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Nan授受不亲+番外 by 丁冬(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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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Nan授受不亲+番外 by 丁冬(2)
·「不想这么多年之后,流星剑再度出现……近两个月来,少侠剑下死伤无数,到底有多少人为了流星剑来与少侠为难,想必连少侠自己也算不清了吧」·「那又如何神兵利器本就容易引起各方觊觎,这点我早就知道了,我如果会怕,也就不会下山。
但是,流星剑向来唯有力省得之,今天剑既然在我手上,就是我的,你们要开武林大会决定流星剑属于谁,恐怕还得先问我同不同意·」·白述天看了武季一眼,随即一笑。
「这次武林典史武家的情报可错了·」白述天轻捻颊下长须,「老夫此次决意召开武林大会,乃是为了众多武林同道着想,这把凶器,」他指着燕拂羽手中的流星剑,「为江湖带来多少杀孽,实在不应继续存在于世,故此老夫希望燕少侠能将此剑当众毁去。
」·所有人闻言全都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白述天,只觉得他说的话无异是天方夜谭,哪个人会干这种蠢事啊·而且,白述天想得到流星剑一事早已不是秘密,现在竟然说出这番话来,未免令人难以信服。
「所谓『玉毁珠,小盗乃止』,倘若没有了流星剑,江湖上岂不少了许多争端而少侠也不会再涉入这许多无谓杀戮,对少侠来说也是好事·为了流星剑,少侠遭遇多少阴谋暗算,想必少侠比老夫更为清楚。
」·白述天面容诚恳地看着燕拂羽,「其实凭少侠年纪轻轻便有如此身手,将来必可跻身一流剑客之列,并不必仰赖流星剑之利·」·「你说得很好听,但是……办不到」燕拂羽扬起双眉,「剑在人在。
」·「燕少侠莫要意气用事,也不要会错了老夫的意思,燕少侠年少英雄,老夫实不愿见你小小年纪便因流星剑而死于他人的阴谋诡计之下·」说着,白述天一双锐利眼眸射出一道寒光,颇有威压之意。
武叔崇看着燕拂羽和白述天对话到此地步,唯恐白述天会立刻动手──毕竟他好言相劝在先,燕拂羽却摆明了要以武力决定──虽然依白述的个性不太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对燕拂羽出手,但也不是说绝对不会。
而四周又聚集着这么多人,只怕到时候会再现如双桧镇上那样的群殴场面·因此他踏前一步,挡在燕拂羽身前··「白庄主的胸怀,小侄感佩不已·但是这把剑是燕拂羽的师父留给他的遗物,怎么也不能单凭庄主几句话便将之交出,任由毁去。
倘若庄主在此为了处置流星剑与小侄等动手,岂非又违背了庄主一片弭平夺杀的初衷·「要断绝因流星剑而起的争端,谈何容易除非玉海真人复生,技压群雄,这才能断了其它人的觊觎之心。
」·「老夫的看法,跟贤侄也差不多·要如何处置流星剑,确实只有剑的主人可以作主·」白述天点头说道,「适才燕少侠说道,『流星剑唯有力者得之』。
」说着,他的目光瞟同无拂羽,「是也不是」·燕拂羽心知话说到这个份上,动手是免不了的,因此握紧了流星剑柄,挺胸扬眉回道:「没错」··「白庄主……」武叔崇正想插话,却见白述天微微一笑,抬手示意,阻止他说下去。
「贤侄放心,你们几个都是小辈,而你又有伤在身,老夫岂能跟你们动手」·武叔崇略感惭愧,他一心只担心燕拂羽打不过白述天,竟因此而失去了平常的沉稳。
「燕少侠,」白述天看着燕拂羽,随即目光在武叔崇等三人身上转了一圈,又回到燕拂羽身上,「老夫是一心为少侠着想,还望少侠不要错想·」·「……多谢前辈。
」燕拂羽不知道白述天的用意究竟何在,只好先看情形再说··「下月十五,老夫将在龙首山举行一次大会,这次承诸位江湖同道给老夫一个面子,应允在这段期间内不来与少侠为难,届时还望少侠赏光。
」白述天的意思很明白,是要在那天和燕拂羽对决,以夺得流星剑,至于他是不是真的会当场毁掉流星剑,那就不得而知了··「白庄主,」武叔崇抢在燕拂羽之前说话,以免他在还不清楚整个大会状况前就答应得太爽快,「不知到时是只有您一个人出手呢还是……」·「流星剑是人人觊觎的宝物。
」白述天看了他身后船只上的人群一眼,「又怎能凭老夫几句话就使他们死心呢自然是人人都有机会··「不过贤侄放心,我们不会用车轮战的方式,否则,万一让不肖之人捡了便宜,这因流星剑而起的争夺杀戮还是不会停止。
倘若燕少侠在大会上证实自己果有天下第一的功力,自然不会再有人痴心妄想·」·「这么说……这场大会也等于是能决定天下第一剑客究竟是谁的比武大会啰?」燕拂羽一听,不禁兴奋地问道,心中已然活动。·「各门各派中剑法高明的人老夫都发了帖子去,总算老夫面子不小·」白述天面有得色,彷佛这天下第一剑客的名衔已经挂在他头上了似的··「好,我去·」当天下第一剑客是燕拂羽打小以来的梦想,因此毫不犹豫··获得燕拂羽的允诺后,白述天回身命从人递上帖子给燕拂羽,另外同时也递了一张给我季。
「我也有」武季有些吃惊地接过帖子··「呵呵……倘若缺了贤侄,那么无论哪个人得到天下第一剑客的称号,都不免有些名实不副了。
」白述天笑着吹捧了武季一下,随即正色对燕拂羽说道:「那么,下月十五,龙首山再见·」·「恭送白庄主·」武叔崇拱手··白述天挥手笑笑,示意不用,随即白行转身踏上船板。
「老狐狸·」看着白述天的背影,武孟岫低声说道··「怎么说」一旁的燕拂羽听到了,「我看他倒真像有些菩萨心肠·」·「你不知道,白述天早八百年前就想要流星剑想要得不得了,我才不信他要是真的抢得流星剑在手会舍得毁掉。
」武孟岫对白述天深感不以为然·刚才光是说话,都没能打到架,让他觉得很不爽··「那也难说,说不定他从以前开始就是这个打算呢」武季喜孜孜地反复看着手中的帖子,想不到白述天对他的评价这么高。
燕拂羽也是翻来覆去地看着那张帖子,脸上不掩跃跃欲试的兴奋··武叔崇看着燕拂羽脸上飞扬的笑容,却不知不觉地蹙起了眉头··白述天等人的船只远去后,武叔崇等四人继续驾船向着武家宅院前进。
不多时,迎面一艘小船飞快划来,武孟岫眼尖,看到站在船头的人正是他大哥,便开心地高高挥手喊叫··武叔崇在船舱里听到了,也是面有喜色,急急对燕拂羽说道:「我大哥来了,我们出去吧」·燕拂羽闻言,便伸手要抱武叔祟,武叔崇连忙挡住他的手。
「不用了,你扶我出去就好·」因为他心里有鬼,所以怎么也不好意思大剌剌地被燕拂羽抱在怀里出现在他大哥面前··「那有什么关系你走路不是会痛蚂」·这话一出口,就让我叔崇红了脸。
「但我一个大男人,老是这样让你抱来抱去的,不……不太好……」·「那有什么关系你受伤了啊」燕拂羽一脸理所当然,还是将武叔祟从床上抱起,走出舱外。
「三弟·」前方船头上的武伯屹看到武叔崇出现,立刻飞身过来,见武叔祟双颊还微有红晕,看来伤势没有想象中严重,不禁放下一颗心··早先他在接到武叔崇的求救信时还急得半死,因为如果不是到了真的没办法的地步,武叔崇是不会跟他开口求救的。
武伯屹看向燕拂羽,「燕大侠,多谢你救了我三弟·」·「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燕拂羽看着武伯屹,只觉他是武家兄弟中跟武叔崇长得最像的,无论长相气质,都是一样的斯文儒雅,所不同的,是武伯屹身上多了股气势。
察觉武叔祟轻轻推了下他的肩膀,燕拂羽便将武叔崇放下地来··「我给你们正式介绍,大哥,他是燕拂羽·」武叔崇转向燕拂羽·「我大哥──武伯屹。
你也叫大哥吧」·「大哥·」燕拂羽开心地笑笑拱手··武伯屹看见武叔崇和燕拂羽两人之间流露出一股言语无法形容的亲厚味儿,心中甚觉不妥,但燕拂羽救了武叔崇一命,怎么也不好跟他太生分。
未流露心中所想,他极其自然地笑著称燕拂羽一声「燕兄弟」··「大哥,我……」武叔崇忐忑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将话说出口,「我已经跟他结拜为兄弟了。
」·「这样」武伯屹笑得有点不自然·三弟竟然会跟他所调查的对象结拜,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武叔崇一向将亲疏分得很开的,除了亲人以外的人,对他来说根本就像是不存在一样,想不到这次三弟竟然会跟燕拂羽结成了朋友……·「那我不是又多了个弟弟」·见武伯屹没有提出家规来,对燕拂羽的态度也表现出接纳,武叔崇立刻松了口气,原本他还担心他大哥会不高与呢·只见武伯屹接着便问起燕拂羽年纪和一路上的遭遇等等,两个人聊开了,武伯屹更去掉了姓,直接喊燕拂羽兄弟,好象真的把他当弟弟的模样,武叔崇不禁开心地微笑起来。
「三哥,你笑什么」武孟岫在他身旁探出小脑袋··「我有笑吗」武叔崇一惊,摸了摸自己的脸··「这样不算笑吗」武孟岫扯起自己的嘴角,学武叔崇刚才的样子笑了笑,「我还不知道你对大哥有这么深的感情呢看到大哥就笑得这么开心……看到我跟四哥就板着一张脸。
」·「你不踢我屁股我也不会板着脸对你·」武叔崇横了受宠的弟弟武孟岫一眼,看到弟弟嘟起嘴,便敷衍了事地摸摸他的头,双眼仍是盯着燕拂羽那边看··「我又没踢到你,燕拂羽帮你挡下啦」挥开三哥敷衍的手,武孟岫仍是一副天塌下来跟他无关的模样。
「刚才我没工夫骂你,才放了你过去,现在你还敢说」想起刚才燕拂羽一径护着自己的模样,武叔崇心里又是一阵感动,更有喜悦,但同时也有点心疼燕拂羽挨了一脚。
「是四哥让我出手的·」·「他干嘛让你试燕拂羽的武功他想试,他自己就会动手·肯定是你先问他要不要试试看,然后他就什么也没想地说好。
」·全武家的人都知道武季的性子是只要能不动脑筋就绝对不动脑筋,所以武叔崇肯定绝对是武孟岫在作怪··被武叔崇说中真相,武孟岫知趣地摸摸舅子闪到一边去。
在武家,武孟岫最怕的人倒不是大哥武伯屹,而是武仲崎和武叔崇·武仲崎不常在家也还罢了,但武叔崇却一板一眼,比武伯屹还严厉地管着他··武叔崇不再理会武孟岫,转身跨步就想去找武季问清楚他探到的消息,但步子一跨,膝间一阵虚软立刻泛起。
这时,一双手自他身后绕过来扶住他的肩膀,武叔崇转头一看,是燕拂羽··武叔崇吃了一惊,没想到燕拂羽会立刻发现他的不适,就像目光从来没离开过他身上似的……·感觉自己好似一直被燕拂羽悬念着,让他既感动又高兴,几乎同时,更为这份愉悦而感到不好意思。
「你还好吧你要去哪,叫我一声,我就会抱你去·」燕拂羽对武叔崇说道··武伯屹见燕拂羽如此关心武叔崇,心下有一份感激,但同时也有一份讶异。
他们一母所生的兄弟都还没察觉到武叔崇的情况,燕拂羽就发现了,看样子他对武叔崇的感情非比寻常,几乎要比亲兄弟还亲……·只是……这样好吗·武伯屹暗暗担心,毕竟燕拂羽现在仍是杀死郭怀义的嫌疑者,而他又答应了「紫电门」协助寻找凶手,这……·倘若凶手真是燕拂羽,那三弟会怎么做呢·看着武叔崇注视燕拂羽的表情,武伯屹不禁叹气了。
「唉……」武伯屹叹着气,一手支颐,一手在膝头上轮指敲着··「照我看,燕拂羽是凶手竹可能性很大·」武孟岫剥着粟子,将之拋得高高的丢进嘴里咀嚼,口齿不清地说着。
「毕竟流星剑就那么一把·」·「可是燕拂羽没有杀人动机·」武伯屹起身,双手负在背后踱起步来··「也不能说没有,」武李答腔,「为了扬名立万,找个知名的老前辈比剑也是常有的事。
」·「照三弟的说法,燕拂羽对武林中的事可说是一无所知,再说,若是为了成名,又怎会不拿这件事来大肆宣扬」武伯屹提出疑问·这几天他综合弟弟们收集来的资料,觉得这件事实在古怪。
「哎呀杀了就杀了,要报仇也是『紫电门』的事……」武季从半空中栏掉武孟岫剥好的栗子,引来武孟岫一击:「大哥你干嘛这么担心」·「唉……你三哥违反家规,跟燕拂羽成了结拜兄弟,这要『紫电门』找燕拂羽寻仇……」武伯屹看着两个弟弟,只见武孟岫刚才那拳被闪过,便拿起桌上栗子壳当武器,用天女散花的手法丢向武季,皮粗肉厚的武季闪也不闪。
直接用背接住,气得武孟恤抄起椅子来要砸,「我已经烦得很了,你们两个还闹·」··武季和武孟岫一听,立刻乖乖地坐下,但武孟崛还是恨恨地瞪了武季一眼,武季峻一脸没事人的样子,耸耸肩,弄得武孟岫眼里怒火更炽。
「要是『紫电门』找上燕拂羽,你想,你三哥会袖手旁观吗」武伯屹说·着,但两个弟弟显然没在听他说话,叫他不由得叹气叹得更沉更重·要是他二弟武仲崎在就好了,在某些时候,他那个玩世不恭的二弟还是满可靠的。
好在,算算路程,二弟也快回到家了··「我们又不怕『紫电门』」武孟岫的话里颇有武伯屹怕了「紫电门」的味道··「大哥是担心这样一来,我们武家的立场就会偏了。
