇头,轻声道:“小蓥没关系的,哥,你要跟凌霜道歉啊,你刚才的嗓门好大好吓人…” ·      仇焰抱起小蓥转过了身,望着凌霜,脸上堆起一丝虚假的微笑:“对不起,凌霜,我不该多管··闲事,你不论才智武功都高我一筹,自然你的决断才是正确的。
不打扰你歇息了,我跟小蓥出去·了·” ·      熟悉的语调,却有着凌霜不熟悉的情愫,看着仇焰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凌霜的心跳忽然变·得沉甸甸的。
 ·      直觉地察觉到仇焰的怒气,但自己又何尝没有恼火难道只有他能发脾气吗再说,他凭什·么冲我发脾气我又凭什么要接受他的怒气 ·      凌霜越想越气闷,索性穿好衣服,连声招呼都没打便摔门而去。
仇焰急切的呼唤声从背后响·起,凌霜一咬牙,狠下心,当即施展轻功飞奔离去· ·      仇焰呆呆地看着凌霜的身影渐渐消失于眼帘之中,眼神之中,涌起意味难明的复杂目光。
 ·      “凌霜走了吗”小蓥的声音自屋中响起· ·      “嗯·”仇焰苦笑一下:“从另一方面想,我至少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      小蓥轻轻地笑出了声:“可怜的哥哥…” ·      别有深意的笑语,令仇焰当即窘红了脸,不由恨恨地锤了一下门框,却引得小蓥笑得更加欢·愉。
 ·      凌霜回到教内,二话不说闷头大睡,却思潮翻滚怎么也静不下来· ·      我是不是有点过份了他也是一心为我好… ·      可是我不需要他凭什么来干涉我 ·      当时不该打他的,有点过份了… ·      可是对我教不敬者都是非死即残,我才扇了他一耳光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      仇焰很明显生气了,他从不会用那么冰冷的口气对我说话… ·      可恶这天下有谁敢对我这样说话我没杀他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了 ·      就这样辗转反覆,矛盾思索了一夜。
第二天,一夜无眠的凌霜紧锁眉头,头有些昏沉沉的,·不由心情恶劣· ·      第十七章 ·      “教主起来了奴婢帮您梳洗。”
 ·      暗香悦耳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然后是她的葱葱玉指缠绕在发间的熟悉触感传导而来· ·      凌霜安静地坐在台前,看着暗香一如即往的神态表情,心中稍稍放宽。
原本担心暗香以后会·与自己相见尴尬,但她此刻与往昔并无不同,不愧是女中豪杰,经过一晚便已平抚了心情· ·      一想到与暗香还能像以前一般相处生活,凌霜的心情这才好转了些。
 ·      “教主” ·      暗香刚给凌霜梳好头,一个教徒神色慌张的奔了进来,呈上一纸信函:“总教飞鸽急件右护·法王长安煽动教众,勾结河南、山西、河北、山东四大分教谋反,现已攻占总教左护法李徽殉·职六法众死伤惨重请教主速速归教” ·      “什么” ·      凌霜腾然站起,一瞬间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      右护法王长安在凌霜的印象之中,是一个只会执行命令、少言寡语的忠诚之辈,更是与左护·法李徽情同兄弟·怎么也无法想像王长安煽动叛乱,甚至杀了李徽而且六法众的六人武功不俗·,如今却死伤惨重,可见战事惨烈四大分教同时倒戈更令凌霜心头一冷。
 ·      “这是何时的事”凌霜的目光阴冷下来,闪动着危险的光芒· ·      “回教主,以飞鸽往返两地的时间推算,应是四日之前” ·      “暗香,立刻准备动身。”
 ·      “是”暗香毫不迟疑立刻领命而去· ·      凌霜转身从墙下取下若雪剑,缓缓抽出剑身,银白的寒光在眼前闪动,却掩不去凌霜眼中闪·烁的寒悚光芒 ·      王长安,你为我教立下无数汗马功劳,但此次,若我凌霜不亲自将你手刃,实难解我心头之·恨 ·      忽然心头轻轻一颤,我要走了…那仇焰俩兄弟怎么办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此次作·乱非同小可,只怕不是我数日内便能解决。
首级易举,反心难平,在安抚教众之前,只怕我必须·坐镇教内,那就不知要到何年何月… ·      就在凌霜左思右想之时,暗香已经收拾妥当回来覆命:“教主,一切安排完毕,即刻便可起程·。”
 ·      凌霜一怔,顿时更加心乱如麻· ·      “教主” ·      凌霜的心沉了沉,转身对暗香道:“暗香,你与众人先等候片刻,我去去就回。”
 ·      “教主现在十万火急您还要去哪里有什么比教众叛乱更大的事情”暗香焦急地叫道。
 ·      “我去去就回”凌霜不再多做解释,当即施展轻功飞身而去· ·      “教主”暗香急唤了几声,眼见凌霜绝尘而去,气得直跺脚。
 ·      凌霜一路急奔,遥见仇焰的茅草屋时才倏止脚步,一想到昨夜自己愤然离去,此刻却又心急·如火的跑来,顿感尴尬·但转念一想,自己这一走,不知何年何月才可见面,又不忍就此分离。
 ·      到底该如何是好 ·      就在犹豫间,仇焰拉开门,往门槛畔一靠,视线投向凌霜的方向·凌霜无言地笑了一下,走·上前去。
 ·      仇焰板着脸,不冷不热地说:“教主路过寒舍,也不愿进来坐坐了” ·      凌霜听出仇焰依然有气,心中一软,走上前去半搂住仇焰,仇焰倒也没挣脱,只是臭着一张·脸冷冷淡淡的。
 ·      “焰,我要走了·” ·      凌霜开门见山,仇焰当即怔住· ·      “教内有叛徒作乱,我必须回去了。”
 ·      “什么时候走”仇焰眸中闪过一丝波动· ·      “立刻,与你跟小蓥道完别后,即刻起程。”
 ·      “什么时候回来” ·      “难下定论·” ·      仇焰的眉头皱了起来,凌霜察觉到仇焰握住自己衣袖的手渐渐收紧,仇焰更是将头扭向一旁·,瞪着地面出神。
 ·      “焰…”凌霜轻轻捧起仇焰的脸庞,认真地说:“我答应你,很快就会回来·” ·      “你这一去,是福是祸我完全不知,我怎么可能安心…”仇焰苦涩地笑着:“莫非我注定要为你·担惊受怕凌霜,我不悔恋你,但我却不知这种无止境的害怕惶恐,对我来说到底是幸亦或不幸·…” ·      自嘲的凄楚语调,痛彻心肺的担忧眼神,令凌霜的胸口一阵阵刺痛。
终于明白常人所说的‘心·如刀绞’,原来是一种如此不舍、不忍对方伤心悲痛的心情,看着他伤心难过,心脏的位置便会如·同刀剜般生疼不已· ·      凌霜一瞬间发现,他已经体验到比常人还要多的复杂情感。
 ·      “仇焰,等我·” ·      简单四字,坚定不移· ·      仇焰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默默地点点头。
