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的宠夫攻略 by 骨小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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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的宠夫攻略 by 骨小七
欢喜冤家布衣生活文案·沈晨莫名其妙出嫁了,对方还是名震天下,被用来恐吓哭闹孩子的战扬大将军·只是,战无不胜的战将军似乎跟传言有出入嘛··感情迟钝,不善言辞,冷面将军的耳尖总是轻易泄露他敏感害羞的一面。
父母首肯,管家神助,一次一次舍生相救,沈晨惊呼情况不妙,不能就这么被吃掉啊·然而,一次出征,一场大火,死里逃生的沈晨终于看清,自己不过是战扬的一枚棋子。
但是……·“将军的眼眸惑人,可惜骗不了我·我不介意为了你的霸业牺牲,但介意你不承认对我的感情·”·对于口是心非的战扬,沈晨决定一追到底·沙漠涉险,再次与死神擦肩而过,沈晨终于换得战扬真心相待。
然而,功成名就,他却选择孤身离开··“战扬身边的那个人可以是乞丐、奴隶、□□任何身份的女人,唯独不能是男人·”·就此一别,永不相见。
勿寻,勿念,愿君安好……·内容标签:欢喜冤家 布衣生活·搜索关键字:主角:战扬,沈晨 ┃ 配角:晓芳,苏小和,秋果 ┃ 其它:宠溺,欢脱,HE·☆、第一章·战家那个冷面的将军要娶亲了,娶的还是沈家的人。
大家就纳闷了,要说战扬战大将军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在华国,他可是战功累累、威震四方,夜里孩子他娘用来吓唬不听话的小孩子的凶煞之人·而沈家,在华国也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
要说两家联姻也不是多大的事儿,可这事儿就怪在,根本没有听说沈家有女儿啊,只有一独子,名晨··难不成,沈家要嫁的,是沈晨不成·百姓不管你嫁的是谁,他们只管有热闹看。
两大家族联姻,婚礼当然是热闹非凡,红地毯从沈家一路铺到战家,横跨了整个平阳城··新人结婚,不见高头马上的新郎官多开心,一身喜庆的红也没消弱他眼底的寒气,倒是两旁围观的群众,跟着红艳艳的轿子,一路闹到了战家。
外面喧天的吵闹渐渐消退,新房里陪着“新娘”的两个小丫头也被喜娘叫走了·沈晨眯着眼睛四下看了看,屋子里除了两根红艳艳的蜡烛,再无别的东西。
犹豫片刻,他伸手拽下头上的红盖头往床上一扔,随便啐了一声,没好气地坐到桌子边,狼吞虎咽地吃着桌上的点心··“哼,还将军府呢,这点心真是难吃死了”塞着满嘴的点心,说话不免喷出一些碎末末,沈晨毫不在意地用喜服抹干净。
他现在可管不了这么多,草草把自己喂饱之后,费力地把桌子挪到门背后,紧紧抵住门··“哼,想占小爷的便宜,就算你是将军也没门”他满意地拍拍手,便大摇大摆地参观起新房来。
新房除了那两只红蜡烛以及被他随手扔在床上的红盖头外,其他装饰并没有一点儿新房该有的样子··见到偏房里面摆着一张大大的金丝楠木书桌,沈晨啧啧摇头,伸手摸摸,不禁感叹:不愧是大将军,这种东西都能拥有。
参观完偏房,他又打量起大床来··见上面只摆着一只枕头,他不禁腹诽起管事的,好歹今天这屋子也是要住两个人的,怎么能只准备一个枕头呢·沈晨完全忘记了,刚才他刚把门抵死了,并不打算让另外那个人进来。
屋子不大,随便几眼就看完了·沈晨闲得无聊,随手从书架上抽了一本书,躺在床上看··看了几眼,沈晨就晕了,“写的都是什么啊”满篇的行军打仗,一点情趣都没有。
又胡乱翻了几页,一股淡淡的书香飘来,沉稳古朴的味道中夹着一点点苦,这是沈晨从来没有闻到过的味道··他不禁捧起书闻了闻,但好像不是书的·沈晨东嗅嗅西嗅嗅,翻身扑在硬邦邦的大床上,撅着屁股把脸埋进被子里……将军家的熏香好特别啊,真不知道是哪个调香师调制的香。
平日里都是些暖调的香,偶尔闻到这么冷清的香,沈晨喜欢得不得了··这一高兴,就忘了自己身处什么地方·更没注意自己现在是捧着一床并不是很新的被子,一脸垂涎地把脸埋在里面。
战扬平日不喝酒,今日大喜,不免被央求着喝了几杯·有人吵着要闹新房,他嫌烦,瞪了一眼那些人就走了··他来到新房前,伸手推门没推开·他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手,为了成亲的事情,他有两天没训练,那也不能退步到连一扇门都打不开的地步啊。
战将军不信邪,扎稳马步气沉丹田,手掌贴在门板上,一点一点,门慢慢开了··于是,沈晨抱着被子傻笑的样子就这么被被子的主人看到了··两人皆是一愣,沈晨率先反应过来,慌忙放下被子,指着保持着推门姿势的战扬大喊:“你别进来,进来我……我就喊了啊”·这话恰好被路过的一个小侍女听见了,于是,第二天,“战将军不知为何被新娘丢出新房“这样的流言瞬间传遍平阳城。
一传十十传百,话就变了味儿了,从“不知为何”变成“夫妻不和“,再变成“床笫不和”,再变成“将军不行“……·不过午时,原本就同情沈家小爷的百姓更是替他感到不值,大好一个年轻俊俏的公子,被断了娶妻生子的路不说,还嫁给一个不行的将军。
唉,真是造化弄人·百姓忙着同情可怜的沈家小爷去了,反倒没注意,这两个男人成亲,是多麽惊世骇俗的事情··话说这个新婚之夜发生了什么旖旎的事情……那是不可能的·新郎官推开门看到门后的桌子,再看看床上新娘红着眼睛,一脸准备随时拼命的模样,心里就明白了,新娘子并不是心甘情愿嫁进战家的。
当晚新郎官门都没进,直接去了别的房间,离开之前还贴心地替一脸慷慨就义的新娘关上门,吩咐侍卫保护好新娘,当然,不排除战将军是为了预防新娘悬梁自尽··而新娘沈晨呢,等人走了之后虚脱一般地扑倒在床上,鼻息间又满是微苦的味道。
这下他心烦,一脚踢开被子,呈大字躺在床上,盯着帷帐,回想刚才那个人的样子··剑眉星目,薄唇紧抿·他当时被吓着了,就只看清那双眼睛和唇,唔,似乎长得还不错以前虽跟着爹进宫参宴见过几次,但他跟战将军身份差了十万八千里,每次都只是远远地看着。
以往对他的印象就是一身黑衣,长发高束,坐在那里,像一座山一样沉稳·今天这一眼虽然没看太清,但似乎……好像……没这么严肃可怕·沈晨躺在床上东想西想,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他为□□的第一天晚上,匆匆见了一眼新郎之后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就这么过了··虽然拜了堂,但没揭盖头也没喝交杯酒,这亲,还算是成了吧·不过,在沈晨心里,这一切就像是做梦一样,就好像他参加了一个诡异的宴席,发生的都是局外事,与他无关。
于是,第二天早上,管事的大丫鬟带着一群人敲开他的门,排着队站在他面前时,他傻眼了··“这……要干嘛”·“少夫人,秋果替您打扮打扮,待会儿要去给老夫人敬茶。”
管事的大丫鬟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很讨喜··沈晨瞪着她足足半刻钟才反应过来她口中说的“少夫人”是自己,昨天的事情走马观花地在他脑子里放了一遍,他脸瞬间白了。
完了完了,他想起来了,他昨天可是被八抬大轿抬进战家的门,还晕晕乎乎地跟人拜堂了·秋果见他半天不吱生,脸色苍白,以为是昨晚没休息好。
她抿唇一笑,很是理解地俯身搀扶起他:“少夫人不必担心,老夫人虽严肃了点,心是很善的·夫人这般好,老夫人她一定不会为难您·”·沈晨浑浑噩噩,没注意听她说了什么,也没发现两人才第一次见面而已,何来“这般好”这样的说辞。
秋果手脚麻利,不消片刻就把沈晨收拾妥当了··“少夫人看看,可还满意”·沈晨这下稍稍回过神了,见到镜中自己还是男儿打扮,只不过衣服颜色粉嫩了些。
不过,她们没把自己弄成“夫人”该有的女儿样他就该满足了··“劳烦姐姐了·”想到自己真的是离开了家,成了别人家的人,还是少夫人,沈晨心里就堵了一块。
秋果也算见过世面的人,如今见沈晨这般样子,心里也明白几分··遣走了下人,她拉着沈晨的手,安慰道:“公子莫怕,我家将军面冷心善,今早他特意交代了,昨晚的事情您不必担心。”
见沈晨闷闷点了点头,她叹口气:“既然您嫁进战家,奴婢亦是尊称您一声少夫人·您也收了心,免得出了岔子,拂了家人的好意·”·她话里有话,沈晨还没来得及细想,他的夫君战扬大将军就来了。
“将军·”·战扬一点头,一挥手,屋子里就只剩下他与沈晨··沈晨别别扭扭地站起来,不知该学着夫人行礼还是按照平日男儿那样作揖,僵住身子不知手该放在哪里,只好尴尬地唤了声:“见过将军。”
战扬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坐在桌边,一双鹰眸上下打量着沈晨·沈晨被他看得面上一燥,不敢躲只好硬着头皮站着··好在战扬只是看了片刻就转开眼睛,淡淡地说了一句:“以后,你就是我的妻。”
脸上的燥热瞬间褪去,沈晨僵了片刻,讷讷道:“我知道·”·将军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提醒他要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做好为□□的本分·沈晨慢慢垂下头,眼底灵动的光都暗淡了。
不管如何,如今他真的变成了别人的妻子,以后只能承欢他人之下,一辈子抬不起头来··战扬则是很疑惑,难道他表达的还不清楚吗·他说了他是自己的妻子,不管他身份如何,是男是女,那就是与自己共度余生的人。
即是拜了堂的,他自当对他好一辈子,也会爱他,呵护他,帮他完成他想做的事情··但看他这样子,似乎并不愿意呢·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章·战将军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要是这事儿是发生在他身上,说不定他会动手杀了出这个点子的人。
所以他很理解沈晨现在的心情,也不强求··“时辰不早了,走吧·”·看着伸到自己眼前的大手,沈晨身子一抖,小心翼翼地握住,艰难地迈出步子。
这一走,就意味着他要舍弃男儿身份,做个合格的□□了·他不禁抬头看前面这个人的背影,高大挺拔,沉稳如山,应该……能护得他一生安宁吧·沈晨端着托盘在大堂里已经站了大半个时辰了,胳膊已经酸到没有知觉了,沈晨咬牙控制住,不让它们丢脸地抖起来。
要不是不想让别人说沈家人不懂事,他真想扔了托盘转身走人··想他是家里的独子,从小锦衣玉食前簇后拥,去哪都是有人打理好的,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苦··沈晨憋着一口气,却控制不住红了眼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背后忽然贴上一具温暖的身体,一双大手稳稳地托住他的手臂·沈晨诧异地转头,见战将军淡然地看着前方,并没有看他··虽然这人就算伸手帮助他人也一脸寒冰,让人一点温暖也感觉不到,沈晨本不想跟他牵扯太多,但身体确实挨不住,只得别扭地靠在他身上,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欢喜冤家布衣生活·近一个时辰之后,战老夫人终于出来了··这时沈晨已经昏昏欲睡,要不是有战扬帮忙抬着托盘,托盘里的茶早落在地上摔个粉碎了··感觉身后的人轻轻推了他一把,沈晨忙站直身子,用眼角瞟了一眼高座上的老夫人。
秋果忙把茶换上热的,轻轻退到一边··沈晨跪下,缓缓把托盘抬高过头顶,道:“老夫人,请喝茶·”·他举着手等了老半天也没听见动静,心里的苦快溢出眼眶。
但他知道今天会受到这样的待遇,是有原因的··战家的事情在华国并不是秘密,战扬的父亲,也就是前大将军战奎战死沙场,其原配夫人并未给他添一子,他唯一的儿子是小妾生的。
就因为这样,战老夫人并不喜欢战扬这个庶出的孙子··在沈晨胡思乱想以及老夫人迟迟不见动静之际,手上忽然一轻,托盘竟然被战扬拿走了··战扬单手拿着托盘,冷冷道:“战家长孙媳妇给您敬茶。”
沈晨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忙拉住战扬的手,抢回托盘,规规矩矩地端着··战扬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沈晨,转头微怒地看着座位上的老夫人··老夫人年过半百,一头银发梳理得整整齐齐,十个手指上带着金灿灿的戒指,此时似笑非笑地看着战扬。
祖孙两人无声的对峙着,战扬眼底的寒越来越冷,他双拳紧握,忽然跪下,咬牙冷声道:“请老夫人用茶·”·“哎呀,这可怎使得,快快请起。”
老夫人忽然眉开眼笑地接过茶放在一边,亲手把沈晨从地上搀扶起来:“快起来,让老身看看·唉,长得真好以后咱就是一家人了,用不着这么生分。”
事情发展得太突然,沈晨丈二摸不着头脑,顺着老夫人的意站起来·眼前的老人一头银发,笑容和蔼,看着自己的眼神那叫一个温柔··这让沈晨心里犯嘀咕,之前不是还冷冰冰的,这又是为何·战扬冷哼一声站起来,冷眼看老夫人拉着沈晨的手扮演着慈母的角色。
沈晨被热情的老夫人拉着家长里短地说了一通,等他出来了,耳边还是嗡嗡嗡一阵乱响··麻木地跟着战扬走了一阵,前面的人忽然停下来·沈晨没注意,一头撞上去,磕到鼻子,疼得他眼泪汪汪。
“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我回来之前你不要出院子·这段时间有事,找管家·”·沈晨捂着鼻子,看着战扬被泪水扭曲了的身影飞快地离开了自己的视线。
“哎……”·这人怎么这样好歹两人也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怎么能什么都不交代就留下自己一个人面对那可怕的老夫人呢·沈晨忿忿,却有无可奈何。
回到院子,管家已经等在那里了··见沈晨回来,他恭恭敬敬地行礼,唤了一声:“少夫人·”·对这个称呼沈晨还很不适应,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含糊答应了。
管家跟着他进屋,从随身带着的包袱里掏出一本小册子递给沈晨:“少夫人,将军这几日有公务在身暂时不在府内·这本册子您闲来无事时候多看看,对您和将军有好处。”
“什么东西,这么神秘”·沈晨随手翻开,看清册子中的内容,一张俊脸瞬间烧红·“啪”地一声扔掉小册子,好像那是洪水猛兽,“你……你给我这个做什么拿走拿走”他看都不敢再看一眼。
管家淡然地捡起册子放在桌上,随即伸手进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摆在桌上,又从包袱里掏出一个盒子,慢悠悠地打开,道:“里头这些是找了平阳城最好的工匠做的,少夫人放心,都是暖玉,不会让您难受的。
第一次就用这个,然后依次增大·还有这个,初次时候您一定记得涂抹润滑,不然不容易放进去·”·沈晨现在已经说不出话来了,瞪大了眼睛看着老管家在他眼皮底下示范该怎么做。
“您好生记着,这事儿不能马虎·要是您不方便,老头子我找人帮您……”·“不用了我懂你可以走了”沈晨好像猫被踩了尾巴一样跳起来,把老管家推出了门外。
“少夫人,老头子还没说完呢,哎……”·沈晨心有余悸地关上门,门外老管家还孜孜不倦地在说着什么··他背靠着门板,如临大敌一般盯着桌上的东西:春宫图,还是两个男子的;栩栩如生,大小不一整齐排列的暖玉玉势;好大一瓶的,不用猜也知道是干什么用的药……·谁来告诉他,这些东西的用途不是他想的那样·官家晓方今天心情很好,因为他很早就完成了将军吩咐的事情。
所以,战扬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他笑得像一朵向日葵··见他这么热情,战扬不禁多看了他几眼··“将军,您回来了”心情好,声音也洪亮很多。