」武叔崇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经过几天的休养,他体内的余毒已经尽散了··「三弟·」·「大哥,对不起,让你难做了·」武叔崇低下头。
「用不着道歉,」武伯屹拍拍武叔崇的肩·「燕拂羽救了你,就是我们武家的恩人·」·武叔崇看着武伯屹,知道武伯屹说这句话就等于决定帮助燕拂羽,不过,只是为了还燕拂羽的恩情。
想到这一点,武叔崇不禁黯然,倘若他跟燕拂羽两人之中有一个是女的就好了……意会到自己又在想些不该想的,武叔崇连忙挥去这股杂念··「燕拂羽人呢」武伯屹问道。
「在练剑·」·「练剑」一听到剑,武季被勾起了兴趣,「我可不可以去看看顺便跟他讨教一下剑法·」·「这……」武叔崇犹豫了一下,再过半个月,燕拂羽就要到龙首山去跟众多江湖豪杰比剑,现在正是该把握每一刻练剑的时间,实在不应该去打扰他。
不过,四弟本身的剑术造诣也不错,说不定相互切磋一下,对燕拂羽会更有帮助··「好吧我们一起去·」·于是武家兄弟四个便一齐往燕拂羽练剑的后园走去。
才接近时,就见一股红光耀目,藏书阁四周的池水彷佛夕阳映照,红光粼粼·燕拂羽手中流星剑气发出,激起一道水波,如匹练般化弧横越半个池面,好似在上头架了一道红色水桥。
「漂亮」武季鼓掌喝采··燕拂羽停下剑势··武叔崇走上前去,说道:「他们想看看你的剑法,我就带他们过来了,没打扰到你练剑吧」·「不会。
」燕拂羽笑咪咪地对着武叔崇,「我也正想跟武四哥讨教一番呢」·「那还是跟我切磋一下吧我可是除了刀、剑那种常见的兵器以外,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喔」武孟岫摩拳擦掌地切进来凑热闹,「你下个月要到龙首山去参加英雄大会,跟我切磋会比跟我四哥切磋来得有用。
」·「呵……」燕拂羽笑了,「去参加大会的都是使剑·」意思就是武孟岫完全派不上用场··「你又知道又不一定只有会用剑的不想要流星剑。
」武孟岫不服气地说道··燕拂羽摇了摇头,「流星剑跟一般斩铁如泥的宝剑不同,不会使剑的人拿了也没用·」·「说到这里,倒是勾起我一个长久的疑惑来。
」武伯屹沉吟了一下,才继绩说下去,「不知兄弟是否愿意让我看看流星剑,好解开我的疑问·」·「对不起,武大哥,我师父交代过,流星剑不能落在其它人手上。
」·「这样……那是我冒昧了,兄弟勿怪·」武伯屹拱手致歉,「只是照记载,当年流星剑第一代主人莫步凡无论剑法内力,都不算一流,但却能将『雷泽堡』端木打败──他可是比莫步凡要高明得多……纵使宝剑锋利,其辅助终究还是有限,总不会谁一拿了流星剑,内力就陡增数倍吧」·「这个啊……」燕拂羽笑了笑,「我试给你们看就知道了。
」说着,他将流星剑交给武叔崇,「哥哥,你会使剑吧使一招看看·」·武叔崇不明所以地接过流星剑,不是说不能给「其它人」拿吗怎么他就可以·不过,上次在船里对付施宛儿时,燕拂羽也让他拿过流星剑……他想,这是·燕拂羽对他完全信任的缘故吧这点体认让我叔崇心头一暖,险此二个煞不住 就要往歪路上去想。
略感不好意思,武叔崇低下头,屏气凝神,手捏剑诀,架式一拉,使出武家家传剑法··只见流星剑在他手中暴出红芒,比在燕拂羽手中时还长了寸许·众人目瞪口呆,武叔崇白己也吓了一跳,收起剑式,转头只见燕拂羽也是张大了嘴,挢舌不下。
「想不到……你功力比我高这么多……」燕拂羽愣愣地接回流星剑··「刚那是怎么一回事」武叔崇问道··「这就是这么多人要抢流星剑的真正原因了。
」燕拂羽笑笑,表情有点尴尬··他是想过武叔崇的武功一定比他强,但没想到会强这么多··「虽然大部分的人未必明了流星剑真正的妙处,但是,却都听拥有流星剑的人的事迹,光知道流星剑威力无穷就够他们心痒了。
」甩了甩流星剑,「它能斩断对手的兵刃,靠的是用剑者本身的内力,透过流星剑,发挥的内力会倍增,否则以我这种年纪,再天才也不可能发出剑芒·」·「这就是那块天石里面所含异铁的功效」武伯屹一边发问确认,一边暗付,若以当年记载来看,端木和莫步凡的武功差距能因流星剑的威力而缩小,那么,流星剑将内力增幅的程度也就够让燕拂羽杀死郭怀义。
「一定是的」武季点头砸嘴地擅白下了结论,「我就想流星剑的剑刃看起来钝钝的,就像没开锋的剑似的,怎么还会这么利……真好,我也想要一把这样的剑,练一年的内力抵人家练十年八年……」·「那也不一定,还是得看人快的。
不过,光看流星剑的剑芒多长,就可以看出一个人的内力深浅倒是真的·」燕拂羽继续解释··突然间「噗哧」一声,一个忍俊不住的笑声破空切进··众人循声转目,只见一个青年男子靠立在园门边,英姿焕发,颀长英挺,带笑眼眉流露一股玩世不恭的风流不羁,是个令人不由得眼睛一亮的潇洒男子。
「那白述天可笨得很了,」那人笑道,「他不该毁去流星剑,而是应该将流星剑好好供起来,有人想决斗时也不用打了,光是去握握流星剑柄就高下立分,武林这才真正的和平了呢」·「二弟。
」武伯屹沉声喊道·他这个二弟真是没礼貌,居然不懂得先过来跟客人打招呼就妄发议论··「呵呵……自我介绍·」武仲崎走了过来,「武家老二,武仲崎,谢谢你救·了老三。
」也不等燕拂羽跟他招呼,他接着就转向武叔崇,捏了捏武叔崇的脸颊,「不错嘛看样子没事了,你出事急得老大催我赶快回来……怎么样施宛儿那女人不错吧虽然小有损失,不过你也算艳福不浅。
」·「嗄」武叔崇不明所以地看着武仲崎,但他知道他这个二哥向来脑筋长得不正,也就难怪会往歪路去想了,「才没那种事哩是他杀了施宛儿救了我的。
」武叔崇指了指燕拂羽··武仲崎难以置信地看看燕拂羽,又看看武叔崇,然后就一个人闷闷地笑了起来,笑得所有人一头雾水··论起江湖上的女人,武仲崎可以很自豪地说他没有不认识的,而且,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因此,施宛儿向来是怎么对付敌人的,所有施毒解毒的法门他都一清二楚··只见武仲崎抹去眼角边笑出来的眼泪,强忍住笑,拍着燕拂羽说道:「我真佩服你救得下手……」说到一半,他再度咯咯笑了起来。
「二哥,你太失礼了·」武叔崇不悦地皱起眉头·武仲崎摆明了在嘲笑燕拂羽,好象燕拂羽救他是干了件天大的蠢事一般··「我是真的很佩服他啊」武仲崎辩解着,「要换作我,一定选择让施宛儿帮你解毒,或者你死了以后帮你报仇……哈哈哈……」·武叔崇被武仲崎笑得不耐,伸手拉着燕拂羽的手臂举步欲走。
「别理他·」·「二弟,够了·」武伯屹说着,对燕拂羽投以歉然的眼色··「我说的佩服真的是佩服,你们相信我……」武仲崎抱住肚子,「要我帮老三把毒液吸出来,那种事真的打死我我也干不出来。
」·「什、什么意思」听到武仲崎的话,武叔崇停下脚步回头,声音发颤··除了燕拂羽以外,所有人都是一脸问号··武仲崎说道:「你们不知道吗施宛儿那女人歹毒得很,她不毒死你也要从你身上捞点东西回来才甘愿,所以她那条蛇专咬男人的下阴部位,她要是受胁迫不得不帮你解毒的时候,就会趁帮你吸毒的机会采阳补阴一下。
」·轰武仲崎的一番解释让我叔崇从头发尖红到了脚趾头··他看着其它兄弟的表情,见大伙儿都瞠目结舌,一副不知该说什么才好的表情。
在视线转到燕拂羽脸上时,心里的羞惭似江水泛滥,一下子什么都无法思考地拔腿就跑··「哥哥」燕拂羽见状,立刻追了上去· ·  ·第八章·分花拂柳,武叔崇本能地朝着花树茂密处钻去,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给埋了。
他一径跑着,脑子里乱七八糟地塞满了各种想法跟心情,乱得他不知如何是好··而因为心里头混乱不已,脚步跟着杂乱,一个不小心便被树根给绊倒,整个人往地面什趴,往常在这种时候,只需立时稳住,便可避过跌个狗吃屎的惨况,但现在他完全不及做出这种反应,于是便结结实实地趴在地上,沾了一脸的士。
也幸得这一跌,轻功不及武叔崇的燕拂羽才追上他··武叔崇抬起眼来,见一双脚就在身边,不知怎地,他完全没有抬起头来的勇气,更没有站起来的力气,反而像是想挖洞似的把头往土里钻。
不过,当然是钻不进去的··「你怎么了」燕拂羽在他身旁蹲下,不解地推了推他··半晌,武叔崇都没作声,只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好快……·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感觉,只知道自己完全没那个胆子面对燕拂羽。
·如果说他还没明了到自己对燕拂羽的心情可能也就罢了,可偏偏……觉得丢脸透了,居然想到一些乱七八糟不该想的事情……·他知道燕拂羽还守在他身边,自已这种反应一定会让燕拂羽觉得诡异,可是……·他就是没勇气抬起头来,只敢用眼角余光从臂弯间偷瞄。
这时,他身边蹲着的燕拂羽有了动作,下一刻,却发现燕拂羽的脸部大特写赫然出现在他眼前,吓得他身体一震,脸就抬起来了··只见燕拂羽趴在他身边,侧过头,用一副专注的神情看着他。
武叔崇努力掩饰自己的羞愧,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燕拂羽这才跟着他一同起身··燕拂羽咬亮的凤眼直盯着他打量,关心之意毕现,武叔崇吶吶地,不知该说什么。·一时之间,四周只有风动花树的声音响着··「你……你……你……你……」你了半天,武叔崇像舌头打结似地说不出其它字··「怎么」燕拂羽认真地问着。
「你……你帮我……那个……」语无伦次,武叔崇根本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那有什么关系」燕拂羽耸了耸肩,「你中毒了,我帮你解毒,那有什么」·「可、可是我……」武叔崇拳头握起又放开,无措的模样尽入燕拂羽眼底,「你可以不必自已做啊我……我是……我跟你一样是……」·「谁叫那女人威胁我」燕拂羽仍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了,「那又有什么关系」·「怎么会没关系我……」武叔崇只觉得脑袋发胀,同样是男人,难道燕拂羽真的一点排斥都没有吗·脑子里这么想着,嘴巴上也不知觉地问了出来。
「难道你都不排斥吗」而问出来之后,他只想咬掉自己的舌头··问这种话,他是想得到什么样的答案呢燕拂羽总不会说:他很高兴可以帮他吸毒吧·那是情非得已的,燕拂羽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啊可是──一想到自己是这样被燕拂羽救的,他就感觉一股晕眩,好象整个天地都在眼前转──那样的行为只是为了救命,他不该有太多联想,可是──被自己所喜欢的人对自己做这种事──他实在无法不为自己脑子里面冒出来的想法而感到无地自容。
就在武叔崇再度想兴起拿头撞树,一头撞死一了百了的念头时,却听到燕拂羽说道:「那有什么关系」·还是这句老话·在他中毒受燕拂羽照料的那段时间内,每次他说些含带歉意跟谢意的话时,燕拂羽回他的都是这一句:那有什么关系──·「那有什么关系」燕拂羽直视着武叔崇,「是你,就没有关系。
」·武叔崇呆愣地看着燕拂羽··霎时,他好似被包裹在一个和外界阻隔的空间里,灵敏的耳朵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怦怦怦怦……一下一下,打鼓似的,撞击着他整个人。
眼前脑里,只剩下燕拂羽,其余全是一片空白··「是你……就没有关系·」燕拂羽沉声重复道,跨前一步··武叔崇眼里的燕拂羽愈来愈近,占据了他全部的视界。
心跳声愈来愈大,从鼓声增幅成雷声……·蓦然间,眼脸不由自主的垂下,隔开视觉,剩余感官唯一知觉到的,是燕拂羽身上的气息……·武伯屹走在后园子里,朝着武叔崇跟燕拂羽跑去的方向前进。
本来武仲崎秉着──自己闯的祸自己解决──的想法,已经追了过来打算安抚武叔崇··但武伯屹思而想后,实在担心武叔崇,只因武叔崇的个性容易钻牛角尖,很多事情总是不容易放开,而偏偏武仲崎是个对弟弟没有什么耐性的人,虽然不至于拍拍屁股一走了之地不管,但恐怕他无法为武叔崇开解。
不过,老实说,他在听武仲崎解释后,也还真的满佩服燕拂羽的,要换作是他自己,他救得下去吗·歪了歪头,武伯屹自认没办法回答,毕竟假设性的问题是很难有个肯定的答案的。
武伯屹走进后园里的梅林,仔细听着林子内的动静·在他经过林子里一座供歇脚的亭子时,突然一双手从柱子后面闪出来,捂住他的口鼻就把他往柱子后面拖,将他压在柱子上。
武伯屹看着武仲崎,不知道他搞什么鬼··武仲崎将嘴靠上武伯屹的耳朵,极小声地「嘘」了一声,而后放开手,手指指着右前方,叫武伯屹往亭子的另一头看去。
这一看,他的眼珠子差点没爆凸出来··只见前方梅树绰约的树影下,有两个人影亲密也靠在一起,一个头颅沾着另一个……·「怎么办」武仲崎用夸张的唇语问着。
