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的宠夫攻略 by 骨小七(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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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的宠夫攻略 by 骨小七(3)
·还是没人应答,沈晨撑着身子爬起来,牵扯到酸涩的肌肉疼得他呲牙咧嘴:“去哪儿了啊”·战扬拎着一串鱼,躲过巡逻的士兵,掀开帘子与里面出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哎呦”沈晨捂着鼻子往后倒,还好将军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才让他避免摔到地上的惨剧··“你干嘛去了”他声音闷闷的,撞了鼻子把眼泪花都撞出来了,哀怨地看着战扬,那小样子怎么看怎么像醒来找不到妈妈的小奶猫。
战扬把鱼放在一边,过来查看沈晨的鼻子:“没事·”·沈晨不知道他说的是自己的鼻子没事还是他没去干什么,等鼻子的酸疼过后,他抹了一把眼泪,吸吸鼻水见那边的几条鱼……半夜三更的,将军该不会是去抓鱼了吧·战将军低头把卷起来的裤脚放下去,沈晨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但比他的表情更诚实的小耳朵已经出卖了他。
“抓鱼去了”沈晨走过去捏着战扬粉红的耳朵尖:“叫他们去不就好啦·”·战扬把沈晨的爪子拿下来握住,摇了摇头。
沈晨知道将军是因为今天他说的那些话才去抓鱼的,心里很开心也有些不好意思·这里不是在将军府,此次行军本就不利,他还这么抱怨……·“对不起,我不是……”·战扬反身把人抱在怀里,在沈晨耳边轻轻落下一个吻。
他先是华国的大将军,再是将军府的主子,然后才是沈晨的夫君·皇上有旨他不得不从,为了府里的人他也必须做稳这个位子,除此之外,他的夫人,必须是要他去疼爱的。
沈晨也抱着战扬,在他不算温暖的怀里享受被呵护的感觉··“夫人累了,早些休息吧·”战扬俯身抱起沈晨,轻轻地放在床上,熄了灯,躺在他身边。
两人你不挨着我,我不碰着你的躺了片刻,战扬感觉身边的人动了动,一个暖呼呼的身体靠过来,拉起他的手臂钻进他怀里:“一点不暖和·”沈晨小声嘀咕,战扬笑了,抱住难得跟他撒娇的夫人,慢慢进入梦乡。
睡着之前战扬模糊想起明天驻扎休整一日,他可以抽点时间去看看沈晨的训练,顺便检查一下他的成果·嗯,明天会是美好的一天··将军早起巡营,夫人早起练功。
战扬回帐换了一身衣服,挥退身后跟着的人,举步朝沈晨训练的地方走去··越过小小的山包,小湖出现在眼前,湖边空地上两个人你来我往地进行对抗·看得出其中一人身形灵活,总能轻易地躲开另一个人的攻击。
而另一个人就稍显狼狈了,一开始还很有章法,一招一式像个样子,越到后面脚步越凌乱,几乎是凭借着本能在挥动手里的武器··沈晨没时间抹汗,汗水顺着脸颊滴下,他一个不小心露出了破绽,圆脸的那个孩子一点不客气,狠狠地在他腰上踹了一脚,沈晨一个饿狼扑食趴在地上。
战扬远远地看见,忍不住往前跨了一步,随即他止住要下去的动作,握紧了拳看沈晨慢腾腾地从地上爬起来··站起来,被打趴下,又站起来,又趴下·如此很多次,沈晨终于站不起来了,仰面躺在地上看稍稍散开些许的天。
“起来·”视线里出现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沈晨扯着嘴角笑了笑,手搭上去,被人一下拉起来··起身看见战扬,沈晨朝他扬扬下巴:“将军看小的训练得如何”·战扬笑了,好看的眼睛微微弯起来:“尚可。”
沈晨忽然转身,手里白光一闪朝战扬小腹袭去·战扬微微错身,伸手抓住沈晨的手腕,往反方向一带,沈晨失去重心,整个人往前扑·战扬顺势一转手腕,等沈晨反应过来,手已经被反剪在身后,整个人动弹不得。
·“夫人小心·”战扬侧头凑在沈晨耳边轻声道··沈晨听出他语气里的得意,挣扎着要挣脱战扬的钳制·战扬生怕沈晨没轻没重弄折了自己的手便放松了钳制,沈晨还庆幸自己终于挣脱了,却被人圈着腰整个抱起来。
“啊你,你放手”沈晨吓得抓紧张扬环在他腰间的手臂··战将军不管夫人小猫儿一样的挣扎,抱着沈晨沿着湖岸走,直到一处凹地才把人放下。
沈晨一战脸红得不像样,脚一沾地他连连后退,退到离战扬远远的然后瞪着他·将军今天心情很好,瞟了一眼气鼓鼓的夫人,蹲下身从刚才他回去带来的小箩筐里拿出干爽的衣服递给沈晨:“换上吧。”
衣服被汗湿透,穿在身上很不舒服,沈晨也没计较,转过身背着战扬把干爽的衣服换上,等他转过身来战扬已经把火升起来了··橘黄色的火照亮了这个小小的凹地,战扬抱着膝盖坐在一边,火光照耀下看得见他肩膀处的骨头。
“太瘦了·”沈晨走过去摸摸他的肩膀,果然全是骨头··战扬抬头看他,把他拉下来坐在身边,攥紧他的一只手,转头看火··沈晨紧挨着战扬坐着,小小的地方被火烤得暖暖的,气氛不知怎么的就变得暧昧起来。
沈晨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战扬抓着他的手不放,见他坐得不舒服,手臂一带把人拉进怀里抱着··战扬下巴抵在沈晨肩上,呼吸浅浅的在耳边·沈晨知道自己脸又不争气地红了。
沈晨以为战扬这么没脸没皮的会趁此机会做些什么,但他只是安安静静地抱着自己·沈晨偷偷看了一眼战扬,见他出神地看着火堆,火在他眼里印出一簇小的火苗,显得他的眼睛又黑又亮。
“嗯”·“……没事”·战扬盯着怀里欲盖弥彰转开脸的人,抱着他的手臂紧了紧,沈晨转头过来见那双含笑的眼睛看着自己,心都软了。
沈晨咽了咽唾沫,唇有些热,他慢慢地抬起头在战扬唇角碰了碰,离开些许看着他··两人对视片刻,独属将军的味道终于压下来·沈晨红着脸靠在战扬屈起的腿上,接受他温柔的亲吻。
“明天行军,夫人可别勾引为夫的了·”战扬贴着沈晨的唇哑着声音道··沈晨晕乎乎眨眨眼,这才反应过来战扬说的什么,顿时羞得脸红得要滴下血来。
欢喜冤家布衣生活·“明明是你”沈晨小声地抱怨,“登徒子”末了还加上一声小到不能在小的“哼”。
就说夫人性子是可爱的,战将军心涨得满满的,抱着夫人一起烤火·眼见火堆里火炭越来越多,战扬腾出一只手往里面又添了些柴火,顺便把火炭扒出来··“要做什么”·战扬不语,从小箩筐里摸出几条处理好的鱼用棍子穿起来插在地上,用火炭慢慢烤。
沈晨惊讶地看着战扬从他的箩筐里变出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那样子就像是小孩子第一次见皮影戏那样,大眼睛里全是惊喜··手指灵活地翻动着烤鱼,战扬用余光看到沈晨一脸崇拜地看着自己,他顿时觉得自己是飘在云端,以前立下的无数战功也不及夫人这么一个发自内心的笑。
沈晨从来不知道鱼可以做得这么好吃,外酥里嫩,抹上一点点盐,真是鲜香无比·他连着吃了两条,恨不得把串鱼的小棍子都舔一遍··战扬见沈晨一脸的满足,含笑把手上的递过去。
沈晨顺手接过来,咬了一口之后发现之前只顾着自己吃,到忘记战扬了··看了看被自己咬出一个缺口的鱼,沈晨脸有些烧,把鱼递过去:“你也吃·”·焦黄的鱼身上有一个雪白的口子,战扬低头把口子加大。
沈晨愣愣地看着,手一抖差点握不住串鱼的小棍子··“快吃,待会儿凉了·”战扬咬了一口就不吃了··沈晨拿着那条鱼,喉咙里梗着一块。
他从小锦衣玉食,若不是这次跟着战扬出来,他都不知道玉米糊糊是用来吃的·也不会想到他竟有一天会因为能吃到新鲜的鱼而觉得幸福无比··作者有话要说:·☆、第三十五章·他把鱼塞进战扬手里,抱着膝盖埋头在臂弯里,看着跳动的火焰:“以前你在军中也这样”·“不。”
战扬摇头,表情在火光里变得模糊:“偶有吃不饱的情况,其他时候还是挺好的·”·沈晨注意到,战扬说的是吃不饱,而不是吃得好·所以,对他来说只要吃饱就是最好的·战扬很瘦,这一点沈晨很早以前就知道了。
以前不觉得,今天听他说这番话,沈晨忽然肯定地认为战扬是被饿的·怪不得管家总是想尽办法做好吃的,原来是这样啊··身边忽然挨上一具温暖的身体,战扬转头,见沈晨红着脸挨着他,见自己看他,沈晨不自在地转头:“一个人呆着很冷啊。”
夫人就是口是心非,明明是想关心自己还非要找借口··战扬伸手搂住沈晨,把鱼凑到他嘴边:“再吃一口·”·“行啦,又不是小孩子”沈晨推了他一把,但始终拗不过战扬,战嘴小小地咬了一口。