“嗯,”战扬淡淡地点头,“东西都送过去了吗”·“都按照将军的吩咐送过去了,玉梳坊新到了一匹锦,老头子我也给少夫人送去了。”
说起这个,老管家不禁暗自得意,他送去的还不仅仅是衣服日用品,还送了些小玩意儿去,将军一定会喜欢的··“将军不是有公务”·“嗯,忘了东西回来拿。
;另外,你准备一下,三日之后要陪沈晨回家·”·华国规矩,大婚三日之后新人要回娘家给爹娘敬茶,难得战大将军还记得··当初将军只是答应了沈家人要好好照顾沈晨,但在管家看来,将军这次终于对一个人上了心,尽管对方是个男人,只要能进了将军的心,是什么人并不重要。
两人说话间已经到了将军居住的院子,新婚之后沈晨也住在这里··老管家见战扬拿了东西就走,不禁劝道:“将军若是不忙,就去看看夫人吧·”新婚燕尔,哪有把新娘子扔家里不管的说法。
战扬离开的脚步一顿,犹豫片刻后点点头,出了书房往卧房走··另外一边,虽只有一个人,但沈晨并不觉得寂寞·老管家走后就有人送来一个个大大的箱子,他手撑着下巴,看秋果带着两个小丫鬟整理箱子里的衣服。
见她们熟练地把衣服放进衣柜,那些鲜艳的衣服跟原柜子里暗色的衣服放在一起,形成鲜明的对比··沈晨怔怔地看着秋果把自己的东西整理好,心里百感交集·现在他才有了真实感,他真的是嫁人了,嫁给了华国第一大将军——战扬。
战扬来的时候,沈晨正坐在桌子边,手里捧着一个盒子,看着衣柜里两堆颜色不一的衣服发呆··见他这样,战扬也没说话,安静地坐在他身边,看见他手里的盒子,疑惑地皱眉。
老管家见战扬目光落在沈晨手上的盒子上,了然地笑了笑,轻手轻脚地退出去,合上门,走了··沈晨愣愣地看了一会,最后深深地叹一口气,接受吧,你真的成为有夫之夫了。
他站起身,想在战扬回来之前把手里的盒子收好··哪想他才站起来,身边忽然传出一个声音:“那是什么”·“啊”沈晨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声音的来处,迈出去的脚没个准头,小腿胫骨狠狠地磕在另外的凳子上,他眼泪花瞬间就冒出来了。
顾不得手上还拿着尴尬的东西,他抱着腿单腿在屋子里跳来跳去:“嗷嗷,疼死小爷我了”·战扬看了他一眼,淡定地拿起他随手放在一边的东西,准备打开。
沈晨见到他的动作,哪里还顾得上腿疼不疼,单着脚跳过去,一把抢过盒子,红着脸瞪战扬:“非礼勿视”说完又单着脚跳到柜子前,仔细地放好又蹦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章·“你不是有事”·“嗯,我来看看你。”
战扬真是个军人,说话的时候冷冰冰的,一点温度都没有··沈晨撇了撇嘴,给战扬斟了茶·他还记得呢,这个将军说“你是我的妻”妻子是要给丈夫斟茶的吧,他记得他娘就是这么做的。
战扬还很给面子地端起来喝了一口,梗得沈晨恨不得脱鞋抽他·“走了·”战扬喝了茶站起来就走··沈晨眨眨眼,人走了片刻之后他立马站起来扒着门往外看了看。
见人确实走了,他一瘸一拐地走回柜子前,把匆匆放回去的盒子重新拿出来··这么羞人的东西,怎么能这么随便搁在这里,要是不小心被战扬看到了,他的脸还不丢尽了·沈晨换了很多地方,柜子顶上,床下面,床顶上,不管换了多少个地方他还是不放心。
忽然,他目光落在床铺上·一般情况下,这种地方都是有暗格的,说不定……·“哟呵,还真有”沈晨看着床中间一个小暗格,忍不住笑起来,喜滋滋地把东西放好,终于放心了。
房梁上的战扬眼里闪过一丝小得意,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战扬找到官家,问:“晓方,你给了他什么”·管家一愣,随即暗喜,面不改色道:“是一些有益于少夫人的东西。”
“有益他生病了”·“不,是……”管家凑到战扬耳边轻声说了几句,很懂事地低头退到一边。
为将军着想是他的分内之事,不应该整天想着要奖赏,嗯,他是个懂事的管家·“咳,我……先走了·”战扬面色如常,眼尖的就能发现他耳朵尖红了一片。
老管家才抬头,眼前的人就不知道去哪里了··哟,将军功夫日进千里,华国有这样一位将军,当真是天大的福分唉,他老了啊,居然连将军离去的影子都看不到了呢。
管家欣慰又失落地摇着头离开了··沈晨趁人不注意,用袖子遮住脸狠狠地打了一个哈欠,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这顿饭,老夫人吃了一个时辰了·老夫人终于大发善心地放下筷子,沈晨忙递上清水和手绢。
老夫人簌了口,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舒心地笑了··“行了,今儿没什么事,你就先回去歇息吧·”老夫人虚情假意地对沈晨笑道··沈晨心里郁闷,却不表现出来,规规矩矩地行了礼,安安静静地退出去。
他憋着一口气走出老夫人的院子,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最后直接小跑起来·跑了一阵,直到觉得胸口燃了一团火,烧得难受他才停下来·双手杵在膝盖上,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
今天他嫁进战家第二天,一大早就被秋果叫起来梳妆打扮一番,出门被寒气一冻他才想起来,成亲之后他每天有个任务就是伺候老夫人吃饭··想到晚饭时候还得去,沈晨整个人都蔫了。
肚子饿得咕咕叫,腿酸手软的,他垂头丧气地朝自己的院子晃悠过去··秋果早早地在院门口等着,远远地看到沈晨来了便吩咐粗使丫头去把饭菜热一热·她走过去,搀着摇摇欲坠的沈晨:“少夫人,老夫人为难您了”·“没有。”
沈晨无力地摆摆手··老夫人那说不上是为难,不过是故意拖延时间,变相罚他站而已··沈晨屁股一挨着凳子就再也不想动了,昨晚上磕到凳子的腿有些疼。
挣扎了片刻,他摆动酸涩的胳膊,掀起裤腿看个究竟··“少夫人您这是怎么了”秋果端着菜过来恰好看见沈晨腿上青紫了一大片,惊呼一声。
早些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受伤了呢该不是老夫人动的手吧·本来没什么大事,被秋果咋咋呼呼弄一通,沈晨觉得更疼了。
他忙放下裤腿遮住样子很恐怖的腿,含糊道:“没事没事,淤血而已,过几日就散了·”·欢喜冤家布衣生活·沈晨起先也没想起来腿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但稍加回忆,不难想起昨天忙着从将军手里抢那东西撞到了。
他没好意思将真相说出来,秋果显然误会了什么··“奴婢该死,少夫人先用餐,奴婢去叫大夫过来·”秋果没多说什么,只是一脸的愧疚··沈晨是真的饿惨了也没多说什么,先喂饱自己再说。
秋果心事重重地服侍沈晨吃了饭,再让他到床上躺着,便急匆匆地去找管家··管家正在跟账房先生核算这个月的月用,见秋果脸色凝重地朝他招手,交代了账房先生几句走过去:“什么事”·“管家,少夫人受伤了”秋果语气凝重。
“什么”管家也很诧异,“你可看清楚了,伤到哪里”·“看清楚了,少夫人小腿整个都紫了·奴婢问少夫人伤由何而来,少夫人不肯说。”
秋果想了想,又道,“少夫人在老夫人那儿留了一个时辰·”·话不用多说,这几句就好··管家点点头,道:“我心中有数,你去找李大夫,就说是我让你找他的。”
老夫人与将军不和众人皆知,面上战家是老夫人当家,实际上真正的主人是将军·将军不在乎这些虚的,又敬老夫人是长辈,平日只要老夫人做的不过分,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少夫人才进府两天就受伤了,这事儿可不是小事·少夫人懂事儿,不愿说老夫人的不是,但作为一个合格的管家,这事儿必须要管·老管家觉得自己任重道远,脸上每一道皱纹里都盛满了责任·而成功不动声色整治了新媳妇的老夫人还不知道,一个大乌龙促成的“阴谋”已经威胁到她,此刻她正心满意足地端着茶,听着贴身奴婢秋叶在她耳边吹捧。
“老夫人,奴婢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少夫人吓得脸都白了·奴婢还看见他都哭了,眼圈红红的·还是老夫人威严,不然这少夫人肯定仗着自己是沈家人不把老夫人放在眼里”她见老夫人嘴角含笑,胆子便大了,说道:“奴婢真不明白将军想的什么,竟然娶了个男人回来。
这不是伤风败俗的嘛,真给老夫人丢脸……”·“行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心里没个底吗”老夫人睁眼不悦地看着口无遮拦的秋叶。
秋叶心里一惊,忙跪下来认错··老夫人慢慢叹口气:“老爷随先皇征战四方,打下华国这一片天下·我儿带兵平乱镇关,为华国守住天下,如今天下太平,日子好过了这人思想就复杂了。
战家,获得的荣耀太多了啊·”·一个小丫鬟不知老夫人感叹的是什么,只是见老夫人面有倦色便寻来毯子给她盖上:“老夫人休息一会儿吧。”
第三天一大早,沈晨就被叫醒,他忽然想起来今天该回娘家看看··昨天被狠狠地折磨了一天,今天一大早又被抓起来,沈晨实在困得不行,坐在马车里忍不住地打瞌睡。
与东倒西歪的他不一样,战扬岿然不动地坐在马车的另一边·他看着沈晨的方向,不知道是在看他还是在发呆··沈晨抱着手臂打瞌睡,头越来越低,身子越来越往前倾。
马车忽然剧烈的颠簸,沈晨重心不稳直接扑倒在车厢里·战扬见状,嘴角微微勾起,又在沈晨爬起来之前快速恢复以往的表情,并闭上眼睛装睡··“嘶——”沈晨狼狈地爬起来,第一件事情就是看对面的人。
见战扬闭着眼睛,身子随着马车晃动的幅度左右轻微摇摆,似乎没有发现他这边的情况·沈晨松了口气,连忙爬起来坐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怎么了”战扬“恰到好处”地醒来,见沈晨揉着手拐子便问。
“没事”沈晨斩钉截铁··战扬见他明明脸都红透了还装一本正经的样子,心里好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道:“见你脸色不佳,昨天没休息好”·沈晨低着头,对昨天在老夫人那儿受到的委屈只字不提,淡淡地笑了笑:“估计是到了新环境,不太适应。”
战扬点点头,没有揭穿他并不高明的谎言··马车又是一阵剧烈的颠簸,沈晨不舒服地挪了挪小腿·昨天从老夫人那里回来就被秋果强拉着给大夫看了腿,一副药吃下去效果明显,现在坐哪儿都能觉得小腿又酸又胀。
刚才那一下实在是让他坐立不安··战扬见状,不动声色地往他那边挪了挪,在他又一次被颠得倒向一边的时候伸手揽住他的腰:“小心·”·低沉的声音就在耳边,腰上还搭着一只陌生人的手。
沈晨身子瞬间就僵了,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别动·”·短短的两个字从战扬口中说出来就是要比别人有分量,沈晨原本想推开他,现在被他这么一说,只好把手缩回来,僵着身子尽量在两个人中间空出位置。
感觉到他的抗拒和僵硬,战扬有些不高兴,好歹两人是夫妻了,这么生分怎么能行·“你不喜欢我”战扬声音冷冰冰的。
沈晨闻言摇头:“战将军人人敬仰·”·“我问的不是别人眼里的,是你怎么看·”·沈晨一回头,正遇上战扬看过来的眼,他的眸子很亮,很黑,看着人的时候异常专注,似乎全天下他都不在乎,他只是专心地等着自己的回答。
作者有话要说:晋江的后台虽然很完善,但我还是有很多东西不懂,所以还请大家多多给我提意见·☆、第四章·就这么一瞬间他就陷入那双黑眸里··沈晨呆呆地看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尴尬地咳嗽一声,转开脸掩饰自己的失态:“沈某自然也是敬仰战将军的。”
战扬只是看着他,半晌之后才不紧不慢地回答:“嗯·”·车厢里的气氛就这么冷下来,腰间搭着战扬的手,沈晨也不敢睡,生怕自己一不留神歪倒在战扬怀里。
战扬依然稳如泰山,搭在沈晨腰间的手位置都没动一下·他手很大,就算隔着衣服沈晨也能感觉到他手指的力度·从他手心散发出的热量透过衣料熨烫着肌肤,让沈晨越发的坐立不安。
好在两座府邸相隔并不远,不一会就感觉到马车减速了··沈晨几乎是感觉到马车减速就迫不及待地跳下车,一下车就见到门口等着的沈夫人··“娘”虽只是几天不见,沈晨却觉得过了好几年,顾不得小腿的疼,跑过去拉着沈夫人撒娇,“孩儿好想你”·沈夫人嗔怪地推了他一把:“多大的人了还这么黏糊,让别人见了笑话你”·“才不会年纪再大也是娘的儿子。”
沈晨振振有词··虽然见到儿子很开心,沈夫人却没把他今天来的目的忘记了·拍了拍沈晨的手,她转向随后而到的战扬,福了福身:“见过将军。”
“嗯,夫人不必如此客气·”战扬抬手虚扶起沈夫人,朝她做出了请的手势··沈夫人颔首,先行一步进了大门··沈晨的父亲沈忠官阶不低于战扬,但好歹同朝为官,也该给战扬一个面子。
但他没出去迎接,沈晨脸上划过一丝尴尬,沈夫人轻轻捏了捏他的手,低声道:“别担心·”·沈晨勉强笑笑,牵着沈夫人进了正厅··沈忠端坐正厅,双眼平视前方,见到战扬,皮笑肉不笑地对拱拱手:“战将军。”
“沈大人有礼了·”战扬面色不改,抱拳还礼··回门本该是喜事,被他们这么一弄倒像是上门来讨债·沈夫人叹口气,在沈晨身后拼命地拉他。
而沈晨,他从小就怕沈晨,此刻站在战扬身后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们··沈晨深深地叹口气:“将军请坐·”·沈夫人心疼儿子,敬茶一事也就走个形式而已,之后沈夫人就拉着沈晨到后院说话去了,留下战扬和沈晨两人在前厅相顾无言。
沈夫人一直拉着沈晨,在去后院的路上眼泪就哗哗地流了下来··“阿晨,跟娘说实话,战家待你不好”两人才坐下,沈夫人就摸着沈晨明显消瘦的脸问。
“娘,没有的事·将军待我很好,管家是个可爱的老头子,丫鬟名叫秋果,对孩儿都尽心尽力的·”沈晨避重就轻,此刻他终于明白报喜不报忧的心情。
孩子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为娘的怎么会不知道沈晨没有说实话·她看着才出去几天就面色憔悴的人,心疼得不得了··“听闻战家老夫人跟将军不和,她没为难你吧”姜还是老的辣,这一句就直指靶心。
沈晨面色一僵,随即笑笑,安慰沈夫人:“娘,老夫人只是不习惯家里多了别的人,日子久了她就习惯了·再说了,娘不是常说我招人喜欢吗你要相信我啊,肯定没问题的。”
看儿子不想自己太担心,沈夫人也只得强颜欢笑··母子俩又说了一些别的话,沈晨一个劲地逗沈夫人开心,不一会沈夫人心情好了些,不哭了,脸上也有了笑容。
·“儿子,你跟将军……”沈夫人话题一转,神神秘秘地小声问··“啊怎么了”·“就是,你们……你们洞房没有”·……·沈晨俊脸不禁染上了一抹红晕,瞪了一眼捂着嘴笑的沈夫人:“娘你跟爹把我当做女儿嫁了难道还真的把我当女儿了”·见儿子不开心了,沈夫人忙安慰:“哪儿的话,娘这不是怕你吃亏嘛”·沈晨可不傻,当然知道自己的母亲说的“吃亏”是什么意思。
他当然要反驳,但是想到战扬的本事,反驳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不要说别人,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跟战扬在一起,被欺负的肯定是自己··沈夫人见他垂头丧气,安慰道:“儿子别丧气,你爹跟战将军说好的,他不会为难你。”
说起这个,沈晨就有很多的问题要问·他现在是嫁出去的人,就算是男儿身,以后也不能常回来··有心结,还不如现在就问清楚··“娘,到底是为什么非要我嫁”·沈夫人脸上的笑僵了僵,转脸看着外面的天,半晌深深地叹一口气:“阿晨,伴君如伴虎。
沈家就你这么一个孩子,你要相信,你爹不管做什么,都是为了你好·”·“可是……”·“你听我说,”沈夫人抬手阻止沈晨,“你嫁给战将军,往后必定会遭到旁人的笑话。
你爹怕你想不通,让我把话跟你说明白,娘没有什么好说的·就只想跟你说一句,你只要记得,你现在所受的苦,是为了整个沈家·”·她轻轻地抚摸着沈晨眼底的青黑,泪花涌上来:“儿子,嫁出去的人,就不再是沈家的了。