武伯屹也一时没了主意,伸手一扯武仲崎的衣袖,两人悄没声息地离开当埸··直到跟武叔崇与燕拂羽所在的地方有一段距离以后,他们才停下来··「怎么办」·武伯屹没回答,只是蹙起眉头沉思。
「他们两个都是男的……」武仲崎跟在沉思缓行的武伯屹后头说道··「这时候不要讲废话好吗」武伯屹没好气地回了句··武仲崎耸耸肩。
刚才他可是把三弟跟燕拂羽的举动一一看在眼里,就看他们两个动作慢吞吞地抱在一起,然后迟缓地让脸颊相贴,之后又磨蹲了好一段时间才吻上去……·这对他来讲是很难想象的事。
这种事两个男人也能做·吻一个跟自己一样性别的人有什么趣味抱一个跟自己一样练武练得硬邦邦的身体有什么好玩的·最让他难以想象的是……他没有想到自己的弟弟居然会毫不抗拒地任由一个男人对他这么做。
武伯屹也是一时吃惊得无法做任何反应··他知道天底下有这种类型的人存在,但没想到他的弟弟竟会是其中之一……·刚才那种气氛,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那绝对不是一方强迫另一方,而是两情相悦,因为实在太浓情蜜意了。
「嗯……看来他们不是单纯的结拜兄弟啊」武仲崎双手环胸,「现在我倒不那么佩服燕拂羽了,要是我喜欢的女人中了得要那样解的毒,嘿嘿……我一定欣然效命不过,老三有了意中人,那也不是坏事,武家又多了一个人手。
」·「唉……可是他们两个都是男的……」·这话一出口,武伯屹就看到武仲崎面有得色,笑咪咪地看着他,立刻发现自己掉进弟弟的语言圈套里,让自已也讲了句废话。
这么一来,他有气反而不好发作了··「老大,」武仲崎笑嘻嘻地搭上武伯屹的肩,「这下怎么办」·「我能怎么办唯一的办法是当作不知道。
」武伯屹烦恼不已·说起来,燕拂羽对三弟有恩有义,虽然不是说这样就得让三弟以身相许来报恩还情,但如果三弟自己有那个心思,谁也拦阻不了··武伯屹知道,外表和顺的三弟是很有定见的,一旦决定了什么事,旁人很难扭转。
他跟武季牛性发作的顽固不同,跟武孟岫天生反骨的遇刚更刚也大相径庭··看了眼身边的武仲崎,武伯屹叹气了,武仲崎更惨,根本是阳奉阴违的耍贱个性……·「当作不知道」·「不行吗」·「行──」武仲崎把尾音拖得长长的,「你是老大,你说了算。
」·武伯屹想着该怎么处理这一团乱,不觉叹气叹得更大声··缓缓睁开眼脸,落入眼中的是武叔崇轻颤的双唇··呼吸不顺,燕拂羽自己也为刚才的行径忐忑不已。
弄不清自己为什么这么做,本能似的,他就那么不知不觉地走向武叔崇,张臂拥住那具颤抖的躯体·在心脏贴上另一个跃动不已的心时,他将他拥得更紧,让两人有更多面积相触,胸膛、脸颊……而后是唇。
从小跟师父住在深山里,燕拂羽对于世俗的许多规范或许并不那么了解,但是,阴阳蛇坤、男女雌雄的相对应关系还是懂的··在吻了武叔崇之后,两个同属男儿身的人不该做这极事的想法才兜上脑海。
不同于为武叔崇解毒当晚,那时他只是想着救他,没有任何顾虑,至于今天倘若是换作另一个人,他会不会出手相救这种假设性的问题,他没有想过··只因为在他眼前中毒的人是武叔崇,而他要救他,所以他就那么做了,事后更不会想过有什么不妥。
可现在……这情况似乎相当不同··本能的唇齿缠绵,对燕拂羽来说,不需要任何理由,只是顺应心里的冲动这么做··但燕拂羽不知道,现在的武叔崇会想些什么……·自相遇的那一刻起,他就明显地发现自己和武叔崇的不同,许多他想不到的事、不会去想的事,武叔崇都挂在心上,总是提醒着他、护着他……·失去了师父之后,武叔崇让他感受到一股平静。
两人像亲兄弟一样相互照应的感觉,总给他一种彷佛幼时徜徉在阳光普照的草原上的温暖……时时让他兴起一种想将这种辰光留住的想法··从来不曾去探究过这种心情该如何称呼,直到此刻,他才疑问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冲动·这是第一次,武叔崇在他面前出现慌乱的模样,以往他一直是沉稳的,彷佛没有任何事可以为难得了他。
可刚才武叔崇却惊慌失措待全身颤抖,不知在害怕些什么……他不想看他不安,所以拥抱了他,想平抚他的颤抖··然而在心跳相慰的那,他赫然发觉自己心中有种感觉逸了出来,模糊而栗缈,让他不由得加重双臂的力道,彷佛必须透过真切的接触才能捉得住。
·而后,如同堕入雾中一般,神志恍恍惚惚,本能地以唇攫住了那片颤抖的唇瓣……·脱序的行为,不该发生在他们之间·但是他一点也不后悔,如果能重新来过,他还是会重复一模一样的举动。
因他眷恋着那温度,不是表皮上浅浅一层的感受,而是直抵内心,将整个人燃烧起来,烈得像持剑相对时的高昂战意,却又温得似并肩谈笑时的和煦暖流··这种心情,从来没有过……·脑子里储存的见识不够他去分析这种心情的由来与名称,他只知道它真切地存在着。
在看着仍闭着眼微喘的武叔崇的现在,他仍有再度与他亲昵的冲动··但燕拂羽忐忑着,不知道武叔崇会对刚才的接触抱持什么样的想法·武叔崇睁开双眼,望见燕拂羽凝视着他的眼眸,挂着一抹害怕被责骂的孩子似的神色,他的心不禁因此再度一揪……·无法控制自己不去分析刚才那一吻的意义,却又怕是自己自作多情。
别开视线,武叔崇看着自己的脚尖··察觉燕拂羽的目光一直停驻在自己身上,看得他好象全身手脚长错了位置,他紧张地舔了舔唇,正想说话时,却被燕拂羽抢先一步。
「你在想什么」·「……没想什么·」·「喔·」燕拂羽点点头,相信了武叔崇的说词··「嘎」武叔崇抬起头来。
他……他这样就相信了·燕拂羽真的相信他没有在想什么·看出武叔崇的愕然,燕拂羽微微一笑·「既然你说你没想,我当然相信了,我又不是你,怎么知道你是有想没想」·「你都……不会怀疑吗」·燕拂羽耸了下肩,「怀疑跟相信比起来,我选择相信,怀疑太累了,不合我的个性。
」·「即使我说谎,你也信」·「你会对我说谎吗」燕拂羽反问··面对燕拂羽推心置腹的信任,武叔崇不禁惭愧··嗫嚅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吐露自刚才起便一直在他脑海回荡的疑问。
「我刚才……在想,你为什么……」·「因为我想啊」燕拂羽回答得理直气壮,彷佛这是再天经地义不过的事··「可是……」武叔崇措辞困难。
他想,或许因为燕拂羽一直生活在深山里,所以不明白这举动的意义,但要解释却又很尴尬,只好含糊其词··「刚才那种事……不会发生在两个男人之间,也包括之前你救我的事,连我的亲兄弟都做不出来,可你却……」·「因为我不想你死。
」·就只是这样·武叔崇的眼光里有着那么一丝怀疑··「你想问什么就明白地问,我不擅长猜人的心事·」燕拂羽有此焦躁,「你就问吧你跟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不能说的事可多了……·武叔崇心里暗叹,至少,他是绝对无法坦白自己对燕拂羽怀抱着另一种感情的事。
可要他直截了当地问,他又没那个本事……·「算了,是我想太多了,别说了,就这样吧」草草丢下这句话,武叔崇就想逃离燕拂羽跟前。
燕拂羽长手一拉,紧抓着他的袖子··「你不高兴,是因为我亲了你」·武叔崇突然觉得呼吸困难、头皮发麻··应该要摇头的,可是他却动不了。
燕拂羽靠近武叔崇,紧紧地抓住他的手腕··距离如此之近,武叔崇心跳加快·被那双澄澈的眼眸注视着,埋藏在心底的话不知不觉被引诱出口··「为什么亲我你该亲的是你中意的人……而不是我这个义兄。
」说到彼此之间亲近得悲哀的关系词,武叔祟不觉黯然··中意·燕拂羽呆住了··「中意你懂吧就是你喜欢的、你爱的人,而那个人……不该是我。
」·中意·喜欢·爱·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啊想着想着,燕拂羽不禁笑了,换来武叔崇狐疑的目光。
「为什么」·武叔崇难以置信地看着燕拂羽,这句话间得没有道理·他就不信燕拂羽连这么简单的事都不懂··「因为我是你的义兄。
」·「为什么我不能爱我的义兄呢」现在的燕拂羽像极了整天问着为什么的烦人小孩··「因、因为……」武叔崇有点穷于应付,「这不合伦理纲常。
」·「哪里不合」燕拂羽挺起胸膛,「又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为什么不行」·「这……这种事一时之间不易解释得明白,总之……那是不行的。
」·「只要不是伤天害理的事,我才不管行不行,」燕拂羽一把将武叔崇往怀里拉,抱住了他,「我就是要爱你」·听到燕拂羽这么说,他很难阻止心底升起的那抹愉悦,但是……他怀疑燕拂羽是不是真的了解所谓的爱是种什么样的感情。
爱一个人,是一生的事··也许燕拂羽一时迷惑,误将兄弟之情扩张到另一个层次··武叔崇轻轻地自燕拂羽怀中挣脱,目光刻意避开了,怕泄露自己沉落的心绪。
·「怎么你不喜欢」燕拂羽急急问道,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你不该这样抱我,被人看到就不好了·」说着,武叔崇转身跨步。
「哦……我知道了·」燕拂羽跟上武叔崇的脚步,「但你不会讨厌吧」·「不会·」·武叔崇低声说出这两个字,燕拂羽开心地自后抱住他。
背上传来燕拂羽的体温,武叔崇不禁懊恼,早明白自己的心情,就该管着自己,安安稳稳地维持这份兄弟之情才是,可现在他却做了这样的表示,这不是在替他自己找麻烦吗·这下子,他可真不敢相信自己的自制力了。
皎皎明月绽射清光,照得树影浓黑··倏忽叶影随风乱晃,一个黑影自树上溜了下来,在风未息时掩入了另一株树下··如此这般,黑衣夜行人每每趁着风势藉树影隐匿身形步音,一步步接近后院厢房。
适时一片云飘过,遮住月容··那人趁着黑暗一口气窜进厢房廊上,纵身跃上横梁,隐身檐下·正想使个倒挂金钩张望窗内时,蓦见一大把暗器破窗,迎面袭来,那人一个后翻,双足踏上院中土地,蓦地一道刚猛掌风自侧面飙至。
黑衣人已无闪避余地,只好举掌硬接··双掌一交,气流震得四周花木一阵摇晃··接下了武伯屹一掌后,那人毫不恋战,借着掌气相撞的反激之力,身形迅速后飘,如被风吹一般,也不见腾跳纵跃之势便上了屋顶。
因那人脸上蒙了黑帕,瞧不清面目,但看来已有些年纪,武伯屹不禁讶异·刚才对过一掌,对方内力修为甚高,只怕比他还要强些,这样的人想必有些身分地位,怎么会不顾体面地效宵小行径蒙面夜行·「哪里逃」武孟岫提着一对钢锏追上,却被武伯屹沉声唤回。
武孟岫嘟着嘴回到地面,不满地对武伯屹抱怨··「大哥,为什么不让我追」·武伯屹还没回答,武仲崎就冒了出来,遂拋下武孟岫的抗议不理,对武仲崎说道:「我看八成是为了流星剑而来……」·「呵……够胆到武家来偷鸡摸狗,论胆量也算个人物了。
」武仲崎笑说道·武家人各个听力甚佳,一般小偷刚进围墙就会被逮到,刚才那家伙却藉其它声音掩饰而得能进入厢房走廊,让武仲崎不由佩服·「只怕这种事在燕拂羽离开前少不了了。
」·「白述天已经要召开武林大会了,怎么这些人还动歪脑筋」武季赤着上身、光着脚,手上提着剑说完,打了个大呵欠··这时,武叔崇和燕拂羽才慢吞吞地从房里出来。
武伯屹看到他们从同一扇门出来,心里就是一阵打鼓··只见武叔崇转头叮咛着燕拂羽,道:「你以后睡觉要警醒些,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有什么关系有你在啊」·「已经同床了呢,这下……」武仲崎摇头低声自语着,却被武伯屹听到,挨了武伯屹一个肘捶后,把后头的话全给吞进肚子里。
「大哥,是什么人」武叔崇边向他们走来边问着,看见武仲崎抚着侧腰,又问:「二哥怎么了」·「不知道·」武伯屹一对眼睛在武叔崇身上来回溜转,忐忑万分。
见到武叔崇露出狐疑的表情,他这才赶忙回正心神,笑着对燕拂羽说道:「已经没事了,燕兄弟回去休息吧」·「大哥,刚才那人是不是来抢流星剑的」燕拂羽问。
「不清楚·对方逃得太快,没留下任何线索·」·「谁说没有·」武孟岫接着武伯屹的话,将众人的视线吸引过去·只见武孟岫手里拾着一翡翠佩饰,「刚才那人不小心掉的。
」·武伯屹从武孟岫手中拿过,放在掌心里端详··那是一块冰种玻璃翠,约莫半个手掌大的玉琥,色泽匀润,呈深绿色,坠在一条红丝线上·质地上佳、雕工精致,确是珍品。
·来人想必颇有来历,毕竟这种东西不是普通人可以弄得到手的··「咦」燕拂羽惊讶地凑过去,抓起那只玉琥反复细看··「怎么了」武叔崇问。
「这是我师父的东西啊他死的时候,跟着一起进了土里了,怎么这儿又有个一模一样的」·「啥」众人大惊。
武叔崇凑到他身边,问道:「你没看错」·「没看错,我师父也有这东西·」·「五弟·」武伯屹看向武孟岫,正想发出疑问时,武孟岫立刻大声反驳。
「我可没从他师父坟墓里偷东西」武孟岫沉不住气,以为武伯屹怀疑他从公孙宁的坟墓里拿了玉琥,这时候拿出来唬他们玩·「我也奇怪这个东西怎么出现在这里呢」·「你们去刨我师父的坟」燕拂羽瞪大了眼睛看着其余武氏兄弟。