沮丧的神情之中带着几分认命的无奈,令凌霜不由·一笑,半搂着仇焰甜蜜地亲热了一番,把仇焰臊得几乎发了脾气,凌霜才大笑着放过了他· ·      “我答应等你,但你也要答应我,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      “这是自然·” ·      忽然腰际一沉,仇焰紧搂住凌霜,像个任性撒娇的孩子般不肯松手。
凌霜不由连眼角都笑了·起来,他半枕在仇焰的肩头,脸上洋溢着无比温柔的神情· ·      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心情吗这就是令无数痴男怨女沉醉的爱恋吗果然,整个心房都填得·满满的,异常充实。
不需要太多的语言,只是一个微小的亲昵动作便能令人甜到心中,除了笑容·,再也找不到其它的表情来体现心中的开怀· ·      我找到了吗找到可以包容月亮的云朵了吗找到一个可以令我信任、放心的胸膛,不用担·心背叛谋算,不用忧心阴谋诡计,可以令我无所保留付出的人吗 ·      凌霜下意识地更加紧拥住仇焰。
 ·      我何其幸运… ·      … ·      … ·      第十八章 ·      凌霜一行日夜兼程,很快便赶回了总教所在地。
 ·      玉莲教总教拥山而建,位居险要,四面环林,占尽地利之便·当凌霜以进攻的立场再度踏足·此地时,清楚地感觉到了攻克的艰难。
 ·      王长安勾结了邻边河南、山西、河北、山东四省的分教,令凌霜不能就近请援,而远在其它·省份的援军又不能即刻赶到·只有凌霜旧部以及周边分散的零星教徒,寥寥不足五百人,与山中·齐集的数万人可谓天壤之别。
 ··      凌霜等人在山下扎营,打算从长计议,可是思来想去,计谋无数却无十足把握·凌霜的自尊·令他既不愿静待援兵,又不愿初战不利。
对他来说,如果要开战,就要一役决胜负 ·      “教主”暗香掀帘而入,面露喜色:“之前您命奴婢派人暗中联络旧部,紫莲堂堂主卫海已有·回复,并呈上密函一封” ·      凌霜接过密函,面无表情地看完后,便一声不响地盯着地面出起神来。
 ·      “教主信上说了些什么” ·      凌霜将信递给暗香,背手在帐内踱步:“我命你暗中联络的旧部少说九人,却只有一人回复,·可见我这个教主真是人心尽失…” ·      “不是这样的教主”暗香急忙安抚道:“此次只不过是奸人作乱,诸位弟子也只是一时迷惑·,教主不必妄自菲薄,更不能向这群叛贼逆徒示弱以教主之才,定能化危难于无形,解救教内·危机” ·      凌霜微微摇头:“依他信中所言,那王长安大肆杀戮效忠于我的弟子,玉莲教宫内的地面都被·鲜血染红,杀气十日不散,死气沉沉。
现在活着的不是投靠了王长安便是逃离了本教…没想到素·来众志成城的玉莲教在我手中却变得群徒作乱、自相残杀…” ·      忽然间觉得好累,凌霜自问自己继任以来,从未怠慢过众多弟子,更没有任何失德败兴之举·。
他怎么也想不透曾经为玉莲教出生入死的王长安,到底有什么理由背叛他更想不透为何会有·这么多的人群起附拥,临阵倒戈· ·      某种意义上,凌霜可谓手握乾坤、口衔日月的一代英杰。
但他唯我独尊的性情使得他不擅恩·威并施的驭人之术,更不懂得龙骧蠖屈的委婉之道·所以,他虽大权在握、高高在上,却只能威·慑人心,难以笼络· ·      古语有云,得人心者得天下,此为恒理。
凌霜名震天下,却不会收买人心,此乃他天性所至·,所以,也注定凌霜可建前人难及之功业,但,难以维持· ·      “教主请宽心,由卫海便知教内尚有为保存实力而诈降的忠诚弟子,只要教主振臂高呼,众弟·子里应外合,定当势如破竹,锐不可挡小小乱臣贼子岂能与日月争辉只会自取其辱罢了” ·      暗香自信满满地看着凌霜,在她的眼中,凌霜是无所不能的天下第一人,其它人不过是蝼蚁·之徒,动摇不了凌霜半分。
 ·      凌霜沉思一下,沉声道:“暗香,今夜准备一下,我要去会会王长安·” ·      暗香顿时两眼一亮:“教主打算亲自出马” ·      “两方兵力悬殊,若贸然进攻只会以卵击石、一败涂地。
但我自视武功不俗,独闯龙潭游刃有·余,想取那王长安的首级还是易如反掌·” ·      “教主神功盖世暗香引以为傲” ·      凌霜看着眼前的俏丽丫头神采奕奕、比自己还要亢奋激昂,不禁心头一暖,温柔地抚了抚她·的长发,柔声道:“我离开后你要按兵不动,若我日出前没有归来便是有所闪失,你要稳住众人,·悄悄请师傅回来,重掌大局。”
 ·      “教主”暗香闻言一惊,眼波中泛起了水光:“暗香不喜欢教主这样杞人忧天,放眼天下,有·谁能与教主相匹敌千军万马之中尚来去自如,想要谁的首级还不是探囊取物教主多虑了” ·      凌霜微笑着摇摇头:“暗香,自我当日被谭克己一掌震伤之时,我便已知自己并非真正的天下·无敌。
至少当对方豁出性命时,我依然有会所不敌·当我被官兵逼得近乎走投无路之时,我早没·有了往日的自信与骄傲,只能像只丧家之犬疲于奔逃·即使伤愈之后再一次意气风发、雄心万丈·,但静下心来,却也知自己昔日过于自负,视万千如无物,才会落得如此狼狈…” ·      “教主”暗香蓦然打断凌霜的自叹,一双粉拳揪皱了衣袖,微微颤抖:“教主岂能因一次小小·失误而锐气大挫这般消沉的教主根本不是暗香所熟识的教主” ·      凌霜一怔,随即笑起:“消沉暗香,我并非消沉,只是一时感慨。”
 ·      “教主古往今来,只有迂腐庸俗之辈才会伤春悲秋、自怨自哀,自诩看破世事,其实只是逃·避自己失败的懦夫罢了教主一世英明,竟也看不透吗” ·      “暗香,”凌霜的神色不由一沉,“你知道我想说什么吗” ·      “暗香不知道但暗香知道教主变了变得让暗香快认不出来变得畏手畏脚忧人自扰” ·      “暗香” ·      凌霜一声大喝,正欲说些什么,却见暗香两眼泛红,眼看便要哭出来,又不由怒气顿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退下吧,我想歇息一下。”
 ·      暗香当即掩面跑了出去,凌霜迟疑一下,最终没有追上去安抚· ·      他很累,更累的是,这种疲倦似乎是因为他某种想法的改变而产生,不愿承认,却又矛盾的·不由自主地思考起来。
 ·      这种改变到底是谁灌输给自己的 ·      凌霜的脑中浮现出一张非常灿烂的笑脸,令他不由苦笑起来。
 ·      是仇焰吗为何他的话最终还是对我产生了影响我并不是一个容易改变的人,难道,这真·得是我心底深处的潜念,被仇焰引导出来了吗… ·      万千丝缕仍未捋顺,转眼间便迎来了夜幕。
 ·      暗香一反常态的没有出现,凌霜寻思她大概是真得伤了心,不由暗自叹气,留下一封与嘱咐·暗香的内容差不多的信,便孤身悄然离开了。
 ·      第十九章 ·      凌霜轻功极佳,奇崖断壁如履平地,悄无声息地顺利潜入了教坛中· ·      与山下及山间的重重守卫不同,山顶的教坛内竟出人意料的宁静,凌霜甚至没有碰到巡夜的·弟子。
过份的宁静与阴沉的夜色令巨大的傲雪宫犹如死城般静寂诡异,凌霜本能地感觉到一丝异·样,行动更加谨慎了几分· ·      令凌霜诧异的是,早先听闻的教内地板被鲜血染红的传闻竟毫无夸大成份,虽然尸体已被移·走,但不知何故地上的鲜血却未擦去,依然骇目地凝结在地面之上,连空气中都布满了浓郁的血·腥气,仿如修罗场一般。