既然你嫁了将军,就是战家的人,要处处为战家着想·你从小就倔,到了夫家得收收性子,难受的时候就想一想为娘,想一想娘跟你说的话·”·沈夫人的话太过沉重,话里的含义太多。
沈晨想起那天早上,爹临走之前让他在家等着,他没等着爹回来,却等来一道圣旨·圣旨的内容匪夷所思,但娘一点都不意外,平静地接旨,平静地为他准备嫁妆。
就是那一道圣旨,将他的整个人生都改变了··沈晨细心地为沈夫人拭去泪水,柔声问:“娘,沈家到底发生了什么”·“阿晨,不知者无罪,娘不告诉你是为你好。”
又是这句话,沈晨无力地叹口气··他隐隐知道沈家与战家是达成了什么协议,但爹娘不会告诉他,战扬更不可能告诉他··欢喜冤家布衣生活·母子俩各怀心事,半晌没有说话。
战扬在这个时候过来,看了一眼双眼通红的沈夫人,再看看心事重重的沈晨,抱拳道:“夫人·”·沈夫人忙擦干净眼泪,笑道:“将军请坐·”·战扬也不客气,坐在沈晨身边,朝他递过去一个疑问的眼神。
沈晨此刻心里很乱,懒得理他,只是动手给他倒了一杯茶··沈夫人把两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心里似乎下了什么决心,对战扬道:“你爹没说什么混账话吧”·战扬何其聪明,立刻明白她的意思,答道:“娘放心,爹只是和小婿说了几句家常。”
他语气表情一点没变,还是平日淡淡的样子·所以沈晨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等战扬的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之后他才猛然惊醒:战扬父母早就去世了,只有一个奶奶,哪里来的爹跟他说家常·“你你你……你说什么呐”沈晨站起来瞪大眼睛指着战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战扬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斜着眼看着他··沈晨瞬间涨红了脸,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他指着战扬,结结巴巴道:“你你,你叫谁娘啊,你叫谁爹啊我……那是我的爹娘”·“我们三日之前拜堂成亲了。”
战扬淡然地提醒沈晨这个残酷的事实··“拜堂……那,那也不行你不能……”·“阿晨,坐好”沈夫人皱眉,“你看你像什么样子”·沈晨心里虽不甘,也只好暂时咽下这口气,乖乖地坐好。
“让将军看笑话了·”沈夫人起身行礼赔罪··战扬站起身,从容有度地扶住她拜下去的身子:“娘不必如此,小婿担当不起·”·看他左一个小婿,右一个小婿,沈晨恨得牙痒痒·沈夫人重新坐好,严肃地看着战扬:“你叫我一声娘,有些话我不得不说。”
“您请说·”·沈夫人拉过沈晨的手,又拉过战扬的手,把两人的手放在一起,重重的握了一下:“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我把我儿交给你,你们是拜过天地的,那他就是你的人。
我不要求你生死守护,但是,你不能让他受了委屈·”·“娘”沈晨不满的大叫,“我才不需要……”·“闭嘴”沈夫人喝止住沈晨,专注地看着战扬,等他回答。
战扬看着眼前这个老妇人,见她眼底不输于任何一个将士的坚定,他反手紧紧握住沈晨的手,向这个伟大的母亲承诺:“他是我的妻,我定会护他一世安好·”·作者有话要说:_(:з」∠)_   骨头初来乍到,希望大家能喜欢我的文文·☆、第五章·在家住了一晚,第二天战将军夫夫就回去了。
沈夫人既担心儿子受苦,又怕儿子哪里做得不好被人说闲话,拉着沈晨叮嘱了很久·直到沈晨看不过去了,出言阻止,她才恋恋不舍地让沈晨走了··想到又要回那个院子,沈晨脸上的表情也不好。
战扬瞥见他蒙了一层灰般的表情,不动声色地抿了抿唇··把沈晨送到家,公务忙碌的战将军又进宫了··老管家等在门口,见到少夫人“不舍”地目送战将军离去,不禁为将军感到高兴。
他家将军天生性子淡,如今终于有人愿意把他放在心上,这叫他怎么不开心··这么想着,越发觉得沈晨这个少夫人顺眼,对于这几天听到的那些市井流言,他自动转为那些人羡慕他家将军夫夫感情好,恶意中伤的。
“少夫人,外面风大,还请回屋吧·”老管家客气有礼道··忽然听见有人说话,沈晨这才想起来老管家在这里呢他脸皮一僵,刚才他对着战扬的背影做鬼脸的事情,老管家应该没有看到吧·他假意咳嗽一声,装作刚才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转身进屋。
沈晨才跨进院子就发现多了很多下人,原本冷清清的院子一下子有了人气··秋果见他回来了,招呼新的老的下人一起站在院子里:“少夫人回来了·”·沈晨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最后他还是顶着巨大的压力跨进院子,扯起嘴角僵硬的笑了笑:“大家……好”·“见过少夫人”十几号人整齐划一,吼声响亮,估计隔壁街道上的人都听到了。
沈晨忍不住扶额,虽然他已经慢慢接受他是少夫人的事实,但是被这么多人这么大声地叫出来,他……还是会觉得害羞啊·“都散了吧,散了吧”秋果把人打发走了,见老管家进来,行了礼忙自己的去了。
管家也听见刚才那阵中气十足的问好,他不禁自豪,不愧是他教导出来的下人,这么有礼貌·“少夫人不舒服”·沈晨拿下盖在额头上的手,无力地挥挥:“不碍事,我就是有点头晕。”
老管家看看天上大大的太阳,暗道,这个院子果然太空旷了,改天弄点葡萄或者紫藤花来,免得少夫人被晒晕了头··从沈府回来的时候还早,到了将军府刚好赶上吃午饭。
沈晨在进屋坐了片刻就想起这茬,垂头丧气地招来秋果,要她给自己收拾一番,好体体面面地去老夫人那里··秋果抿嘴一笑,道:“少夫人不必去了,管家给您向老夫人告了假,老夫人准了,让您多休息几日也无妨。”
沈晨一听立刻来了精神,心里对那个行为奇怪的管家感激涕零··偷得半日闲,沈晨去书房翻了几本书看了会,瞌睡了就躺在软榻上休息·睡得模模糊糊的时候,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他腿上碰来碰去。
他猛地坐起,瞪着眼睛看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团棉花的管家··两人大眼瞪小眼,瞪了片刻,老管家咧嘴一笑,道:“少夫人您躺好,老头子我给您上药。”
沈晨他忙收回腿:“这可使不得,我自己来就好”他一把抢过老管家手里的棉花,自己给自己搽药··老管家把沈晨的表情都看在眼里,心想少夫人果然是个贤良淑德的人,有他在将军身边,一定能做个知冷知热的伴儿。
他满意地眯起眼睛,笑呵呵地走了··沈晨还不知道自己的无意之举已经被老管家全部纳入少夫人考核范围,擦完了药,他瞌睡也没了··闲得无聊,他也不可能跟秋果讨论女红的事情,于是只好又回到书房,翻了翻战扬那堆晦涩的兵法,瞥见笔墨,便自娱自乐地写字。
话说战扬这头,商讨完事情正要离开,被皇上叫住了··“战将军大婚刚过,不用这么辛苦,应多陪陪夫人才是·”皇上端着茶杯,慢条斯理道,“战将军娶的是沈家的……公子”·下旨赐婚的是皇上,这会儿他却装糊涂了·战扬抱拳道:“正是沈家独子,沈晨。”
“嗯,好·说起来沈家老太爷也是先帝的心腹,今儿战沈两家是一家人了,这是华国百姓的福分啊”·战扬低头敛去眼底的神色,不咸不淡地回了皇上的话。
战家和沈家同是华国的大家族,沈家只有这么一个孩子,战家也只有自己一人··不管别人是出于什么目的上书建议皇上赐婚,但自己娶了沈家的少爷,等于是让沈家和战家同时断了后,此后再不用担心战沈两家功高震主,亦可以借由两个男子成婚一事打压自己的威信。
皇上这一招看似糊涂的棋,下的可真是高明得很呢·战扬冷笑,只怕他们如意算盘打得太好,最后却砸了自己的生意·不知道老管家是怎么跟老夫人说的,反正沈晨现在的生活就是吃饭和看书,实在闲得无聊就去书房写写画画。
“秋果好无聊……我有什么事儿可以打发时间嘛”沈晨无力地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少夫人,这院子里可没有能让您做的活计。”
秋果带着人进来,对沈晨道,“这是少夫人娘家派来的,说您没个陪嫁丫鬟可不行·”·从她身后走出一个小丫头,见了沈晨抿唇一笑:“沈良见过少夫人。”
小丫头长得讨喜,沈晨一听姓沈就来了兴致,好奇地打量着她:“你姓沈是哪个叔叔家的孩子”·沈良道:“奴婢是三爷带回沈家的,三爷心疼奴婢,替改了名儿,希望奴婢心地善良,知恩图报。”
哦,这倒是很像是三叔会做的事情·沈晨点点头,对秋果道:“那她就跟着你吧·”·“少夫人,这是夫人让奴婢给您带的·”沈良从随身带着的小包袱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一看,一窝粉嘟嘟的小点心散发着阵阵幽香。
沈晨多日的不快自见到这些小点心就被他扔到天外边去了,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拈起一块,看了半天才放进嘴里……·“唔,肯定是我娘做的”·点心入口即化,唇齿留香,美得沈晨全身的毛孔都战开了,眯起眼睛只打寒颤。
见他那副谗样,秋果捂嘴偷笑,心思一转,想到一个好点子·她说:“这点心看着就喜人,少夫人可会做”·沈晨把剩下的点心小心地包好,无奈地摇摇头:“我可不会,都是我娘做给我吃的。”
“少夫人若闲得无聊,不如学着做一做”·沈晨仿佛是听到了多大的一个笑话:“让我学做点心我怕这个院子还不够我烧呢”·也许是有前车之鉴,沈良闷头哼哧哼哧笑起来。
沈晨红着脸瞪了她一眼,对秋果摆手道:“你还是饶了我吧,我真不会这个·”·秋果笑道:“又不是要您做给谁吃,就是用来打发时间·更何况,您是战家的少夫人,就算不为了您自个儿,为了将军学学也好啊。”
沈晨一听,她说的在理··当然,他为的不是战扬,为的是娘亲的那句话··不管他愿意不愿意,他将军夫人的名头是摘不掉了·就算是为了爹娘,他也必须在战家站稳脚跟。
秋果是个很会察言观色的主,见沈晨不说话了,忙趁热打铁,“过几天老夫人要带着家里的女眷去锁龙寺吃斋念佛几日,到时候吃食都是自己准备的,要是您一点不会……”·“我知道了。”
沈晨垂头丧气地叹口气··秋果偷笑,给他换了一身衣服,这才带着他去厨房找师傅··战扬住的院子有独立的厨房,平日吃饭并不和老夫人一起·只是这几天他都不在家,厨房也就清闲了。
厨子见秋果带着人来,嬉笑着凑过去:“秋果,你怎么有空来”·秋果白了他一眼,让出身露出跟在她身后的沈晨,对厨子道:“少夫人想学点手艺,你可认真点”·对上厨子惊讶的眼神,沈晨只好强装镇静地笑笑。
“少夫人请随我来,您是想学点什么将军最爱青菜粥,要不我教您这个”厨子热心地问着沈晨··听说战扬最爱的居然是青菜粥,沈晨有点不相信,作为一个军人,吃饭的时候桌上不该是鸡鸭鱼肉生猛海鲜,这样才能保持体力吗只是一点青菜粥就成了最爱·厨子察觉他的所想,道:“少夫人有所不知,将军最好口味清淡的,肉食也只爱牛肉。”
沈晨点点头:“那行,我就学这个·只是我……还请师傅您多担待·”·“夫人放心好了”·秋果见沈晨有模有样地开始学,喜滋滋地跑去向老管家报喜去了。
欢喜冤家布衣生活·报的什么喜,当然是少夫人愿意为将军下厨咯·老管家一听到这个消息,连正在给老夫人煎药的事情都顾不上了,扔下扇子就往将军住的院子跑。
临近厨房,他居然有些紧张,站在门口喘了半天气才敢进去··他小心翼翼地走近灶台,见沈晨围着围裙小心翼翼地看着锅里的……粥··“少夫人在学煮粥”·沈晨头也没抬,嗯了一声。
管家欣慰地笑笑:“少夫人果然心灵手巧,将军有口福了·”·他睁眼说瞎话的功夫无人能及,沈晨被他说得面上一臊,只得把头埋得更低,装作自己做的真的很好。
作者有话要说:·☆、第六章·管家见他这么认真,不忍心打扰,小心地退了出去·他回去煎药的路上见到新来的沈良,招招手让她过来··“管家”·管家打量了眼前这个不认生的娃,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是沈家来的”·“是,夫人怕少爷……怕少夫人不懂事,让奴婢帮衬着。”
听她这么说老管家不乐意了,眼睛一瞪,道:“少夫人知书达理,还用得着你这个丫头帮衬”·“是是是,奴婢不懂事,说错话了。”
“哼,我看你还算机灵,就跟在少夫人身边吧,帮秋果分担一些·”既然是娘家的人,放在少夫人身边也放心··老管家这个无意之举,在今后却帮了沈晨一个很大的忙。
战扬是被管家叫回去的,进门他就看见管家那战向日葵脸··“晓方你……”·老管家笑呵呵的转过来:“什么事,将军”·他的笑容太灿烂,战扬背后凉了一下,摇头:“没事。”
管家继续笑呵呵,跟在战扬身后,带着相当高昂的情绪服侍战扬沐浴更衣,最后像献佛一样捧出一小碗粥,放在战扬面前··战扬挑眉:“就为这个”·就为了一碗一看就知道是糊了的粥,派了三拨人去叫他·管家不赞同的催促战扬快些吃:“这是少夫人做的”他语气里满是骄傲和欣慰。
沈晨做的好好的做什么粥啊·战扬还是没动,管家有些奇怪了,他家将军对吃食没什么要求,能下肚他都吃,今天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因为听说这是少夫人做的,太感动·“将军,不是老头子责怪您,您看您大婚刚过就忙得不见人影。
少夫人每天要去老夫人那里伺候着,回来还学着给您做饭·前些天老头子我还看见少夫人腿受伤了,你说一个娇滴滴的大少爷要做这么多事情,多不容易·”·……·娇滴滴的……大少爷·“我……”·“您说,一个男人为什么愿意做这些事情”老管家打断战扬的话,“要是他心里没您,没这个家,照少夫人的性子,早走了。”
战扬本来想说什么他忘了,他呆呆地看着管家,不确定的地问了一遍:“他心里有我”·“当然”老管家痛心疾首,“您见哪家的少爷愿意出嫁前几天少夫人腿受伤了还不让别人知道,不就是怕别人说他娇气,连累将军您还有今日,少夫人在厨房忙了整整一天,小脸都熏红了。”
战扬皱眉沉思,这事儿似乎哪里不对··管家再接再厉:“您可不知道,这几日少夫人有空就往书房钻,写了很多情书呢,可惜他写了就烧了,不然……”他偷瞄了一眼自己将军,见将军虽然还是没什么表情,眼睛却亮亮的。
他心里暗喜,果然还是他了解他家将军·将军从小在军营长大,对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太迟钝了,要是没有旁人提醒,说不定一段大好的姻缘就此错过·“老头子还听说了,少夫人最喜欢您身上的味道,他今儿还问秋果丫头,屋里头的熏香是谁做的,要多买些备着呢”·老管家看见将军耳尖红了,眨了眨眼睛,捧起卖相并不好的粥慢条斯理地喝。
感谢上苍,他家将军终于开窍了他算对得起战家列祖列宗了老管家热泪盈眶,心中默默祷告··沈晨从茅厕出来,疑惑地看着空无一物的走廊,刚才他摆在这里准备偷偷倒进茅厕的粥哪去了·另一边,一小碗粥,战扬三两口就见底了。
老管家递上布巾,殷切地看着战扬··战扬擦擦嘴,先是皱眉,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尚可·”·老管家舒了一口气,他就说少夫人心灵手巧,这粥卖相不好,味道肯定差不了的。
他忙着收拾东西,没看见战扬自己倒了一杯茶灌进去··看管家忙前忙后,战扬好几次欲言又止,最后终于下定决心,问:“沈晨他说了喜欢我”·“哪能啊”管家放下手里的东西,语重心长教育他家除了行军打仗什么也不懂的将军,“夫妻两人过日子不是打仗,讲究的是心神领会。
少夫人哪能去哪都说我喜欢谁谁谁,他喜欢,是靠表现的··就比如为将军做饭啊,为将军打理好家里的事情,让您在外安心这类的·您喜欢少夫人也不能直接说,多害臊您得做,给他关心,呵护他,让他感觉到。”
战扬认真地听着,他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但他会学·他跟沈晨是拜了堂的,他也向沈家承诺,要护沈晨一生··照管家这么说,喜欢就是关心和呵护,那他是喜欢沈晨的。