几条鱼被两人分食进肚,沈晨见战扬还没回去的打算,索性把脏衣服拿出来垫着,盘腿坐下··仰头看,无尽的天,放眼望,无垠的地·面前一湾清澈的湖水,没有风,没有声音,只有一簇火焰在跟前燃烧。
心,就这么沉淀下来··沈晨转头看身边安安静静的人,忽然觉得这辈子,若只是这样,也很不错··感觉到沈晨的目光,战扬抬眼看·那双眼睛,好像晴空的夜晚,有无数的星辰闪耀。
看着它,你觉得它在看你,却深邃得让人害怕,生怕被吞噬··沈晨笑:“将军的眼睛惑人,不小心就陷进去了·”·战扬眼神动了动,带着一丝看不清的情绪看着沈晨,问:“那你呢”·心忽然被狠狠地揉了一把,沈晨觉得快喘不过气来:“我……”·战扬的眼神太过专注,沈晨忽然说不出话来。
视线里的人忽然笑了一下,沈晨的心跟着颤了颤,余波传遍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战扬单膝跪地,欺身过去钳住沈晨的下巴,闭眼吻上那战微微战开的唇·沈晨不禁屏住呼吸,盯着战扬的睫毛,见它一颤一颤,缠得他头都晕了。
战扬轻轻咬了一下沈晨,睁眼见他傻乎乎地看着自己,抬头吻住他的眼帘,唇濡湿又温暖,吻得沈晨腰都软了,不知不觉被人抱在怀里··靠在战扬怀里,沈晨仰头看他。
“……”他想问,在宴席上气度沉稳眼神锐利的,在家里不爱说话傻乎乎的,在军营里霸气凌然英姿勃发的,在朝堂上运筹帷幄睥睨天下的,还有现在,眉眼温和温柔贴心的,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削瘦的下巴,苍白的肌肤,沈晨仰视着战扬,那些话又全都问不出口··火光中忽然出现一点白,飘飘忽忽落在战扬睫毛上,他不适地眨眼,白点消失,留下几颗晶莹的水珠挂在睫毛上。
“真正的战扬,是什么样子的”沈晨觉得自己就是那几颗水珠,攀附着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摔得粉身碎骨··战扬沉默,天地间只听得见柴火的爆鸣声。
“我也不知·”他道:“需要我是什么样,我就是什么样·”·雪渐渐大了,沈晨视线里出现更多的白点·战扬仰头看了天空一会,低头:“该回去……了……”·他愣愣地看着怀里的人,心狠狠揪起来,伸手捧着沈晨泪流满面的脸:“为何”·沈晨摇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忽然心疼到不能自己。
伸手抱住战扬,小心地抚摸他肩胛上还没脱落的血痂·虽然战扬没说,但他知道的,那一场意外并不是纯粹的意外··有人暗中做手脚,有人将计就计·暗地里的暗潮汹涌,一不小心就是粉身碎骨。
沈晨怪过战扬,怪他以自己的性命为赌注,又怪他用卑鄙的手段逼迫自己··但现在,抱着这个清瘦的男人,沈晨竟觉得无比庆幸·幸好自己不全是累赘,不管充当什么样的角色,他还是有用的。
将军不傻,微微地愣怔之后,战扬明白了沈晨的想法·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你是我的妻,生死与共·”·“嗯”·沈晨重重点头,不记得以前有没有对战扬的话做过回应。
但从今以后,他与他,生死与共··将军夫夫甜甜蜜蜜把帐还,才进了军营就听到一阵嚷嚷声··一小队巡逻的士兵围着一个人,小队长凶神恶煞地说着什么。
被围在中间的人看不清长相,只听见微弱的声音好像是极力想辩解什么··“怎么了”将军带着他的夫人闪亮登场,扫了一圈发现落在沈晨身上的眼光比落在他身上的多。
战将军不乐意了,伸手把人拉在身后挡着,冷脸看着小队长··“报告将军,发现细作”小队长立正站好报告··“胡说……咳咳老头子我……咳咳……”坐在地上的人挣扎着要站起来,可不知道是旅途劳累还是怎么的,使了半天力气也没能成功。
沈晨听见声音,好奇地探头看了看……·“啊管家”·老管家一听这声音,下巴上的胡须抖了抖,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见到沈晨,老管家不禁老泪纵横:“夫人,老奴……呜呜……”·沈晨挣脱战扬的手,俯身把人从地上拉起来:“管家怎么来了”·“老头子我放心不下夫人。”
老管家泪眼婆娑,激动得双手抖啊抖··苍天有眼,他还以为再也不见不到将军和夫人了呢··没想到是认识的,巡逻的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视线都落在小队长身上。
原以为抓到细作立了大功一件,没想到是乌龙·小队长尴尬地扯起嘴角笑:“呵呵,既然是误会那就不是细作,我,我们去巡营”·说完,一群人作鸟兽散。
留下一脸高深莫测的将军,一脸担心的沈晨和全身上下都透着凄凉的老管家··“管家,喝口水·”·管家端着粗瓷茶杯,左看看右看看,看着看着眼泪又冒上来了。
可怜他的将军唉,可怜他从小锦衣玉食的夫人啊,怎么能到这里受这种苦呢老管家神色凄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茶水哽在喉咙里,半天才滑下去。
“晓方,家里出了何事”将军命人把管家带来的大包袱拿进帐子··“将军”老管家膝盖一软,跪在地上道,“从小您就没离开过老奴,老奴实在放心不下啊……”·所以说管家,您又信口胡诌了,这次又是为了骗谁·战扬看都没看管家一眼,原本想越过他不理的,但转眼看见沈晨一脸动容,战将军内心无奈地叹口气,俯身扶起管家:“既然来了就先住下。”
余光瞟见沈晨一脸欣慰,战扬再叹一口气·这般天真的夫人,真是让人喜忧参半··得了将军的首肯,管家就这样住下了··“将军”大清晨,一声尖叫由远及近,吓得拉车的马儿耳朵抖了抖。
战扬从马车里探出头,管家脚步踉跄地跑到他跟前,气喘吁吁道:“夫人,夫人被人打了”他双眼圆睁,不可置信又义愤填膺的样子··“……哦。”
相较于管家的气愤,将军很淡定··管家一把拉住战扬要放下帘子的手,瞪着他:“将军您是不是没听清楚,我说夫人被人打了”·“我知道。”
“……”管家僵硬了,将军为什么反应这么冷淡想当初可是夫人叫他跪算盘就跪的,现在居然听见夫人被打一点反应都没有……难道将军喜新厌旧了·这么想着,老管家看战扬的眼神就不对了:“想夫人这般对待将军,没想落得这么个下场……将军不管,老奴管”老管家一挺他干瘦的胸膛,大义凛然道。
战扬觉得他最近叹气的频率越来越高,他下了车,沉默着朝后方走·走了没几步,正遇上训练回来的圆脸孩子··“将军·”·战扬淡然与他擦身而过,却突然从将军身后冒出一个老头,战牙舞爪地扑上来:“你个小兔崽子,居然敢打将军夫人欺负我的主子,你问过我的意见没有打死你个不长眼的,踹死你”·圆脸的孩子下意识地挥手挡住,老管家只觉得小臂剧痛无比,登时气得胡子都卷起来了,仗着战扬在,圆脸孩子不敢反抗,抡起没多大杀伤力的拳头可劲打。
“晓方,住手”·“管家”·战扬与随后而到的沈晨异口同声··“怎么了”沈晨随意穿了件湿透的里衣,外衣扛在肩上,这打扮真是越来越有军人的豪放样儿了。
·经过一番解释,管家总算明白事情的缘由,虽然觉得夫人做那些训练太辛苦,但看到夫人神色间的坚定,他反驳的话又咽回去了··“王盟说我年纪大了,只能学一些技巧性的东西,唉……早知道就让我爹给我找个师傅,从小学武多好。”
沈晨趴在床上,光着脊背,让战扬给他按摩··“夫人就当强身健体·”·“那不行,好歹也要能发挥点作用,我可不想做一辈子的拖油瓶啊疼疼疼嘶……你轻点……”·帐外老管家听了将军和夫人的一番对话,沉默了半晌。
他轻手轻脚地放下精心做好的晚饭,轻手轻脚地退出去··“咚”一声,王盟诧异地看着面前可口的饭菜,转眼看端饭菜来的老人··管家仰脸冷哼一声:“你打将军夫人的事情我就不追究了,以后小心点,下手太狠小心我让将军收拾你”趾高气扬地说完,老管家心里舒畅了。
夫人终究不是他想的那样,就算是将军也不可能时时刻刻护着他,他不愿躲在将军身后,想要变强就随他吧,他老咯,能做的也就这么多啦,年轻人的路,还是他们自己走吧。
欢喜冤家布衣生活·作者有话要说:·☆、第三十六章·自从管家来了,将军夫夫桌上的菜式就有了很大的变化,每餐有荤有素,不见多精致,味道却没得挑的·几天下来,沈晨生生觉得自己长胖了,只有管家每次见到他和将军都叹气摇头,看他们的眼神慈爱得不行。
“管家·”·老管家闻言忙收拾好小包袱:“夫人·”·沈晨不动声色地看了看他身后的小包袱,问:“看到王盟没有”·“没……”管家说了一半,想起刚才见到的一小队人马,又改口,“哦,看见他跟着王副将出去了。”
沈晨点头,眼神似有似无地扫过被管家藏起来的包袱·管家紧张得汗都留下来了,等沈晨终于走了,管家大大松了一口气,从身后拿出小包袱打开,小心翼翼的数了数:“就只剩下三块肉干了,这可怎么办呢”·几日行军,周围已经看不见起伏的山梁,放眼看不到边的荒地成了主要的景色。