 ·      走过大厅、花园、回廊后,凌霜终于确定并非是自己运气奇佳错过了守卫之人,而是根本无·人看守 ·      难道这里发生了突变 ·      凌霜当即向议事堂奔去,果不其然,不仅堂内空无一人,甚至桌椅上都覆了一层薄薄的尘土·,少说有数日无人打扫。
 ·      凌霜沉思了一下,转身向自己的寝宫走去·走进熟悉的殿内,层层纱帘随着大门拂进的微风·而轻轻摇曳,隐隐可见凌霜的睡床上躺着一个人。
凌霜的目光一敛,当即手抚剑柄,慢慢地捋起·纱帷,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      渐渐的,凌霜又觉异样,自己并没有刻意闭气消声,若床上所睡之人有半分武功只怕早已醒·来,但那人却纹丝不动。
而且,空气中有股似有似无的异味,随着凌霜的接近而愈发浓重起来· ·      那是一种…说不出的恶臭混杂着药水的异味,令人作呕。
 ·      凌霜不由皱眉,强忍着胃部的翻滚,终于靠近了床榻·他小心翼翼地用剑鞘挑起纱帐,定睛·一看,顿时再难忍受胃中的翻腾凌霜急忙扭头闪到一旁暗中调整呼吸。
 ·      没想到床上竟躺着一具开始腐烂的尸体面部已经肿涨溃烂,浓重的药水味说明有人想尽量·保持尸身完整,却最终抵不过腐尸的侵噬,开始腐坏。
 ·      待凌霜平静后,才发觉那具尸体令他有种熟识感,正在暗暗思忖,忽然,背后疾风骤起,凌·霜当即反身一挡顿时火光迸射,袭者的刀峰与凌霜的脖颈仅两指之遥 ·      凌霜的目光倏然犀利,因为袭者竟是叛徒王长安只见他满眸杀气,双目布满红丝,神情疯·狂,有一瞬间凌霜怀疑他已经疯掉了。
 ·      王长安见偷袭不成,当即转了刀峰,横砍而来凌霜当即弓身闪过,一弹剑柄,若雪剑飞鞘·而出犹如银色的流星,在空气中划过一个优美的弧度,便被引向凌霜的手中。
反身紧握,剑光·微颤,凌霜的眼中涌起了杀气· ·      “逆贼王长安,你惑乱教众,怂恿众人反叛,以至我教门徒自相残杀,血流成河本座今日便·要清理门户,为玉莲教除害” ·      王长安放肆地哈哈大笑了几声,再度挥刀劈来王长安的武艺不俗,在江湖中颇负盛名,但·与凌霜相比依然相差甚远,但他每招每式都直逼凌霜要害,杀气腾腾,大有豁出一切的架势,只·攻不守,倒令凌霜有些吃力。
 ··      若雪剑的寒光在昏暗的大殿内闪过流星般的光辉,一纵即逝,剑过留影·刀剑相撞之处火光·迸射,黑寂之中二人纠缠的身影快如风、迅如雷,令人眼花缭乱。
 ·      凌霜与王长安的交锋异常安静,只有衣袂舞动与武器碰撞的声响,二人皆沉默不语,全神贯·注地投入打斗之中·每招每式都凭本能使出,快剑与快刀的比试根本令他俩无从思考,一个犹豫·的下场极有可能是粉身碎骨 ·      “凌霜,你不是素来招招夺命吗怎么这会儿心慈手软,只守不攻”王长安以刀刃抵住若雪剑·的剑尖,以此空档嘲讽起来。
 ·      若雪剑忽然一个回旋,剑柄自凌霜指间轻盈划过,转瞬间转变了剑刃走向,当即刺向王长安·的咽喉王长安急忙后跃闪过,却抵不住剑气的犀利,一个踉跄后退几步,脖间迸裂出鲜红的血·口,只差分毫便身首异处 ·      “王长安,你太小看本座了。”
凌霜冷冷道· ·      王长安面露意外,但马上哈哈大笑起来:“不错不错,素来行事小心以守为攻的凌霜,竟学会·关键时刻弃守为攻,看来当日败予谭克己令你成长不少” ·      凌霜的眉头微微一皱,却不是为王长安的有意挑衅,而是有点意外自己竟心平气和,再没有·昔日以那一役为耻的屈辱感,反而有种接受失败事实的坦然。
 ·      王长安辅佐凌霜多年,对他的性情了如指掌,原想激怒凌霜令他露出破绽,却意外的发现凌·霜并没有太大反应·心下不解之余,却也没有放弃倏攻的机会,再度挥刀直逼而来 ·      凌霜忽然眼眸一沉,反手收剑,王长安的刀尖直逼而来,凌霜却不躲不闪。
王长安心中惊愕·,立刻暗中提防·眼见刀尖就要刺入凌霜的喉结处时,凌霜忽然头一偏,刀刃划着他的皮肤微微·滑过,刺破了一层皮却没有伤到经脉,王长安却难以收回攻势,转瞬间便至凌霜眼前 ·      凌霜的嘴角微微一扬,若雪剑一闪,便稳稳地架到了王长安的脖项上。
 ·      一记险招,凌霜只是一闪头,一提手,便将形势倏然扭转王长安的刀僵持在空中不能动弹·,稍稍一动,脖上的剑刃便会毫不犹豫的割断他的经脉。
 ·      王长安的眼中涌起愤恨的凶光,凌霜的眼底却有一丝不屑的轻笑· ·      “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凌教主的气魄更胜从前了。”
王长安口吻不善地说道· ·      “床上的人是谁”凌霜没有理会王长安,直入主题· ·      王长安的神情一怔,一刹那露出了迷惘的表情,两眼失神。
 ·      但很快,他又狂嚣地笑了起来:“你竟认不出他哈哈他对你忠心耿耿,甚至不惜刺杀我这·个生死与共的好兄弟而你居然认不出他” ·      凌霜在脑中细细回想适才惊鸿一瞥的细节,心中的困惑也越来越深。
 ·      “他连断气的前一刻都在等你回来所以我把他放在你的床上,呵呵,他大概做梦都想躺在那·里吧” ·      凌霜蓦然一颤:“那身衣服…是你的结拜兄弟左护法李徽” ·      王长安哼笑一声:“算你的眼睛没瞎” ·      “你与他情同手足,为何痛下杀手”凌霜冷声喝道。
 ·      “因为他致死都效忠你” ·      王长安一声大吼便不顾一切的劈来,剑刃险些割断他的脖颈凌霜急忙收剑,但王长安却继·续急攻毫无章法的拼命狂砍令凌霜不得不小心应对。
 ·      王长安一边挥刀攻击,一边失控般大吼着:“就是有他这种愚忠的蠢材与你说过几次话见·过你几面居然对你死心榻地甚至不惜与我敌对他效忠你不过两年,却比我们朝昔相处二十·年的感情更深你凌霜有什么好难道武功高人一筹、样貌胜人一等就能收买人心我呸只·有他那种大傻瓜才会把你这个不通人情事故的冷漠之人当成天上的月亮” ·      凌霜的眉头轻轻一蹙:“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      “你不必懂乖乖受死吧” ·      王长安招招夺命,凌霜渐渐涌起怒意,下手犀利了几分。
 ·      忽然,若雪剑一颤,本应刺向王长安脖颈的长剑忽然偏了方向,王长安当即抓住这个破绽直·逼而来眼见长刀便要没入凌霜身体的一瞬,王长安的眼前突然被一片银光掩盖,本能的一闭眼·,两耳听闻一阵风声,未及回神间,冰冷的利刃便再一次架到了脖上。
 ·      王长安睁开双眼,不甘地怒瞪着凌霜· ·      “五指剑,果然名不虚传·” ·      “王长安,本座说过,你的武功不及我。”
 ·      王长安冷哼一声:“天下英雄都以能与你凌霜僵持十招为荣,我与你周旋了二十招,死也赚够·了” ·      凌霜淡淡地回答道:“若非想生擒住你这个叛贼,你以为你能招架住我五招吗说,为何反我·” ·      王长安没有回答,忽然一记手刀劈向凌霜凌霜早知他不顾生死,及时收了剑锋,气定神闲·的以掌力化解了王长安的攻势,一记锁骨手反将王长安的双臂扣住,令他动弹不得。