“那我该做什么”战扬问··老管家眉开眼笑,推着他出门:“就从同房开始”·沈晨白天睡多了,晚上睡不着,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瞪床顶。
房门忽然开了,沈晨以为是秋果,懒洋洋道:“别忙活了,快去休息吧,有事我叫你·”·对方没出声也没出去,沈晨疑惑地转头,看见有个人在床前脱衣服·他噌一下跳起来,抄起枕头就砸过去:“登徒浪子”·战扬衣服脱到一半,手臂被套着拿不出来,只好生生地挨了这一下打。
沈晨砸了一下,扬声朝外面喊:“来人啊有人闯进来了”他喊了半天没人,他不知道人都被管家支走了·“是我。”
沈晨一愣,终于得空看清床前站的人是战扬,登时愣住了:“将军,你怎么……也不出声儿”·扔下沉甸甸的枕头,沈晨这才想起来刚才他可是砸了好几下呢,对方可是将军,这是大不敬·他偷偷瞄了一眼战扬,见神色不改,没有与他计较的意思,悬着的心稍稍放了下来。
对战扬来说,沈晨那几下不痛不痒,他根本没放在心上·倒觉得沈晨这样子比平时沉默不语的样子顺眼不少··战扬把自己脱干净,掀开被子就要上床··沈晨条件反射地往后躲,不可置信地看着浑身光溜溜,只穿了里裤的战扬:“你你你,将军要干什么”·“睡觉。”
战扬不理他,自顾自地上床··温热的身体靠过来,原本很宽的床瞬间变窄了·沈晨像怕水的猫咪一样缩在一边,这个时候他已经顾不上身份,又惊又惧地瞪着战扬,:“你下去这是我的床”·可战扬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双手放在小腹上,闭上眼睛,不一会儿便传出均匀的呼吸声。
沈晨欲哭无泪,彻夜不眠··所以第二天战扬神清气爽地起床办公去了,沈晨可怜巴巴地抱着枕头缩在床脚打瞌睡··“少夫人,您起床了吗”·翌日三竿,老管家终于舍得来敲门。
沈晨睡得迷迷糊糊,也没想起来这是哪里,光着脚就去开门··门开了,老管家见到沈晨睡眼惺忪的样子,嘴角的笑想止也止不住,忙扶着他回床上,责怪随后才到的秋果:“你是怎么办事的,居然让少夫人自己开门”·“奴婢知错了”秋果赔罪,动作利索地布置好洗脸用的热水。
沈晨大大地打了一个哈欠:“管家你怎么来了”·平时都是秋果在身边服侍着,管家只是偶尔来一下·今天来得这么早,难道是有事·想到自己很多天没去老夫人那里了,沈晨生生咽下又要冒出来的哈欠。
“是不是老夫人有什么吩咐”·“不是不是”老管家连连摆手,犹豫了片刻,意有所指的问,“少夫人昨晚睡得不好”·回想昨晚的尴尬,沈晨浑身别扭,脾气有些收不住:“战将军果然与常人不一般,那样的情况下都能睡着”·与一个陌生人同床共枕,难道战扬大将军就不觉得别扭吗·与常人不一般那样的情况·老管家激动得不能自己,结结巴巴道:“那,那少夫人觉得如何”·“如何什么如何”沈晨挑眉。
“就是……那个啊,那个”·“哪个”·管家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好意思问出口,随便打了个哈哈,快速离开了。
沈晨看着老管家落荒而逃的背影,疑惑地问一边替他梳头的秋果:“管家怎么了”·“奴婢不知,也许是闹肚子了”·自从沈晨进门心情就很好的管家有心事了,他从将军的院子出来,愁眉苦脸地叹了无数口气。
将军夫夫之间的事情,他也不好问得太详细·但不问他又不放心那个不会讨人欢心的将军··看少夫人的样子,昨晚上确实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管家,你怎么了”沈良听秋果的吩咐来取少夫人这个月的月钱,见老管家垂头丧气便问。
见到她,管家来了精神,问:“昨晚上你听到什么动静没有”·“动静管家不是让我们都撤到外间了”·哦,也对·老管家惆怅了,那可如何是好啊·“管家莫不是担心将军和夫人……咳咳,那个”沈良很聪明,一下子就猜到管家担心的是什么。
“怎么,你有办法”管家也是个人精,看沈良那个样子就知道她有话要说··沈良贼贼一笑,凑在管家耳边悉悉索索一阵·随后两人都露出阴恻恻的笑。
当晚,沈晨又被挤在床脚,抱着他让秋果加的另一床被子怨恨地瞪着战扬··昨晚上就没睡好,沈晨再强撑也撑不住,抱着被子打起瞌睡来·在他迷迷糊糊的时候,屋顶上忽然传来瓦片被翻动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第七章·沈晨的瞌睡瞬间醒了,瞪大了眼睛看着黑漆漆的床顶·翻动的声音还在继续,沈晨脑海中闪过无数刺客冲进来把人杀了的血腥场面。
“喂,”他推了推战扬,“喂战……战将军你醒醒”·战扬眼睛睁开一丝,看了他一眼,翻个身又睡了。
“有人在上面……”沈晨手脚并用地爬过去,他怕声音太大声,惊了屋顶上的人,只好凑在战扬耳边轻声道··战扬什么耳力,自然是听出上面的人是谁。
他懒懒地瞥了沈晨一眼,见他紧张得脸色都变了,忽然想起之前管家说的话,他说沈晨心里有他··欢喜冤家布衣生活·就像他的将士,心里敬着他这个将军,那他就是他们的依靠,遇到事情的时候,都希望自己拿主意。
沈晨现在是不是这样的心态·他看了沈晨好一会,忽然翻身面对他,伸手把沈晨揽在怀里:“没事,有我在·”·带着微苦味道的暖气铺天盖地地向沈晨涌来,他愣怔了一秒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我我,你……”他手忙脚乱要推开战扬,但屋顶上的刺客不知道怎么了,忽然发出好大的声音··该不是他们要发作了吧·沈晨哪里受过这样的惊吓,只好瞪大了眼睛缩着身子,一动不敢动·等了很久,屋顶上没有其他声音了,沈晨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鼻息间又全是自己喜欢的那种味道,周身暖暖的,说不出的安心。
胡思乱想中,沈晨就这么窝在战大将军怀里睡了··第二天沈晨醒来,床边是向日葵一般的管家··“少夫人醒了·”·“……嗯。”
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怎么觉得管家今天特别开心·管家能不开心吗昨晚他都看到了,他家将军温柔地搂着他的夫人……后来的事情他没好意思看,但从今早上将军的脸色以及少夫人的脸色就不难猜出昨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啊,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啊·沈晨休息了几天就到老夫人跟前伺候着了,好在老夫人虽没给过他什么好脸色,说话也含枪带棒,至少没像之前那样一顿饭吃一个时辰。
从老夫人那里回来,沈晨自己吃了饭,休息片刻就去厨房学做饭··他虽没有什么天赋,但一段时间下来,也学会了几道简单的菜·只是点心,不管味道如何,沈晨始终不能把圆子做圆,更不要说其他花样了。
这段时间以来,他还习惯了战扬闷声不响地爬上床,然后伸手搂着他就睡觉··反抗无效,时间长了,要是战扬回来得晚了他先睡,等对方上床的时候还会不自觉地往里挪一挪,给战将军让出位置。
沈晨已没力气嫌弃自己的“奴性”,每日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闲暇就写点东西打发时间··战扬繁忙的公务也终于告一段落,今天回家还早,他原想着去泡个澡然后舒舒服服睡一觉,哪想才进了门就看见一个丫鬟在门口张望,见到他脸上露出惊喜。
“奴婢见过将军·”秋叶话才出口眼圈就红了,她抿紧唇,十分委屈的样子··下人的事情都是管家在管理,鲜少有不长眼的将事情捅到战扬面前来。
秋叶虽壮着胆子拦了战扬的路,身板却微微有些颤抖··战扬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问:“有事”·“将军,奴婢是……是替老夫人伸冤来了”秋叶一咬牙,把事情都说了。
她说,管家不顾老夫人身体,竟不让大夫去替老夫人看病;又说管家恶意克扣老夫人的用度,暗地里给老夫人使绊子··战扬听下来,秋叶的意思无非就是老管家看老夫人不顺眼,仗着自己管事就在府中作威作福。
他原不想理会,但又想到之前管家说起这事时候提到沈晨,离开的脚步一转,去往老夫人的院子··秋叶见状,脸上露出得意的笑,眼里那将落未落的眼泪显得尤其可笑。
她小跑着跟在战扬身后,心里想着,这回帮老夫人出了气,老夫人一开心她日子也就好过了··战扬到老夫人院子的时候下人正准备撤了午饭,见他忽然过来,管老夫人膳食的大丫鬟忙吩咐下去重新准备。
“不必,我吃过了·”战扬道··他坐在一边,等丫鬟们收拾干净了,老夫人这才转头过来,挂着假惺惺的笑问:“将军公务缠身,怎么有时间过来看我这个不中用的老太婆”·沈晨也没来得及离开,规规矩矩地在一边站着呢。
一听老夫人这口气,心知要糟糕··战扬倒是气定神闲,上下打量了老夫人一眼,道:“老夫人一日三餐,下人可有为难”·老夫人不知他是何意,转了心思小心答道:“没有,挺好的,就是……”·她本想借此机会数落一下沈晨,没想战扬得到她的回答就又问了一个问题:“那四季衣物,都还备着”·这下老夫人脸色挂不住了,就算这个孙儿不懂人情世故,这么跟长辈说话也是不该的。
她冷着脸,道:“将军这是何意”·“她跟我说管家暗中克扣老夫人的用度,既然有饭吃,有衣穿,又见夫人身体健朗·那,管家是从哪方面为难了老夫人”他指了指秋叶。
他话一出,屋子里静了整整一刻钟··沈晨目瞪口呆地看着战扬,心想战将军果然不是凡人,这番话说得一点情面不给,他还一副坦荡荡的样子,那双黑眼睛里一点情绪不染,好像与人谈论天气一般。
再看一边的老夫人,脸色气得铁青却愣是找不到话来反驳,不敢对战扬发火,只好狠命地瞪着多嘴的丫鬟··战扬等了片刻不见老夫人说什么,他站起身来,看见沈晨站在一边,眉头不由得又皱起来,转头问老夫人:“他为什么在这里”·沈晨见老夫人快被气死了,敛了笑,朝战扬行礼道:“媳妇是来伺候老夫人用餐的。”
战扬疑惑地皱眉,沈晨心惊胆战地等着他接下来的话··战大将军疑惑道:“老夫人已经不能自己用膳了”他那意思是,你已经老得连吃饭都不能自己吃了·沈晨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战将军这么毫不客气的话,还是吓得倒吸一口冷气。
老夫人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颤抖,一双眸愤恨地瞪着他,脸色涨红,呼吸都变得重·将军却依然坦荡荡地看着对方,眼神似乎有些不解··隔了半天,老夫人才深吸一口气,疲惫地挥挥手:“没事都下去,看着闹心”·沈晨大大松了一口气,向老夫人行了礼,退下了。
出了老夫人的院子,沈晨不住地看向战扬,他之前只觉得战将军面无表情,严肃得让人不敢接近·今日看来,战将军不是严肃,是……太不懂人情世故·想到老夫人被他的话噎得说不出话来的样子,忽然又觉得有些好笑,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战扬见身边人一副忍俊不禁的样子,奇怪地自我反省是不是做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便不管沈晨,让他一路笑到他们住的院子··若是旁人听到今天战扬与老夫人的对话,一定觉得是战扬为难老夫人。
但这确实怪不得战将军,对他来说,只要有饭吃,有衣穿,无灾无病那就是好的·至于享受,从小在军营长大的将军没这个概念··若不是有管家打理,让他这个华国大将军食糟糠、穿粗布衣、住马厩他都不觉得不妥。
老管家正因为太了解他家将军才这么着急少夫人的事情,他可不想他百年之后,就没有个真心对待将军的人替他注意这些··都以为做将军府的大管家是件很自豪的事情其实满满都是辛酸泪啊·那以后老夫人果不其然地病倒了,她院里的管家婆也是个不得了的人物,因着各种事情跟老管家吵了不少次,这次更是吵得恨不得上房揭瓦。
沈晨觉得这事儿因他而起,所以不管老夫人如何不待见,每天依然准时到院子里候着,哪里需要帮忙一点不含糊··他这么懂事,倒显得老夫人心胸狭隘了·一来二去,老夫人一口气梗在心里,想发也没地儿发,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天服侍老夫人服了药,沈晨没忙着离开,而是打发了下人在床边坐下·老夫人见他不走,索性闭着眼睛不看他,摆明了态度··沈晨心里叹口气,“老夫人您别生气,我就说几句话。”
沈晨玩不来绕圈圈那一套,直接道,“将军什么脾气我想您比我清楚,那天他说的话您别往深处想,将军那是在关心您呢·”·虽然说话方式奇怪了点,但战扬真的没有恶意。
老夫人眼球动了动,但还是没睁开眼睛··“我知道您一直不喜欢我,可我与将军成婚,这已经是不能改变的事实·既然嫁进了战家,我就是战家的人,会把您当做自己的亲奶奶一样孝顺,爹娘去世得早,战将军就只剩下您一个长辈了。
将军就是那脾气,老夫人就不跟他计较,好好养身体,成么”·也许是提到英年早逝的儿子,老夫人虽闭着眼,但从表情能看出她伤心了··沈晨想着,深深叹口气。
他话只能说到这里,老夫人跟将军之间的隔阂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开的,这不能只靠他的努力,也得两人主动才行··作者有话要说:·☆、第八章·这天下午,沈晨才从午睡中清醒,老夫人那边就派人来说,怕病气传到他,不用他过去伺候了。
沈晨有些为难,但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去,便又倒回床上睡了··迷迷糊糊间他觉得有人在床边,多日的习惯让他自动地往里面滚了一圈,口齿不清道:“你回来啦,快睡吧。”
床边的人确实是战扬,他今天被邀去一位交好的大人家做客,席间喝了点酒·他不习惯中午就喝酒,觉得浑身无力便想休息一下··听见沈晨说话,他掀被子的手顿了顿,俯身去看睡着的人。
闭着眼睛能看到睫毛很长,挺翘的鼻子,微微战开的唇……唔,跟之前在人家做客时来服侍的美艳侍女一点也不一样··不知梦到什么好吃的,沈晨砸吧了两下嘴,估计着觉得要上床的人怎么半天没反应,他闭着眼睛伸手往旁边摸了摸,身子又往里挪了挪,让出更宽的位置。
原本只是一个小动作,却让战扬心里起了涟漪··他从未认真看过他的结发“妻子”,两人虽同榻而眠数日,他却连对方的睡颜都未见过·以前军中不是没有跟别人睡过,但这个人跟那些人是不一样的,管家说,他心里有自己。
战扬觉得自己的心被小猫挠了一下,又麻又痒··席间他不小心看到那位大人搂着身边的女孩子,把唇印在她唇上·那女孩很开心的样子·要是他……沈晨会不会也觉得开心·于是,纯洁的战将军屏着呼吸,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唇轻轻地贴上沈晨的嘴角。
无法言语的柔软让骁勇善战的大将军撑着身子的手一软,差点整个人扑倒在床上··将军手忙脚乱地直起身,掩不住眼里的慌乱和不安,小心地观察床上的人醒了没有。
见沈晨只是皱了皱眉,并没有醒来,大将军稍稍松口气,随即又被沈晨的小动作闹得耳尖都羞红了:也许是感觉到了不一样,沈晨伸出小舌舔了舔被吻的嘴角,在嘴角流下一丝水色……·战将军足足愣了很久才回过神,眼神亮晶晶地看了沈晨片刻,这才掀开被子钻进去。
躺下之后,他翻身侧对着沈晨,忽然霸道地伸手把人抱进怀里,就像过去那样,但又比前些日子多了些什么··嗯,除了将军红晕未退的耳根,还有他柔软了这么一点点的手臂和亲昵了这么一丢丢的姿势。
“唔……”·由于是习惯的触感,睡梦里的人没醒,只是煽动鼻翼闻了闻,不满地嘀咕了什么之后又睡着了··沈晨做梦了,梦见自己在宴会上,丝竹声声裙袂飞扬,他越过无数人影看向那个人。
那人乌发高束,脊背笔直,浑身的浩然正气与这个充满旖旎之色的宴席格格不入··这就是华国的大将军啊,不知长得什么样,又不知言行如何·若能与之交上朋友,那定是一大幸事。
他正想着,那人忽然转过头来,一双乌黑眼睛看过来,明明什么情绪都没有,沈晨却愣是觉得他在对自己笑··沈晨这天醒来,跟近在眼前的人大眼瞪小眼半晌,这才受惊一般一把推开战扬,连滚带爬地从床上下来。