「我大哥要查你师父究竟是不是公孙宁,就让我跑了趟青瑶山,我当然不能放过任何有线索可查的地方·」·「你们……」燕拂羽又是生气又是难过,却不知该怎么说,不禁红了眼眶,「我不是说过我师父叫吴明世吗为什么你们不肯信我」·视线在武氏兄弟脸上一一转过,武伯屹被他看得一阵心虚,叹了口气之后,才缓缓说道。
「经过查证,你师父应该就是当年『十二快剑门』的幸存者──公孙宁·」他拍拍燕拂羽的肩膀,「我们不是不信你,而是当年公孙宁为躲避追击而隐姓埋名,对你也隐瞒真实身分是很可能的,为了求证,我才派五弟去查清楚。
毕竟,江湖上不曾出现过一个叫吴明世的用剑者·」·「可、可是……」燕拂羽没有想到他师父竟然也会骗他,因此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对于他师父的过去,恐怕他知道的比武氏兄弟还要少。
「若燕兄弟想知道多一点关于令师的事,就随我来吧」武仲崎说着,随即朝向后园的藏书阁走去··「二弟·」看出武仲崎的企图,武伯屹意图阻止,因为他武家藏书阁一向不让外人进入的。
「老大,他是当事人,也该弄清楚很多事,而且,说不定他还能多提供我们一些资料呢」·「是啊,大哥·」武叔祟也帮着腔,「他好歹也是我的结义弟弟,跟我们可以是……一家人,让他进去也不算违反家规。
」·「……好吧」武伯屹勉强同意··「那就你们去吧我要睡了·」·在众人举步走开时,独武季一个人不合群地打个呵欠,朝自己的睡房蹭去。
武叔崇挽着燕拂羽的手,「对不起,我们暗地里做了许多求证的工作,没让你知道……不过,我们只是想查清真相而已·」·看见武叔崇歉然的神色,燕拂羽谅解地笑笑。
「没关系,反正我也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走吧」·握住武叔崇的手一紧,他们俩便向前走去,越过武伯屹和武仲崎身边,武仲崎看着他们的背影,缓缓摇头。
「已经是『一家人』了呢这下……」话没说完,武仲崎又挨武伯屹一个肘捶,「老大,你别老打同一个地方啊」·武伯屹横了武仲崎一眼,恼怒他在这个时候还有心情讲这些废话。
不过……真的是废话吗·唉……现在他只怕这是事实,那他这个如父的长兄该怎么办才好呢 ·  ·第九章·公孙宁于十七岁时投入「十二快剑门」门下,拜门主邱玉辰为师,习剑三年有成,又三年已跻身「十二快剑门」一流高手之列,江湖上声名大噪。
后邱玉辰因疾去世,传有遗命将门主之位传予公孙宁,谁知这时爆出公孙宁获得流星剑的消息··正欲赶回「十二快剑门」的公孙宁在半路屡遭拦截,竟无法回至「十二快剑门」接掌门主之位,最后消失于东南海一带,当时公孙宁才是三十出头的年纪。
当时另有一说,公孙宁于某一次打斗中失足坠海,流星剑随之沉入海底·但此一传说并未被采信,仍有人不死心地四虚打探公孙宁与流星剑的下落··一度传出流星剑现世消息却又中断,之后再没有丝毫发现。
而在公孙宁失去音讯之后,「十二快剑门」因内部夺权之争而削弱实力,于武林间的势力遂逐渐式微··听着武伯屹的叙述,燕拂羽边看着拿在手中摊开的一幅画。
画中的人迎风倒立,约莫二十来岁的年纪,面色黝黑,轮廓端正,身背一柄长剑,衣袂随风,颇具肃杀之气··「这人是我师父眉目是有点像,但……我师父没这么……」不知如何形容,燕拂羽的头东歪西歪地左瞧右瞧,「黑,我师父要白得多,长得很斯文,只是脸上有一道伤疤,从左边眼睛横到另一边脸颊,一双眼睛差点就叫那一剑给弄瞎了,所以一眼大一眼小。
」·说着,他还在脸上挤出那副模样来解释着·「那一剑给我师父的挫折一定不小……那时我问师父他是怎么给伤的,他怎么也不愿意说·不过,这把剑我倒看过……」·「从左边」由左上至右下……武伯屹沉吟着,在他记忆里,左手使剑的剑客不多,现在江湖上的用剑高手也只有那么一个是可以左右开弓的。
武仲崎接着他的话尾说道:「左撇子剑客」·「何以见得右手持剑,反腕一拖还是可以划下那样的一道剑痕·」武叔崇边说边比画着,以指为剑,在武仲崎脸上带过。
「『十二快剑门』名字可不是叫假的·」在武家,除了武季之外,对剑最熟悉的该算老二武仲崎,「公孙宁一手快剑,迅捷如电,时间上哪容得你反腕,再怎么样也比不上这样顺势一划来得快。
」·「当初追杀我师父的人那么多,追究这个有什么意思说不定伤了我师父的人早就死在我师父剑下了呢」·「或许吧但能在你师父脸上留下这么重的剑创,一定是个角色,我们兄弟就是这样,常常一提起这类事情就会忍不住研究起来。
」武叔崇不好意思地笑笑··「刚才和我对一掌的人也是左手使剑·」一直沉默的武伯屹突然说出这句话·「他左手上有茧·」·看了眼其它人,武伯屹站起身,「再加上他拥有跟公孙宁一模一样的随身物事,恐怕此人和公孙宁有渊源。
」·「白述天自创了一套左手剑,不过,那是在公孙宁失踪之后的事·」武仲崎说着,「老大,你想今晚来的人会不会是白述天然后这个玉琥是他从燕兄弟他师父的坟墓里偷的。
」·「白述天他会知道公孙宁葬在青瑶山吗」武伯屹沉吟了一下,「燕兄弟,你出身青瑶山的事,除了我们兄弟外,还有谁知道」·「没有人,我下山后第一个交上的朋友就是他。
」燕拂羽笑嘻嘻地搭上武叔崇的肩,武叔崇的脸上也笑得有一丝甜意··「原来是雏鸟情……唔」武仲崎低声咕哝着,却被武伯屹在桌子底下狠狠地踩住脚。
武叔崇和燕拂羽两人专注交谈着,因此没发现武仲崎的窘态··武伯屹握紧一直拿在手中的玉琥,心想,这件玉琥虽然珍贵,但也还没珍贵到让人特地去从公孙宁的墓里盗出来的地步,所以,恐怕是有两个一样的玉琥分别在公孙宁和另一人身上,而且是带有某种意义的信物。
这时,他心中蓦然一动··「燕兄弟,请你拿出流星剑·」·燕拂羽不明所以地将流星剑取出,武伯屹将玉琥放在流星剑的护手旁,和其上镶嵌的宝石比对着。
「质感很类似,看样子是同一块玉石·」·「大哥,你想到什么难道你想说玉琥有两个,所以流星剑也有两把不成」武叔崇问道,「这可能性太低了,再说,如果白述天也有一把流星剑,他还召开大会干什么」·「,可能性低不代表没有,而且,只有一个的东西才珍贵啊说不定他打算毁掉燕兄弟手里的这把剑就是这个原因。
」·「然后,杀郭怀义的人是白述天,让燕兄弟顶罪,好,一切真相大白·」武仲崎玩世不恭地笑笑摊手,「不然白述天那种人哪会真的好心要毁掉流星剑维持武林和平呢」·「但如果今晚来的人是白述天,那么他来做什么要夺流星剑,他可以等到·下个月的龙首山大会。
他要暗中抢夺,就不需要召开大会·」武叔崇反驳,「而且白述天跟他无怨无仇,何必这样陷害他『白虹』、『紫电』两派仇怨深结,就算是白述天杀了郭怀义,他也不会没胆子承认,还要拉个人背黑锅。
」·「这个嘛……我又不是白述天,我哪知道·」武仲崎发觉自己推论里的漏洞,耸了耸肩,不负责任地推了个干净··「这些都不需要追究,总之,我不会让人从我手中抢走流星剑的。
」燕拂羽自信满满地说着··「你有把握」武叔崇担忧地问道··「必胜的把握没有,但,我会尽我所能·」·武叔崇担忧地正想开口规劝时,武伯屹说话了。
「对了,三弟,这次龙首山大会,有四弟陪燕兄弟一同出席,你就不必去了,留下来帮帮我·」露出一向无往不利的笑容,武伯屹用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武叔崇··武叔崇呆了一下。
果然,他大哥还是不希望他跟燕拂羽太亲近……·这次武伯屹没提出犯家规的事,恐怕是因为燕拂羽在,才暂且搁下的吧·可是,他怎么能够让燕拂羽单独去参加大会·白述天有什么阴谋诡计还不知道呢四弟个性粗疏,只有他陪着根本没用,而且……他要是待在家里,一定会成天坐立不安……他知道自己一定无法忍受那种煎熬的,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跟着一起去。
「大哥,对不起·」武叔崇语气坚定,言下之意就是他跟定了··说完,他拉起燕拂羽,硬将正想替他帮腔的燕拂羽拉了出去··武伯屹怔怔地看着武叔崇和燕拂羽的背影,而后颓然坐倒,实在很想叹气。
「唉~~」一声叹息抢武伯屹之先发出,来自他背后的武仲崎·「老大,现在是不是有种嫁女儿的感觉啊」··武仲崎摇摇头,嘴里啧啧有声,他拍拍武伯屹的肩,「想开点,儿子大了,总是不由得爹娘……哎哟」还没说完,他又挨了武伯屹一捶。
武伯屹瞪了他那老没正经的弟弟一眼,他已经够烦了,居然还用那种语气来刺激他……说得好象三弟是他们生的似地……·可是……也没说错,弟弟大了,的确是不由得哥哥作主。
「唉~~」武伯屹吐出长长的一声叹息··「大少爷、二少爷,『紫电门』掌门刘怀恩到访·」自外匆匆进厅的武家仆人对两兄弟禀报,并送上名帖··「刘怀恩他来干什么」武仲崎道,随即吩咐,「开大门。
」·武伯屹连忙站起朝外走去,武仲崎跟在他身后·不一会儿来至门口,武氏兄弟俩将刘怀恩迎进厅内奉茶··刘怀恩身后跟着满脸忿忿之色的刘若冰,武伯屹猜想,刘氏父子八成是为了双桧镇上的事而来。
果然,只见刘怀恩与他们叙完礼后,便开门见山地说道:「武贤侄,老夫得知燕拂羽燕少侠此刻正在府上作客,因此冒昧登门拜访·令弟在双桧镇上出手伤了小儿的事,想必是误会,老夫此来绝非为难令弟,只是希望燕少侠能出面交代清楚。
「老夫虽不愿意冤枉好人,可老夫的师弟命丧流星剑之下,这件事定得弄个水落石出,还请贤侄行个方便·」·以刘怀恩在江湖上的辈分地位,对武伯屹等小辈说话如此客气,反而让武伯屹等更不好推托。
只见武伯屹和武仲崎交换一个眼神,两人俱面有难色··「刘掌门来得不凑巧·」武伯屹歉然一笑,「我三弟……我三弟和燕少侠今日一早,即已动身前往龙首山了……连我们都是刚刚才知道的。
」·武伯屹苦笑··他怎么也没想到,武叔崇竟然会这样一声不响地跟燕拂羽两人撇下了也要去参加大会的武季,俨然私奔似地趁着天没亮就离开武家··用早膳的时候,他们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人,跑到房里一看──·一个人影也没有,就剩下桌上一张纸笺,简单地写着「往龙首山」四个字。
龙首山距离武家只有约莫半个月的路程,而武叔崇和燕拂羽又提早几天出发,因此两人一路缓步慢行,并不像先前同行时一般急迫··而由于龙首山大会的召开,所以没遇上什么人来找燕拂羽的麻烦,两人因而能沿路赏玩风景、谈谈说说,度过一段少见的悠闲日子。
这一日,武叔崇和燕拂羽两人抵达龙首山山脚的小镇··只见陆陆绩续进入镇上的大都是佩剑的武林人物,将小镇上本就不多的客栈茶馆给挤得水泄不通··店家生意长进自然高兴,但众人身带兵刃的豪杰装扮也引来不少镇民大惊小怪的注视。
「那一位是『三绝门』的高手汤继儒,再旁边那位是『昊天门』的梁暖……」武叔崇和燕拂羽坐在茶馆里,一一为他介绍一些知名的江湖人物,顺便提点各剑客的拿手招式和过去事迹等等。
他们在观察别人,同样的,别人也在观察他们·许多目光不时朝他们两人身上集中,而后交头接耳地窃窃私语··「那个就是燕拂羽」·「毛头小子一个,看起来不怎么样嘛」·「那么点年纪,剑法再高也有限……」·「他旁边那个书生是谁」·说到武叔祟,武林间认得他的脸的就没有几个了。
因此众人不禁纷纷猜着武叔崇的来历,暗自揣度他会不会也是大会上的敌手之一··这时,早在此地安排了人手招待与会的江湖人物上山的「白虹山庄」门人走了进来。
当先的正是凌康··只见凌康走向燕拂羽,拱手说道:「燕少侠、武三侠,久违了·」·「原来是你·」燕拂羽站起身,「这次你也要参加比剑吗」·凌康并不正面回答燕拂羽的问题,只是微微一笑。
「家师命在下来迎接两位上山,请·」·说着,他向旁一让,武叔崇和燕拂羽随即起身,跟着凌康一起走出茶馆外··「家师在山上为两位安排宿处,没料到两位会提早抵达,未能远迎,真是失礼了。
」·「哪里,不敢有劳白庄主·」武叔崇谦让着,回头一看,身后其它的与会人士都在「白虹山庄」门人的招呼下一一起身··看白述天安排的阵仗,虽是以主办者的身分款待,却又别具一番气势。
只见「白虹山庄」的旗帜飘扬在上山道路的两旁,每隔一段路就有「白虹山庄」的门人设的接待关卡,一个个衣履鲜明、精神饱满,一副俨然白述天是武林盟主的派头似地。
「怎么不见武四侠」凌康问道··「我们两个先来·」武叔祟还来不及回答,燕拂羽就抢先说话··「舍弟有点事,会晚一点到。
」武叔崇有点不安地看了眼凌康,见凌康没因为他未跟武季一起,反而跟燕拂羽同行而露出狐疑的神色,才放下了心··意会到自己的担忧,武叔崇不由得不自在起来。
自从跟燕拂羽有梅林间的一番表白之后,其实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还是和往常一样,毫无变化··燕拂羽对他完全没有矩的举动,只是偶尔燕拂羽会握着他的手,一言不发地凝视他,沐浴在那专注凝望的柔和目光下,每每弄得他脸红心跳……·他知道,其实这都是因为他自己心里有鬼的缘故。