 ·      “不必再做无谓的困兽之争,王长安,你认输吧·” ·      “我就是死也绝不会向你认输” ·      王长安忽然像疯了一般放声大吼,竟不顾凌霜制住的双臂奋力攻向凌霜这一攻,若凌霜不·松手,王长安的双臂势必骨断肉裂但若放开,这一攻必定直取凌霜命门 ·      凌霜心下一颤,王长安到底为何如此拼命莫非另有隐情 ·      一念之间,凌霜不由松开了双手,虽然当即纵身后跃,可是王长安的双拳已经逼近凌霜急·忙两掌抵于王长安的拳前,十成的拳劲正中掌心凌霜顿时被震得向后弹去,直撞盘柱一口鲜·血自喉间咳出,王长安没给凌霜喘息的机会,一声大喝,抓起凌霜掉落在地的若雪剑直刺而去 ·      凌霜急忙一记转身,白色的衣袂轻盈飞扬,王长安的视线被一抹洁白掩住了双眼,一恍而过·,忽然眼前一团火红蓦然涌现王长安一惊,手中的若雪剑忽然被强大的力道指引着扭转了方向·,连带身体也不由随之旋转,紧接着一记硬掌直击剑柄扑哧一声,削铁如泥的若雪剑轻而易举·地贯穿了王长安的身体 ·      王长安有些懵懂地看着握着剑柄的手,那是自己的手… ·      “若雪剑不饮主人的血。”
凌霜冷冷道· ·      王长安呆若木鸡地看着凌霜,目光定到了他洁白前襟上那团火红·原来那是凌霜适才咳血的·血痕,印浸在白色的软纱外袍上,犹如一朵血红色的艳花,蛊惑了王长安的双眼。
 ·      王长安强睁了几下眼睛,有些飘离的神智令眼前的天地一片模糊,只有一片洁白与一团火红·,时隐时现· ·      “李徽…好兄弟…你来接大哥吗…”王长安目光迷乱地呆望着空气,喃喃着。
 ·      凌霜眼底的杀气褪去,因为他明白王长安的大限已近·被贯穿的身体还在源源不断的流出生·命的精华,一滴一滴坠落在寝宫的大理石地面上,染红了一片。
 ·      “王长安,本座念你曾为本教建功立业,赐你个全尸·”凌霜一顿:“但因你一念之差,令我教·弟子死伤无数,九泉之下你又有何面目面对诸位兄弟” ·      王长安仿佛没有听到一般,步履蹒跚的慢慢走向床榻的方向。
捂着伤口的手掌间不断溢下鲜·血,他却浑然不觉,只直直地盯着李徽的遗体,眼中再无它物· ·      王长安艰难地走到床榻前,捋起纱帷,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已经面目全非的李徽,沾着鲜血的·手颤巍巍的伸向他冰冷的躯体。
 ·      忽然一股劲风吹来,王长安的手被蓦然弹开,已经毫无抵抗余力的他狼狈地摔倒在地·眼前·白影一闪,凌霜已经立于眼前,挡住了王长安注视李徽的视线。
 ·      “你这个叛徒不配触碰本教的忠义之士·”凌霜冷冷说道· ·      王长安哧哧地笑了起来:“我又何尝不知,一旦它日功败垂成,我定当葬身乱坟岗,他必被你·风光大葬。
就算我篡逆成功,他这个前朝遗忠也不可能被我立碑建祠·呵呵,我与他,注定死难·同穴·” ·      凌霜从王长安的淡淡绝望之中听出了一丝异样,更加不解:“既然你已有此觉悟,为何还要执·迷不悔你既然如此珍视于他,又为何要杀了他王长安,你谋的到底是什么我不相信你图的·只是一个教主的虚名。”
 ·      王长安哈哈大笑起来,一团血水涌上喉间,当即咳出了几口鲜血· ·      “咳咳…凌霜,做个交易如何我大限已至,也不会动什么歪念了…咳咳…我只求断气之前能··看着他…断气之后,随你将我千刀万剐,剁成肉酱喂狗,我王长安也会含笑九泉…咳咳” ·      王长安的咳嗽渐渐转剧,口中不断淌下血水,但他依然强顶一口气快速说道:“你不想知道我·为何反你吗用一个答案换一个将死之人与另一个死人的片刻相聚,然后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如何” ·      “我凌霜不与叛徒做交易。”
凌霜不屑地哼笑一声· ·      “那你不想知道除了我还有谁是同谋凌霜,你离开总教太久了,一日都能徒生万千变故,何·况你离开数月我死了,主谋还在,玉莲教依然不得安宁” ·      凌霜扬了扬眉毛,淡淡道:“王长安,你跟了我两年,难道你觉得本座是怕事之人兵来将来·,水来土掩,我还怕了不成你不必在这上面动脑筋,这个条件吸引不了我凌霜。”
 ·      “那你到底要怎样” ·      王长安自知时间越来越紧,已经双眸迸血,急得全身颤抖起来。
李徽与自己近在咫尺,仅有·数步之遥,却怎么也看不到,怎么也触碰不到·王长安的锐气全褪,只能悲凄地半跪在地上,无·助的目光近乎绝望· ·      凌霜静静地注视着王长安的双眸,那双悲伤的眼睛仿佛可以透过他的身体,停留在了那个没·有呼吸的人身上… ·      “王长安,你为本教奔波数载,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本座恩准你在断气之前向本教左护法李徽·忏悔。
但若你有半分不轨,或对李徽的遗体有半分不敬,本座不会让你死得痛快” ·      王长安震惊地看着凌霜,后者的脸上没有半分表情,依然冷如冰霜:“再者,本座并不稀罕你·的情报,你什么都不必说。
我准了你,只是念在昔日旧情,以及…” ·      凌霜一顿,却说不出心中所想,那份弥漫在王长安眼中的深情,那丝对李徽痴情凝视的目光·,或许只是自己的一个错觉… ·      凌霜什么也没有说便转身离去,走过王长安呆跪的身畔时,一声微乎其微的声音传来:“谢谢·…” ·      凌霜没有回答,脚步也没有停顿,但他清晰地听到王长安迫不急待的奔到床畔,缓缓跪下。
 ·      凌霜捋开一帘薄纱,慢慢地走向殿门· ·      “凌霜…”遥遥的深处传来王长安缓慢的声音:“我反你,原因有三:一、李徽视你如命。
二、·我恨你入骨·三、有朝廷助我·” ·      凌霜的手一颤,然后慢慢地关上了殿门,无声的离开了· ·      殿内的王长安痴痴地凝视着李徽,双手紧紧地握住那双开始腐烂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地吻着·。
 ·      一丝轻笑从他的口中溢中:“傻小子,你看上谁不好,偏看上了那个大冰块·他怎会懂得你的·好他甚至没有向我追问你为何视他命,我为何恨他入骨,朝廷是如何助我,教内是否还有余孽·。
这样一个一身傲骨、生性淡漠之人,你这个只会傻等的家伙哪有本事让他为你折腰算了,下·辈子大哥帮你挑个好的,像他那般俊朗脱俗,像他那般武功盖世,像他那般傲视群雄,像他那般·手握乾坤,却像我这般疼你、怜你、懂你,好吗” ·      最后一句疑问,慢慢地隐没在静止的喘息之中,再无声响。
 ·      第二十章 ·      没人能说凌霜没有威慑群雄的霸气与魄力·当没有任何利刃在手的凌霜,身上沾着鲜血,平·静地由山门大道慢慢走向山脚驻扎的叛党大营时,几万叛徒各个手持凶器,却没有一人敢走上前·来,向那个目光平静的男子砍上一刀。
 ·      一袭白衣的凌霜,清冷超然,胸前的鲜血却阴冷邪魅,没人知道那是谁的血,只知道他是从·总教走了出来,王长安却没有出现…这个现实所涵含的深义,令所有人都心头一颤。
 ·      凌霜的目光冷冷地闪过众人,视线所过之处,众人都不由心虚地低下了头,无措地举着兵器·,不知该如何是好· ·      凌霜的步子没有片刻停顿,一直稳而缓的慢慢走着,众人不由自主地为他让出一条过路。