他极力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拉床边小铃铛还微微颤抖的手和通红的脸颊却毫不留情地出卖了他··欢喜冤家布衣生活·战扬懒洋洋地靠在床上看沈晨瞎折腾,秋果带着人进来看见两人诡异的气场,抿唇笑了笑。
战大将军依然淡定,沈晨不淡定了,转头瞪了她一眼,借着洗脸不看她揶揄的笑··“将军今儿不忙”秋果在战府多年,深知将军的脾气,跟他说话没那么小心翼翼,倒像是在聊家常。
战扬侧身躺着,单手支着脑袋,头发肆意地散在身侧,他随便做个姿势也透着一股沉稳之气··不过,他的眼神,从沈晨离开床就一直放在他身上:好奇地看他洗脸,好奇地看他纠结要穿什么衣服,好奇地看他坐在镜子前由秋果为他梳头。
他一直眼神闪亮地看沈晨忙完,见他要出门,疑惑道:“夫人要去哪里”·沈晨跨出去的脚一软,险些栽倒在地·他面红耳赤地回头瞪着战扬,刚才他叫他什么夫人战将军怎么能……·秋果见少夫人又气又恼,羞得都不知道搭话了,忍笑捂着嘴替他回答:“少夫人这是要去老夫人院子呢。”
·又去为什么每天都去·“昨天不是去了”战将军不懂人情世故这一套,他只是觉得好好的干嘛非一天几次地见。
沈晨忽然想起之前战扬跟老夫人那番惊天动地的对话,无力的叹口气:“将军,老夫人好歹是个长辈,你再不喜欢,该做还是要做的·虽然老夫人说了不需要我去,但我也不能真的就不去了。”
看着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战扬盘腿坐在床上,薄唇抿成一条线,黑眼睛微微眯了眯……·管家说,因为沈晨喜欢自己,所以要帮他处理好家里的事·管家还说,要自己关心他,爱护他才能让沈晨知道自己也喜欢他。
陷入自己小世界的战将军忽然想起昨晚上唇间的柔软,有些懊恼地低头看了看腿间,然后一把掀开被子,也不拉铃铛让人进来服侍,自己穿衣洗脸,收拾完毕就去了练武场。
耍了一套拳脚,全身冒了汗,有些郁闷的战将军心情好了些,今天没什么事情,他在府里溜了一圈就回自己院子了··沈晨还没回来,他自己先吃了些青菜粥,闲得无聊就到书房看书。
取了一本很喜欢的兵法,刚坐下来,眼睛瞥见少了很多的墨,战将军又走神了··管家说,沈晨会给他写信……·回头看了看一边的火盆,确实能见到一些纸战的灰烬。
战将军又抿了抿唇,原本就黑的眼眸现在好像是被打磨了一遍,亮晶晶的··沈晨写字是什么样子的呢·战将军无意识地研墨,握笔在纸上写了“沈晨”两个字。
字如其人,苍劲有力中透着一股霸气,白纸黑字写着夫人的名字,战将军耳尖又红了,顺手把纸塞进一边的书堆里,心不在焉地翻了几页兵法就走了··他从来不知道闲在家里这么无聊,时间好像停滞不前,但战将军自己是没什么爱好的,除了练功就是看书,偶尔出去打打猎。
但今天他却不想出去,洗了澡,无聊的躺在床上没有一点睡意··身下的床板好像变得坑坑洼洼,反正战将军睡不着,一向没什么好奇心的他忽然又想起沈晨把那东西“藏”在床上,战扬翻身掀开垫褥,轻松地找到沈晨自以为藏得很好的东西。
小盒子上摆着一本画集,战将军不知其中“险恶”,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直接翻开第一页,然后……战将军眼睛忽然睁大了,总是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露出微微的惊讶。
不过,惊讶过后,求知欲很旺盛的将军顶着通红的耳朵,一页一页认真地看完了小册子,放下书的时候一脸的恍然大悟··他的目光又落在小盒子上,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打开了。
看到里面整整齐齐排着一排通体浑圆的东西,战将军好奇的拎出其中最大,也是做得最精致的一根··这时候,门开了……·沈晨累得腰酸背痛正准备睡觉,推开门就看见战扬稳当当坐在床上,右手两个手指头拎着一个黑色的东西,他手指白,看起来还挺漂亮。
不过,当他看清摆在战扬面前的盒子的时候,他脸腾地红透了,指着一脸无辜的战扬结结巴巴道:“你,你……你……”·你了半天沈晨也想不出骂人的话,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登徒子”,然后不管不顾,红着脸跑了。
管家恰好来他们院子,见少夫人跑了,奇怪之余赶紧派人去跟着,他自己回屋,见到自家将军手里的东西,他欣慰是欣慰,心又提起来了··“将军,您……少夫人……那个……”·战扬把东西扔给不知怎么开口问的管家,颇不满地皱眉,“这个太大了”·只听见哐当一声,这是管家那颗一直提着的心落地了。
太大了也是,少夫人瘦瘦弱弱的,这么大的根本放不进去不过,上天开眼,他家将军终于长大了啊·战扬从盒子中找出一根不是这么夸战的看了看,心里暗自比量,这个还差不多,哪有人会有刚才那个那么大的,他就算很厉害,也不能是牛啊·再一次,管家美好地误会了,再一次,战将军诡异的思路赢了·沈晨在府里转了一圈,悲哀地发现自己没个去处。
在花园里转了几圈,他沮丧地坐在小亭子里,忽然很明白那些个媳妇婆子受了委屈就回娘家的心情··在这个地方,他没有一个亲人,唯一从沈家来的丫头还那么小,他心情不好,连个说话的地方都没有。
按理说,他是嫁过来的,最亲的人是跟他拜堂的那个·可是……那么一个冷冰冰的人,真不是可以依靠的样子··想着想着,沈晨不禁悲从中来,委屈得红了眼眶。
要不是为了沈家,不想让娘亲伤心,他铁定甩袖子走人,怎还会呆在这里,受这些气·作者有话要说:·☆、第九章·午后的阳光依旧炽烈,晒得他晕乎乎,这些天每天早起,中午又没能睡午觉。
沈晨靠着身后的柱子昏昏欲睡,睡梦中他忽然想起来他还没吃午饭·战扬被管家逼着出来找人,按他的想法只要沈晨不出去,也就没什么关系·可他耐不住管家的唠叨,循着小路一路走来,看见坐在水边亭子里打盹的沈晨。
将军府有个勤劳的管家,就算战将军一点不管事情,整个府邸依然收拾得井井有条·花园里种的花都是平常能见到的,假山小桥不见多精致却也透着一股闲雅之气。
战扬这一路走过来,他才恍然发觉,这么多年来他都没有认真看过自己的这个家,此时边走边看,心情竟然有些不同了··走近小亭子,他不自觉地放慢脚步,看沈晨靠着柱子脑袋一歪一歪的,睡得不舒服皱起眉头。
他走过去,站在他跟前定定地看了沈晨一会儿,伸手用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软软的,像糯米团子··他们之前根本没见过面,娶他,完全是权宜之计。
他自己就不必说了,至少在成亲之前就知道了,但对于沈晨,估计是见到凤冠霞帔那一刻才知道自己是嫁的那一个··从来不知道怜惜为何物的将军忽然替沈晨不值,坐在他身边,伸手把人揽在怀里,让沈晨靠着他的肩膀睡。
也许是熟悉的味道,沈晨并没有醒来,反倒觉得新的靠枕比之前的软多了,扭了扭身子,自己寻了个舒服的地方,弯起嘴角睡了··沈晨温热的呼吸洒在战扬脖颈处,从来没有跟别人这么亲近过的战将军僵硬地挺着身子。
他感受到沈晨对他的依赖,这种依赖不像他的将士们对他的那样,只需要他带着他们征战四方,立下功劳就好··这是什么样的感觉,战将军也说不清楚,只觉得就像是练了一天的兵,回到家洗了一个热水澡那样,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闲散。
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他靠在栏杆上,改单手为双手搂着沈晨,把自己垫在沈晨身后,心甘情愿地做他的人肉靠椅··老管家远远的看着亭子里的两个人,深深地叹口气后就离开了。
因为少夫人的到来,将军真的变了很多啊虽看不到将军儿孙满堂,但能看到将军有人疼,那也是最好的了··沈晨是在自己床上醒来的,秋果似乎能预见他醒来的时刻,在他刚睁眼的时候就端着清淡的饭菜进来。
“少夫人您中午就没吃饭,怕伤了胃,就先吃些清淡的吧·”·想着晚饭时候还得去老夫人那里,就算没有胃口,沈晨还是勉强自己吃了些·起来就没见到战扬,沈晨问为他梳头的秋果:“将军呢”·他不知道他是怎么回来的,这一院子的丫鬟护卫可都看见了。
秋果抿唇一笑:“将军送少夫人回来之后就去了练武场·”·“哦……嗯”·沈晨愣住了,刚才她说什么来着战扬送他回来的·他怎么一点不记得,他只记得他在花园睡着了,睁开眼就到了屋子里。
他还以为是自己做梦了,原来……·秋果见他羞红了脸,打趣道:“将军对夫人真好,奴婢从没见过将军对一个人这么上心呢·”·“给将军添麻烦了。”
嘴上这么说,沈晨心里却有些小感动··也许,从他内心来讲,对他的“夫君”还是有所期待的··收拾完毕,差不多是去老夫人院子的时间了,老夫人气色好了很多,能自己坐在桌边吃饭了。
沈晨低眉顺目地在一边服侍着,他随时注意她需要什么,尽心尽力的样子,倒像是真的把老夫人当做自己亲奶奶一样关心··不知是不是沈晨前几天一番话说进了老夫人心里,这次他来,老夫人不再无事找事地挤兑他,安安静静吃了饭,让秋叶带着人收拾完,看了一眼沈晨。
“过几日我要到锁龙寺小住几日,你刚进门,要随我去一趟,也算是在佛祖面前认了你这个战家的媳妇·”·这是把他当做自己人了·沈晨还来不及高兴就想到一个问题,为什么身为男人的他,要被当做女人·不过沈晨哪敢说不,再不情愿也只能答应。
作者有话要说:·☆、第十章·沈晨垂头丧气地回了自己的院子,被一院子的热闹惊了一下··“少夫人快来·“秋果见他回来了,忙过来拉他。
“怎么了这是“·“明天要进宫,将军让您选衣服呢·“·进宫·沈晨愣了一下,被秋果带进去就看到一屋子的衣服。
红的,粉的,绿的,黄的……五颜六色全是女孩家喜欢的··他无奈地叹口气,自从进了战家的门,他整天穿得就跟个鹦鹉似的·他是个男人,这些颜色真的不适合他啊平日在家就算了,这是要去见皇上,穿成这个样子,不适合吧。
“能换个颜色吗”沈晨无力道··这时战扬从屏风后走出来,黑色长衫,腰间一块羊脂白玉,沈晨悲哀地发现,他移不开眼睛了。
“呵呵,我就说将军这一身是最好的”秋果掩嘴偷笑··沈晨红着脸转开眼,看到满屋子的粉嫩颜色,情绪瞬间跌入谷底··战将军玉树临风,身形挺拔得犹如一把出鞘的剑。
而自己,一身艳俗的粉色站在他身边,当真是丢尽了沈家人的脸··沈晨正想着要不要反抗一下的时候,一件黛青色的衣服递到他跟前·战扬平静地看着他:“夫人穿这个好看。”
“我……”沈晨被他说得涨红了脸,急急忙忙抢过衣服躲到屏风后面去了··隔绝了战扬认真的视线,又躲开丫鬟们打趣的眼神,沈晨捂住心口,心想,要死了那个战扬能不能不要这么认真地说这么羞人的话·战扬负手站在屋子中央,不管旁边丫鬟们凑在一起嘻嘻哈哈地说什么,他只是专心地等沈晨换好衣服出来。
欢喜冤家布衣生活·过了好半天,沈晨别别扭扭地出来了·他没练过武,身子较战扬要单薄很多,一袭长衫穿在他身上,显得他清俊无比··见一屋子的人都不说话了,沈晨紧张地扯扯身上的衣服:“怎么,不……不好”·“少爷哦不,少夫人真是……太,太俊美了”沈良欢呼一声,跑过去帮他整理整理,眼里全是惊艳之色。
听她这么说,沈晨下意识地看向一边的战扬·见他微微抿起唇,以为是不好,一时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就是这一件了”秋果也是一脸的惊艳,拉着沈晨到镜子前坐下,为他梳头。
平时沈晨的吃穿都是她在打理,她说的话更有分量些·沈晨虽还是不安,却也乖乖听话,反正到时候丢脸也不只是沈家的,他是战家的媳妇,战家更觉得丢脸才是。
沈晨在生不知道谁的闷气,没看见站在他身后的战将军抿紧了唇,脸上没什么表情,耳尖又红了··因为要去宫里,老夫人那边就不必去了,但是沈晨还是一早就被叫起来。
等他终于清醒,发现身边的人已经不见了··打着瞌睡任秋果替他收拾,等他差不多弄好的时候战扬回来了·见他手上拎着一把黑色的刀,脸颊微红,鬓角有汗水。
沈晨猜他是练武去了,他不禁用怀疑的眼神看了看战扬··这么瘦瘦小小的一副身板,能耍得动看起来就很重的那把刀么·现在看轻战扬的沈晨没想到,以后无数次的实践让他深深了解了什么是“人不可貌相”,战扬不要说一小把刀,就算是他这个人,他也能轻松地把他翻来覆去无数次。
将军夫夫在家用了简单的早饭之后就进宫了,上马车的时候沈晨对随行的一个人产生了兴趣··这人是男孩儿的打扮,但明眼人就能看出她其实是女孩··女孩见他在看自己,抱拳道:“苏小和见过少夫人。”
“进宫不安全,她会一直跟在你身边·”战扬在一边解释··沈晨了然,怪不得没让秋果跟着,看样子这个苏小和会些拳脚功夫·只是不知道,这宫里会有什么危险·“这次进宫,是什么事”沈晨忐忑道。
·“皇上的家宴,为文君郡主送行·”·“送行”沈晨惊讶道,“她要去哪里”·说起来,文君郡主是沈晨儿时的玩伴,两人从小关系就很好,怎么好好的就送行了·“前些日子君沙国使者前来求亲,皇上准了。”
战扬简明扼要··“这么说,是文君郡主去”·见战扬点头,沈晨沉默了·皇家子弟总有这么多的身不由己,这事儿他插不上手,连安慰的话都说不出。
战扬见他闷闷不乐,开口宽慰:“郡主由我送到君沙,不必担心·”前些日子忙的就是这件事情··“嗯·”沈晨心安了些,但想到一个女孩子要去那么远的地方……·一路无他话,到了宫里时间还早,战扬便陪着沈晨在园子里转转。
皇家的花园自然是寻常人家不能比的,各国奇珍皆有,沈晨看着看着,心情好了些·战扬见他眉眼间有了笑,便带着他往今日的会场走··沈晨心里的郁结散开了些,这才想起这次他出席的身份是将军夫人,之前他随父亲来的时候见各位大人的女眷都是在隔间用餐,这次他该不会要跟那些人在一起吧想到这一整天要在一堆女人中,沈晨脑仁都疼了。
“到了·”战扬停下了脚步··沈晨疑惑地转头看他,战扬抿了抿唇,道:“夫人要是不喜欢,就推脱身体不适,我带你回家·”·第一次见他说这么长的句子,沈晨先是一愣,随即笑了,“是管家交代的”见战将军不自在地转开了眼,沈晨笑道,“将军好意心领了。”
就算那是龙潭虎穴自己也必须呆下去啊·沈晨在心里给自己暗暗打气,不知道他这番表现在被管家特别教育了一番的将军眼里,是另外一个样子。
临出门前,管家特意交代了刚才的那番话,管家还说:“照少夫人的性子,为了不让别人说将军的不是,他绝不会甩手走人的·”·沈晨的表现与管家猜测的一模一样,从来没有被别人这么在乎过的战将军眼神暗了暗,招过一边的苏小和,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将军放心,小的知道该怎么做·”·作者有话要说:将军难道木有萌萌哒都没有看到大家夸将军呢_(:з」∠)_·☆、第十一章·果不其然,沈晨被带到偏殿,一进屋就被七八双眼睛盯着。
沈晨脚步顿了顿,还是硬着头皮进去··在座的都是熟人,以前他是沈家的公子,现在却是战家的媳妇,这种身份的差异实在让人尴尬··沈晨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选了个位置坐下,打算这一晚就装聋哑人好了。
但事情没他想的这么简单,他愿意不被看见,别人不见得愿意装作没看见他··他才坐下,礼部大人的夫人就挂着客套的笑过来了:“将军夫人这还是第一次在众人面前露面吧战将军还真是疼爱得紧,藏了这么些时候才舍得让您出来。”
旁边几位夫人闻言都跟着调笑了几句,沈晨嘴角抽了抽,皮笑肉不笑道:“夫人说的哪里的话,是我不懂规矩,将军怕唐突了各位·”·要命啊,这宴席还没开始呢就这么多话要说,那等会人都来了,各色眼光还不把自己淹死·沈晨在这边疲于应付,战将军在隔壁心里也不好受。
除了应付各位同僚的寒暄,他心里一直记挂着沈晨·就算他再怎么不懂人情世故也知道,把一个大男人放在一堆女人中间,对于男人来说是件多么可怕的事情··皇上看出他心不在焉,道:“战将军莫不是担心夫人”·“皇上,内子第一次出门,我怕他不懂规矩扫了大家的兴。”
战扬实话实说,要是皇上能松口,早些放他们回去那更好··皇上闻言眼里闪过一丝阴狠的光,面上打趣道:“想不到战将军居然也有为情所困的时候,呵呵,沈家的孩子还真是好本事。”
说着递给战扬一杯酒:“爱卿不必担心,夫人好歹也是沈家的少爷,哪会不懂规矩,你安心在这坐着就是·”·“是,谢皇上·”·宴会不急不缓地的进行,战扬只好耐着性子等。