可是,他实在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揣度燕拂羽口中的「爱」到底是什么意义,更无法控制自己不去做更多过分的联想··而因为这份心思,使得他对旁人的目光特别敏感,老是害怕自己脸上会不会露出心绪,让人瞧出了端倪。
·他们三人缓步沿着山道向山顶而去··山路蜿蜒,两旁林木葱笼,风中带着水气,瀑布水流声在树林深处隆隆响着··「从这里进去可以到龙口,是个很壮观的瀑布。
」凌康介绍着,「两位要是有兴一游,我可以多安排两个人手,陪两位一起过去·」·「多谢,不过我们自己去就行了·」·燕拂羽本是婉拒,谁知凌康走在前面,没看到燕拂羽脸上的表情,因此误以为燕拂羽不悦,遂急忙解释。
「燕少侠,你不要误会,家师是为你的安全着想,怕你们单独行动,万一遇上什么危险就不好了,所以才要在下跟着,负责两位的安全·」·武叔崇听了之后心想,这美其名是保护,实则跟监视也差不了多少。
才想峙,就听得燕拂羽说道:「这不等于在大会召开前都得被你跟着了我不要·」·燕拂羽蹙起眉,这副神气让武叔崇想起之前自己硬是要跟着燕拂羽的事。
回忆兜上脑海,带出了噙在嘴角边的笑,落进燕拂羽眼中,让他也笑起来··他抓住武叔崇的手,两人交换一个会心眼神之后,武叔崇立刻施展绝顶轻功,拉着燕拂羽朝前直奔,没三两下就将猝不及防的凌康远拋在后头。
奔驰在山风呼啸的山道上,风从耳畔快速后掠,给人一种彷佛乘着风的错觉,畅快淋漓,再想起刚才凌康错愕的表情,燕拂羽不禁大笑起来··这份快意感染到武叔崇,让一向拘谨矜持的他也跟着发出朗朗笑声。
笑声跟着他的身形乘风,一路飙扬至山巅··武叔崇和燕拂羽只觉眼前豁然开朗,便停下脚步··山顶一面临空,和另一面的林木合拢,围绕着一个约可容纳千人左右的广阔圆形空地,中间筑起一座高台,旁边竖立着旗杆,颜色鲜明的锦织大旗猎猎飘扬,衬着一色蓝天,更显气势壮阔。
旁边还有些「白虹山庄」门人忙着处理一些琐碎杂务,见到他们两个陌生人都微微一愣··但现在燕拂羽的心思已经装不下其它,只是带着兴奋而又激动的表情缓缓走向那座平台,凸绣着「天下第一」四字的旗帜在天空飞扬,抬头望着,他的双眉和唇角不禁一同飞扬。
武叔崇静静地站在燕拂羽身边,注视他的表情,视线不由得跟着燕拂羽的一同流转,停伫在天空的方向··十四的月将圆未圆,盈亮光芒临照大地,兼有擂台四周每隔十步之处便点明的火把,将整个会场照耀得如同白昼。
气氛滚热,众与会人士莫不摩拳擦掌,抱着一颗期待兴奋的心等待黎明的到来··「白虹山庄」虽为众人准备了宿处,但大部分的人还是挤在比武擂台四周,东一丛西一簇地躲在一起。
有人放怀吃喝「白虹山庄」招待的酒菜,也有人小心谨慎地只食用自己带来的干粮;有高谈阔论的,也有闭目养神的……更不缺乏相互腾眉瞪目开始凝聚战意的人士。
只见「白虹山庄」众门人忙得人仰马翻,凌康在人群中犹似无头苍蝇般钻来钻去,找寻燕拂羽的踪跳··「武四侠·」凌康在靠近树林的一个角落找到了正在大快朵颐的武季──他是下午才跟着「紫电门」的人马一同上山的。
「你看到燕少侠没有」·本来凌康是一直跟着燕拂羽的,燕拂羽极不耐烦,几次差点跟他打起来,幸亏被武叔崇给劝住了··但燕拂羽还是拚了命想摆脱他──连屎遁尿遁的招数都用上了。
后来因山上的人愈来愈多,又有几人发生了一点小争执,引起众人起哄围观,因此凌康一个错眼,被燕拂羽给溜出了视线之外··「他跟我三哥刚才不是在那边吗」武季一口烧鸡一口酒地吃得畅快,漫不经心地指着刚才有人拔剑相向而引起人群围观的方向。
见武季也不知道燕拂羽的去向,凌康着急不已,赶忙前去分派人手找寻··而此时,燕拂羽跟武叔崇两人正在龙口瀑布旁为摆脱了凌康而笑得开心··水气氤氲。
一条水龙哗哗地自高处激冲而下,灌入其下一方深潭,激起的水花几乎比一个人还高,映着月光,亮出一弯浅淡的虹,融在周遭青松里,黑石白水,碧针彩桥,清幽中别见几分桥旋。
·水潭的范围不大,周围俱是巨大的石头,并未有支流将水泄出,但潭水并不见满溢,因此潭深如大海,彷佛无底,亦是龙首山的名景之一,被称作龙穴··村人相传此潭可直通深海龙宫,亦有人言之凿凿地发誓家有故老见过有能从潭底飞冲而出。
但实际上如何却没有人知道,因为从没人能潜到那么深的地方·因此到底这水潭有多深,谁都说不准··武叔崇在一方临水大石上坐下,一旁燕拂羽举头望月,似在吸纳月之精华地深缓吐息。
月光洒了他一身,如被黑衣上蒙着一层淡淡水气,遭月光一照,竟像是会发光似地··「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燕拂羽的话声将武叔崇自怔然凝望间拉回神来。
被燕拂羽发现他一直呆看着他,武叔崇脸上不禁有了几分赧色·也不知该怎么回答,他不由得尴尬地笑笑,转开视线··燕拂羽在武叔崇身边坐了下来,握住他的手,说道:「这几天凌康老是在我们身边打转,害我都不能跟你好好说话。
」·「这一路上说的还不够」武叔崇将手抽了出来,「明天就是比武大会的正日了,你快抓紧时间用功吧我在这里守着·」·抚着自己刚被握住的手,他只觉得一颗心还是跳得飞快。
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这么别扭,武叔崇背转过身,不敢跟燕拂羽相对··「师父教的,我全都练熟了,要用功,也不争这一时三刻·」·「明天的比武可不是好玩的,十大剑客里,除了芙蓉女被凌霄剑客用话给僵住了没有来以外,其余的可都出现了,你别掉以轻心。
」武叔崇婆婆妈妈地叮嘱着,「还有,比武点到为止,你可别……」·「刀剑不长眼,我才顾不了那么多,总之,我不会让人抢走流星剑的」·说中武叔崇一直担心的事,他的眉心不禁揪了起来。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要是比武输了,慢慢再设法把剑抢回来就是,可别存着个剑在人在的念头·」·燕拂羽微笑,笑得武叔崇不好意思··「我尽我的心劝你,但,听不听在你。
」·「你担心」·「……当然·」·燕拂羽再度拉住武叔崇的手,「放心,我不会那么容易死的·」面容诚恳,叫武叔崇又是一阵怦然,连忙垂下视线。
武叔崇略略一扭,想将手脱出,却被燕拂羽加力握紧了··抬眼,四目相对之际,他整个人就被燕拂羽抱在怀里,一下子面红耳热,不由得用力地推开燕拂羽,站起身来就要闪远一点,却又被燕拂羽拉住了。
「你怎么了」燕拂羽睁大眼问道··对上那对清澈的眼眸,武叔崇吶吶地说不出话来。·却听燕拂羽续问道:「这里又没旁人,也不能抱你吗」·「这……」武叔崇咬了咬唇,「抱我干什么」·「不干什么,只是我想啊」·「你……」面对燕拂羽这过分理所当然的理由,武叔祟词穷了,正在不知所措的当儿,他被燕拂羽执拗地抱住,「你现在该好好费神……」推拒的手被燕拂羽扣住,耳朵贴在燕拂羽胸上,听到心跳。
武叔崇要扭脱燕拂羽的箝制一点也不难,但是,他就这么放任自己半推半就地被抱着··燕拂羽的手扣在他的腰际,突然间收紧,另一手托起他的下颚,将唇印了上来。
双眸不自禁地起,气息在浅淡的一吻间交融,带给武叔崇迷离的晕眩·随着燕拂羽的深入,他不由得攀住燕拂羽的背脊,回拥的力道增加……·因被燕拂羽拉开手而回过神时,他才发觉燕拂羽被他压在身下,分开的唇边挂着一抹微笑。
惊觉自己的失控,武叔崇一时竟冒出冷汗··再一低头,发现自己的手已经探进燕拂羽的衣襟时,他更是惊慌得差点想直接昏倒了事··「对不起·」武叔崇连忙从燕拂羽身上爬起。
燕拂羽略有点无奈地将衣襟理好·「今儿时机不好,改天吧」·一句话弄得武叔崇想挖个地洞钻进去··他这是怎么了居然无意识地做出这种事……·正当武叔崇胶着于自己的行为失当峙,燕拂羽开口了。
「有事吗」·这句话是对着武叔崇的身后说的,惊得武叔崇飞快回头,将武季尚未从震惊中恢复的表情捕捉无遗··老天爷他居然痴迷到比燕拂羽还晚发现有第三者在场……武叔崇悔恨莫及地想着,难怪燕拂羽会拉开他的手。
武季还是瞠目结舌地看着他们两人··猛然间,他的肩膀被武叔崇抓了个死紧,这才回过神来,看见武叔崇恶狠狠的表情··「不许告诉大哥他们」·「喔。
但你们……」武李呆头呆脑地应了··「什么也不许问」·看武叔崇气急败坏的模样,武季本能地捂住自己的嘴··「我知道你很难想象……可是我……你不要说话,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其实武季根本没有想说话的意思,但武叔崇心乱如麻,完全没注意到,只是陷入自己的世界,嘴巴开始不受控制地朋言乱语··「你也许会觉得奇怪、难以置信、甚至鄙夷我们……两个男人怎么可以…… 可是,我跟他……我们……没错,我老实对你招了,我对他的确不是一般的兄弟之情,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
「但总之,我的确是陷下去了……至于他,只是一时意乱情迷,你也知道,这个年纪总是……少不更事,他可是堂堂正正的男予汉,你别错看了他,是我……」·第一次看到武叔崇口不择言的模样,武季突然觉得好笑,便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没什么好笑的」武叔崇暴吼··这时,一只手搭上他的肩 是燕拂羽··燕拂羽面色凝重,抓紧了武叔崇的手腕,「你认为我是一时意乱情迷、少不更事你不相信我对你的感情」·「本来就是。
你才多大,又一直住在深山里,见过的世面少,哪里懂得这么多……」·话语中断在燕拂羽显现微怒的表情下,武叔崇才惊觉自己的失言··轻咳了声,武叔崇镇定下来。
看见燕拂羽难得阴霾的脸色,沉重的歉意猛然席卷他的心头,却不知该如何为燕拂羽排遣··「三哥,我不是在笑他,我是笑你·头一遭看你说话前言不对后语……我什·么都还来不及想,你就说了一车子的话……」武季插嘴,「你们要谈情说爱……我没有意见。
横竖我自己不会来这套就成,大哥那儿我也会帮你保守秘密,你用不着发慌·」·安抚了武叔崇之后,武季转向无拂羽说话··「我三哥一时慌了,才乱说话,我相信他绝对没有说你笨的意思。
」武季举拳轻轻捶了下燕拂羽的肩,「别摆出这种脸来,你吓着我三哥了·」·燕拂羽看了眼武季,随即又把眼光转向武叔崇··「你要相信我·」·武叔崇吶吶地点了点头。·「我师父说,能相信人是种福气……」燕拂羽微笑,「你相信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
」·「……我知道了·」·「好啦现在没事啦」武季见他们两人脸色都不再沉重,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满足的气,又伸了个懒腰,拔腿就要走开。
「慢着,你来是找我们的吧」武叔崇叫住武季,「什么事」·「哦对了,你不问我都忘了·」武叔崇干笑两声,被刚才所见转移了心神,竟把来此的原因给忘得一乾二净。
「刘若冰有事找你,让我传话·」·「刘若冰什么事」武叔崇问道··「谁知道·」武季耸了耸肩··「八成是为了他师叔的事……」燕拂羽接话,「我去见他。
」·「他说要见我三哥一个,不是要见你·」武季拦住动身欲行的燕拂羽··武叔崇沉吟着··刘若冰找他有什么事呢刘怀恩先前已和燕拂羽达成协议,在大会后方始解决郭怀义一案的……·「我去看看。
」武叔崇转向燕拂羽,「既然他说要单独兄我,我就去会他一·会……放心,刘若冰还不是我的对手,再说,他也没理由对我出手·」·「那小子真是烦人」燕拂羽不满地嘟嚷了句。
武叔崇安抚地对燕拂羽笑笑,随即问了武季约定的地点,便展身离去··武季看着武叔崇的背影,又看看燕拂羽,只见燕拂羽无奈地踱回潭边大石上坐下,望着眼前水龙,不知想些什么。
 ·  ·第十章·「你才多大,又一直住在深山里,见过的世面少,哪里懂得这么多──」刚才武叔崇的一番话在心底迥荡着··燕拂羽不懂,为何武叔崇可以相信他所说的一切,却独独不愿相信他的感情呢·武叔崇以为他只是年少无知……感情这种事,跟见闻多寡有关系吗燕拂羽觉得没有。
所谓爱情,是一种本能,当遇到那个人时,它就存在于当下,不需要任何理由··但很显然的,武叔崇并不相信……只当他无知得分辨不清自己的感情。
一手支着下颚,他沉沉地叹了口气,想起有一次跟他师父聊天时,他师父说过的话:「能够相信的人,是有福的人;无法相信的人,是很苦的……」··燕拂羽不希望武叔崇因为无法相信而备受猜疑的折磨,自己苦自己。
而武叔崇的不信任,对燕拂羽而言也是一种伤害,他希望自己在武叔崇眼中是绝对值得信任的··但是,他师父也曾说过,当一个人中了猜疑的毒时,除了那个人本身之外,没有人能帮他。
他记得,那时师父的表情定悲伤的,在他问及师父是不是中过这种毒时,他师父只是笑笑,告诉他──·「做个能信人的人,遇上了你真心认为值得信赖的人时,不要让猜忌毁了你们之间的感情。