不·敢阻拦,却又不能不拦,于是黑压压的人群围拢成圈,圆圈的正中是淡漠平静的凌霜,牵动着这·个圈随着他的移动而机械悉琐地移动着· ·      快走到入山门时,凌霜的脚步停顿,人群也为之一僵。
只要再走过九十九级台阶,凌霜便彻·底离开了众教徒驻扎的势力范围,众人面面相觑,群龙无首的他们不知道到底该不该就这样放凌·霜离开· ·      凌霜目视前方,缓缓开口吐出五个字:“王长安死了。”
 ·      人群之中出现了松动,每个人都慌乱无措的四处张望,不知道这个时候该找谁出面· ·      “你说死了就死了谁知道是不是你的诡计想让我们乱了阵脚吧”人群之中一个声音壮着胆·子喊道。
 ·      凌霜的目光缓缓移向声源处,那边的人都很无措地瞧着别人,各个面露恐惧,生恐凌霜迁怒·给自己· ·      “我凌霜说死了的人,绝不可能活着。”
 ·      “那你的若雪剑呢该不是被王教主夺了去,你这个剑不离身的家伙才手无寸铁了吧”另一个·方向的另一个声音喊道,接着涌起了几波起哄之声。
 ·      凌霜的嘴角微微扬起:“我还不急着揪出朝廷的狗,你们就自己拼命的吠,生怕我找不到你们·是吗” ·      起哄声顿时消歇,但人群却蓦然喧哗起来。
玉莲教的弟子与朝廷积怨已深,蓦然听到凌霜点·出教内混有朝廷中人,震惊可想而知· ·      “这是离间之计大家别信了他凌霜才是敌人” ·      适才的声音又高声喊道,起哄之声也跟着叫了起来“没错”“若雪剑一定被王教主夺了”“王教·主是不屑杀这个手下败将才让他活着出来”等等。
 ·      凌霜的脚步再一次动了起来,他运起内功,声音不高不低地震入了每个人的耳中:“我凌霜的·剑,既然不在身边,就必然在我凌霜的寝宫。
剑不离身,人不离剑,若雪剑饮足了血歇息片刻,·今晚,我便会回宫取剑,清理门户·” ·      凌霜一步一步的走下台阶,身影渐渐消失,声音却一直犹在耳边:“有悔过之心的弟子可随本·座一同下山,今晚,我凌霜再来此地之时,绝不留下任何活口。”
 ·      平静的开战宣言,却震慑住在场的每一个人,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凌霜一步一步走下台阶·,却没有人敢上前一步· ·      “教主”忽然一名男子率着几名弟子冲了出来,大声道:“卫海与门下所有弟子为保存实力假·意诈降叛贼王长安,愿随教主离开” ·      说完,卫海及他的徒弟们全都丢下手中兵器,大步尾随在凌霜身后。
犹如一道岌岌可危的大·堤出现了一个缺口,刹那间整座大堤便毁于一旦越来越多的人扔下了手中兵器,一声又一声为·保实力假意诈降愿随教主离开的宣言响起,不论是真是假,大势已经渐渐倾向了凌霜一方。
 ·      当暗香等人以为是大敌来犯时,却看到统率人群的人正是他们的凌霜教主 ·      暗香第一个反应过来,一下丢掉手中的长鞭,振臂高呼:“教主已平定贼子教主万岁” ·      顷刻间,遍山响彻震耳欲袭的“教主万岁”,久久回荡在山谷之中,萦绕不绝。
 ·      昔日的兄弟,今日的敌人,忽然间,又重新变回了兄弟,不少人已经激动得热泪盈眶,更有·不少人与兄弟朋友拥抱庆贺,更多的人都在欢腾的人群之中呼喊着亲人朋友的名字,越来越多的·人喜极而泣。
 ·      凌霜意外地看着欢腾的人们,他并没有想到化解了一场厮杀后会是这样的一副场景· ·      他不由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如果自己当时下了进攻的命令,这些拥抱的人便会厮杀在·一起,欢呼声会变成惨叫声、杀戮声,友人反目,亲人成仇… ·      这些人的命运,竟是由我来掌握原来我的决定,可以左右他们的生命和未来 ·      可是,我凌霜何德何能,竟如天神般主宰了这么多人的生死一念之差,便会血流成河,那·我这一念,又是何其沉重… ·      凌霜突然觉得胸口仿佛被什么重物压住,沉得几乎直不起腰。
 ·      “教主” ·      暗香轻悦的声音打断了凌霜凌乱的思绪,暗自纠结的郁闷心情也随着暗香如花的笑靥而消散·了一些。
 ·      凌霜欣赏暗香,这种欣赏有着喜欢的情愫在其中,不同于男女之情,却有着兄妹、密友、知·己般的各式情感·但更多的,是凌霜喜欢暗香的性情,那个豪爽又顽皮的暗香,不论与自己发生··过怎样尴尬气愤的矛盾,最后都会笑着出现在自己身边,毫无芥蒂。
 ·      只要看着她,便好似能感染到她的热情和开朗,这才是凌霜愿意让暗香留在自己身边的最大·原因· ·      “教主快来,暗香带您去见一个人”暗香一脸的兴奋,双颊红扑扑的感染着欢腾的喜悦。
 ·      凌霜懵懂地被暗香扯着向帐内走去,只见帐内的案前坐着一个神情严肃的长者,他目光如剑·,虎目龙眉,不怒则威,全身上下一股浑然天成的霸者气概 ·      凌霜见到他当即行礼:“师傅在上请受弟子凌霜一拜” ·      原来,那人便是玉莲教上任教主袁浩。
 ·      “凌霜,你干得很好,看来为师多虑了·”袁浩欣慰地点了点头· ·      “师傅,您老人家居无定所,弟子一直不知该去哪里孝敬您,怎会此刻正巧在这里” ·      袁浩正色道:“为师在江湖上听到一些风声,说疾鹰门与朝廷勾结,后来又见他们故意挑衅我·教,便知有诈。
你虽应敌经验丰富,却多为单打独斗,为师怕你在这件事上吃亏,便一路赶了回·来·后来你平定疾鹰门,又安然回教,令我教在江湖中大肆扬威,为师才放下了心,便在附近游·山玩水。
谁知又听说有朝廷密使暗访王长安,为师恐防有变,便一直守在山下,见你归来便打算·与你携手平乱,却没想到你短短数个时辰之内便化解了这场乱事,为师甚感安慰·” ·      说完,袁浩的脸上露出鲜有的笑容,他目光和蔼地看着凌霜:“凌霜,你确实长大了。
王长安·生性内敛,我在位数十载都没看出他的狼子野心,刚听说此事之时还以为其中必有误会·哎,果·然人心难测…他深谛心理之战,为师还担心你的性子被他摸透,会中了他的圈套。
如今看来,为·师多虑了,你已经足以独挡一面·” ·      袁浩的赞许令凌霜微微一笑,略显几分孩子气的羞涩·凌霜对袁浩虽多为敬畏,但在他唯一·的亲人面前也难掩亲近之意,不由自主地回到孩童时期的感觉,显出几分孩子心性。
 ·      “师傅此行会呆多久让弟子好好孝敬您·” ·      袁浩慈祥地一笑:“现在是你们年青人的天下了,我这把老骨头留下来还不就是个唠叨何必·惹人嫌呢” ·      凌霜怔了一下,一时语塞。
师傅的长篇大论自己何尝没有见识过而且师傅生性严肃,一丝·不苟,如果一天只训他一个时辰都算是奇迹了…可是多年没见,凌霜又对他分外想念,不肯就这·么分了手,不由有些矛盾起来。
 ·      “袁教主,”暗香咯咯的笑声传来,她璨笑道:“我们这些小辈不知有多少人没有瞻仰过您的风·采呢,听闻袁教主在位之时经常向教徒传授经世之道,受过您教诲的弟子多为我教建功立业,连·奴婢也希望能被您教导一番呢。