此时天还早,天空呈现青黑与橘红两种颜色交织的壮丽景色··“胖子·”·正在整理装备的胖子闻言转头对沈晨笑:“夫人起这么早啊”·看了一圈,沈晨见到沉默的圆脸孩子,他正抿着唇用力拉紧裤脚的带子。
见到沈晨看他,他站起身朝他点点头·沈晨也点了点头,转回脸问胖子:“这是要去哪里”·“今日再行军几里就进入荒漠了,粮食本来就少,将军命我趁还能在山里找些吃的,先备着点。”
远处一道灰色的山梁绵延而去,沈晨眯起眼睛看了看:“我跟你们一起去·”·“这可使不得”胖子呵呵一笑,“山里野兽多,不安全。”
沈晨就是一个闲人,带兵他不会,那点三脚猫的功夫也是现学的·他一直想为战扬做点什么,去打猎也不是多大的事情,更何况这么多人一起,沈晨觉得没什么好担心的。
他拍拍胖子的肩:“等我半刻钟,我去去就来·”·“诶……”见沈晨一溜烟地跑了,胖子招来王盟,“你跟着去看看,这件事一定要让将军知道。”
“是·”·沈晨兴冲冲地跑回帐子,手脚麻利换好衣服就要往外冲·战扬眼疾手快拉住他:“去哪儿”·“将军,让我跟他们去打猎吧”沈晨眼里闪着兴奋的光,灼灼地盯着战扬。
看着他嘴角充满朝气的笑,战扬犹豫片刻,拉着他进帐篷·见他沉默不语,沈晨心里的兴奋一点一点沉下去,抿着唇看战扬在床头的柜子里翻来翻去··“随身带着。”
一把短刀递到沈晨跟前,藤编的刀柄,古朴的刀鞘,只是看着就知道是一把了不得的武器··沈晨喜滋滋地接过来,惊讶于短刀的重量:“这么沉”抽出刀,刀刃通体漆黑,不像别的刀那样泛着寒光:“咦”沈晨把疑惑的目光投向战扬。
战扬点头,接过短刀灵活地耍了一圈:“与我的黑金刀是子母刀,有些沉,用的时候小心些·”把刀□□刀鞘递还给沈晨,战扬叮嘱··“知道了,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沈晨把刀挂在腰间,与将军的黑金刀是一套呢,想到这里沈晨心里美滋滋的。
转身走了几步又折回来,盯着战扬看了一会,忽然倾身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个:“等我回来·”·等沈晨走远了,角落里走出一个人,嘴角翘着,对看着沈晨背影发呆的战扬道:“这就是让你改了计划的那位”他的语气很是不屑,这话几乎是从鼻腔里哼出来的。
见战扬不语,他继续道:“既然这么宝贝他,怎么还舍得让他去做诱饵”·今天是最后一天,计划里军营将会发生巨变,而这时候出去打猎的小分队将会毫不犹豫地成为这场动乱的头号嫌疑人。
黑瞎子不懂,若战扬真的宝贝沈晨,怎么会舍得让他去,难道他不知道之后那对人马会被很多人追杀吗·他的疑问没有人会回答他,战扬收回目光,全身散发出慑人煞气。
这座山上的植物远不像从远处看起来那般茂盛,也许是因为天气干燥的缘故,山上的植物多是矮小的灌木,杂草枯黄,一脚踩上去还会咯吱作响··沈晨皱眉看了看四周,这样的山恐怕野兽不会多吧·“分成三个小队,傍晚时候到这里集合”胖子扬声道,顺手把脖子上擦汗用的布巾系在稍微高一点的歪脖子树上。
其他人之前都约好的,三三两两结伴向山顶摸去·沈晨看了看圆脸的王盟,又看看胖子,最后决定还是跟王盟走··“能抓什么,兔子吗”沈晨跟在王盟身后小声的问。
跟他们一组的还有一个瘦高的年轻人,长得浓眉大眼,就是太黑了·那人听见沈晨的话,转头过来朝他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夫人怕蛇吗”·“蛇”沈晨背后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抖了抖:“别让我摸就是,滑溜溜的,恶心。”
黑皮肤的小子嘿嘿笑了两声,低声道:“这地方蛇,兔子,老鼠是最多的,夫人要小心毒蛇……”·“嘘”王盟忽然蹲下身,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前方。
沈晨被他一惊一乍地吓了一跳,也跟着蹲下来,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不远的地方有一个洞,洞口一只灰兔朝外探出一个脑袋警惕地转动大耳朵··王盟眼睛盯着兔子,手在地上摸起一颗小石子放在食指和拇指中间,屈起指头,朝兔子的脑袋弹出去。
只听见细微的一声破空声,那只兔子脑袋一缩,耳朵下方出现一个小洞,竟是那颗石子穿透了过去··“厉害”沈晨不禁喝彩··黑皮肤的小子跑过去拎起兔子朝两人晃了晃,沈晨开心地眯起了眼睛,转头去看王盟,却见他皱着眉,心事重重的样子。
“怎么了”虽然平时王盟也不爱说话,但很少见他这样··王盟摇头,看了沈晨一眼,淡淡道:“走吧·”·沈晨与黑皮肤小子对视,两人都莫名其妙。
不过初战告捷的喜悦让两人很快忘记了那小小的不快,两人脚步轻盈的继续打猎··日渐西,一群人汇合之后说说笑笑往回走·今天虽不说大丰收,但猎到的猎物真是不少,每个人身上都挂了很多。
还抓了很多蛇,都放在一个大大的袋子里··“这蛇肉煮了汤,那可是世间顶级的美味”一个老兵砸吧着嘴道··“你吃过最好的难道不是猪屁股肉你说的顶级有什么可信的”其他人毫不客气地拆他的台。
沈晨心情极好,懒洋洋地坐在马背上听一群兵痞闲聊·他今天也抓到一只山鸡,想着回去交给管家,让他好好炖一炖,香喷喷的鸡汤可是他的最爱啊想到老管家的手艺,沈晨馋得流口水。
翻过前面那个小山梁就能看见军营了,沈晨按捺不住心底的兴奋,翻过山梁,他却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军营一半都被大火吞没,火光中隐隐能看见四下逃窜的人,隔得这么远他仍然能听见惨叫与呼救声。
寂静就这么一小会,“这是怎么了”有人怒吼,沈晨下意识地转头去看胖子,见他面色沉重地盯着被大火吞噬的军营,眼底有火光闪耀。
“走”他并没有多说什么,调转马头带头另寻道路向山下赶··王盟沉默着跟在他身后,沈晨把他两个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冒出不好的预感,今天的行动,他们是知道的。
沈晨不是训练有素的军人,其他士兵见到副将点头走了并没有多问就跟上了·沈晨却拉着缰绳在原地,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冷冷地看着离开的小队··胖子走了几步发现沈晨没跟来,转头回来看他:“夫人,跟上。”
“去哪儿”他不相信胖子会回去救援,直觉告诉他,他们早早出来是别有他意··“夫人不必多问,末将不会让您受伤的。”
胖子敛了表情,严肃道··两人之间出现了短暂的沉默,沈晨转头看了看火光冲天的军营,问了一个问题:“将军何在”·言毕,他看见胖子眼神闪了闪。
不用多说,他知道了,战扬这一次的行动并没有把他算在内·怪不得战扬这么容易就同意让他参与打猎,原来都是计划好的·“我一个书生,还是不拖王副将的后腿了,后会有期”沈晨调转马头,朝山下飞驰而去。
好像料准了沈晨不会乖乖听话地跟着他走,胖子朝王盟使了个眼色,王盟点头,策马跟上沈晨··“走”胖子一挥马鞭,一队人马朝与沈晨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寒风刮着脸颊,空气中有淡淡的焦味·沈晨眼睛死死地盯着远处的火光,恨不得□□骏马御风而行··回营的路不是一帆风顺,才下山沈晨就被包围了·沈晨暗暗握紧腰间的短刀,绷紧了神经小心地防备忽然冒出来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十七章·“来者何人”对方问··沈晨不语,马儿不安地踏着步·气氛胶着,似乎都在等一个时机,战斗一点既然。
“交出叛徒战扬,可饶你不死”对方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中透着森森杀意··叛徒沈晨不解,明明是皇上下旨让战扬出兵讨伐君沙,为什么成了叛徒·心里的疑问太多,沈晨只想快点找到战扬好问个清楚。
“我不知道你们说的什么,我只是山上的猎户·”沈晨强自镇静道··对方领头的人显然不相信,见沈晨要走,命令手下的人动手·平日受训的成果此时显现出来,沈晨俯身,刀擦着他的后脑勺砍过。
他左右躲避,动作有些凌乱,但暂时也没受伤··对方显然看出他不会武功,攻势越发凌厉,寒刃迎面砍下来,沈晨抽刀架住,刀刃碰撞发出刺耳的声音,刀刃相接处冒起一串火花。