」·燕拂羽一直信奉着师父的话,用最坦诚的心去对待武叔崇,信任他,同时也赢得他的信任··可现在……他要怎么样才能让武叔崇相信他呢·感情的事,似乎不是嘴巴说说就够,看来只能用时间来慢慢证明了。
可是对于急性子的燕拂羽来说,这种方式还真能要他的命·刚才因为武季在场,又有刘若冰的事,害他没办法跟武叔崇把这件事给理清楚……依武叔崇总是想得太多的个性来看,只怕武叔崇会益发肯定那个推论……真不该放武叔崇离开的。
他愈想愈不妥,便站起身来想去找武叔崇··这一起身,燕拂羽才发现武季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水声轰隆,被风带着水沫拂过树梢··这时,一条人影出现在燕拂羽眼前 一身黑衣裹着高挑身材,背对着他,发丝杂带银白而呈现灰色。
当那人转过脸来时,燕拂羽不禁吃惊地瞪大了双眼,失口喊道──·「师父」·来人是个老者,脸上的特征是一道斜横过眼下的刀疤,正是自小养育他长大的师父。
但是,他师父已经死了,是他亲手埋葬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燕拂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死人怎么可能还魂·「师父你……你没死……」乍见自己世上唯一的亲人出现,燕拂羽的震惊很快地被强烈的喜悦取代,冲上前去抱住了老者,「师父……」·「你还记得我是你师父。
」老者语气严厉··「师、师父……」燕拂羽没有意会到老者的愤怒,只是自顾自地拉着老者,眼睛兴奋地上下打量,「你怎么可能没死明明是我一铲一铲地挖土盖到你身上的呀,怎么……」·「哼看来你恨不得我死我千叮万嘱,交代你不要下山,那些话你都听到哪儿去了山上生活与世无争,强过闯荡江湖百倍,谁知我一死,你竟接着就下山了……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师父吗」老者声色俱厉。
「师父·」燕拂羽双膝落地,「我不是不听你的话,只是……」·「不用解释了」老者一拂袍袖,显是怒极,「流星剑是不祥之器,你竟这般大胆地带着流星剑下山,嫌小命太长了吗」·燕拂羽低下了头,还想为自己稍作辩解时,却见老者对他伸出了手。
「流星剑呢拿来」·「可是师父,我答应了明日跟人比剑……」燕拂羽满脸恳求之色地望着自己的师父,「在江湖上闯出一个名号,是我从小的梦想,所以……」·老者叹了口气。
「你是我扶养长大的,用心栽培你十八年,我又怎么忍心让你埋没一世呢但是依你现在的剑法造诣,又怎么敌得过许多前辈只怕你不仅保不住流星剑,更会将一条小命葬送在此啊别多说了,把剑拿来,你现在立刻就回青瑶山去。
」·燕拂羽嘟起了嘴,他了解他师父为他着想的心,而且,流星剑本来就是个师父传给他的,现在要回去,并不为过··但是,他已经答应了白述天明日比武,怎么可以临阵脱逃呢扰紧了袖中的流星剑,燕拂羽心中犹豫不已。
老者犀利的目光定在燕拂羽身上,「你太操之过急了唉……虽然你的资质上佳,手上又有流星剑,但要成届天下第一剑客,势必还得要个三、五年的苦功跟历练……你听师父的话,再回去潜修几年吧这场大会的事,我自会替你料理妥当。
」·见燕拂羽没有遵从的意思,老者语气更厉,「难道你想违抗师命」·「师父……」·「羽儿,把剑给我吧刀剑无眼,生死只隔一线,谁也不敢保证比武时不错手,难道你要师父眼睁睁地看你送死」·转含怒的冷杀声调为劝解的慈蔼语气软化了燕拂羽心中的坚持。
他抽出流星剑,倒转剑柄,正想将流星剑递给他师父时,却听得他师父说道──·「唉……你这孩子真是,我故意装死,为的就是要试试你,谁知你果不出我所料……」说话时,只见燕拂羽改以剑身对着老者,老者握紧剑称时脸上掠过一抹喜色,「你这性子真该改一……」·燕拂羽顺势将剑拔出,指着老者冷颜问道:「你是谁」·「你这孩子胡涂了我是你师父。
」·「你不是·」语调冷然,燕拂羽将真气灌入剑身,火红流星照亮黑夜·「我师父不会说这种话──你是谁」·话至最后一句声调拔高,已是愤恨之腔。
老者不知道自己是哪句话露了马脚,但见燕拂羽眼神笃定,不带丝毫犹疑之色,因此知道骗不了他了··燕拂羽背上冷汗涔流,自己差一点就上了当··小时候他也曾说谎欺骗,但他师父总是选择相信他──即使他所说的谎言荒诞不经──最后弄得他自己心怀愧疚而坦白认错……·向来以这种方式对待、教育他的师父,又怎么会对他心存怀疑、甚至设计试探呢·燕拂羽和老者两人如石像般静静对峙着,皆一动也不动,唯剩夜风在两人之间穿梭。
倏地,老者欺身上前,径取燕拂羽胸口要穴,速度快得惊人,饶是燕拂羽早就全神戒备,还是在千钧一发之际方始险险避过··但老者并非泛泛,早料到燕拂羽会回剑护胸,原本抓向他胸口的五指一转,改切他手腕。
燕拂羽只觉手上一痛,五指一松,流星剑脱手··老者快速探手抓向流星剑,蓦地一粒小石自身旁树林里破空飞来,速度奇快,方位奇巧,老者为了闪避不由得略偏身形,手指与剑柄差了几分,燕拂勿因而得空抓稳流星剑,一招「天河斜倾」将老者逼退一步,接着使「流光织裳」,剑影笼罩老者全身,红色剑光布满,一时间直如在身上披了件红衣似的。
遭遇燕拂羽抢攻,老者不及细思林中埋伏人的身分与目的,本能地掣出袖中的短剑,架住当头压下的凌厉剑招··双剑相交,红色星芒四散迸射,几将四周山杯水石映成一片血红。
月耀星辉,银色光芒映照着龙首山巅林后的巨石··巨石嶙峋崄,中间裂出一道约容两人并行的石缝,成犄角般斜插指天,远望直如龙头上的两只角一般··武叔崇到了此地,未见刘若冰的身影,不觉诧异。
怎么约了人,自己反而不在·武叔崇往月光照不进的石缝间探去,也不见人影,心想或许刘若冰因等不到他便转回林前的广场,便回身朝来处走去··一出了林子,迎接他的就是嘈杂的人声。
只见人群里似乎起了点波动,三三两两地往山下方向窜去··武叔崇对这骚动没兴趣,只是在人群里梭巡刘若冰,但没看刘若冰,却看见了武季··这下子武叔崇怒火中,一个箭步窜到武季身边,将正在闭目养神的武季推醒,着急地说道:「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燕拂羽呢」·「啊」武季睁眼,「他在那里想心事,我想我在那里也没事干,就一个人回来啦怎么他那么大了,又不会搞丢,我看他也不会舍得撇下你一个人走,你这么担心干嘛」·「你……」武叔崇气得快冒烟,不由份说地拖起还赖在地上的武季,「这个时候难保不会有人暗算他,你应该待在他身边陪他才是,怎么可以放他一个人」·武季用异怪的眼神瞄了眼武叔崇,「你愈来愈婆妈了……」低声嘟囔了句,「他有流星剑在手,怕什么」·但是在武叔崇不容违逆的目光逼视下,武季只好认命。
这时,旁边低声交换的耳语传进听力灵敏的两个武家人耳里··「出现第二把流星剑」·「真的假的」·「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走,去看看」·武氏兄弟二人一听,立刻跟着往龙口瀑布处移动的众人一起往山下飞奔而去。
红光闪耀,银白水瀑映光,闪动成一条红彩··潭畔石上两道剑光一来一往,斗得正炽,由于均是由剑气幻就的剑身,因此交击时少闻声响,但双剑相交时点点红星如雨窜飞,激烈可见。
老者一心只想快些摆脱燕拂羽,只因埋伏林中的人才是他最大的危机··这么多年来,他保有流星剑的事是他花了无数心血才使之成为秘密的,因此绝不能被看穿。
只因觊觎流星剑者众,一旦消息传出,立刻成为众矢之的,而他手上这把流星剑在当年玉海夏人将之一分为二时,所含天石异铁较燕拂羽手上这把为少,因此威力不足,更让他不敢暴露。
否则以燕拂羽的年纪,纵使天分再高,也难练得如他一般深厚的内力,可现在,两人手上流星剑的剑光竟相差无几·而燕拂羽心下也是惊疑不定··独一无二的流星剑竟然出现了分身,叫他难以置信。
可眼前老者手中的剑,确确实实和流星剑一模一样……·这是怎么回事·而老者夺取流星剑的目的何在·既然已经有了一把,又为何要他手中这把·「你究竟是谁」·老者并不答话,只急于击败燕拂羽以离开此地。
老者功力剑术原比燕拂羽为高,但因分心旁顾隐匿在林中的人,不免心浮,因此竟一时和燕拂羽打了个难分难解···「为什么你也有把流星剑从何得来快说」燕拂羽连连逼问,手上剑招不停。
只见老者所使剑法气势磅,每一剑挥出虎虎生风,凌厉剑气弥漫四野,竟引得石下水波晃荡不已··燕拂羽暗暗诧异,只觉老者有数招剑法与刘若冰所使的相似,而有几招更与他所学剑法剑意相通……·这个老人必定跟他师父甚有渊源。
这时老者一剑横削,势如天雷掠空,燕拂羽只觉似有一道疾电划过他眼前一般,猛地勾起了他的记忆──这一招他师父曾经跟他反复拆解过破解之法·思绪才动,身体早已反射性地动作,熟练至极地破解,更抢得一招,曲弯剑气刺中老者右肩上巨骨穴。
中招之时,老者右手臂剧痛僵麻,迅即剑交左手,后退一步,眼神愤怒中带有一丝悲伤··而燕拂羽既险又巧地避过这凶狠至极的一剑,想起适才情境亦是心有余悸,便也不自禁后退,拉开彼此的距离。
「好、好……」老者缓缓点头,「你果然不出我所料,处心积虑地创了对付我的剑法……」·视线虽对着燕拂羽,但空茫的眼神却掠至燕拂羽身后,彷佛他背后站着个人似的。
老者看得那般认真,让燕拂羽心中发毛,可怎么也不敢回看自己身后··「你识得我师父」·「呵呵……当年师父偏心,将好的都传了给你……心法、剑招、还有流星剑,好的都给了你……」·老者受伤兼震惊过度,又在他生平最大敌人的徒弟手下输了一招,顿时愤怒、妒忌、悲哀……等情绪一起涌上,因此一时竟对燕拂羽的问话充耳不闻。
「可今天我要让你知道──我不会永远输给你」·老者厉吼出声,左手红剑织出一片剑网,铺天盖地朝燕拂羽席卷而来··左手剑剑势奇诡,配以老者迅如鬼魅的身法,燕拂羽只觉彷佛一眨眼间,老者便疾扑至身前,剑尖直指颈项正中。
燕拂羽从未见过他师父那张脸露出如此狰狞的表情,又正在揣测老者与他师父的关系,因此骇然之余竟想不起还招,本能地后退··眼见得剑芒尖端将触及燕拂羽喉头皮肤时,斜地里一道人影闪入,同时背对深潭的燕拂羽脚下一空,便落进了水里。
当燕拂羽湿淋淋地从水里拔身而出时,便见武叔崇已和老者斗在一处,双方招来式往,看得出武叔崇挂心于燕拂羽,只想抽身,但老者斗红了眼,竟不放过··这时,武叔崇听到水声,便斜眸察看燕拂羽的情况。
这一分心之下,老者的剑觑机阴险地上挑,「啊」的一声,武叔崇右肩中剑,燕拂羽与武季同时前扑··燕拂羽距离较近,先一步抵达。
他左手扶住武叔崇,右手持剑迎上老者追击而来的剑,但左侧衣衫微微感到温热,燕拂羽知道那是武叔崇的血……武叔崇血流如注,燕拂羽心急不已··「哼想倚多为胜吗」老者左手剑递出一招,分袭燕拂羽和武季两人。
武季闻言,便即退下,忧心地看着武叔崇,但剑影纷飞,他也插不进手将武叔崇接来止血疗伤··这时,原本宁静的水潭边聚集的人愈来愈多,得讯的众人凝神观战,察看燕拂羽的剑法招式,以及猜测老者的身分。
以左手使剑的人本就不多,而老者的剑法众人闻所未闻,只觉诡谲狠辣、险奇难测,往往从料想不到之处袭来,又见剑光飞掠,实难分哪个是虚招哪个是实招··但以这等功力而论,怎么说也都该是享有盛名的一流剑者。
因此,关于白述天创有一套左手剑法的言语在人群之间传递开来··蓦地,燕拂羽和老者竟使出相同的招式··由于一左一右的两人相对而斗,竟使双剑正面相交,那间红芒乍迸,刺得众人眼睛几乎无法直视。
而在两股大力相撞之下,燕拂羽因功力之差,手中的流星剑被绞飞上天··流星剑如陀螺一般旋飞而上,隐隐发出哦晚声响,老者也跟着立刻飞冲上天,在流星剑如星坠般画弧下窜时,将流星剑稳稳地抓在手里。
「你、你的剑……」武叔崇指着飞跃而下的老者身影,意思是要燕拂羽快去抢回来··但燕拂羽只是急匆匆地先将他抱了起来,交给赶过来照护的武季。
两人为武叔崇止血敷药后,燕拂羽这才抬头看向抢走流星剑的老者··因入口处已被人群给围住了,老者遂朝向树林奔去──·「伤人夺剑之后想逃没那么容易。
」一个声音自林内传来,紧接着剑光一 闪,老老的身影被逼了回来··只见两个人缠斗一起,一个是老者,而另一个却是人人都以为他乔装改扮,趁夜来抢流星剑的白述天。
「嘿……我有流星剑在手,你以为你留得下我吗」老者拧笑,以抢自燕拂羽的流星剑应敌··本拟这把剑质地较他原有的为高,应能将他的功力更往上提,谁知剑上所发出的红色剑芒竟与他自己所拥有的那柄一般无二。
怎么会这样·老者于诧异中慌乱接下白述天一剑··但因流星剑未能如他所料地增强他的功力,失望惊疑之下,剑法凌乱,然而白述天却早已心中有备,故此原本剑法功力相当的两人在这时有了高下之分。
白述天步步进逼.将老者逼到临水之处··凌康率颁「白虹山庄」门人围在周园,以免老者逃脱··老者此时背对水潭──方才他亦是如此对付燕拂羽──已然退无可退。