沈晨这边同样热闹非凡,夫人们也有不输于各位大人的豪气,虽不能饮酒,桌上却都摆着他国进贡的果酒··这种酒味甜,很适合夫人小姐们饮用·也许对于她们来说也是能醉人的,但对于沈晨这个好歹能喝几杯的来说,这跟酸梅汤是一个级别的。
吃喝了一阵,各位夫人都显出些憨态,开起玩笑更是肆无忌惮了·见到正襟危坐的沈晨,主意就打到他身上··“外间传言,是战将军非要娶你的”不知是哪家大夫人笑着问。
还是来了,在华国,男子与男子成婚那绝对是惊天动地的大事,之前大家出于礼貌一直没好意思问,现在玩开心了也就管不了这么多了··沈晨苦笑一声:“是皇上赐婚的。”
“那不是战将军向皇上讨的”那夫人明显不相信沈晨的说法,斜了他一眼,“听说是将军非要娶你才肯出兵,因为这件事,沈家和战家都闹得不和了。”
她见沈晨愣愣不敢相信的样子,问,“怎么,你不知道”·“我……”沈晨战了战嘴,说不出话··他真的不知道,他只知道他接到了圣旨,然后就嫁过来了。
虽然母亲给他说了那些话,但具体的原因他真的不知道··苏小和见那些夫人的问题越来越放肆,眉头轻轻皱起来,在人看不见的地方按了沈晨的某个穴位,沈晨只觉得眼前一黑,冷汗就冒出来了。
“夫人,夫人您没事吧”苏小和焦急地问··“没……就是有些头晕·”沈晨甩了甩脑袋。
“是不是有些醉了,要不奴婢先陪您去散散步,稍后再回来”·各位夫人见状也纷纷出声让他出去吹吹风,还特意交代要早些回来,她们要行酒令,将军夫人可不能缺席。
不知情为何物的战将军终于体会到牵挂的滋味,坐在席间总放心不下隔壁的人·他趁着皇上开心,注意力不放在他这里,就悄悄退了出去··没走几步遇上匆匆赶来的苏小和。
“将军”苏小和还在担心要怎么找到战扬,没想这就遇上了··战扬见她神色忽然明亮起来,心不由得一紧,连他都没有发现,他询问的语气里满是对那个人的紧张:“怎么了”·苏小和定了定神,带着战扬匆匆朝来时的方向走去,边走边道:“在花园遇上几个公子,少夫人……”她咬了咬唇,没有说下去。
战扬顾不了那么多,暗暗加快了脚步,飞快地朝那个方向走去··远远的他看见三五个人围在一起,沈晨背对着他,他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是从周围人的表情就能猜到,几个人不可能是在一起谈论人生理想。
沈晨内心很无奈,这些人算是他的朋友,虽不说是交心,当他还是沈家公子的时候经常一起赏花玩乐·看看现在,一个个幸灾乐祸也罢,鄙视他也罢,哪里还有往日的情分·握紧了袖子里的手,沈晨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不要理会他们的冷言冷语,现在所受的一切,都是为了以后,为了沈家,不管怎么样,也要忍·那些自恃清高的公子哥七嘴八舌说了半天,却没听见沈晨反驳,甚至连眼神都没变一下,顿时觉得面子挂不住了。
其中王大人家的公子冷哼了一声,讽刺地笑着道:“还真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战将军是个张嘴的哑巴,没想到这才嫁出去几天,沈少爷,哦不对,战夫人也变成哑巴了”·沈晨抿了抿唇,忍住挥拳的冲动,垂了眼,淡淡道:“不好意思,我要回去了。”
“唉,别啊”一个长得白白净净的公子伸手拦住沈晨的去路,“跟我们说说,驰骋沙场的战将军在家是不是也这般的……勇猛”他那个停顿让大家都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一时间各种嘲笑声肆无忌惮地响起,沈晨苍白了脸,死死地咬住唇,抬起头来看着这些人··作者有话要说:·☆、第十二章·被他眼里的凌厉吓了一跳,白净的公子冷笑一声:“亏得沈家是华国的大家族,竟然要靠卖嫡子的屁股保全,真是丢死人了”·“你”不管他们怎么挤兑自己,沈晨认了,但他不允许他们这么说沈家。
沈晨虽没练武,到底是个大男人,生气时候破坏力还是有的,扬起拳头呼地挥过去,那人没想到他真的敢动手,一时间没做什么反应,眼看拳头就要落在他脸上,一只大手轻描淡写地握住沈晨的手腕,顺势一带,他整个被拉进一个熟悉的怀抱。
眼前的一切发生得太快,一群只会风花雪月的公子哥们都吓傻了··“内子不懂规矩,让各位受惊吓了·”战扬说的是客气话,眼里的寒冷却把几个人冻得够呛。
到底是战场上下来的人,战扬一个眼神足够杀死这些连鸡都没杀过的富家子弟··“战……战将军哪里的话·”有人尴尬道··战扬淡淡地点头,感觉到伏在自己怀里的人挣扎着要起身,他大手放在沈晨脑后,轻轻地抚摸着,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内子身体不适,我先带他回去了。”
他的目光在几个人脸上一一扫过,在那个出言不逊的人脸上停留了一会·几个人在他的目光下纷纷站直了身子,心打鼓般地跳着··欢喜冤家布衣生活·战扬沉默着看了几位一眼,淡淡道:“各位公子既然对战某好奇,不妨改天到军营看看,也好了了各位的心思。”
去军营·他们哪敢啊,生怕去了就回不来·战扬在沈晨看不见的地方警告地瞪了几个人一眼,然后拉着他走了··似乎他走后这一片的空气才恢复了流动,几个公子纷纷回过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不安。
战将军是这个国家最不好惹的,他们,是不是捅了大篓子·战扬没再回宴会,而是告诉门口的宫人说家中有事就带着沈晨走了··马车上,沈晨低着头,不看战扬也不说别的。
战扬端坐在他对面,目光一直放在他身上·只见他眼底闪过一丝的迷茫,似乎是在苦恼要怎么面对现在的状况··他眼见沈晨的手心有两个小小的月牙,伸手拉起他的手,沈晨缩了一下,没挣开。
“苏小和·”战扬对赶车的苏小和道··苏小和递来一瓶药,担心地看了看沈晨,又欲言又止地看了看战扬·但她只是个下人,主人之间的事情她插不上话,只好退出去了。
战扬捧着沈晨的手,把药粉洒在被他手心被指甲割伤的伤口上··“你今日所受的,我会让他们翻倍偿还·”他说··沈晨没回答,良久:“皇上为何会下旨赐婚”·这一次是战扬沉默了,沈晨以为他要像以往很多次一样不回答,心里不禁冷哼一声,看来,他还是不可避免的成为了棋子,至于是什么作用,他这颗棋子根本不必知道。
“有人上书让你代嫁到君沙,一是为了削弱沈家,二……”战扬顿了顿,转头与沈晨水汪汪的眼睛对上,“二是为了用沈家牵制我·”·沈晨想了想,道:“你骗我,你说的根本说不通。”
战扬说的两个原因根本没有联系,就算他真的去了君沙又关战将军什么事情·战扬抿了抿唇,别开眼睛,道:“有一次醉酒失言,被皇上听到……”·听到什么沈晨竖起耳朵,战扬却不说了,而是转过来,认真的看着他:“不管如何,嫁于我就是我的妻,我虽不能给你锦衣玉食,但只要你愿意,我战扬便是你的亲人,你若有不快,尽管于我说,我……”·“那你告诉我,皇上为何会赐婚“沈晨执着道。
“……不久之后,皇室必有动荡,沈家与我不在一个阵营,皇上是为了牵制·”·沈晨久久地盯着战扬,关系天下大事,战扬不会乱说·过了很久很久,沈晨深深叹一口气:“罢了,你们说的对,不让我知道是对我好。”
战扬见他不再执着,心里也大大地松口气,又习惯性地抿了抿唇·沈晨放下心里的疑惑,懒洋洋地靠在一边,瞥见战扬粉红色的耳尖,好笑地伸手捏了一下。
“……”战将军僵了身子,耳朵更红了··沈晨这才发现冷面的战将军也是有弱点的,那双小耳朵红得太可爱了,顿时起了逗弄之心,钳着他的下巴,把那人的脸转过来,盯着他的眼睛看。
果然,不一会,战将军不止是耳朵,连耳后的那片肌肤都红了··所以,战将军平淡的表情之下其实是很害羞的·见将军这幅窘迫的样子,沈晨忍不住笑了:“夫君,你这样子让为妻的不敢相信夫君就是华国的大将军啊”·战扬眼神闪了闪,抿紧唇,低头小心地替沈晨拉好袖子,留一对通红的耳朵对着笑盈盈的沈晨。
“唉,你说的是真的啊,我要是在外面受了气,回家你要跪搓衣板的·”沈晨顺嘴说了··“嗯,好·”战扬很认真地回答,并想着回去就让晓方准备搓衣板。
回到家,管家听苏小和说了宫里发生的事情,很是心疼少夫人,亲自下厨为沈晨做了好吃的,又亲自服侍他睡下这才从屋子里退出来··见到院子里有个人,走近一看,他家将军笔直地跪在地上,身边是急得团团转的账房先生。
账房先生见到管家出来宛如见到了救星,跑过来急吼吼地道:“管家您快劝劝将军吧”·“怎么了”管家皱眉,连忙走过去蹲下身问战扬:“将军这可怎么使得,快起来”·战扬不为所动,身子晃都没晃一下。
管家转头用眼神询问账房先生,账房先生急忙道:“将军一回来就去我屋里拿了算盘,我以为他要算账呢,没想到……”他指了指战将军的膝下。
……·管家明了,一时哭笑不得,问他家行事诡异的将军:“将军这是何意”·“夫人说要我回来跪搓衣板·”战将军面不改色,旁边两个人却吓白了脸。
“夫人他……这……”伶牙俐齿的管家这时候也无话可说,他是不是该把才睡下的少夫人叫醒·“我之前向他承诺,若他愿意,在外面受了气,回来我随他处置。
我找不到搓衣板,算盘也是可以的·”战扬一本正经,两人听得目瞪口呆··所以说,夫人在宫里受了气,罚将军跪搓衣板,然后将军就跪了·作者有话要说:·☆、第十三章·老管家欣慰又心疼,怎么说也是一国的将军,男儿膝下有黄金,这番举动实着惊着人。
但管家看将军跟夫人感情这么好,又觉得很欣慰·“呃……少夫人睡了,将军您就做做个样子,快起来吧·”老管家带着笑,伸手想把人搀扶起来。
战扬摇头:“大丈夫一言九鼎·”他既然答应了沈晨,那一定要做到··管家没辙了,问:“那夫人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可以起来”·战扬想了想:“没有。”
“那您总不能跪一晚上啊”老管家欣慰又心酸,都哭笑不得了··“不碍事·”·不过是跪算盘珠子而已,与以前在军中所受的苦比起来根本算不上什么。
战扬眼神坚定,心道这点小事绝难不倒他·他说了要护沈晨一生,不能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看将军坚定的样子管家暗暗叹口气:“那老头子我去寻些软垫来。”
于是,华国第一大将军就为他夫人这么一句话,规规矩矩地跪在院子心里·而胆敢让将军跪搓衣板的那个人,累了一天躺在床上昏昏欲睡··为什么是“欲睡”而不是睡着了呢沈晨自己也奇怪。
在一点都不软的床上滚了一圈,他发现问题出在哪里了——床,变大了·“秋果,秋果·”沈晨穿着里衣下床··沈良睡在外间,听见他的声音,忙跑过来:“少夫人”·“唔,今儿是你值班啊。”
沈晨揉揉眼睛,左右看了看:“他呢”·沈良平时就是个鬼精灵,沈晨虽然没说是谁,但她一猜就猜到了·她原本想笑,但却板着脸黯然神伤道:“将军在外面跪着呢。”
“什么”沈晨瞌睡都惊醒了:“跪着怎么了”·沈良惊异地看着他:“不是少夫人让将军跪的”·“我什么时候……”好吧,沈晨想起来了。
天啊,那只不过是个玩笑将军大人要不要这么……这么老实·沈晨顾不了那么多,急急忙忙地出去,真是罪孽唉要是他娘亲知道他居然让将军在外面跪着,他这层皮就不要想要了·推开院子的门,将军果然跪在那里呢。
“快起来快起来”沈晨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过去,伸手拉战扬,“你你,你还真跪啊”·他拉了半天战扬却纹丝不动,沈晨心都凉了半截,小心翼翼道:“对不起,我……我只是开玩笑的。”
他偷看战扬,愣是从他那战冷冰冰的脸上看出了委屈·被战将军的小眼神麻了一下,沈晨脸红了,不自在地咳嗽一声··“将军快起来,我,我错了还不行么”沈晨软了口气,哀求道。
战扬张了张嘴,微微别开眼睛,小声道:“腿麻了·”·……·严肃的气氛就被这么一句类似埋怨的话搅乱了,沈晨愣了一下,见将军的耳尖又红了,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伸出两只手抱住战扬,使劲把人抱起来。
“你还将军呢,哪有一点将军的样子”沈晨嘲笑跪算盘跪到站不起来的人··战扬趴在沈晨肩膀上,等腿上的不适慢慢消退·沈晨说话的时候,震动从胸腔传来,震得战扬心软软的。
垂在身侧的手慢慢地抬起来,犹犹豫豫地轻轻环住沈晨··他的身体好小,这是战将军第一个想法··他很香很软,这是他的第二个想法··这么抱着,其实也很不错啊,这是战将军最后一个想法。
管家忽然觉得抱着一堆的软垫子实在是碍眼极了,他微笑着,悄悄地离开了··“好点没”沈晨不自在地动了动··“嗯。”
战扬抿了抿唇,慢慢地从沈晨身上直起身子··沈晨见他身子晃了晃,连忙伸手扶住他,皱着眉抱怨:“还逞强呢,我扶你走吧·”·战扬慢慢地迈开步子,眼角的余光看着身侧小心翼翼扶着自己的人,将军眼睛黑亮黑亮的。
“楼梯,上得去吗”沈晨担心地抬头看战扬··看夫人看得出神的战将军一不小心被抓个正着,眼神躲了躲,强作镇静的点头:“不碍事,能上去的。”
说着,身体大半重量靠在身边小夫人的身上,他慢慢地,慢慢地抬起腿,很是“艰难”地踏上台阶··见他这么辛苦,沈晨愧疚得不行。
不过是他一句玩笑话,这个人怎么就当真了呢虽愧疚,沈晨心里还是有些小感动··“是不是伤到骨头了要不让大夫来看看”·不过两三阶台阶就走了这么长时间,沈晨由衷地建议。
战将军闻言顿了顿,讷讷开口:“不要……别人知道了不好·”·这下是沈晨红了脸,低着头不吭气了··说的也是,要是被旁人知道将军居然跪算盘珠子……这真是,真是……·不知怎么的,沈晨脑海里忽然冒出“私房话”这个词,登时恨不得让时间倒转,好阻止这件乌龙的事情。
两人慢悠悠地挪到屋里,沈晨忙前忙后地把战扬服侍睡下了才发现自己冒了一头的汗··其实战将军在看到自家小夫人累红了脸颊的时候就想提醒他,这些事情可以叫下人来做的。
但是……·战将军微微拉高了被子,遮住鼻子以下,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屏风后面擦身子的沈晨,眼睛亮晶晶的··沈晨随便擦了一下汗,实在是累得手指头都不想动了,熄了灯爬上床,捂被子睡觉。
睡了一会,感觉到身边的人不对劲··“怎么了”沈晨直起身子,黑暗中只看得到身边人一个模糊的轮廓··“没事,睡吧。”
沈晨不信,伸手摸了摸战将军的额头,又探探他的脖子,没发现什么不妥,问:“是不是腿疼”·“……”·“你怎么不早说”沈晨责备道,顺势拉开被子,伸手摸了摸他的膝盖。
·欢喜冤家布衣生活果然,那里温度很高,就好像被狠狠地打了一下之后的感觉·沈晨又恼又气,一下子没想这么多,俯身下去掀起战扬的裤腿,手掌轻轻地盖住热乎乎的地方,轻轻地揉着。
“很疼的话就让大夫来看看·”·战将军躺在硬邦邦的床上竟也觉得这战床变软了,让他睡也睡不安稳,小幅度的挪了挪身子:“没事,明早就好……”顿了顿,他小声道,“对不起,让夫人劳心了。”
“我……”沈晨在黑暗里羞红了脸··就像他看不见战扬通红的耳朵一样,战扬也看不到他羞赧的眼神··见身边的人翻身睡了,战将军嘴角微微上扬,躺了一会,翻身把已经快睡着的人揽在怀里。
沈晨睡得迷迷糊糊,感觉一个熟悉的温度靠过来,他翻了个身,不满地嘀咕:“床太硬了……换一个……”·战将军低头看怀里的人,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些。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之前出现了“网审”,这是啥一点也不知道晋江的尺度,真不好写……·☆、第十四章·翌日,沈晨独自在床上醒来,瞪着床顶半天,他的脸慢慢地爬满了红晕。
欲盖弥彰地一把掀开被子,风风火火地把自己收拾干净就往外冲··“少夫人”秋果及时叫住他,“您去哪儿”·“啊老夫人那里……”·秋果看他乱七八糟的头发和衣服,忍笑道:“将军替您跟老夫人说了,今天您不用过去了。”
“哦·”·脸上垂下一缕头发,沈晨不好意思地把它顺到后面但又看见腰上的衣服多出一团,一点不像秋果帮他穿的那么服帖··……·“夫人进屋,还是奴婢帮您吧。”
秋果忍不住笑了··两人在屋里说笑的时候,老管家来了··见到沈晨,先是正正式式地行了个大礼,吓得沈晨忙站起来:“管家这是做什么”·老管家不语,笑眯眯地看着沈晨,这个少夫人真是越看越喜欢·“夫人,将军交代给您添床垫褥。”
老管家挥挥手,身后跟着的小厮手脚利索地开始收拾床铺··看着他们把之前铺着的全部收了,露出大床中间的小暗格·沈晨瞄见那个暗格,想到了某些人做的某些奇怪事情,与他想到一起的还有管家。