“黑金刀”有人认出他手里的刀,大喊一声··“看你还怎么狡辩”带头的冷笑一声,吩咐道,“留下几人活捉了他,剩下的人跟我搜山”·凌乱的马蹄声远去,沈晨剧烈地喘着气,握紧了手里的刀,微微压低身子,虎视眈眈看着留下的几个人。
这么多人,他能逃走的机会太小了·不知道这些人是哪边的,被抓走了又会怎么样·“先走”黑暗里忽然冒出一个熟悉的声音,沈晨微微愣住,马儿被人狠狠地拍了一巴掌,嘶鸣着撒腿就跑。
沈晨紧紧伏在马背上,扭头回去看王盟与几个人缠斗在一起··“驾”·火光从空旷的大地上腾起,照亮了整个天空·沈晨握紧缰绳,战扬,别忘了你之前说的话,说好的,生死与共·马还没停住沈晨就迫不及待地跃下来,踉跄了几步,毫不犹豫冲进火海。
周围的帐篷都点着了,空气中散发着火油的味道·确实是刻意纵火,错不了了··沈晨用袖子捂着口鼻,眯着眼睛在满是尸体的营地里左窜右窜·这里浓烟滚滚,严重遮挡了视线。
沈晨只能靠记忆朝战扬的帐子走··进了火场就听不见其他声音了,沈晨觉得自己的耳朵都快被烤焦了,摸了一把烧焦的发梢,沈晨踉跄着往里走··军旗·熟悉的东西给沈晨打了强心剂,他跑过去,见帐子燃起熊熊烈火,这样大的火势战扬不可能还在里面。
他四下看了看,选了火势较小的一边艰难地继续寻找··火,有吞噬天地的豪气··“走了·”黑瞎子催促道··战扬点头,策马要走,却忽然转头定定地看向其中某个地方。
·欢喜冤家布衣生活·“怎么了”·“没事·”战扬转回脸,背着火光看不清他脸上什么表情··黑瞎子疑惑地转头看他,不是说好了谁都不管,放火就走的吗,这会儿又在犹豫什么·战扬牙关紧咬,握着缰绳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这小动作充分显示了此刻他内心纠结的心情。
“等我一会儿·”只来得及听见战扬一声短促的交代,人已经消失在火海里··被火灼烧的空气又干又燥,吸到鼻腔里刺得眼泪都流下来了·沈晨捂着嘴,咳得撕心裂肺。
他苦笑,怕是战扬找不着,他就先死在这里了·被火烧的面目全非,也不晓得还认不认得出来··不过,战扬都丢下他走了,还有谁会回来找他他果然是傻,将军这么多面具,他竟然偏偏相信了最不能相信的那一战。
脚底下被不知谁的尸体绊了一下,沈晨一个趔趄跌倒在地,贴着凉飕飕的土地,他都不想起来了··沈晨索性翻身仰脸看身边妖娆的火舌舔着天空,这样死了也好,不用对不住沈家,也不用勉强自己变强,好配得上那人,不过他就是气,气自己傻乎乎被骗自己跑回来送死。
要是下辈子再碰到战扬,他非要缠着他给个说法不可·他迷迷糊糊地想着,忽然听见有人叫他·沈晨费力地睁开眼睛,看见有人影在他跟前闪过去。
“喂……”要是回来找人的也好歹敬业一点啊,他不就在这里躺着么·明明已经走开的人忽然又回来了,看见地上躺着的人,战扬瞳孔一缩,俯身把人抱起来冲出火海。
炽热的温度被甩在身后,沈晨裂开嘴笑了笑,挣扎着下来·才站稳,他揪着战扬的衣襟,朝他脸上狠狠地打了一拳··“你又骗我”沈晨趁还有勇气,又打了一拳,“我傻,是因为我信你……你对不起我”·第三拳还没打到人,手被回神的战扬握住。
那双眼睛不再是深邃得像是夏夜的天际,而是幽深如古井,冰冷的井水里蛰伏着骇人的巨龙··战扬不言不语,俯身把沈晨扛在肩头,跃上马背把人扔在马背上·面对黑瞎子不满的眼神,他神色自若,“出发。”
沈晨被火烤得四肢发软,觉得胃被顶得难受却无力反抗,挣扎着抬头看了一眼战扬,天太黑,只看见他紧抿的唇·沈晨眼前一暗,昏死过去··这里没有别的东西,几座深灰色的建筑在起伏的山丘上极为显眼,不过,眼前的也许不能被称为山丘,因为在薄薄一层白雪下露出的是金黄色的沙子。
冬天的沙漠,一半沙子一半雪··“都已经决定舍弃的棋子,你还救了做什么”·其中一间矮小房子旁两人面对面说话,更瘦一些的人眉头紧紧地皱着,伸手扯了一下挡住嘴的围巾:“这可跟当时说好的不一样,你这么做,难道真的要改主意”·战扬看着远处的皑皑白雪被烈风吹成雾,刮走地上唯一的枯树枝。
“说话”黑瞎子气急败坏··原本计划借着军营被袭,他们金蝉脱壳,给那个高高在上满肚子坏水的皇上一个回马枪·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偏偏这个时候战扬救了那个沈晨。
那样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绝对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不能扔下他·”战扬声音不大却字字有力··“不能”黑瞎子低声咆哮:“好哇,你看这满天大雪,你我站着都费劲,你还找这么一个拖油瓶……要是不能按时到达汇合的地点,你怎么交代”·怎么交代在君沙,十几万大军在等着他,只要一声令下,整装待发的军队就会按照计划朝华国进发。
在皇帝下手除掉战家之前夺得华国,这就是那些背后计划的最终目的··战扬不想多言,越过黑瞎子想走·黑瞎子伸手揪住他的衣领,咬牙切齿:“别告诉我你心软了,黑麒麟会为一个男人犹豫不决,你是要笑死我吗”·他狠狠地盯着战扬,那眼神仿佛在说,只要你敢带上那个废物,这辈子的兄弟都没得做。
但在黑瞎子心底,更多的是担心·他们都知道这次的事情是多么的冒险,稍有不慎就万劫不复,那几十万人马都将一起陪葬·这一战,他们输不起··战扬淡然地与他对视,慢慢掰开他的手指,进门之前,黑瞎子听见狂风带来一句浅浅的回答:“我自有分寸。”
屋里墙壁上包着厚厚的棉被仍然低挡不住狂风的肆虐,屋里并不比屋外暖和··战扬掀开厚厚的门帘进屋,看了一眼床上的人,走过去坐下,没有说话··沈晨斜斜靠在床头,石头做的床上虽然铺着野兽皮,但他还是能感觉到石头刺骨的冰凉。
那场大火烧尽了他往日的温暖和煦,气质如玉·此刻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像是谁随便从火场里捡出来的火柴头,若说还有什么能看出他平日的样子,也只有那双干净纯粹的眼了。
“都听见了”战扬问··沈晨想笑,扯了扯嘴角却发现脸上的肌肉根本不受控制,他索性放弃了笑,静静地回答:“听见了。”
“跟我一起走,还是留下,选一个·跟我走,你不一定熬得过去,留下……”战扬顿了顿,沈晨盯着他的眼睛,那双总是会表现出各种各样情绪的眼睛现在却一点波澜都没有。
“留下,我派人来接你,此后你我永不相见·”·沈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缓解一下堵在喉咙处的酸涩,他问面无表情的战扬:“意思是,我留下,你就休了我”·“嗯。”
毫不犹豫地回答··“选择之前,将军能回答我几个问题吗”沈晨勉强坐直身子,战扬见他疼得身体不住颤抖也没帮他一把。
“从一开始,我就是一颗棋子,对不对”·“是·”·这显而易见的事情,沈晨还是问了,他承认他不甘心,哪怕战扬跟他说,不完全是棋子他也会很开心,可惜事实还是太残酷。
“老夫人离开战家,是不是将军授意要她躲一躲”·“是·”·“之前遇上走山的事情,将军也是故意受伤的”·“是。”
三个毫不犹豫的回答足够让沈晨跌入无间地狱,这么说来,之前的一切岂不是将军逢场作戏,只为迷惑不知道藏在哪里的探子,进而迷惑那个君临天下的人·作者有话要说:·☆、第三十八章·也许是天气太冷,沈晨竟然不觉得心疼,静默了片刻,战扬见沈晨不说话站起来要走:“半柱香的时间选择。”
离开的脚步竟然一点不留恋,沈晨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在做梦,但眼前冷若冰霜和之前温柔体贴的将军,哪个才是他梦里的·“那你说的生死与共……是骗我的”·战扬掀门帘的手顿住了,沈晨看着他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他知朝堂之上暗潮汹涌,也知道各个官员之间明争暗斗·他一直都知道要好好管好自己的心,没想最后还是被人骗了··骗他的那个还是全天下最不会表达感情,最木讷的战扬。
沈晨忽然想起之前他问战扬的问题,他问他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他·战扬的回答当时听着是心疼,现在想来是心寒··是了,需要他是什么样,他就是什么样。
皇上需要看到他为了自己和沈家交好,他便对自己那般好·皇上需要换掉送亲的人,他便受伤让皇上毫无戒心的换了人·皇上希望他这次战死沙场,他便演了这么一出戏,金蝉脱壳为以后打算。
果然是无人能敌的战将军,连别人对他的感情都能利用,天下还有敌手·“那……你有没有真的把我当过你的妻”沈晨知道他问这句话很傻,想要得到的那个答案更傻。