「嘿……别做困兽之斗了,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你还不撕下你的假面具」白述天刷刷刷几剑,全是向着老老面门招呼,欲拟割破他的易容面具。
此时老者顿觉心灰意冷··旁边已经聚集了无数江湖人士,即使打败了白述天,也未必能够保得身分不被揭穿,毕竟,能和白述天斗上百招以上的人屈指可数,而武功剑法等更是瞒不了人……·老者斜瞥远处观战的武季一眼,手上剑势不禁略显沉重。
想了几十年的另一把流星剑终于到手,不料却和他自己拥有的那把一般无二 …… ·难道他真的没有骗他·老者脑海浮现了一个人的面容……·「为什么你不肯信我」·心神陷入回忆,手中流星弹飞,白述天的剑在老者脸上划了个「井」字,浅浅血痕下是老者自弃的笑容。
看到剑痕渗血,白述天不禁微微一怔·这一剑的力度拿捏分毫不差,原该只划裂面具而不伤及皮肉的··「呵……不用费心了,这就是我本来面目。
」老者说着,从脸上撕下那道伪装的刀疤··多年前,天下公认的第一剑客玉海真人因厌倦江湖,归隐山林,途经一座闹瘟疫的村落时,发现一对存活的双生婴孩,玉海真人怜其孤苦,便收养了这两个孩子,一名玉朔、一名玉朗,并收为徒。
两个徒儿,流星剑却只有一把,传给谁实难委决··于是玉海真人便前去寻访铸剑名匠龙形老人,将流星剑一分为二,分别传予二人··谁知玉朔玉朗虽一般相貌,个性却大为不同。
玉朔怀疑师父偏心,将好的都专给了弟弟,而在玉海真人死后,玉朔的心结才明朗化··玉朗为了逃避与兄长发生冲突,改名公孙宁,并投到「十二快剑门」习艺,以示无意与玉朔争传人名号。
初时玉朔初步江湖,因身有流星剑使他屡遭伏击,他不认为是自己招摇,反而怪罪玉朗有意陷害,故也依样葫芦,化名刘怀恩,易容进入「紫电门」,雌伏以待机称霸天下。
至此,流星剑的踪迹消失于江湖之上··然而化身公孙宁的玉朗受到「十二快剑门」门主赏识时,玉朔仍是「紫电门」的无名小卒··玉朔自小对玉朗怀抱的竞争心,在得知玉朗即接掌「十二快剑门」门主之位时爆开。
因此玉朔放出消息,引起武林人士追杀公孙宁以夺取流星剑··后来,玉朔娶了「紫电门」」门主之女,接任掌门,心下却始终念念不忘玉郎,深怕玉朗复出江湖又来与他争锋。
而燕拂羽带若流星剑出现,再度勾起他对玉海真人和玉郎的恨意·因此他设下计谋,杀了郭怀义,又藉武氏一族的信誉,将燕拂羽身怀流星剑一事宣扬出去,以获得从中夺取流星剑的机会。
其中,他挺以重金聘雇「修罗界」杀手前去对付燕拂羽,意图假第三人之手获得流星剑··但是「紫电门」的对头「白虹山庄」白述天竟要以比剑大会决定天下第一剑客,因恐流星剑落入白述天手中,所以他必须在大会召开前抢得流星剑。
但他快马加鞭赶至武家夜袭却失手,好不容易传假讯息将武叔崇骗离燕拂羽身边,不料却落入白述天的圈套里……·「想不到你居然骗了大下人几十年……」白述天缓缓摇头,想到刘怀恩竟然能戴着面具活这么久──说不定连刘若冰那是第一次看见自己父亲的真面目──不禁也深感佩服。
「我老奸巨猾,你也是老谋深算啊」刘怀恩冷笑,「装着一副觊觎流星剑的模样……你早就知道我身上也何一把流星剑了吧」·「不敢。
」白述天微微一笑,「我一直只是怀疑,直到今晚才证实你手上有流星剑……若我早确定,『紫电门』现在早已不存在了·」·听着白述天和刘怀恩的对话,众人仍是摸不着头脑,只有几个比较灵敏些的从刘怀恩的身法、剑术看出他的真正身分──其中包括刘若冰,毕竟「紫电门」的剑术心法他太熟悉了。
只是他没有想到,他父亲竟然会违背和白述天的约定──在大会开始前不对燕拂羽下手,又利用他诱走武叔崇,好来抢流星剑……·想起刘怀恩常说流星剑是不祥之器的模样,刘若冰心中百味杂陈,不知如何是好。
「爹……」刘若冰从人群里挤出来,这一个字出口后,就再也不知该说什么了···因为这个称呼,其余人才恍然大悟,原来不知名的老者竟是刘怀恩。
一时群情哗然,对着两个老人指指点点,有的说刘怀恩违背约定卑鄙无耻;有的说白述天设计诱敌心机厉害;有的还在拚命提问……最让众人好奇的是刘怀恩的真实姓名和流星剑一分为二的缘由。
只有武叔崇还在挂念燕拂羽被抢去的流星剑·由于流星剑与一般长剑不同,虽被刺伤右肩,但扩散的剑气却遍及右胸,因此武叔崇受伤极重··他蒙蒙眬眬地不知身旁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以意志力强撑着不想晕去,他要看着燕拂羽把剑抢回来才安心──他知道流星剑对燕拂羽有多重要。
他拉着燕拂羽的袖子,嘴里不住剑啊剑的呓语着··燕拂羽握紧了武叔崇的手,血虽然已经止住了,但看武叔崇神志不清,也不知该怎么办,便着急地问着武季··「你不是说你们武家的金创药很有效吗怎么他还是这么难过的样子而且还胡言乱语的……」·「金创药有效啊瞧,他血不是已经止了吗可是这呓语嘛……」武季搔了搔颈侧,接着索性出手点了武叔崇的晕穴,武叔崇立刻晕在燕拂羽怀里。
「喏,这不就止了·」·燕拂羽看着武季,不知该做何反应··「去设法抢回你的流星剑吧不然我三哥醒了一定要问·」·听武季这么说,燕拂羽才将眼光转向白述天与刘怀恩两人。
白述天见燕拂羽走了过来,便以长剑将落在地面的流星剑挑起,流星剑跳飞半空,插入燕拂羽脚边的土地,燕拂羽不禁愕然··众人看着流星剑虽然心痒难搔,但顾虑着约定和白述天、刘怀恩等高手都在一旁,因此均不敢妄动。
「那是你师父的遗物,你留着吧」白述天对燕拂羽笑说着··「你不要流星剑」·「流星剑呵……我又不是他。
」白述天指着刘怀恩,「流星剑是名副其实的神兵利器,但我辈用剑之人何必执着于此剑术练到极致,一根细柳条亦能制敌··「刚才若不是我在一旁林中使他心有忌惮,你认为你能在他手下过得几招」·燕拂羽沉默,知道白述天说的是实话。
以他现在的武功,的确难和这两位前辈一较长短··「宝剑虽利,但若没有相辅相成的内功心法,拿到了也是无用,这就是为何莫步凡只能保有流星剑三个月,在玉海真人手上却达数十年之久……」白述天的眼光转向刘怀恩,「可叹你身为天下第一剑客摘传弟子,却忘了这一点。
」·刘怀恩垂下眼脸,想着的是他的双生弟弟那混着血的泪──·「为什么你不肯信我」·他在他脸上划下了那一剑……他不闪不避,只是反复地问着。
为什么不肯信·为什么……刘怀恩问着自己··或许,不肯信的──是自己确实不如弟弟的事实吧·一样的师父、接受一样的教导、学习一样的内功心法……可是他永远赶不上弟弟……·「匡当」一声,刘怀恩袖中的流星剑落地,带领他的视线下移──·「流星剑威力强大,实为武林带来无数血光,我几番想将之毁去,却因顾念铸剑前辈的心血而罢手。
「现在我将流星剑一分为二,分传你二人·剑的威力虽然减弱,但这两把剑本为一体,正如你兄弟二人一般,只要你俩相互扶持,将来也不致因流星剑而招来横祸。
用心修习我所传心法,将来必有艺成之日·」·刘怀恩拾起流星剑,双手不禁颤抖··师父的话他记得清楚,可是,他做了什么·当时,他不信师父没有藏私,而怀疑自己所学的心法不全……往事历历,如走马灯般在他脑海转过一遍……·刘若冰赶上前去,挽住刘怀恩手臂,对白述天说道:「家父受伤,明日之会只好作罢,请白庄主见谅。
」·说着,他拉着刘怀恩就要转身离去··但刘怀恩顿住脚步,回头对燕拂羽说道:「你师父……怎么死的」·「……师父是病死的。
」·「哦……他葬在青瑶山」·「是·」·刘怀恩不再说话,只是点点头,而后握紧流星剑,对刘若冰说道:「『紫电门』和镇派宝剑『紫绡』……都交给你了。
」·语毕,刘怀恩将手中流星一拋──剑上宝石反射月光,发出灿绿光芒,在黑色大幕上画了道绿弧,「扑通」一声,坠入眼前深潭··「爹──」刘若冰大叫,声音杂在众人的惊「啊」声中。
白述天微微挑眉,明白刘怀恩此举的用意·倘若他将流星剑交给刘若冰,只怕会引来杀机··当年刘怀恩艺成后不敢暴露身怀流星剑一事,恐怕也是因为已有家小,怕人以刘若冰的性命要胁吧·「我……我去看看他……」刘怀恩说着,便举步向密林方向走去。
「等等·」燕拂羽出声唤住刘怀恩,从怀里掏出了那夜的蒙面刺客掉落的玉琥丢向刘怀恩,「这是你的·」·刘怀恩接住玉琥,落寞地笑了笑,转身,和白述天正面相对。
看见刘怀恩的眼神,白述天知道,刘怀恩从此不会再出现了……·十大剑客本就以他两人为首,这下子,还有谁能与他白述天争雄·而「紫电门」少了刘怀恩,谅刘若冰这毛头小子也撑不起局面,只需略施几个小计,就可以覆灭「紫电门」了。
白述天一挥手,围在周遭的「白虹山庄」门人即让出一个缺口··看着刘怀恩的背影,燕拂羽隐隐约约地明白了他师父眉宇间那抹挥不去的愁是为了什么··不过,发生在他师父和刘怀恩之间的事,他仍然捉不出个轮廓来。
恐怕……除了他们两人以外,是不会有人知道了· ·  ·尾声·决定天下第一剑客的龙首山比武大会落幕,刘怀恩半途离去、郭怀义早就死了、芙蓉女是一开始便没参加、凌霄剑客云无心据说遇上了麻烦事赶不及参加、刘若冰忙于追踪失意离去的父亲而不参加、武季因为亲人受伤不想参加、燕拂羽因为重要的人受伤,所以赶着寻找名医也不参加了,因此,白述天稳坐第一剑客宝座。
凝碧河上,如烟绿柳笼着整条河道,将河水染成碧绿一片··微风徐来,燕拂羽扶着武叔崇坐在甲板上透气··「幸好白述天把流星剑还给你,不然……岂不是我害你去了剑的」肩伤仍未痊愈,武叔崇只好靠在燕拂羽的肩上。
「你那时候不应该顾我的,应该先去把剑抢回来··「我跟刘怀恩无怨无仇,他也不会对我痛下杀手……你以后可别再这样,我会照顾我自己,但是,流星剑对你很重要……」·「你也很重要啊」燕拂羽瞪大眼,理所当然地说道。
「我知道·」武叔崇的脸微微一红,「可是流星剑……」·「」燕拂羽不耐地挥了挥手,「到现在还在意这些干什么流星剑被抢了,我还有办法抢回来,但你要是有个什么……你叫我去哪里抢你回来」·又是一句用泰然自若的态度说出的甜言蜜语,叫武叔崇的脸更红,原本在他们身后的武季再也听不下去,便红着脸走开了。
「这……可是让你连比武大会也没参加……当天下第一剑客是你的梦想,为了我……」·「你怎么老是这么不干脆大会都已经结束了,还说这些做什么」·「为了我,害你白白丧失了这么好的机会,我于心难安。
」·「这你有什么好不安的」·「可是……」武叔崇还想再说,就被燕拂羽极端不耐烦地打断了··「你就别再想这些了,安心养伤,别再叨念什么我为了你干嘛干嘛的……听得我耳朵快长茧了。
「总之,无论如何,我那时会这么做,都是因为我那时想这么做·抢回流星剑跟救你,我还你;扬名天下跟救你,我选你,反正那件事以后有的是机会做·」·降低的语尾显得心虚,燕拂羽不耐于自己不够技巧的自圆其说。
「好啦我承认我那时候没想到那么多,可是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救你,其它的……还没想到,可是做都做了,你就别再捞叨了,以后我努力记住就是。
」·武叔崇看着燕拂羽,默默地咀嚼着话里的含义··「……原来我真的这么重要」·「弄了半天,原来你是不相信我」燕拂羽的声音提高了。
「不,我信……我信·」·燕拂羽握紧了武叔崇的手,「我就怕你不相信我……你相信我,我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我知道。
」武叔崇点了点头,突然觉得眼睛有点发酸··自己对燕拂羽不也是这样吗·在看到刘怀恩的剑几乎要刺进他的喉咙时,自己也是这样,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想地冲了出去……只因对方重要过一切,所以,才会占据了整个脑子,没有丝毫空间可供思考……·两个人,都一样,所以,还有什么好怀疑的呢·视线接触,随着燕拂羽眼睑垂闭,武叔崇也蛊惑地闭上了眼……唇上传来醉人的温度,同时,耳边传来杀风景的声音。
「呃哼」是武季清喉咙的声音,然后是扯大嗓门喊着,「大哥──」·奉命为武叔崇保守他和燕拂羽相恋的秘密的武季绕非常克尽职守··武叔崇连忙从燕拂羽唇上逃开。
只见前方一艘小船快速划来,船头武仲崎指着天空,说道:「老大,你看,好大的一只鸟·」其实天空根本没有鸟···「是啊」武伯屹煞有其事地附和武仲崎,「真的好大。
」·其实他们远远就看见武叔崇和燕拂羽的举动了,但是两人都想装没看见,只好抬头看天空根本不存在的飞鸟··「什么鸟」武季抬头四望,什么也没看到,便问着已至眼前的武仲崎,「哪里有大鸟」·「有啊好大的一只鸟……你没看到吗大概飞得太快了,咻的一声就不见了,所以你没看到。
」武仲崎笑咪咪地说着,「尾巴像剪刀的鸟,嘴里叼着一只又肥又大的虫子飞走了……」·话到尾端是压低了声音说的,但还是落进武伯屹的耳里,脚掌因此吃了重重踩。
武伯屹内心泣血,又无处发泄,只好把气出到武仲崎头上··武叔崇当然也听见了武仲崎的话,不由得想起许久之前写下的那句话──燕喙下虫无生理……·转目看着燕拂羽,武叔崇微微地笑了。