您就当替您的徒弟分忧,大战刚结,人心动荡,您要对众多弟子·多加教诲,他们才不会再被奸人利用啊” ·      袁浩哈哈大笑起来:“好伶俐的小丫头既留下了老夫,又不让老夫烦着你的教主,索性牺牲·众多弟兄,让老夫去烦他们是吧哈哈哈” ·      暗香调皮地吐吐舌头,毫不避嫌地跪下身来,亲昵地为袁浩锤起了腿:“人家只是想多瞻仰袁·教主的神威才动了这份小脑筋,袁教主冤枉人家~~” ·      故意嗲嗲逗趣的声音,引得袁浩笑声不断,凌霜也不由嘴角轻扬,佩服暗香如此容易就能把·严肃的师傅哄得如此高兴,真是想学都学不来。
 ·      “别再唤什么教主了,已经退了,就唤一声老前辈吧” ·      “好~袁老前辈~”暗香甜甜地唤了一声,逗得袁浩心情更加开怀。
 ·      “好徒儿,你身边有这么个聪明可爱的小丫头可比老夫在位时有福气啊” ·      暗香闻言,两颊微微泛红,略带羞涩地看了一眼凌霜。
凌霜只是尴尬的笑了笑,没有多加言·语·暗香的目光微微黯淡了一下,但马上被她笑着掩饰了过去,继续逗得袁浩哈哈大笑· ·      这场风波过后,便是玉莲教的重建。
 ·      袁浩、凌霜两位教主压阵,连朝廷都没敢趁乱图谋·各分教弟子除煽动者外,无一受到惩处·,都心怀感激地回到各地·而煽动者全受到玉莲教的极刑处置,死状惨不忍睹,尸体弃之荒野,·被野狗撕咬,支离破碎,威慑了所有教众。
 ·      而另一方面,凌霜虽然宽恕了众人,却也不敢放松对各分教的暗中监视,以防逃过的余孽再·起风云·每日都有数百份密报呈上,各处教务也慢慢步上正轨,再加上隐于朝廷的密使不断呈报·着朝廷动向,凌霜终日打理这些不能省略的各式琐事,忙得不可开交。
 ·      就这样,眨眼间,已经过去了五个月· ·      偶尔夜深人静的闲暇之时,凌霜便会思念起仇焰二兄弟,几次提笔想书信一封,却总是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得作罢。
有时翻阅文书太累走神之际,也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仇焰、想起小蓥、想·起花圃中的花、想到厨房烟囱升起的袅袅青烟… ·      凌霜唯一的娱乐,便是给那株险些夭折的小花浇浇水,看着它慢慢成形,长出新的嫩叶,每·次发现它又长大了一些时,心中便会雀跃不已。
有时候反过头来回想一下,也会觉得不可思议,·自己竟能从一株小小的植物身上得到片刻的满足与喜悦· ·      但是,凌霜并不知道,除了他给小花浇水外,暗香还会暗中给小花施肥、除草、杀虫。
 ·      暗香非常了解凌霜,知道这位大教主虽然百般疼爱这株小花,却不懂得如此把它养好·就连·浇水也只是想起或不忙时才来浇上一些,若没有暗香一直暗中照顾,只怕这株小花早就枯萎了。
 ·      而且若要花长得好,施肥自然少不得,偏偏凌霜又是个癖洁的性子,绝不可能去沾那种脏东·西·若这花长得凄凄惨惨,他又绝对会难过好一阵子。
 ·      体贴的暗香又不放心假手于人,只得她一个漂亮的女孩子皱着眉头、捏着鼻子给那株小花施·肥·不过,也最终令那花朵儿开得万般娇艳,令凌霜心情大好。
 ·      第二十一章 ·      这一天,凌霜一如即往的忙碌在教务之中,暗香端着茶走了进来,轻轻放下,柔声道:“教主·,歇歇吧,您忙了两个时辰了。”
 ·      凌霜端起茶喝了几口,略微伸了伸懒腰,贴心的暗香走到他的背后帮他按摩,凌霜很受用地·闭上眼睛享受起来· ·      “对了,教主,我听守门的教徒说,这两天有一青一少终日在门前徘徊,好像在等人,但又不·上前,若去询问他们,他们便会低头离开,但过一会儿又会前来。”
 ·      “可有不轨”凌霜问道· ·      “那倒没有,所以奴婢只命他们小心防范,不必惊动教内。”
 ·      凌霜微微点头,停了半晌,他忽然睁开眼睛,有些诧异地问道:“你说得是一个青年跟一个少·年” ·      “是啊。”
暗香不解凌霜的惊愕,如实回答道· ·      “是什么模样”凌霜情急之下一把抓住了暗香的手。
 ·      暗香的脸微微一红,心急的凌霜并没有察觉,暗香轻笑道:“说来也有趣,那青年是个瘸子,·少年是个瞎子…教主” ·      暗香的话还没说完,凌霜已经飞一般奔了出去。
凌霜的心跳得飞快,几乎要破膛而出 ·      是他们吗是他们吗 ·      沿途无视跪下行礼的一干人等,甚至连开口唤他的袁浩都没有注意到,凌霜像阵风似的扑了·出去吓得看门的弟子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      凌霜四下张望,终于在远处的一棵大树下,看到了两抹熟悉的身影· ·      正坐在地上歇息的仇焰,看到凌霜后立刻咧着嘴笑了起来,他扶着树慢慢站了起来,腿依然·瘸着,只怕是真的残了…而且很明显,他这些时日过得并不好,衣衫又脏又乱,连小蓥的白净小·脸都布满了污痕。
 ·      小蓥的眼睛看不到,不知道哥哥为何忽然起了身,懵懂地呆坐着,侧着耳朵聆听着什么· ·      熟悉的人,熟悉的动作,熟悉的气氛,凌霜的眼眶蓦然一热,他想也没想一下子奔了过去,·一把抱住傻笑的仇焰,紧紧地拥住 ·      “痛凌霜,你弄疼我了。”
仇焰依然说话没个正经语调,痞痞的· ·      “是凌霜”小蓥惊叫起来,摸索着站起身,双手在空中摸来摸去。
 ·      凌霜的目光顷刻转柔,松开仇焰,奔过去握住小蓥的双手,笑着将他拥入了怀里·小蓥开心·的又蹦又跳,扒着凌霜的脖子不肯松手,凌霜更是高兴地将他举起来转了好几个圈,惹得仇焰醋·意大发,很不爽的哼哼着。
 ··      “你们怎么会来”凌霜好不容易才从喜悦中抽出一点闲暇问道· ·      “哥哥在凌霜走后,连做梦都叫凌霜的名字呢我们等了好久你都没回去,我看哥哥等不及了·,便说‘哥,咱们去找凌霜吧’,你猜怎么着哥哥竟然当即抱着我就出发了就带了点碎银子跟·两件换洗的衣服,什么都没计划就走了害得小蓥一路上吃了好多苦”小蓥不满地向凌霜抱怨起·来。
 ·      “臭小子,居然敢告我的状”仇焰咬牙切齿地说道· ·      凌霜开怀大笑起来,望向仇焰的目光温柔宠溺,臊得仇焰竟脸红起来。
 ·      “教主…” ·      暗香的声音惊回了沉浸在喜悦之中的凌霜,他这才蓦然想起自己是在玉莲教的大门前。
再一·回头,果不其然,暗香、师傅、还有许多教徒都目光疑惑的看着他与仇家两兄弟· ·      凌霜急忙将小蓥放下,有些无措地看向师傅:“他们是…” ·      一想到仇焰曾是与玉莲教有过节的疾鹰门弟子,而疾鹰门又投靠过朝廷,凌霜只得隐瞒:“…·是我的救命恩人,当日我受伤出逃便是受到他们兄弟的照顾。”
 ·      听到是教主的救命恩人,暗香的目光这才缓和了一下,笑着弓身行礼说:“原来是两位恩公,·奴婢暗香向两位恩公致谢了·” ·      仇焰有些尴尬的回了礼,小蓥则紧张地抓住了仇焰的衣袖,不安的表情崭露无遗。
 ·      “暗香,你给他们二人安排一间上好的客房,好生伺候,不得怠慢明白吗” ·      “奴婢知道。”
暗香轻轻地笑了笑:“两位恩公请随奴婢来·” ·      仇焰疑虑地看了看凌霜,凌霜点点头,仇焰这才抱起小蓥跟着暗香走了。