“……不知·”·“是吗”沈晨这回是笑了:“那我选择跟将军走·”他说着下床来,慢慢地,艰难地挪动酸涩的脚走近战扬:“不劳将军照顾,我会努力跟上你们的。”
战扬回眼看沈晨,他虽然笑着,眼里却没有笑意·那种眼神战扬曾经见过,在快被虐打致死的年幼的自己身上看到过··半柱香之后风停了,一行人整装待发,沈晨看了一圈没发现老管家:“管家呢”·“哼,死了。”
有人冷笑着回答,那眉那眼分明写着看不起沈晨··逆着光看过去,这人端坐在骆驼背上,扯着缰绳睨着自己·这人眉眼间有一股子邪气,棱角分明的脸,嘴角挂着笑,那笑一点没进到眼底,看得人发冷。
沈晨知道自己是不讨好的,之前跟战扬说那番话的,恐怕就是这个人了·他也不想拿热脸贴冷屁股,转头看在整理包袱的战扬·管家好歹跟了战扬这么多年,总该有点情分。
可惜,他还是想错了,直到出发战扬都没说一句话··抬眼看去,队伍排成“一”字形,顺着沙丘顶端弯弯曲曲延伸了很长一段·沈晨被安排在队伍的中段,前面有人带路,后面有人追着,这是以防止他掉队。
冬天的沙漠酷寒难耐,骆驼身上长着厚厚的毛御寒到没什么大碍,可怜了沈晨这样没有武功也没多少御寒衣物的人,走了没多久,沈晨就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了·风一吹过来,好像透过衣物和皮肉,吹进骨髓。
又一阵大风吹来,吹起雪和沙,透过蒙在脸上一层薄薄的布巾吹在脸上,疼得恨不得伸手抓上一抓·沈晨咬牙埋着头,等待这一阵风吹过··“后面的,跟上”风停了,沈晨听见有人在前方大吼一声。
□□的骆驼忽然跳了一下,撒开脚步朝前跑·沈晨这才发现是自己掉队了··那个叫黑瞎子的不满地皱皱眉,瞪了他一眼·沈晨眼睛下意识的在队伍中寻找那个人的身影。
为了抵抗严寒,所有人都用布巾蒙住脸,明明连容貌都看不清,沈晨却轻易的在人群中找到了战扬,隔着冻得硬邦邦的空气,沈晨对着他笑了笑··队伍继续前进,丝毫没有照顾沈晨减慢速度的意思。
沙漠里没有标志物,放眼望去都是白雪和黄沙,沈晨只能靠光线的变化来确定他们确实是在前进的,时间也确实在变化··夜晚降临,气温也随之降到一个闻所未闻的境地。
沈晨从骆驼上下来的时候甚至怀疑他的腿会跟树枝一样咔嚓一声断掉·挪动着冻僵的身体慢慢地走到火堆前,沈晨甚至感觉不到温度的变化··沈晨安安静静地坐在火堆旁边,就算没人理会他,他也不沮丧。
不一会,空气中飘散着食物的香味,其他人都分到了一份食物,好像唯独忘了沈晨的那一份··由不得他控制,闻到食物的香味,肚子不争气咕噜咕噜叫唤起来·他有些尴尬,挪了挪终于恢复知觉的身体。
“给·”·顺着那个烤得焦黄的馍看上去,看见全身捂得严严实实的人,那双眼睛依旧慑人,只是少了往日见到的温柔··沈晨也不客气,接过来慢慢地嚼着。
看战扬给了他食物之后转身坐到一边,背靠着骆驼,闭上眼睛休息··这一天大家都走得累了,吃了东西纷纷窝在骆驼身边,靠在一起睡了·沈晨睁开眼睛,隔着中间的火堆看对面的人。
夜里只有风吹过沙丘的声音,现在还添了沈晨的脚步声··战扬早就感觉到沈晨的靠近,他依然闭着眼睛不看他··“这个需要还你吗”沈晨拿出之前战扬给他的短刀问。
战扬眼帘颤了颤,眼睛慢慢睁开却被眼前巨大的脸吓了一跳·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唇被一个温暖潮湿的东西轻轻含住··沈晨闭着眼睛,双手按在战扬肩膀上,专心地吻他。
“干什么”战扬掐着他的脖子推开他,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闪过不解和惊慌··沈晨不舒服地咳嗽了几声,盯着战扬在渐熄的火光中慢慢变红的耳尖,笑道:“你动情了,将军不必骗我。
你承不承认没关系,我能感觉到什么是真心什么是假意·”·欢喜冤家布衣生活·他感觉到战扬的气势瞬间变得很可怕,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但沈晨还是笑:“将军别骗我了,将军不是自己说的那般无情。”
不知道是不是被沈晨吓到,战扬呆呆地看着他嘴角胜利的笑·似乎是被他的笑震撼忘了反抗,就任由沈晨这么靠进他怀里,伸手抱住他的腰··“你不能让我死,你会后悔的。”
沈晨心满意足地抱着浑身僵硬的战扬,如果被战扬几句话就打发了,他岂不是亏大了听着熟悉的心跳,疲倦一瞬间击垮了他,靠着熟悉的身体,沈晨很快进入梦乡。
胸前压着熟悉的重量,战扬双手僵在空中半晌,直到怀里的人呼吸均匀了他才缓缓回神,慢慢地放下手臂,轻轻地搭在沈晨肩上··又是他估计错了吗不管是对沈晨还是自己,似乎他都没有彻底了解呢。
人心,果然难测··作者有话要说:·☆、第三十九章·第二天天气好了很多,天空不再是阴沉沉的,偶尔还能透过云的空隙看见蓝色的天空·天气好了,队伍前进的速度也随之加快,也许是有前一天的铺垫,沈晨并不觉得今天的行程非常痛苦。
当然,沈晨抬头看走在他前边的战扬,隐藏在布巾之后的嘴角微微翘起,心情好也是让行程变得轻松的一项重要原因··黑瞎子一如既往的看沈晨不顺眼,但看在战扬的面子和沈晨并没有拖后腿的份上也没为难他。
而战扬自从昨晚之后就再也没有看过沈晨一眼,连中午的午饭都是别人给沈晨的··要说沈晨自选择跟战扬走的时候就确定自己的目的,他不甘心,是的,听见战扬说的那些话,沈晨并不是不相信,只是除了相信他还很不甘心。
他就是要亲眼见证,战扬是不是如他自己说的那般无情··“将军,介意我坐这里吗”听起来是问题,还没等战扬回答,沈晨已经坐下了。
沈晨挨着战扬坐,啃着硬邦邦的馍:“也不知道老管家去哪里了,他既然能独自一人找到我们,那样的变故肯定难不倒他·”他自说自话,也不管战扬是不是在听。
“还需要多久才能出去啊”沈晨把最后一点馍扔进嘴里,含糊地问··战扬看了他一眼,站起身走了··“真是……”沈晨眯着眼睛看战扬冰冷的背影,不在意地咂咂嘴。
将军不只是有多个面具,而且还特别爱故作冷漠··沈晨过来的时候已经把自己的包袱拿过来了,战扬去干什么他不管,现在还有一炷香的时间,他必须抓紧时间休息。
下午的行程还不知道有多艰难呢,他可不会傻到让那个看他不顺眼的家伙找到借口扔下他··天上的云虽然是散开了,气温却没多大变化,仍然是呼气成冰··黑瞎子拽着裤腰从沙丘后走过来,看见战扬,上前用肩膀撞了他一下:“哎,你家那小猫还真不错,胆子够大啊。”
战扬拴好裤子横了他一眼,转身走··黑瞎子忙跟上:“我可看见了,昨晚上小猫找你去了,还钻你怀里……”他双手圈起来做拥抱的姿势,撅起嘴一脸猥琐的样子。
见战扬不理他,黑瞎子□□着靠近咬耳朵:“哎兄弟,老实说,你是不是真看上人家了”战扬走到一边检查东西他也跟过去:“你骗不了我的,看你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我就知道你心里有事。”
“哎哎,你别走来走去,你听我说完行不行”黑瞎子一把抢下战扬手里的东西,等战扬看他,他又换上笑嘻嘻的表情:“之前我是觉得他就是一只软脚虾,但这两天我看出来了,那小子有股血性,好”·战扬夺过被他抢走的东西,继续沉默不语地整理。
黑瞎子笑道:“哥哥我知道你那脾气,等着,要是那小猫能跟着咱出去了,哥哥做主给你们把事儿办了”·黑瞎子信誓旦旦的保证,但随即想到人家根本就是已经成婚的。
呃……那这可怎办才好·瞥眼过去看那边靠着骆驼闭目养神的沈晨,黑瞎子皱眉仔细想·要不做主把那小子送上战扬的床不行不行,说不定人家早就那个啥了。
那……做主,做主什么呢·他还在冥思苦想,战扬已经准备好出发了:“出发”短暂的休息结束,新的折磨又开始了。
经过短暂的休息,沈晨精神好了很多·黑瞎子挪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行,用极挑剔的眼光上上下下打量着他·沈晨知道这人一直不喜欢他,所以也懒得主动跟他搭话,目不斜视地任他打量。
“你叫沈晨”黑瞎子问··“嗯·”·“看你的样子不是习武之人,在家里学过些拳脚吗”·沈晨轻笑,在家里没有,都是出来随军这些天硬逼着自己学的。
也好在自己没偷懒,实实在在坚持了不短的时间,不然按他以前的体力,这两天够他死好几次了··“之前学了些·”说起这个,不知道圆脸的王盟师傅怎么样了·“哦……”黑瞎子尾音拖得长长的,手变抓猝不及防地朝沈晨袭去。
王盟教沈晨的就是暗杀之法,要求就是快,准,狠·黑瞎子猛地袭来,沈晨条件反射往后一躲,躲开了他的手,只是胸前的衣服被划破几条··黑瞎子收了手,撇了撇沈晨摸上腰间刀柄的手,笑道:“也不是很笨,据说是嫁给哑巴之后才学的武,能到这份上很不错了。”