管家偷偷瞟了一眼沈晨,见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心里偷偷感慨,他家将军还是操之过急了,少夫人脸皮薄,将军怎么就……唉,回头他要好好督促将军认真学习,可不能伤了少夫人。
“……将军呢”沈晨出声打破这个奇怪的气场··管家精神一震,少夫人会关心将军了,这是巨大的进步·“将军早晨起来就交代不许吵到夫人休息,眼下应该是在练武场。
“管家句句不忘替他家不善言语的将军邀功··沈晨点点头,等秋果帮他收拾好了他道:“我想出去转转,行吗”·“少夫人这……”管家有些犹豫,虽说少夫人是男的,但他毕竟是少夫人,这让不让去,还真是不好说。
沈晨见他为难,也不强求,转身去了书房,道:“没事,我只是闲得无聊,看书也是一样的·”·管家顿时觉得非常愧疚,但他不敢随意答应,忙去寻练功的将军,希望将军给他拿个主意。
“将军·”老管家对光着上身在水池边冲凉的战扬道··“何事”·“少夫人刚才说想出去转转,老奴不知该怎么办,还请将军拿个主意。”
老管家低着头··战扬拎着桶,兜头淋了自己一身,他甩了甩头,把脸上的水甩掉,道:“不要让他出去·”·“……是。”
见管家还不走,战扬疑惑地问:“还有事”·管家踟蹰片刻,拜了一拜道:“恕老头子直言,将军您还是多花些时间陪陪夫人吧,夫人怎么说也是男子,这些日子就在那院子里转悠,老奴看了实着心疼。”
战扬点点头,“我知道·”·没有时间让战将军陪陪他的夫人,因为两人从宫里回来的第二天,老夫人就说要去庙里吃斋·沈晨草草地收拾一番,跟着去了。
这一去他才知道,去庙里的全是女眷·除了他和老夫人,还有战家旁系亲属,总共得有个七八人,加上使唤的下人几十个人,放眼望去,除了侍卫就只有他这么一个男的。
·沈晨无力地叹口气,看来他下辈子只能在脂粉堆里度过了··“夫人,上车吧·”秋果掀开车帘道··这次出行他带了三个人,秋果,沈良和苏小和。
秋果负责沈晨起居,沈良就负责缝缝补补、洗洗涮涮的事情,苏小和主要负责保护他的安危·沈晨看着身边三个丫头,又是深深地一口气,算了吧,谁叫他是“少夫人”呢。
锁龙寺是战家出钱修建的,前院是寺庙,后院有专门的院子给战家夫人们住·虽然一年也去不了几次,但这里有两三个仆人收拾着,倒也是能直接入住··沈晨是战家主母,院子紧挨着老夫人的,在整个大院的中间。
几个旁系的姨娘按照等级高低分布在四周··简单地整理了一下,老夫人那边就有消息传来,说是让少夫人过去··“老夫人·”沈晨朝斜斜躺在软榻上的老夫人行礼,心里有些忐忑。
老夫人眼皮都没撩起来看他一下,挥手让身边的秋叶把东西递过去,声音懒洋洋道:“这是战家家谱,你今儿回去看了要记住,明天我教你祭祀词·”·沈晨接过来,泛黄的纸战看起来就很有年头。
他小心翼翼地收好,站在一边等着老夫人吩咐··“战家的规矩管家跟你说过没有”·“说过了·”沈晨恭敬地答了。
老夫人指的应该是来庙里的规矩,因为都是女眷,不方便去庙里的厨房与和尚们共用,所以食宿都是自己处理的··照规矩,老夫人的食宿是旁系的姨娘准备,但现在沈晨进了战家的门,老夫人的食宿就该是他准备。
服侍人沈晨不擅长,但好歹还有秋果帮衬着·但是做饭只能是他自己动手了,也不知道是谁立的规矩,吃食必须是媳妇亲自准备,是为了表孝道··“今天也累了,你就随便做几个小菜,早点休息吧。”
老夫人大度地挥挥手,让沈晨退下了··出了老夫人的院子,沈晨深深地吸一口气,把胸口涨得满满的,他苦笑着挠挠脸颊,问了别人找到厨房,认命地生火煮饭。
烧火的时候不小心被火炭烫了手背,疼得沈晨呲牙咧嘴·等他好不容易把火烧着了,脸黑不黑他不知道,但是那双手就跟去刨了一天泥土是一样的黑··洗手的时候不免碰到之前的烫伤,疼得他眼圈都红了。
沈晨看着手指发呆,想他是沈家唯一的孩子,从小被宠着爱着,就算犯了错被罚,过后也会有母亲心疼地抱在怀里哄··他不怨父亲狠心让他嫁,也不怨没有个疼他的人在身边,他只是气自己不争气。
面对着墙站了一小会,沈晨揉了一把脸,回到灶台边继续做饭··作者有话要说:·☆、第十五章·沈良缩了缩身子,躲在门外,咬了咬唇,转身走了··秋果收拾好屋子来帮忙,见她匆匆离开,一把拉住她:“去哪儿”·“秋果姐……”才出声,沈良就红了眼眶,·秋果见状左右看看,把她拉进小树丛后面,皱眉问:“怎么了哭哭啼啼的,被别人看到了指不定怎么说少夫人呢”·沈良也知道不能哭,但她就是心疼少夫人,拼命止住眼泪,磕磕绊绊道:“我……我就是心疼少夫人,秋果姐……这不该是,不该是少夫人做的事……”·秋果叹口气,把哭成泪人的沈良搂在怀里,拍拍她的背:“你若真的心疼少夫人就懂事些,别让他操心。”
“秋果姐,我偷偷下山去找将军好不好”·“不行”秋果想也没想就否决了,“这才刚来你就去找将军,你是想要老夫人和那些姨娘看不起少夫人吗”·到时候那些人肯定会说少夫人娇生惯养,这点苦都吃不了,也许还会比这更难听。
总之,带着新媳妇来吃斋本来就是做婆婆立威的一种手段,不管少夫人是谁又是什么身份都逃不掉的··“唉,我去看看少夫人,你去帮小和的忙·”·秋果打发了沈良,在厨房外稍稍整理了情绪,脸上挂着笑进门,对正在和面的沈晨道:“少夫人辛苦了,奴婢来帮你。”
第一天老夫人车马劳累,早早地就睡了··沈晨也累,手背上被烫伤的地方隐隐作痛,但是他还不能睡··从老夫人那里回来,他让沈良和苏小和先去休息了,只留秋果在外间候着。
他拿出战家家谱,就着小油灯认认真真地看起来··战家这一脉以前还是很兴旺的,但不知怎么的,越到后面人越少·家谱除了记载先祖的名字,还有他埋葬的地方。
沈晨不知道祭祀词里会有什么内容与家谱有关,只好尽自己的可能多记一些··灯光昏暗,家谱上的字迹很小,密密麻麻,看得沈晨眼睛都花了·强撑着看了一遍,又认认真真地背了一遍,直到他觉得再不睡觉,明早上就起不来了,这才熄了灯睡下。
外面的秋果见里间的灯终于灭了,紧皱的眉头也终于松开,和衣在小床上睡了··锁龙寺建在山头上,入了夜就有些阴冷··沈晨睡了一会,总觉得心里记挂着什么睡不着。
又怕吵醒外面的秋果,只好僵着身子硬逼着自己快点入睡·他从来没发现自己会认床,到战家的第一晚他照样睡得安安稳稳,哪想今天居然辗转难眠……·一夜睡得不安稳,沈晨被叫醒的时候只觉得脑袋很沉。
看了看外面,雾气朦胧,是盛夏的季节却让人觉得有些冷··“少夫人,快来先吃点东西,待会儿要去拜佛了·”秋果端着一碗清粥进来··沈晨草草地吃了早餐,快步来到前殿。
已经来了几个姨娘,见到沈晨,别别扭扭地行礼问好·沈晨知道自己的身份尴尬,还了礼便让秋果陪着他安安静静地站在一边,等着老夫人··大概半柱香的时间,老夫人出来了,看了各位一眼,最后朝沈晨道:“你过来。”
沈晨走过去,站在她身侧,低头垂目的样子让老夫人满意地点点头,接过秋叶递上来的小册子:“今天我教你一遍,从明天开始就由你来·”·老夫人的话在一群旁系的夫人中激起不小的议论,老夫人这番话摆明是把战家交给沈晨了,也就间接地接受了一个男人成为战家主母的事实。
“有意见”老夫人转眼看了身后悉悉索索的人们··身后的议论的人顿时噤声,老夫人慢慢地跪下,沈晨也赶紧跪好·老夫人闭上眼睛,口里喃喃开始念,沈晨忙打开小册子,照着上面的字认真看。
·除了每早上要早起,沈晨还得负责老夫人的三餐,整天忙得脚不沾地·唯一能休息的就是晚饭后睡觉前那段时间··寺庙后面有一片桃林,据说是庙里的和尚种了补贴用度的。
桃园很大,庙里的和尚又不派人去守着·现在正是桃子成熟的时候,有很多山下的村民会趁着夜色偷偷摸摸地上山来偷··沈晨这几日闲下来的时候就喜欢去桃园小石凳那里坐坐,也遇到过几次偷桃子的村民,那些村民见到人撒腿就跑,沈晨不觉得村民们凶恶,反而有些同情他们。
欢喜冤家布衣生活·但这天,沈晨遇上了真正的凶恶之人··战家每年都会有这么一次活动,山下的村民都知道战家来的都是女眷,先不说那些已经嫁了人生了娃的,单是那些使唤的丫鬟就够有些人饱眼福的了。
这天沈晨刚在石凳上坐下就听见桃林里悉悉索索一阵响·想着又是偷桃子的人,他也懒得理,单手撑着下巴看树上又大又红的桃子··“哥几个自己小心啊,待会就在这里集合。”
有人这么说着就朝这边来了··那人走近看见沈晨,微微愣了一下·沈晨以为他转身就要跑,没想到这人只是稍微愣了一下就笑眯眯地走过来··“这位小兄弟,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因为这山上除了和尚就是新来的战家人,要是来拜佛的这个点早回去了。
战家的都是女眷,要不就是侍卫,那人见沈晨的穿着不像是侍卫,倒像是哪家的公子哥··“我……”沈晨正想着要怎么回答,只见那个人直接紧挨着坐在他身边,他连他身上劣质的香粉味都能闻到。
沈晨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往边上挪了挪,与那人拉开距离··见他要躲,那人伸手拉住他的胳膊,道:“唉,别怕,我不是坏人·我叫肖宁锐,你叫什么为什么会在这里”·对方举止轻佻,沈晨不悦地瞪了他一眼,没想到肖宁锐反倒笑了,死皮赖脸地凑近盯着他看,笑道:“你的眼睛很漂亮啊,再瞪一个我看看。”
“你”沈晨脸因为愤怒涨红,唰地站起来,用力甩开他的手··“别走啊,跟哥哥说说话嘛”肖宁锐快步上前,把人抱了个满怀。
沈晨没想到这人行为这么放荡,又羞又恼,奋力地挣扎:“你放开我”可对方手劲儿很大,他就是挣不开,急得脸都红了··肖宁锐见他又急又恼的样子,哈哈大笑,手臂一用力就把人翻过来,让两人面对面:“小美人不要挣扎,哥哥手劲儿大,怕伤到你。”
沈晨能感觉到他说话的时候热气喷在自己脸上,说不出的恶心·手臂被禁锢着,沈晨抬腿要踢,肖宁锐笑嘻嘻地轻松躲开,抱着他往里边的桃树上靠··“是不是跟着家人来上香的小公子咱们能遇上,也是缘分,好好好,别闹了,待会儿让人看到了多不好。”
肖宁锐半哄半威胁地说··果不其然,怀里的人听到他这么说,身子僵了一下·他心里暗笑,来这里的多半是富贵人家,他们最看重的就是名声,稍微威胁一下,只要他做得不是很过分,他们多半会为了面子不敢声战。
见沈晨挣扎力度变小了,肖宁锐得意极了·把人推到树上,一手抓着他的两只手,脚抵着他的腿,“真难得,居然遇上这么标致的小公子·啧啧,这样貌可比那些丫鬟好多了。”
说着他视线滑向沈晨的领口,见他脸上的皮肤光滑细腻,身上的更是像水豆腐一般的滑嫩·□□上脑的肖宁锐眼睛一亮,俯身就要亲上去··脖子上忽然多了一丝冰凉,肖宁锐表情僵了僵。
沈晨慢慢地退开,眼神冰冷的看着对方:“不想死就滚·”·肖宁锐勾起嘴角笑了笑,瞥了一眼脖颈间的匕首:“小猫终于亮出爪子了”有意思,这小猫还是这样才可爱。
他的笑太轻浮,沈晨心里没底,虽然老管家之前就吩咐要他小心,还交给了他一把匕首防身,但他根本不会武功,更不要说用刀伤人·握着匕首的手有一些颤抖,他希望在他露馅之前侍卫快点发现他。
天色越来越暗,四周也越来越安静了··肖宁锐丝毫不在意抵在自己脖子间的匕首,抬眼看了看天色,转头笑嘻嘻的看着沈晨:“公子还是把这危险的东西收起来吧,伤了人就不好了。”
“少说废话,我……”·沈晨只觉得手腕一痛,两人的身子就掉了个个·他被反剪着手禁锢在肖宁锐胸前,那人轻笑一声,低下头吻在他的颈侧,还重重地吸了一口。
那种感觉,就好像被湿滑的蚂蝗沾上,沈晨顿时恶心得想吐·他顾不得手腕钻心的疼,奋力地挣扎··他出来的时间太长了,秋果担心他出了什么事情,让苏小和出来找他。
苏小和刚进桃林就擦觉到不对··她躲在暗处,看见少夫人被人轻薄,顿时怒火中烧·趁着歹人不备,她轻手轻脚地绕到两人后面,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头,运足了力道往那人脑后砸去。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忘记定时到哪天所以断更了两天我不能更蠢·☆、第十六章·肖宁锐沉浸在美人的香软中,冷不防被砸了个正着,两眼一闭,晕死过去。
沈晨挣脱了钳制,跌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少夫人,您没事吧”苏小和忙扶起沈晨,朝地上的人狠狠地踹了几脚,担心地上下打量。
沈晨摇摇头,心有余悸道,“没事……”看了看地上的人,“他怎么处理”·要是就这么放了他,沈晨是不甘心的。
但要抓回去,今晚的事情不就是被人知道了么老夫人本来就不喜欢他,在发生这样的事情,保不准老夫人就做主休了他··他被休了到没什么,一个男人也不在乎名节。
但是,他不能因此连累沈家··苏小和显然也想到这些,看地上晕死的人眼光越发怨毒了·她想了想,道:“要不咱先关着他,改明儿回了府再处置”·“行么”沈晨不确定的问。
“我不让他出声,再绑着他,锁在厨房,没事的·”·现在天都黑了,带回去也不容易被发现·沈晨想了想,同意了··“现在就先便宜了你,等回去有你好受的”虽没害过人,但沈晨好歹是在大家族长大的,仗势欺人的事情没少见。
更何况这次是这个人无礼在先,受了欺负沈晨是绝不能忍的··两人死拉硬拽把人弄回去,趁人还没醒来结结实实地捆着,又用破布堵住了嘴·弄好这些,主仆两人才回了屋子。
脖子上的触感还在,沈晨嫌恶地用帕子擦了一遍又一遍,他甚至想直接用刀剜了那块肉··等他筋疲力尽地睡下,已经是后半夜了··战扬这些天除了每日必做的功课,大部分时间被管家占用了。
管家每天准时来找他,在书房里摆开架势,很认真很严肃地教他家将军一些“人之常情”·今日更是奇特,战扬才跨进书房就被对面坐着的人吓了一跳。
他刚想退出来,老管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把推住他的背:“将军留步”·他细心地关好门,对面无表情但耳尖红了的人道:“之前教你那么多,今日就实际操作一下吧。”
“……不必·”战扬淡淡拒绝··老管家孜孜不倦:“老奴知道将军天赋异禀,但事关少夫人的幸福,老奴还请将军小心些。”
事关沈晨吗战将军抿了抿唇,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耳尖红红的··老管家见有戏,忙加把劲劝说:“您放心,这是老奴精心挑选的,身家清白,今晚上要卖初夜的,老奴看他长得好又挺可怜的,就买了回来。
事后若他愿意留下,就在府里当个小厮,若不愿就给他点钱让他离开就是·”·战扬还是不说话,微微皱起的眉头显出他内心的纠结··管家推开门,把他家将军推进去:“少夫人身子弱,将军就当做是为了少夫人的身体提前练兵。”
屋子里的少年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身上只裹着一件外衣,从收不拢的衣襟和下摆能看见大片大片光洁的肌肤··“见过将军·”·战扬淡淡点头,走过去,感觉那少年紧张得缩了一下身子。
他收敛了气势,好奇地盯着少年看··“衣服脱了·”他道··少年显然很明白他来到这里的目的,红着脸扯开了衣服·独属于少年的胴体展现在战扬面前,他久久没有动作,单手撑着下巴看着白花花的皮肤发呆。
过了很久,他细不可闻地叹口气,捡起地上的衣服扔在少年身上·起身走出屋子,才打开门,一个身影顺势滚进来··战扬对管家偷听墙角的行为一点不奇怪,但是老管家实着被惊了一下,将军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难道……他视线转到将军的某个地方看了看。
难道是这样·战扬不知道老管家想些什么,他只觉得他不想做那样的事情·淡淡地看了一眼陷入自己世界无法自拔的老管家:“送他走,以后不需要了。”
不知道为什么,战扬只觉得心口有一股烦躁之气·说话口气不免有些不善,老管家一听,心下更是悲凉·可怜了他的将军,对于一个男人来说,那样的打击确实不小。
唉,都怪他不够关心将军,害得将军……·老管家心疼得不得了,不止是心疼将军,还有少夫人·他神色悲切地领命下去了,独留满心疑惑的战将军看着院子里的小花发呆。
不知道情爱是何物的将军现在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夫人怎么还没回来·战将军今早醒来,沉默地看了床顶半天,嗖一下直起身子,又愣愣地坐在床上半晌,把听见声音进来的小丫鬟吓得够呛。