「燕兄弟、三弟」武伯屹满脸堆笑地招呼着,脚上暗暗使劲,仍然踩着武仲崎·「你们终于回来了……你们这一回来,家里就更热闹了。
」·「是、是啊……」武仲崎的笑容有点僵,「这下子,咱们武家真的『更』热闹了·」·武仲崎的句句话都彷佛别有所指,武叔崇看了看两个哥哥,又看看燕拂羽,蓦然间,他明白了──·那写在记录武林事件的簿子上的话,大哥跟二哥一定看到了……虽然不清楚两个哥哥为什么会发现他跟燕拂羽的事,但……兄弟们的体贴,他接收到了。
默默地握住燕拂羽的手,武叔崇知道,自己将会一直一直跟他在一起──被燕子叼走的虫,也只能把自己交给燕子了……·对武伯屹和武仲崎投以一笑,兄弟间的默契在两个哥哥略显无奈的笑容里悄悄成立。
只有武季还摸不着头脑地东张西望,在广阔无垠的天空里寻找大鸟的踪迹· ·  ·番外篇──花好月圆(服务读者版)·「庚戌年八月十五,卧龙谷内,虎牙刀传人……」武叔崇舔舔笔,振笔疾书地记录下方才见证的一场武斗。
写完之后,他吁了口气合上本子,将之收入怀中放妥··抬头望天,只见月儿已爬至中天,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先前为了赶往见证这场武斗,他和燕拂羽在卧龙谷外的树林分手,留燕拂羽一个人对付那个在邻近几个城镇作案的采花大盗。
算算时间,燕拂羽应该早就把那个家伙解决了吧?·式叔祟施展轻功快步赶往当初分手的地点·只见一路上花红柳绿、清溪流泉,甚是幽僻静雅··对一个采花贼来说,这住处的环境显得有些过于高尚,和采花那等下流行径格格不入。
不一会儿转过一个花坳,已来到树林深处,一幢松木搭建的小屋坐落在群花围绕的空地处,一旁枝叶如伞般撑开的大树下还有个附庸风雅的棋坪,上面长了青苔,可见从来没用过。
只见那个采花贼已经躺在地上两腿伸直了,但一旁的燕拂羽发疯似地把死人身上的衣服一件件扒下撕烂,怪异行径看得武叔崇不禁歪了头、瞪大双眼··「你在做什么?」·「啊」燕拂羽回头,脸上那恐怖的神情把武叔崇吓坏了。
武叔崇一个箭步冲到燕拂羽身边,「你怎么了?」·「找解药·」燕拂羽回答道,一边快速扯不死去的采花贼的内衣,暴烈地撕烂,见没有他要的解药,因而忿忿地将破衣往地上甩去。
「你中毒了」武叔崇闻言,也帮着找··看尸首上只剩一条兜档布,武叔崇心想,看样子解药没有在死人身上,便进屋去搜··但翻箱倒柜了好一阵之后,还是一无所获。
而外面燕拂羽因为找不到解药,愤而拿死人尸体出气,一脚把那个被他宰了的采花贼给踢到花墙外··武叔崇焦急走至屋外,嘴里念叨着··「我不是告诉过你,别老那么冲动,好歹留个活口逼问解药啊,你就是不听,这下好了……」·一出门,就见燕拂羽盘膝坐在大树底下,武叔崇「呼」地一声冲到燕拂羽身边。
「这种时候怎么能运功呢?不知道药性胡乱运功,万一把毒给逼进心脉怎么办?」·却见燕拂羽满脸通红,额上豆大汗珠滴下,一副刚才拉了十牛车的石头跑了八百里似的模样,好不痛苦。
「……不是毒药·」过了好一会儿,燕拂羽才边喘着气边说道··不是毒药?·微一思索,武叔祟明白了··下三滥的采花贼常用的手段──春药。
据他所知,除非有特殊目的,不然一般采花贼所使用的春药都是使人情欲勃发,只要发泄发泄就好,根本不需要解药··而诱骗女人失身的春药,十种有九种半属于这一类,这也就难怪他们什么都找不到了。
虽然也有那种非得阴阳调和,不然就会筋肉腐烂、死得苦不堪言的春药,但是,那种药可不是这个二流采花娥能弄到的··再说看燕拂羽的模样,也不像是中了那种药性猛烈的厉害春药,所以,武叔崇判断燕拂羽只要适当解决一下就会没事了。
燕拂羽燥热难当地解开了衣襟,红脸上一对凤眼水汪汪的,看在武叔崇眼中可怜得近乎可爱··差点想笑出来的武叔崇连忙忍住,燕拂羽正在痛苦呢!他可不能这么没心肝。
「放心,这种药不吃解药也不会死的·」·「这样吗?那就好……」燕拂羽喘得厉害,简单的六个字挤了好久才讲出口··看着燕拂羽,武叔崇突然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虽然过去有过一些亲密的机会,可是,两个人总是因为不明所以的原因半途中止,因此直到现在,他们的接触还是仅止于胸膛以上的部位··「难过的话……」武叔崇的声音小得几乎只有蚂蚁能听见。
「什么」燕拂羽的眼神迷离起来,看样子快神志不清了··「我说,难过的话.就……解决一下·」·「什……什么、解决?」·武叔崇瞪大眼。
不会吧?都十八岁了还不知道怎么解决?·他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转念意会到自己又怀疑起燕拂羽来,武叔崇自顾自地内疚起来··唉……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不过,他会努力改的。
暗暗斥责着自己,武叔崇弯腰打算把燕拂羽拉起来,「来,我帮你一把·」·「什么?」燕拂羽没站起,反而抓紧了武叔崇的衣襟··武叔崇把话重复了一遍,打算把燕拂羽弄进屋子里以后再慢慢教他。
谁知无拂羽的下一个动作竟然是直接把他扑倒在地,而后整个人就压了上去··气息被堵住,武叔崇的双眼不禁瞇了起来··燕拂羽的舌贪婪地在他口内穿梭舔舐,这还是武叔崇第一次尝受燕拂羽这么暴躁的吻,彷佛整个舌头要被吸断了似的,疼得发麻,却别有令人陶醉之处。
响应地咬磨着燕拂羽的下唇,武叔崇听到身上的衣服「刷!」地一声被往两旁撕开··这……等下要补衣服了……·这个模糊不清的意识很快地被兴起的欲望扫开,滑手探进燕拂羽的衣襟,抚摸着肌理结实的胸膛,被那炙热的体温感染,他不禁也恍惚起来,热得发晕。
颈侧被吮啃着,武叔崇突然觉得压在他身上的燕拂羽像是一头大狗,而自己则成了令狗狗垂涎的骨头··湿滑的腋体从脖子绵延到胸膛,在胸上红点被亲炙时,武叔崇猛地震了一下……·这是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叫武叔崇颤抖起来,彷佛一阵汹涌的大浪当头压下,把他冲进水底,呼吸困难,只好紧紧攀住燕拂羽的背,抢夺他口中的气息。
唇舌交缠猛烈·过去发生在他们之间的吻总像是蜻蜒点水、柔风拂柳一般的温柔,带给人的是甜甜暖暖的舒适感··可现在,燕拂羽在药性激发之下,动作粗鲁暴烈,却别有一股淋漓尽致的畅快感受。
这下子两个人的意识都模糊起来,只觉得自己像是在火炉里被煎烤着一般,热得发疯··衣服就在寻求舒适的本能之下褪光,剩肌肤用汗水紧密地将彼此胶黏,密密摩抚。
但摩擦生热的作用使他们体内的火燃烧得更猛,导致衣服脱光了之后比没脱之前更热··燕拂羽喘息粗重,欲望将他化成野兽,完全丧失理智,下身盲目地往前挺,戳到武叔崇腿间,武叔崇吃痛,这才发现自己在干什么。
怎、怎么会这样·幕天席地不说,而且……他本来是想把燕拂羽弄进屋子里以后再教他怎么自己解决的啊!·可是现在,他的双腿被燕拂羽撑开,而燕拂羽更毫不怜惜地拿硬棒在他股间搓着,火辣的刺激感像在那里抹生姜似的。
武叔崇想喊停,可却犹豫着说不出口··这时,身后的小孔被顶住,燕拂羽发出一声彷佛欢呼般的低鸣,竟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就往里猛刺,痛得武叔崇搭在燕拂羽肩上的手改抓为掐,十指深陷,差点没捏碎燕拂羽的骨头。
但是……看样子等下非得敷药不可了··「等……」武叔崇忍着痛说话,却因下身从未经历过的撕裂痛而无法成句··这他不怪燕拂羽,自己也是男人,当然知道这种时候多难控制自己,所以他也同样很难控制自己……他可不想真的伤了燕拂羽啊。
「对不起……」燕拂羽将道歉挤出·看见武叔崇痛得话都说不出来,他也很过意不去···可是,他实在无法抗拒那紧热内壁的诱惑,控制不住地仍然在多进少退中寸寸深入。
「呃啊……」武叔祟痛得牙关打颤··第一次被异物进入那个地方,心理上的感觉实在难以形容,但反应在肉体上的感觉只有一个──痛!·他实在没想到这种行为竟会这么痛……果然,做不合常规的事是得吃苦头的。
「你别、夹、这么紧·」燕拂羽好不容易让自己进入,却发现武叔崇的身体紧绷得让他动弹不得··这是什么话?·他也不想夹这么紧啊!·可是有什么办法呢?那个部位本来就不是拿来做这种事的。
武叔崇拚命顺着气,努力放松自己·大口大口地吐着气,接着触到的是燕拂羽的唇··带着安抚效果的吻让我叔崇的身体梢微放软了些,这时,燕拂羽开始缓缓律动起来。
每一次小小的摩擦──燕拂羽花了好大的力气放慢自己的动作──在武叔崇体内制造的痛楚部鲜明无比,让武叔崇怎么也忍不住让呻吟出口,嗯嗯啊啊的声音连他自己听了都害羞。
过去就算受再重的伤他也不曾哼过一句,可现在……·「嗯啊!等……等一……下,啊、换、换个……啊啊啊……啊……」武叔崇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燕拂羽冲刺得愈见激烈,但说也奇怪,武叔崇不知道自己是习惯了还是怎样,总觉得现在这种彷佛要捣烂整个肠胃的痛法,比刚才那种慢慢磨的痛要好受得多··就像是跟人对掌一样,猛地一掌魂飞魄散,也还干脆俐落,但要是两掌黏在一起慢慢磨掉内力,就是人所难忍的煎熬了。
「什么?」所有力气全拿去对付在他体内欺负他的欲望了,因此燕拂羽说话都选择最简短的方式··「你先、出、出来……换个姿……姿势……」困难无比地把话说完,武叔祟上气不接下气,觉得自己好象从武林高手退化成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了。
「嗯·」燕拂羽托着武叔崇的腰,一个突进之后猛退,武叔崇身躯一震,像失去了什么似的本能抱住燕拂羽,吻上他的唇··相触唇舌交换蜜液,武叔崇的手下滑到燕拂羽的臀上,本能地揉捏,立时感觉燕拂羽身下性器猛地剧颤,武叔崇这才想起他说要换姿势的事。
武叔崇微红着脸转过身··「这样可能好些……」其实他也不知道这样是不是会好些,可是,至少可以 避免他太痛的时候一时失控,真的把燕拂羽的手臂给折断。
燕拂羽拂开武叔崇肩上的发,印下一吻,随即端住他的腰,对准了洞口再度缓缓进发,武叔崇又一次饱尝被慢慢地撑开、摩擦的折磨,十指因而深陷入土··「咿……啊……啊、嗯嗯……」武叔崇痛得颈脖拉直,但这次比刚才顺利许多,燕拂羽在几个进退之后就完全进入。
现在武叔崇觉得自己真是太幸运了,误打误撞,这样的姿势比刚才要好适应得多··刚才腰被抬起、两腿拉高,那个下半身想不紧绷都不行,但这个姿势的话,身体似乎软化得比较快。
燕拂羽趴在武叔崇身上,不断轻啄着武叔崇的肩背,腰臀的上下挺伏愈来愈快··他知道自己的行为给武叔崇带来多大的痛苦,但是,被药性激发的身体实在很难控制,因此他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吻着武叔崇,扶着他的腰的手一往上一往下,本能地抚通他的身体。
敏感的部位被抚摸,带超快感··武叔崇颤抖起来,不由得握住燕拂羽置于他下体上的手,让他握住自己的硬挺搓摩,涨起的快感冲刷中和了股间被硬物戳刺的痛感。
而随着快感的窜升,原本让他难受不已的刺痛似乎正在渐渐转化……·「呵啊……嗯……啊……嗯啊啊……」·武叔崇似喘似叹的呻吟一声接一声,模糊迷离,脑子里白茫茫一片,什么也想不起来。
本能地握住燕拂羽爱抚着他的颈项的手,将之放到嘴边,轻轻地吮吻着··这个刺激让燕拂羽几乎癫狂,挺进得愈发凶猛快速,带着快感飙涨,而武叔崇也像是被触动了机括似的,腰部不自禁摇摆,口中的呻吟他愈见狂野。
燕拂羽抬起上身,拉着武叔崇的腰往自己撞来,配合着自己腰部的挺出,身体做着最深入的结合··只听得武叔崇的呼喊声突然转变,激昂高亢,一连迭地喊着,燕拂羽彷佛受到鼓舞一般,不自觉地配合。
「嗯啊啊──」一个拉了长音的呻吟,武叔崇只觉好象全身的关节在剎那间全散了似的,身体轻飘飘、软绵绵的,是种难以言喻的美妙滋味··这时,燕拂羽也像全身力气被抽光似地倒在武叔崇背上,两人一时都没有动作。
过了一会儿,武叔崇喘息稍定,回过头来,就接到燕拂羽一个温温柔柔的吻··「好些了吗?」·「呃……」燕拂羽吞了口口水·「好些了,可是……」·看到燕拂羽欲言又止,武叔崇大概明白,因为,在他体内的燕拂羽仍然精神健旺哩!·「很痛吗?」·「……还好。
」·「那、可不可……再来一次?」·武叔祟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舔上燕拂羽的唇,而后慢慢加深了这个吻··唇齿亲昵缠绵中,欲望的涟漪再度悄悄晃荡…… ·全文完··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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