他对沈晨评头论足一番之后,心满意足地走了··沈晨瞪着那个奇怪的人,气得快把刀柄都捏碎了·不就是将军的得力助手么,有什么了不起那副选牲口的挑剔眼神是怎么回事·战扬瞟了一眼从后面追上来的黑瞎子,特别留意了他嘴角满意的微笑:“别去惹他。”
黑瞎子扬眉:“怎么的,心疼了我还不是帮你验验货,要是不合格,早些扔了最好,免得夜长梦多·”·战扬沉默不再理会他,队伍又恢复了安静。
这一路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准备应付突发状况,只有战扬知道这一路有多辛苦··又到了晚间休息整顿的时候,看着不远处走过来的人,要不是这里无处可躲,战扬真想不跟沈晨说话。
“将军·”沈晨笑着问好,就像前几次那样自然而然地坐在战扬身边,就着一点点水啃着今天的晚饭··今天天气真的很好,天上薄薄一层云,夕阳西下,把整个天空渲染成瑰丽的橘红色。
战扬往边上挪了挪,在沈晨与自己之间拉出一点距离·从沈晨身上传来的热度让他觉得有些无所适从,那之后,他无时无刻都能感觉到沈晨的视线·他不明白为什么沈晨会这么执着,他以为按照他大少爷的性格,听到那样的话会毫不犹豫选择离开。
沈晨感觉到他的动作,转回盯着天空看的眼神看着他:“将军在躲我”·战扬不语,抿了抿唇··这是沈晨很熟悉的动作,抿唇可以代表开心,可以是生气,也可以是害羞。
总之将军的情绪不可能外漏,要不看眼睛,要不看唇··见战扬下意识的小动作,沈晨面上没什么表示,心里却笑开了·他装作丝毫没发现战扬的抗拒一般靠过去:“借用将军的肩膀,我睡一下。”
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主动的沈晨,战扬承认他有些被吓到了·想到之前的种种,那些感情真假不知的相处,他莫名的心虚·靠在肩上的脑袋越来越沉,战扬有些坐不住。
·现在的状况超出他的预测太多,他不是没想过沈晨会跟着来,但他真没想到他会这么……黏着自己··“战扬,我不信你之前说的话。”
战扬以为已经睡着的人忽然说:“你自己分得清那些话的真假吗”·分不清,所以才会对沈晨这么纵容·沈晨说得对,他没办法狠心不管沈晨,虽说要扔掉没用了的棋子,但他还是从火场里把人救出来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这是战扬这两天来对沈晨说的第一句话··听到他这么问,沈晨闭着眼睛勾起嘴角,呓语般叹道:“你是我的夫,我们说好的生死与共。
我不能因为你糊涂就赌气离开,这不是大男子所为·”·“你不信我说的话”不知道怎么的,战扬的语气有些急促,好像极力想肯定什么。
沈晨抬起头看着战扬,这么近的距离,他能看清他的每根睫毛·这么近的距离,战扬的眼神忍不住落在沈晨漂亮的眼眸上··“将军的眼眸惑人,但可惜骗不了人。”
沈晨无端的自信,这不是自欺欺人,他肯定战将军之前的所作所为不完全是骗人的··“我不介意为了将军的霸业牺牲,但我介意你不承认你对我的感情。”
说这些话沈晨也觉得不好意思,好在脑袋上蒙着布巾,旁人看不清他的脸··战扬怔怔地看着沈晨,那么瘦弱的身体在这件事情上迸发的力量让他都觉得害怕。
沈晨身上有种神奇的力量,他外表不强大,这里任何一个人都能轻易的杀死他·但是他内心的力量很强大,战扬能听见自己的心一点一点被蚕食的声音··沈晨伸手拉下蒙在脸上的布巾,露出羞得粉红粉红的脸,虽然羞怯,但他仍然勇敢地看着战扬:“将军,我能亲亲你吗”·战扬呼吸一窒双眼大睁,全身肌肉都绷紧了,如临大敌一样盯着沈晨。
沈晨无辜地回望,好像真的在等他的回答··作者有话要说:·☆、第四十章·远远坐在一边的士兵们好奇地向这边张望,见两人姿势暧昧,战将军竟被那个瘦弱的年轻人压制住了这一千年奇景惊得他们个个睁大了眼睛,之后发生了让他们更为惊讶的事情--战将军“嗖”一下站起来,快步走开了,那样子怎么看怎么觉得是狼狈逃窜。
沈晨憋笑看战扬通红的耳朵,可惜脖子被布巾遮住了,但不难想象,耳后那片肌肤肯定也变得粉红··“少侠好本事,连战大将军都敢调戏·”黑瞎子戏谑道,坐在沈晨身边:“你赢了,只要你不拖后腿,出去之后那木头就是你的。”
沈晨转头报以微笑,拱手道:“承让·”·黑瞎子打量了沈晨一遍,深深叹口气伸长了腿,懒洋洋地靠在骆驼身上,看着被黑暗侵蚀的天:“你不生气吗他一直都在利用你。”
“将军不是那样的人·”沈晨摇头否认,好像想到了什么,笑道:“即便有被利用的地方,我也认了,算他功过相抵·”·这话说的惊奇了,连他这个与战扬从小相识的人都不敢这么相信他,沈晨凭的是什么·沈晨看出了他的疑惑,学着他的样子放松自己:“直觉,我所感受到的将军,不是他自己说的那样唯利是图。”
看着他脸上自信的笑,黑瞎子不得不承认,这世间确实有命中注定这回事·沈晨的感觉是对的,这从战扬身上的变化就能看出来·之前很多计划的变动看起来毫无根据也毫无目的,问战扬,他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现在仔细想想,战扬其实在下意识为沈晨做了很多事情,只是他自己意识不到而已··“你很厉害·”黑瞎子由衷道··“是吗”沈晨笑,语气里有些无可奈何:“希望我能熬过这一段路。”
俗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冬天艳阳高照实属怪事,战扬抬眼看天边,神色凝重··“怎么”黑瞎子靠上来··“找地方扎营。”
远方的天空呈现诡异的颜色,不黑不黄,诡异得很·黑瞎子手搭在眼帘上眯起眼睛看了一会,无可奈何地叹口气,吩咐下去:“找地方扎营”·队伍停止了前进,紧张的气氛瞬间蔓延。
沈晨没经历过风暴,但看每个人脸上沉重的表情就能了解到严重性·他不敢多言,忙着帮忙把东西安顿好· ··欢喜冤家布衣生活骆驼被集中在一起,围成一个圈,人趴在骆驼中间。
前后都是骆驼又厚又暖的毛,这让沈晨感觉到了久违的温暖··“怎么了”他转头问一边如临大敌盯着远处的战扬:“是不是风暴要来了”·战扬细不可见地点了点头,眼睛依然看着远处。
沈晨习惯了这段时间以来战扬对他的回避,不在意地笑笑,偏头看着战扬··几日的风吹日晒并没有给战扬带来什么影响,布巾下露出的肌肤还是一样的白皙·沈晨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见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粉,变红,最后变得跟红珊瑚一般,就差在阳光下反光了。
“将军的耳朵真真是……”沈晨闷笑,获得战将军转脸警告的眼神一个··该说战将军被调戏习惯了吗,这段时间沈晨无时无刻地抓着机会逗弄将军的耳朵,好像见它由白变红是一件很开心的事。
战扬一开始会躲,慢慢的都懒得理会沈晨,偏头躲不过沈晨的手就转脸瞪·可惜沈晨不怕,依然笑着伸手抓耳朵··行程无聊,战扬不免被迫想起之前沈晨说的话。
他曾无数次的在脑海里模拟以前的一些事情,比如,那场大火他假装没听见沈晨的呼喊,再比如之前走山时候,他有千万种方式让自己受伤躲避送亲的事情,为什么偏偏选择了替沈晨扛住原本会压断他双腿的石板·这么多年,战扬从来没有出现过一点偏差,习惯了运筹帷幄,偶然出现的偏差被他刻意遗忘了。
偏差虽小,一点一点积攒起来竟到了不可忽视的地步··从来没有思考过的某些问题在沈晨的坚持不懈之下,占据了战扬的整个思想·他想得入迷,都忘记自己的耳朵还在沈晨的魔爪下受苦。
 ·沈晨正玩儿得开心,脚下的地面忽然震动起来·节奏越来越快,好像千万头野兽由远及近的奔来··“那是”沈晨一声惊呼。
 ·天地交接的地方出现一条黑线,远远看着,好像天地都被这条黑线吞噬,然后融为一体·那样的气势,当真是“气吞山河 ”沈晨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心中惊骇,不由得抓紧了身前靠着的骆驼毛,双眼圆睁瞪着远处的异象。
·“风暴来了,大家抓紧,千万不要被吹散了·”黑瞎子扬声大吼,动作利落地把身上的东西绑紧,用布巾把脑袋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个眼珠,身子伏得低低的,恨不得整个贴在地上一样。
沈晨还傻乎乎地盯着越来越粗的黑线看,眼前忽然一暗·“保护好自己·”战扬毫不怜惜地给了他脑袋一巴掌 ··沈晨恍然回神,手忙脚乱地拉好头上的布巾,确定身上的东西不能绑得再紧之后,沈晨转头看着战扬:“如果我没死在这场风暴里,将军要为之前的事跟我道歉。”