战扬沉默不语地把衣柜里的衣服全翻出来,挑挑拣拣选了一件穿上,还特意在镜前照了照·觉得收拾妥当之后,风风火火地出门了··老管家还想着昨天的事情,进院子就觉得眼前一花,等他反应过来,只看见自家将军远行的背影。
寺庙里,这些天都是沈晨早早地起来在佛像前念祭祀词,今早也不例外·只是昨天发生了那些事情,睡得晚,早上起来精神不好··他打着哈欠去厨房准备吃的,才踏进自己的院子就发现气氛不对。
秋果和苏小和跪在院心,老夫人端坐在上位,她身后是一群幸灾乐祸的姨娘婆子··沈晨敛了敛神:“老夫人,这是……”·“哼少夫人,昨晚上您去哪儿了”秋叶冷笑着问,话是客气的,语气神态却不是这么回事了。
提到昨晚上,沈晨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看了地上跪着的两人,用眼神示意她们不要紧·慢慢走上前,朝老夫人行礼,看着仗着老夫人骄横的秋叶:“我战家什么时候多了你这么个不懂规矩的”·有些事情不是他不敢做,而是觉得不能做。
之前他按照规矩,尽心地服侍老夫人,那是他这个小辈该尽的责任·但他再不济,也轮不到一个丫鬟对他指手画脚··沈晨神色平和,淡淡地看着秋叶·秋叶先是涨红了脸,刚想出口反驳,沈晨的眼神忽然一冷。
这时候秋叶才想起来,这个脾气温和的少夫人原是沈家的独子··“在战家我是少夫人,离了战家我是沈家少爷,我犯了再大的错也轮不到你这个丫鬟质问·”·这话是对着秋叶说的,但同时也在提醒各个一副兴师问罪的人,想要为难他,还得自己掂量掂量。
秋叶不敢说话了,缩着身子躲在老夫人身后·老夫人看着沈晨:“你昨晚在桃林”·“是·”·“那这个人你可认识”说着,几个护卫把肖宁锐拉上来。
被五花大绑的肖宁锐一见到沈晨,红着眼挣扎着要上前来·护卫一左一右死死地压住他,他动惮不得,发出“呜呜”的声音··“让他说话。”
老夫人道··肖宁锐一能出声就破口大骂:“你个小浪蹄子,本来就是被男人玩儿的还跟大爷装纯洁,我呸你别让爷爷我活着回去,不然我……唔”·虽然他的话被人打断了,该听到的也都听到了。
老夫人转头看着沈晨,神色轻蔑:“你还有什么话要说”那神情,活脱脱是捉奸在床··欢喜冤家布衣生活·沈晨心里冷笑一声:“我没做错什么,自然没话可说。”
“你还嘴硬”老夫人一拍椅子把手站起来,怒视沈晨,“我本是顾及你的面子,但你这么不知好歹就不要怪我让你太难看”·“秋果,还有你,给我脱了他的外衣”·“老夫人”秋果攥紧了拳,恳求地看着老夫人。
“怎么,你一个小小的丫鬟也想违抗命令”老夫人冷笑,“动手”·秋果咬紧了牙,垂下头不语。
苏小和笔挺地跪着,眼神坚定,丝毫不理会老夫人··就算少夫人真的做了什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他脱衣服是万万不行的,更何况少夫人根本没做什么·“好好媳妇不把我这个老太婆放在眼里也就算了,连他手下的两个丫鬟也是这幅德行。
今天我倒是要看看,到底谁才是这个家的主人”·看老夫人装模作样地说了一通,沈晨心里很难受·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取代老夫人成为战家的当家的,老夫人这般焦急地想要给他难堪,他真是……·他叹了口气,看老夫人的神情充满怜悯。
老夫人被他这样的眼神一看,顿时火冒三丈,尖声叫侍卫对两个丫头动家法··沈晨在侍卫扬起藤鞭的时候走过去挡在两个丫鬟身前,冷冷地看着侍卫·他本是沈家的公子,身上带着与生俱来的贵气。
侍卫顿了顿,停下动作转头看老夫人··“您是长辈,我敬着您·但您要给我按上莫须有的罪行,我绝对不承认”·“你还嘴硬是不是”老夫人气得发抖,指着沈晨,“战家世代忠义,容不得你这么个不知廉耻的东西今日你要认了错,我看在战扬的面上能既往不咎,但你要这副态度,别怪我无情”·沈晨抿着唇,面色苍白,半晌他淡淡道:“我沈晨对得起天地,更对得起战将军”·“好这就是你的态度”老夫人冷笑,充满威严的声音传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从今天起,战家没你这个媳妇”·作者有话要说:所以今天两更吧~·☆、第十七章·闻言,沈晨第一反应不是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而是想到那个面冷易羞的战将军。
他还记得那次进宫,回来路上战扬给他说的话,不知道战扬知道这件事,会有什么反应·沈晨深深地看了老夫人一眼,又扫了她身后白了脸的姨婆们,俯身扶起地上跪着的两人:”我看战家你俩也呆不下去了,若不嫌弃,就先跟着我。
至于你们的卖身契,我会跟将军要过来的·我和他好歹夫妻一场,跟他要两个丫鬟应该是可以的·“·秋果红了眼眶,苏小和神情愤愤充满敌意地瞪着老夫人。
“奴婢愿意跟着少夫人·”秋果先表态,沈晨看向苏小和,苏小和也点头··“那就这样,你俩回战家帮我把我的那个箱子带出来·”沈晨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牌,“若有人为难,给他看这个。
我先回沈家,我在家等你们·”·沈晨以为自己对战家没什么感情,但真的要离开了,他却心下惆怅,隐隐不舍··秋果小心地把玉牌收好,朝沈晨福了福身,带着苏小和走了。
她们就这样走了本不合礼数,但这会儿他们都没心思管这些··“老夫人,承蒙您的照顾·沈某先回去了,休书还请您尽快送到府上·告辞”沈晨说完,潇洒地走了。
老夫人愣愣地看着他离开,脑袋里一根弦突然就断了·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闯了大祸,想要挽回,却放不下面子,对着沈晨的背影张了张嘴,没说出一句话··出了院子,沈晨独自一人慢悠悠地往山下走走着,心想回去该怎么交代。
来的时候是坐车,没能仔细地看清山上的景色·脚步慢下来后擦发现山上长了很多红豆,现在正是红豆成熟的季节,一路看来,发觉山上景色宜人,稍稍纾解了他郁结的心情。
沈晨出神间,忽然从头顶传来一阵树枝断裂的声音·他吓了一跳,身体还没来得及做出躲闪的反应,眼前衣袂翻飞,已经站了一个人··沈晨情急之下闭上了眼睛,感觉没有危险之后慢慢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是一袭白衣,腰间一条绣了红色祥云的腰带。
他的视线往上,看见那个人的脸:“将……将军”·战扬抿了抿唇,手臂一扬,把距离沈晨头顶只有几寸的树枝扔到一边,淡淡地点头,表示听见沈晨叫他了。
沈晨用怪异的眼神上上下下地看了一遍,战扬一身白净的白衣,衣服上几点红色的刺绣为这件衣服添了不少神采··为什么说是为衣服而不是战将军呢当然是因为沈晨从来没有见过战将军穿黑色,青色以外的颜色。
乍一看,还真是……不习惯·战扬感觉到他的视线,不自然的退后了一步,红了耳尖,问:“夫人为何会在这里”·沈晨神色瞬间暗了下去:“发生了一些事情,恐怕以后……以后你我……”·“什么”战扬转头盯着沈晨,眉头轻轻皱起。
“我……”·“将军,将军”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来,沈良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将军快去救救少夫人吧“·沈良跑得急,话都说完了才看见原来沈晨也在。
她愣了一下,紧张地拉着沈晨上下看了一遍:“少夫人,您没事吧”·“出了什么事”战扬脸色变了,阴沉得像是下雨的天。
沈晨拦住沈良,他不想再生事端,更重要的是,沈晨不想让自己看起来这么没用··但沈良不这么想,少夫人吃的苦她都看在眼里,这件事情是万万不能再让少夫人受了委屈的。
她不顾沈晨的阻拦,声泪俱下地把整件事情说了··沈晨见阻止不成,在一边叹气··战扬听完之后久久不说话,半晌他对沈良说:“你先回去,让管家拦住秋果。”
沈良一听这话,知道将军要替少夫人出头了,顿时喜笑颜开,迭声道谢着跑远了··她走了,两人之间的气氛尴尬了,沈晨摸了摸鼻子,“那个……我……”·“对不起。”
战扬先开口,伸手把沈晨被烫伤的那只手在自己的掌心摊开,把之前采的红豆放在他的手心··红艳艳的小豆子偏偏有一边是黑色,看着就觉得很可爱··不属于自己的温度熨帖着沈晨的手背,沈晨反射性地缩了一下,但被战扬抓住。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谢将军为沈家做的一切·”沈晨别开头,不知怎么的心里有些难过,比之前面对老夫人的责难时候还委屈··战扬上前给他一个拥抱,拉着他上马:“先回去。”
沈晨以为他说的回去是回府,没想战将军一打马鞭,两人不一会又回到庙里··这时候老夫人已经休息了,战扬拉着沈晨直接进去,老夫人对他的到来很诧异,看沈晨的眼神更多了一份鄙视。
·沈晨很无辜··战扬拉着沈晨站在老人面前,看着她掷地有声:“他是我的妻,百年之后唯一可以睡在我身侧的人·”·老夫人冷笑:“哼,看样子你是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我是绝对不会同意不知检点的人进入战家的”·沈晨脸色一白,气得发抖。
战扬微微用力,把人抱在怀里:“且不说他什么都没做,就算他真的做了对不起我的事,那又怎样我娶了他,这一生他就是我的人,我愿爱他,敬他,包容他,旁人何必多言。”
“你你知道什么”老夫人气得够呛,瞪着两人,“你不在就跟别人勾三搭四,你能忍,我却丢不了这个脸”·战扬不为所动,道:“沈晨不会做那样的事,我相信他至于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搞鬼,我会查清楚的。”
老夫人一下没话了,瞪着眼睛看战扬··战扬说完带着同样呆愣愣的沈晨走了,直到走了很远,出了寺庙沈晨才反应过来,涨红了脸盯着神色如常的战扬。
“你你你,我……你……”·刚才这人在说什么啊他,他说那些难道都不害羞·战扬停下脚步,面对着沈晨,直视他的眼睛。
沈晨能从他黑亮的眼睛里看到自己通红的脸和呆愣的傻样··战将军此刻也是紧张的,咽了口唾沫,他小心的捧着沈晨的脸,慢慢的凑上去,唇贴着唇··很软,很香,让人忍不住想……·于是,管家某些特训的项目终于派上用场了,战将军轻轻含着沈晨的唇瓣抿了一下,又一下,然后伸出小舌羞涩地舔了一下。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因为战将军自己都心律失常,觉得缺氧了··“……”战将军放开已经化为石像的沈晨,道,“你是我的妻,一生一世都是。”
直到脸颊贴上一片丝绸的柔滑沈晨才觉得自己的心脏忽然回归了,之前所有的感觉瞬间袭来,让他腿软得站不住,无力地挂在战扬身上,听他同样急速的心跳··良久,沈晨觉得脸上的燥热退去不少,问:“将军为何会在这里”·有些事情,从这一刻开始改变。
战扬闻言身子僵了僵,不过将军不是会说谎的人,犹豫了片刻,小声道:“……夫人出来很多天了·”·沈晨轻笑,心安理得地靠在他肩上,揶揄道:“这身衣服管家要你穿的”·“不是。”
战扬声音更小了,有些不安地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难道不好看吗这件衣服他只穿过一次,管家说这件衣服很适合他呢··沈晨笑容更甚,伸手抱紧他这个外表坚硬冷漠,内心温柔可爱的夫君:“很好看,玉树临风,我很喜欢。”
是么·战将军抿唇笑了,眼睛亮晶晶的,很开心··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然后战扬带着沈晨回府··沈晨刚跨进将军府的大门,脚就被人抱住。
“少夫人,您可千万别走算老奴求您了,看在老奴尽心照顾您的份上,您就给不懂事的将军一个机会,老奴代将军给您赔不是了,您千万别走哇”·老管家紧紧地抱着沈晨的腿,声泪俱下。
沈晨见他这样眼圈了红了,忙扶起他:“管家这是做什么,快起来·”·管家起身,见将军也站在一边,伸手拉着战扬:“将军,您倒是说说话啊”·他以为沈晨是回来收拾行李的,急得不行。
将军府因为少夫人的缘故好不容易多了点人气,这可不能再让他走·他若走了,将军怎么办·沈晨疑惑,难道沈良没回来·此时在院子里忙着把收拾好的东西放回去的沈良打了个喷嚏,他是不是忘记什么事儿啊不过,忘了什么都不重要,反正少夫人是不走了。
她继续收拾东西,完全忘记把少夫人不走的消息告诉管家··作者有话要说:·☆、第十八章·“少夫人,将军虽然又呆又傻,但他心地很好,您不知道小时候将军见到蚂蚁都舍不得踩。”
管家为了能留住少夫人,毫不犹豫地出卖了他家将军··沈晨本来想告诉管家他不走的,但是听管家说起战扬的糗事,他又把话咽下去了··“将军还特别痴情,以前养的一条小猫死掉了,将军面上没说什么,我发现将军偷偷的哭了呢。”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沈晨问··老管家想了想:“是将军八岁的时候,哦还有,那时候孟家的小姐很喜欢将军,见小猫死了安慰他,将军不喜欢别人碰,那小姐不知道,愣是被将军推进水里去了。
少夫人,您看,将军这么可怜,您就当做可怜他,不要走了·”·欢喜冤家布衣生活·沈晨憋笑,揶揄地看向战扬,若有所思:“哦……原来战将军害怕被人触碰”·“嗯嗯,所以将军长这么大身边连个侍妾都没有”老管家嘴快,把这事都抖出来了。
听到沈晨笑,心下高兴,想着少夫人不讨厌将军,应该是能劝他留下的吧··但他随即想到一个更为严重的问题,将军不喜被人碰,该不是因为他早就知道自己有隐疾吧·想到这里,老管家忽然又觉得对不起少夫人。
在他心底还是将军更重,所以他决定隐瞒真相··沈晨听够了战扬的糗事,笑着对他说:“将军既然这么可怜,我就这么走了,岂不是无情无义”·战扬知道他在取笑自己,红着耳朵抿唇笑了笑。
老管家听沈晨的口气是不走了,顿时开心不已:“少夫人不走了吧,那老奴给您做好吃的去”·战扬没说话,小心的伸手握着沈晨的,见他不反对,便把沈晨的手拳起来握在手心,带他回他们的院子。
秋果早早的看见两人回来了,见他们手拉手,心里开心极了,指挥着小厮把东西都收拾好了,又吩咐人去准备热水,等在门口··“将军,少夫人·”·“嗯。”
沈晨有些脸红··秋果捂着嘴偷笑,收到沈晨羞恼地瞪眼警告,非但不怕,还咯咯笑出声了··战扬一直是一个旁若无人的性子,从怀里掏出一把红豆递给秋果:“串起来,给夫人。”
秋果喜滋滋地接住,福了福身下去了··沈晨有些尴尬,甩开战扬的手回屋了·战扬目送他进去,等他关上门了,脸上似有似无的温柔被冷峻取代。
·“苏小和·”·“将军”·“去查肖宁锐这个人·”·苏小和等的就是战扬这句话,她早就怀疑那个人的身份了。
一般百姓见了沈晨这样穿着讲究的,肯定会顾忌他的身份不敢做什么·但肖宁锐并不畏惧,要不是家里也是有背景的,就是被人指使的··得了战扬的首肯,苏小和信心满满地去调查了。
老管家端着早早炖着的鸡汤过来,见将军坐在桌前看书,看样子是在等少夫人,欣慰地把汤留下,嘱咐他:“少夫人这次去庙里肯定受了很多苦,将军要好好照顾夫人。”
战扬看了看汤,抿唇点头··“将军……”老管家还是不放心,他家将军有时候真的很缺心眼儿,不知道他会怎么哄少夫人··“将军没事多想想之前老奴教你的那些。”
老管家的教课可算是全面,连下车要牵着夫人到夫人不开心要给个拥抱这样的事情都教了··战扬闻言眼神闪了闪,脑海里闪过的是那个小册子上的画面。
他又重重地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管家见他笃定的样子,虽不放心,但也只能相信将军··战扬瞟了一眼浴间,一抹红慢慢爬上他的脸颊··沈晨揉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见战扬在桌前坐着就问他:“你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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