 ·      袁浩看了一眼凌霜便转过身去,凌霜明白他的意思,便跟在其后·师徒二人走至练武的校场·露台,袁浩背手而立,望着露台下方众多习武的教众,淡淡道:“那人是谁” ·      “是弟子的救命恩人。”
凌霜故作镇定地回答道· ·      “与你有何关系” ·      凌霜怔了怔:“他们是弟子的救命恩人…” ·      “没有其它” ·      袁浩那双如剑般锐利的目光令凌霜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他垂下头,一时心乱如麻。
若他承·认,以师傅这样容不得半分惊世骇俗的性情,极有可能对仇焰痛下杀手以绝后患 ·      “再无其它…”从未说过谎的凌霜,目光飘乎不定,不敢直视袁浩。
 ·      袁浩何其精明,一眼就看出凌霜在说谎,不由更加恼怒:“哼若他是个女子,适才那一幕简·直就是和乐融融的一家团聚图你也不想想你是何等身份居然众目眈眈之下与一名男子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      “弟子只是一时忘形…” ·      “凌霜,为师从未干预过你的私事,但你最好不要走上‘岔路’”袁浩一字一句地说道,语含威·胁。
 ·      “…”凌霜不再言语,垂首不语· ·      袁浩漠然转过身,冷冷道:“我一手将你养大,教你为人处世的道理,若你令为师失望,为师·不惜亲手将你了断那对兄弟你多给他们些银子,快点打发走吧” ·      “师傅”凌霜急急地叫了一声。
 ·      “凌霜,不要让为师把话点破有些事,为师还没有老得花了眼” ·      凌霜不敢再多加顶撞,只得沉默了下来。
 ·      若以武功而言,凌霜不在袁浩之下,但一则凌霜敬重袁浩,从未忤逆过师傅·二则袁浩行事·干脆利落,极有可能二话不说便除去了仇焰与小蓥。
凌霜不敢冒这个险· ·      仇焰与小蓥在客房之中安静的歇息,小蓥坐在床畔,闲闲地倚在被上,忽然说道:“凌霜很为·难吧” ·      仇焰端起茶盅,慢慢饮下:“看来你我得小心自保,只怕凌霜也会顾及不到。”
 ·      正说着,凌霜冷着一张脸推门进入,仇焰急忙放下茶盅,露出了笑容,快步迎上:“你没事吧·那位长者是什么人你看上去蛮怕他的。”
 ·      凌霜闷闷地坐到椅上,小蓥摸索着倚到了凌霜身边,凌霜这才脸色稍缓,将小蓥抱坐在腿上·:“他是我师傅,玉莲教上任教主袁浩。”
 ·      “原来是袁老英雄…”仇焰喃喃道· ·      “凌霜,我们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小蓥怯生生地说。
 ·      凌霜勉强一笑,温柔地摸了摸小蓥的头· ·      “小蓥,咱们回去吧·”仇焰忽然说道。
 ·      凌霜一怔,顿时急得抓住仇焰的手腕:“你才刚来便要走” ·      仇焰苦涩一笑:“我太自私了,只是一心想见你便飞奔而来,完全没想过会令你为难…” ·      “不我没有什么为难的”凌霜烦躁了起来:“只是师傅他…我见到你们,是真的开心我也·不懂为何对你们牵肠挂肚,但是这次见到你们,我说什么都不会再让你们离开师傅那边我会想·办法你们不许走” ·      近乎霸道的命令,却令仇焰跟小蓥笑了起来。
 ·      “你们笑什么”凌霜恼道· ·      “我是笑一段时间没见,凌霜变得坦白多了。”
仇焰坏坏地露出暧昧的眼神· ·      “小蓥笑是因为开心开心凌霜说牵挂我跟哥哥” ·      凌霜的脸一阵青一阵红,有点恼,又有点无奈,但唯一不变的,是眼中蕴涵的发自心底的笑·意。
 ·      第二十二章 ·      凌霜将仇焰跟小蓥安排到玉莲教山下城镇的客栈内,无疑是在玉莲教眼皮子底下,凌霜还笑·称‘小隐于林,大隐于市’,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
 ·      小蓥有得吃、有得玩,过得十分安怡·倒是仇焰对凌霜很有意见,因为凌霜要瞒着师傅等众·人偷偷而来,又偷偷而去,再加上二人见面无非缠绵寻欢,恼得仇焰说自己像是被金屋藏娇的二·房。
 ·      偶尔,凌霜会向仇焰道出他苦思无果的困惑,那是他不敢向袁浩寻求答案、又无从向暗香倾·诉的疑问· ·      像王长安最后告诉他的三个理由,他并非了解,而是将困惑藏于心底。
他确实不明白忠心耿·耿的李徽视他如命与王长安造反有何关系,也不解王长安因何事恨他入骨,唯一明白的,只有朝·廷在其中扮演了令人可憎的角色· ·      仇焰听完凌霜的叙述,脸上又挂起那丝令凌霜看着极不顺眼的莫名笑容。
眼见凌霜又快两眼·喷火,仇焰赶忙抢在他发火前开口道:“你想不透,只是因为你想错了·你把李徽与王长安当成了·你的两个助手,一对结拜兄弟,没有想到另一层,自然想不透。”
 ·      “难道不是” ·      仇焰笑着将视线投到桌前的茶壶,直直地盯着茶壶上朴素的花纹,出神般喃喃着:“若我猜得·没错,那李徽视你如命,并非忠诚二字之故…” ·      “那还有什么原因” ·      仇焰抬起头看看凌霜,后者一脸的茫然。
仇焰无奈地笑了笑,再一次将视线投向茶壶,仿佛·看向凌霜时他便不知该如何说下去:“李徽没有我这么幸运…大概性情不同吧,他藏到了心里,我·说了出来,结果便是如此不同…” ·      凌霜完全听不懂仇焰意有所指的话,不由皱起了眉头:“你到底在说什么” ·      “他喜欢你。”
仇焰终于将目光停留到凌霜的双眸上,正色道· ·      凌霜明显一愣· ·      “而王长安喜欢李徽,所以他恨你入骨,也许这份恨并非嫉妒,只是不甘你拥有李徽的深情却·根本没有注意过。”
 ·      “不可能”凌霜本能的否定道:“男人之间怎么可能…” ·      话未出口便不由气短,那自己与仇焰呢 ·      仇焰似笑非笑地看着凌霜,凌霜沉下了脸孔:“莫非天下交好的男儿都是暗生情愫” ·      “但致死不渝、仇深似海,却只有一个‘情’字在其中才会如此。”
仇焰淡淡道:“那王长安肯将这·些话告诉你,只怕是早就有了失败的觉悟·他一番辛苦,不过是为了证明他这个武功不及你、样·貌不及你、机遇不及你、成就不及你、甚至连爱人都争不过你的小人物,亦可令你焦头烂额。”
 ·      “只为这个”凌霜几乎要拍案而起· ··      仇焰苦笑起来:“那王长安当时告诉你,大概是想激怒于你,却没想到你没有领会吧。
他若对·自己抱有绝对会成功的信心,或与你坚决誓不两立的决心,便不会将李徽放至你的床畔,让他一·偿昔日之愿·王长安,有掀起血雨腥风的机遇与手段,却没有胜你的决心,所以他败了。”
 ·      见凌霜仍是一脸困惑,仇焰笑了笑:“凌霜,他败,并不是时不予他,而是他的动机不纯·若·他一心为名为利,只怕你不会如此轻易取胜。
他只是为了向一个死去的人证明,他可以令那人心·目中至高的你为难,就如同咆哮的雄狮,露出利齿,却没有扑上前来·这样的动机和做法,只会·有必败的下场。”
 ·      “你什么意思”凌霜的语调冷了下来:“你是说若王长安一心篡权,我凌霜拿他没辙是吗” ·      仇焰无奈一笑:“你又要恼了…其实你比谁都清楚,只是不肯承认罢了…” ·      仇焰轻轻地拥住凌霜,将脸埋在凌霜的颈窝:“我真得好羡慕李徽,有如此痴情的王长安守在·身边…更羡慕王长安,可以为心爱之人做得如此彻底。