隆隆声越来越近,大地在颤抖· ·战扬看着沈晨,布巾下露出的那双眼睛坚定执着·沈晨也同样看着战扬,时光仿佛倒流了,回到之前那个大雨倾盆的日子,也是这般情景,耳边是盖过一切声音的隆隆声,人好像簸箕上的豆子。
场景相似,不同的是两人的心境· ·“战扬,无论我为你做什么都不是我应该的,是需要回报的·”说完沈晨飞快地探身往战扬脸上贴了一下。
虽然两人都蒙的严严实实,但沈晨还是准确地找到了战扬的唇·隔着粗劣的麻布,战扬没感觉到沈晨的柔软,但唇上的温度却真真实实地透过来··战扬听见心里什么东西轰然倒塌的声音,怔怔地看着敛去了笑的眼睛。
在那双眼睛里,他看到了心痛和不甘·原来沈晨也会有这样的眼神,之前真是估计错了,居然会认为沈家大少爷是个好控制的人· ·沈晨深深地看了战扬一眼,身子伏在骆驼背上,他不能死,一切都还没清楚,他不能就这么走了·起风了,风夹着沙子呼呼地吹,所有人在飓风里毫无抵抗力,只能死死扒住骆驼,免得自己被大风吹走。
在沙漠里,被风吹走就意味着死亡,风夹着沙就是一把把锋利的刀,割你血肉,毁你筋骨· ·整个世界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沙子和隆隆声,千万千万别出事啊沈晨在心里祈祷,为自己也为那个狠心的笨蛋将军。
风停了,这一片的沙丘再也不是当初的样子,天微微放晴,是暴风之后的平静··沙丘上某一处忽然动了动,一只手忽然挣脱沙子的束缚,伸向天空抓了抓·接着那片沙蠕动得更厉害了,一个人慢慢地艰难地从沙子里爬出来。
“咳咳·”战扬扯开蒙在脑袋上的布巾,咳嗽几声,抖出耳朵里的沙子,翻身平躺在沙丘上喘气··休息了片刻,战扬慢慢撑起身子,往四周看了看。
入眼皆是一望无际的沙子,一阵大风改变了原有的地貌,可恶的是他还跟其他人走散了,也不知道黑瞎子他们是被风吹到了什么地方·他抬头看了看天上透过云露出半边脸的太阳,朝着一个方向前进。
就算是只剩下他一个人他也要走出这个沙漠·走了没几步,战扬被脚下的硬物绊倒,顺着沙丘的斜面骨碌骨碌滚了下去·绊倒他的地方露出一小截黑色的布料,那片沙动了动,慢慢地也爬出一个人来。
沈晨甩了甩脑袋,一阵头晕眼花之后看清眼前的景象,顿时没绷住笑了出来··“将军这是在干什么”·战扬以一个极其奇怪的姿势躺在沙丘上,见沈晨还活着,战扬眼里闪过一丝庆幸。
他继续保持着那个奇怪的姿势,安静地看着沈晨站起来爬上沙丘举目四下看了看··“其他人呢”沈晨转身回来跟战扬说话,他忽然脸色一变,连滚带爬地跑过来想去拉不断下沉的战扬。
“站着别动”战扬轻声喝住他··沈晨上前的脚步顿住,他注意到战扬一说话身子就往下滑,刚才还只是姿势诡异一点,现在他的小腿都被沙子埋了。
他站在不远处,焦急的盯着战扬:“怎么回事不对,将军别说话” ·“……”从沙子里传来一阵巨大的拉扯力,战扬看沈晨急得团团转,不知怎么的,忽然就放心下来。
还好陷入流沙的不是他,战扬这么想着,嘴角不自觉的扬起来·他看着沈晨,缓慢却清晰地说:“对不起·”·作者有话要说:·☆、第四十一章·“什么”沈晨眼睁睁地看着战扬一点一点的陷入沙子。
“之前的事情,对不起了·”·“你别说话”沈晨虎着脸低喝·他想到一个办法,连忙脱下身上的衣服,用黑金短刀割成条状,然后连接起来做成一条绳子,他把绳子的一端扔给战扬:“抓住”·战扬没动,沈晨的力量根本不足以把他拉上去,这样只是浪费时间而已。
沈晨现在身上没有食物也没有水,为了一个必死的人浪费体力不值得·但沈晨显然不这么想,见战扬不动,以为他没力气了,他顺着沙子的表面慢慢地爬过去,又甩了甩绳子:“抓住”·战扬转手抓住绳子,沈晨连忙拉着绳子后退。
他听说过流沙,似乎是越用力越陷得深,所以他不敢用猛劲,而是拽着绳子慢慢地用力拉·但他显然是错误估计了流沙的力量,战扬身体丝毫没动,依然不断地往下陷。
沙子已经埋到腰部了,战扬看沈晨因为用力而憋红的脸,慢慢放开手:“沈晨·”·手上力道一轻,沈晨摔个脚朝天,他愤愤地爬起来瞪着战扬,“战扬你就这么想死”·战扬笑:“我跟黑瞎子有言在先,我要是出事他也会保沈家无事。”
沈晨气红了眼,顾不得是否危险,慢慢地爬过去伸手抓住战扬的袖子,一股大力传来,把沈晨狠狠地扯了一下·战扬见他半边身子都搭在流沙边缘,脸色忽然就变了。
顾不得深陷的危险,伸手扯破衣袖,沈晨手指落空,下陷的身体停住了··“不是已经不想管我的死活了吗,别好心救我·”没想到沈晨不领情,双手撑地,又往前探身,这次抓住的是战扬的手指:“你还没跟我道歉,我不会让你死的。”
战扬愣愣地看着全身紧绷不放手的人,一时间脑袋里空白一片··“还没让将军承认自己错了,我怎么能放弃”沈晨一直念念叨叨,不知是说给战扬听还是再给自己鼓劲。
“沈晨,放手·”太阳太晒,晒得眼睛都流汗了·战扬闭了闭眼,睁眼看已经满头大汗的人:“夫人,对不起·”·听到久违的称呼,沈晨身子一震,慢慢抬头看战扬,似乎在确认他是否在说谎。
“我舍不得你死,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答案,那么,我确实把你当我的夫人·”战扬平静地说··“那你说的,会爱我,护我,死后埋在一起的话,算数吗”沈晨盯着战扬,眼里期翼与担心交织。
战扬抿唇不答,耳朵却先一步回答了沈晨的问题·以往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闪过脑海,沈晨暖暖的体温,羞愤的眼神,软绵绵的骂他登徒子·还有沈晨笑起来弯弯的眼睛,动情时艳丽的面容和眼角的水色。
原以为只是做戏不值得记住而被忘记了,战扬这才发现,不是被忘记了,而是这些根本不用他刻意记住,关于沈晨的一切他随时能想起来· ·沈晨感觉到握着的手指动了动,战扬看着他,微微笑了笑,“不算数,这里太小,埋不了两个人。”
“你……爱过我吗”沈晨用力握紧慢慢下滑的手指,眼神空洞地看着战扬··沙子已经埋到战扬的胸口了,任凭沈晨怎么不想放手,他也抓不住战扬,眼睁睁地看着他慢慢被沙子吞没。
眼泪大颗大颗的滴下来,在沙面上留下一个个深色的小点,片刻之后水分蒸发,沙子又恢复了原来的颜色· ·沙子压迫着胸腔,战扬说话越来越困难·他想了想,道:“爱,身不由己。”
原本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娶了沈晨,原本只是将计就计演了一场戏·但不知不觉,在原本设定好的情节里加入了太多的私心,孰真孰假,连他自己都分不清了。
用完的棋子就该丢掉,战扬以为他自己能做到·但最后,他还是宁愿自己死也不想沈晨死··沈晨怔怔地看着战扬,焦距不在他身上,失了魂一般·片刻之后,沈晨嘴角忽然扬起一个笑,配上他的眼神,真是诡异得紧。
见他这样子,战扬心里百味陈杂,最后不放心地嘱咐:“向东走,一天就能出去了·如果遇到晓方……”·“我不会让你死”沈晨忽然站起来,撒腿往沙丘顶端跑。
难道他要找救兵去·可惜这里方圆几百里都没人,等他回来甚至都找不到这个流沙·越接近死亡,战扬反而越镇静·死亡不可避免,只是时间早晚和方式不同而已。
征战这么多年还活着,这是上天眷顾·战扬很知足,沈家安排好了,晓方也应该找到那个人了,唯独沈晨……他既然能跟着队伍在沙漠里走了两天,肯定能走出这个沙漠的。
沙子没过战扬的肩膀,死神之手已经搭在他的脖子上·这时候他看见沈晨牵着一匹骆驼出现在沙丘的顶端,光线太强,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觉··作者有话要说:·☆、第四十二章·“所以,我们英明神武的将军被少侠摆了一道”听完沈晨讲他怎样装傻骗了战扬,又怎么用骆驼把他拉出流沙,黑瞎子毫无形象地哈哈大笑:“哈哈哈,行啊,这一物降一物,看到你被欺负,我就开心了。”
他煞有介事地拍拍战扬的肩膀,也不管战扬的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大笑着离开了··沈晨事不关己,脱了身上仅剩的布片,慢慢沉入热水里,舒服地叹口气。
人还是离不开水啊,有水的日子真是太好了,以后他洗澡绝对不用两桶水,浪费可耻·他在里面舒舒服服地洗澡,战扬在外屋快把一口牙齿咬烂·战将军深吸几口气,压住心中的不快,一把掀开门帘进屋,洗澡洗得欢快的沈晨抬眼瞄了他一眼,慢吞吞遮住胸口,无辜地看着他。
欢喜冤家布衣生活·见到沈晨红到发紫的脊背,战扬所有的话都说不出口了·这么严重的晒伤,完全是因为沈晨把衣服做成绳子将他从流沙里拉出来,没有了衣服遮挡才会变成这样。
背上火辣辣的疼,被战扬碰了一下更疼·沈晨差点从浴桶里跳起来,不满地瞪着战扬,后者有些歉意地看了他一眼,走了··不管怎么说,两人都没死是天大的喜事。