也许他会被世人嘲讽为目光短浅、儿女情·长的无能之辈,但这份情意却惊天动地、如渊似海…” ·      凌霜的眼波一动,忽然道:“仇焰,若你一直没有说出对我的情意,而我又一直没有发觉的话·…你会像王长安待李徽那样待我吗” ·      “不会” ·      想也不想的回答,令凌霜有些莫名的心痛,他板起脸正欲推开仇焰,谁知仇焰却更加紧拥住·他:“我绝不可能容忍你去看着别人更不能容忍你至死都在想着别人我会疯狂的毁了一切我·绝不会饶过你喜欢的那个人更不会原谅他无视你的心意所以我会让他生不如死狠狠的折磨·他然后,我就自杀,去找你,下一世再守着你…” ·      凌霜的心弦被轻轻地触动了,他小声地问:“只为了一个凌霜,值得吗” ·      “万里河山,千百世人,又怎及得上我的一个凌霜” ·      凌霜好笑地笑了起来,他半拥住仇焰,轻轻地吻着他的发髻,目光柔和的如同一滩平静的湖·水。
那是连心灵都得到满足的人才会露出的平和神情,因为已经得到此生最想得到的东西,所以·再无所求· ·      凌霜的目光缓缓移向窗外皎洁的月亮,一团黑云慢慢飘来,明亮的月亮慢慢收起了光华,一·点一点隐没在云雾之中。
 ·      原来,月亮真得会为一朵云而掩去所有光华,我想,我真得了解了… ·      … ·      … ·      这一日,凌霜迅速处理完诸多教务,便开始寻思要找个什么理由,合情合理地从众人眼前‘消·失’几个时辰。
正在苦思间,一名小丫环端上来一碗莲子羹· ·      凌霜看了她一眼,发觉有些眼生,不由问道:“暗香呢” ·      “暗香姐姐与袁前辈出去游玩,说是天黑前便会回来,临走前命奴婢要将教主伺候好。”
小丫环·垂着头,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      “原来是这样…你叫什么名字”凌霜端起莲子羹,闻了一下,味道煞是香甜。
 ·      “奴婢浅紫,跟随暗香姐姐的时间不久,第一次伺候教主·”浅紫似乎非常紧张,一脸怯生生的·模样· ·      凌霜爱怜地一笑:“行了,你退下吧,没有我的嘱咐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      “奴婢明白·”浅紫抬起头,一双大眼睛偷偷地看了一眼凌霜,便立刻低下头跑掉了· ·      凌霜摇头笑笑,真是个活泼的小丫头。
 ·      将莲子羹慢慢吃下,凌霜便换了一身利落的行装,打算就此溜出去·他将长发束入发冠之中·,对着镜中的自己无意识的一笑,因为他也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往仇焰那边跑,难怪现在仇焰见·到他的第一个反应是皱眉头,呵呵。
 ·      准备妥当,凌霜便走到窗前,想像平时一样运气施展轻功,自屋顶悄然离去·谁知运功后却·蓦然惊觉自己内力率乱,四下狂窜,根本无从聚起心中一惊,当即强行聚气,却一下子双腿一·软,顿时栽倒在地。
 ·      中毒 ·      凌霜心头一寒,脑中迅速闪过可能中毒的所有原因,最终想到了刚才那碗莲子羹 ·      是内奸所为 ·      凌霜吃力地抬起一只手,却发现双手已经渐渐失去知觉,他急促地喘着气,尝试呼喊,但声·音停顿在舌尖却怎么也发不出任何声响胃中仿佛有一团火在慢慢燃烧,愈烧愈旺整个身体犹·如置身于火海之中,被无形的火焰灼烧着肌肤,痛得恨不得声嘶力竭的大吼,却连一声呻吟都发·不出来… ·      吱---吜--- ·      耳边传来轻轻的推门声,仿佛随时会晕死过去的凌霜虚弱地睁了一下双眼,一双似曾相识的·绣花鞋慢慢向自己走来。
那裙摆的颜色令凌霜混厄的神智为之一醒,是那名送莲子羹的少女 ·      本能地察觉到一丝危机感,凌霜吃力地尝试着爬起身,却双臂一软再度趴倒在地。
 ·      “省省吧,普通的毒拿你没辙,但无色无味、失传已久的洛家第一奇毒‘梅花销魂’却不是终日·浅食毒药的你能抵抗的。”
原本羞涩怯懦的轻声软语变得冰冷残酷· ·      梅花销魂 ·      凌霜的心蓦然一惊,这个名字即使沉寂了多年,再听到时依然胆战心惊 ·      当年这味奇毒令洛家声名大噪,却也令洛家一门豪杰死于非命。
流入江湖的这味毒药不知害·死多少生灵,引发多少血雨腥风多年之后,江湖中人提起此毒依然闻名色变,这个名字就等同·阎王的勾魂牌 ·      浅紫扬起一丝轻蔑的冷笑:“江湖闻名的凌霜,最终也敌不过一味毒药,拥有一身绝世武功又·能如何” ·      浅紫从袖间抽出一把短匕,缓缓蹲下,看着一丝鲜血从凌霜的嘴角缓缓淌出,再度扬起不屑·的笑容:“念你生得一张讨女人喜欢的样貌,本姑娘便赏你一刀,助你解脱” ·      手中的匕首对准凌霜的眉心狠狠刺去忽然全身一震,浅紫的身子如同被突然卷进狂风中一·般蓦然失控,整个人向后飞去重重地撞到盘龙柱上背部发出一声微弱的断裂之声,浅紫一声·惨叫倒在地上,半晌爬不起来,腰际已经失去了知觉。
 ·      “一身绝世武功不能抵挡剧毒,却能致下毒者死地·”凌霜从被鲜血浸红的齿间迸出冷冰冰的低·语· ·      浅紫的清秀面孔已经被痛楚扭曲,但她依然目露不甘地瞪着凌霜:“哼,你很快便会断气,到·时我只需说是被下毒者打伤,你一个死人又能奈我何” ·      “是谁派你来的”凌霜的眼前已经忽明忽暗,他自知马上便会失去意识,强撑着仅存的意识追·问道。
 ·      “你在江湖中耀武扬威便也罢了,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与朝廷作对简直是与日月争辉,可·笑之极死有余辜” ·      凌霜无力地一笑,又是朝廷…简直就是附骨之蛆,阴魂不散… ·      得到答案的凌霜两眼一闭,意识为之恍惚,虽只是短短一瞬,却仿佛闪过了凌霜的一生… ·      仿佛看到年幼的自己笨拙地学着师傅的模样比划着招式,被严厉的师傅以棍棒纠正着姿势。
 ·      仿佛看到年幼的暗香故意拿石头丢向罚蹲马步的自己,一颗小石头正中脑门,自己恼得直起·身子,暗香立刻尖叫着逃跑,刚欲追上去,却发现师傅寒着一张脸看着自己。
 ·      仿佛看到自己第一次在江湖大会上露脸,一掌震断了采花恶贼江青秋全身的经脉,从此自己·的名字便迅速的传遍整个江湖· ·      仿佛看到自己第一次比剑胜过师傅,虽然面无表情的接受了师傅的赞许,却在师傅离去后,·高兴的把若雪剑丢向空中,放肆地大叫了几声,吓到了碰巧经过的小丫环,自己还装出事不关己·的模样。
 ·      仿佛看到自己走上了即任的玉莲教高台,平静的俯视着台下黑压压的教众,看着他们跪倒在·地,向自己深深的拜服· ·      仿佛看到自己在五燕山上力挫九大派高手,将他们的独门兵器豪爽地一把丢下万丈深渊,不·屑的冲他们冷笑,那时的自己已经不再只是袁浩的弟子,而是如雷贯耳的玉莲教教主凌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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