沈晨洗完澡换了一身衣服在军营里溜达,看似漫不经心,心里却在不断打着小算盘··战扬刚回来事情多需要解决没时间管他,但等他忙完了,保不准那别扭的将军又要赶他走。
虽然那天用计逼出了战将军的心里话,但这一路战扬不言不语,看样子是觉得自己说了那些话很丢脸要是他翻脸不认账,那岂不是亏大了·沈晨边想边走,不知不觉到了军医处。
两顶白色的帐篷,现在还未开战,这里到没什么伤员,安静得很·沈晨好奇往里探了探脑袋,心想遇到军医正好,跟他讨些药治一下被晒伤的背··他才探头就跟从里面出来的人撞到一起。
“啊”沈晨捂着脑袋退后一步,在看清来人之后又是惊喜的一声:“啊管家”·老管家之前还想骂是谁这么不长眼呢,听见熟悉的声音惊诧地抬头,瞬间热泪盈眶。
他扑身上去抱着沈晨呜呜直哭:“夫人啊,老头子我对不起你大火烧起来的时候我本来是去找您的,但是不知怎么的我就晕了·我不是故意丢下您不管的啊,呜呜,对不起”·原先听黑瞎子恶声恶气说老管家死了的时候,沈晨还以为是真的。
现在发现管家只是瘦了些,精神头很不错,他也就放心了·放松了身体任管家抱着他哭,一直哭了半柱香的时间老管家才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吸溜着鼻涕问:“夫人您怎么在这里”·“我跟着将军来的。”
沈晨笑,有人真心实意关心的感觉真好·不免想到口是心非的某将军,沈晨顿时觉得都是将军府的人,差别怎么这么大呢·原以为老管家更担心将军,没想到老管家听见沈晨这么说,不自然地别开头。
沈晨疑惑,还没问呢,管家忽然跪下来,道:“夫人,老奴代将军向您赔罪,还望您大人大量,原谅将军吧”·哦沈晨不动声色,他倒是要看看老管家知道多少。
“将军心里只有战家,先前多有冒犯,老奴替他给您磕头”说完老管家就要拜下去,沈晨赶忙拉住他··“管家言重了·”·夫人还是这么知书达理管家愧疚到不行,顾不得他家将军,跪在地上诚心诚意地跟沈晨道歉:“将军虽做了很多错事,老奴还是要帮将军说几句话的,不求夫人原谅,但求……呜呜,夫人,您别丢下将军,将军以后不敢了”·……老管家,你这是在替将军下保证书·“将军傻,夫人您别跟他计较。
老奴看着他从小长大,比他自个儿还了解他·将军不懂情爱,老奴看得出来,将军是在乎您的您别信他说的混账话,他就是个混账东西,您别生他气”·老管家还在声泪俱下地请求沈晨原谅战扬,措辞什么的他都不考虑了。
由于他太投入,没发现他口中的傻子,混账东西就站在他身后,一脸阴沉地看着他··沈晨憋笑,但也不忍心让一个老人家一直这么跪着·他扶起老管家,老管家擦擦眼泪就看见战扬。
他愣了一下,扑过去扯着战扬过来:“将军,快跟夫人道歉”·……·沈晨得意地扬扬眉,战扬抿唇·经过这一次的事情,夫人气势见长啊不行,这不符合规矩·于是,在老管家聒噪的怂恿加责备声中,战扬慢慢地走上前,俯视得意洋洋的沈晨,慢慢凑近他,将吻未吻,沉声说:“夫人,为夫错了,原谅为夫可好”·熟悉的声音,熟悉的眼神,熟悉的气息……前一刻还得意洋洋的沈晨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跳到一边红着脸瞪战扬,说话都不利索了:“你你你,你……你又骗人你你你,你比登徒子还可恶”说完羞恼成怒跑了。
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幕,老管家甚是欣慰··“将军,夫人值得您对他好·还请将军认真考虑,别错过才后悔莫及·”管家非常气质地说了一番人模狗样的话,一转身却撞上帐篷的柱子,“啊”他惨呼一声,好气氛被破坏了啊·战扬到军营第二天就拔营行军,沈晨闲着也是闲着,就到后方军医那里帮忙。
军医是个粗犷的汉子,每次沈晨看见他用那双又粗又大的手灵活地抓拿草药他都觉得,这军医是“人不可貌相”的典型例子··管家也在这里,相比较外貌粗犷内心细致的军医,管家正好相反。
在将军府的时候沈晨不觉得管家是这么调皮的一个人,怎么到了外面,管家这性子……啧啧,形容不出来··“荣叔,东西放在哪里”·背着门在研磨草药的大汉转头过来,咧嘴朝沈晨笑:“放地上就好。”
说完想起某个不安分的人,他改口:“要不还是放在桌上吧·”免得待会被那个谁不小心踢翻了,那可让夫人一下午的时间白费了··沈晨了然地笑笑,把簸箕放在桌上,走过去问:“还需要我做些什么吗”·荣景生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夫人已经帮了很多忙了,我只要把这点药磨碎就没事了。
夫人早些回去休息吧,哦,还有,这个给您,治晒伤的·”·他把一个小瓷瓶塞进沈晨手里,那里面是用芦荟、薄荷等药物做成的晒伤膏·虽然条件有限不能做出很有效的药物,但给夫人做一些镇痛的药膏还是没问题的。
沈晨谢过军医,懒洋洋的朝大帐走去·他还是跟战扬住在一起,但是……呵呵,帐子里有两战床就是了··“夫人·”帐门口的守卫向沈晨问好。
“嗯·”·进了帐子顿时温暖起来,不知道是不是计划出了问题,他们已经在这里停留了两天·战扬很忙,他有意不让沈晨知道计划,沈晨也懒得问,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又回到最初他刚进入战家的时候。
他两个不着急,管家着急啊·这天沈晨刚回去,管家就蹲守在他和将军帐子不远的地方·太阳很烈,管家蹲着蹲着就觉得自己脑袋冒烟了。
好在战扬终于把事情捋顺了,今天能早些回去休息,正好被管家逮住··“将军”管家双眼放光,好像见到骨头的饿狼,“您可算回来了”·“何事”·管家拉着战扬到一边,神神秘秘道:“将军近日是不是觉得烦闷,觉得无所适从,特别是跟夫人单独相处的时候”·“……”确实有点这种感觉,之前战扬可以告诉自己那是演戏,现在那层窗户纸被捅破了,他反而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沈晨。
管家一看战扬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中了,他语重心长拍着战扬的手臂道:“老奴问您一句话,将军是不是真的一点不喜欢夫人”·战扬摇头。
“那就是了,还记得之前我教你的那些么按着来,夫人心结打开了,将军自然就不会觉得难受了·”·之前教的那些战扬低头想了想,之前教了很多,唯一没有教的就是怎么面对现在的尴尬状况。
“喜欢由心生,将军顺应自己的心就好啦”管家说完一把把人推进帐子里··“……”将军很无奈,要只是顺着心做事,那还会这么纠结事到临头,他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走。
帐子照样分成两层,进了里面,看见沈晨光着上身,费劲的转头过来往背上擦药·之前晒伤的背脊在蜕皮,沈晨的肩膀颜色精彩,白的黑的,跟奶牛似的··作者有话要说:·☆、第四十三章·战扬走过去自然而然接过沈晨手上的药瓶子,动作轻柔地帮他上药。
手指下的肌肤散发着不一样的温度,亮晶晶的药膏往上一抹,好像给烤熟的乳猪刷蜂蜜··“谢将军·”·过了这么多天背上依旧火辣辣的,药膏抹在上面很是清凉,激起沈晨一身鸡皮疙瘩。
见他脖子上冒起小疙瘩,战扬以为是自己弄疼他了,不禁又放轻了动作·指腹在新长的嫩皮上来回摩挲,沈晨觉得痒,又要忍住不躲,闹了个脸红··“很疼”战扬问。
“不是……噗咳咳,是痒·”·看沈晨憋笑憋得粉红的脸颊,战扬忽然想起自己的耳朵·每次沈晨盯着自己的耳朵看的时候,是不是跟他现在的心情一样觉得又可爱又好笑,心里软得不成样子·“好了。”
战扬把小药瓶放好,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尴尬,沈晨光着身子觉得很不自在,但现在穿衣服会抹掉背上的药膏,到时候还得再擦一遍··在他纠结到底要怎么办的时候,战扬看了他一眼,侧身坐过来双手避开他背上的药膏,从前面把他拥进怀里:“还冷吗”·声音和温度透过身体传过来,轰的一下,沈晨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之前非要弄明白战扬对自己的感情不过是凭着一口恶气,现在两人也算是把话说开了,心里的那口气散了所有事情都不一样了·之前他可以鼓着一口气主动吻将军,气散了却连这样的拥抱都觉得害羞。
帐子里很安静,怀里的人很乖,战将军的小耳朵久违地红透了··“将军,我能问一个问题吗”沈晨也懒得跟战扬较劲,懒洋洋地趴在他怀里问。
“说·”·沈晨直起身子,看着战扬:“之后我将如何”他的眼神很认真,战扬无处可躲··伸手轻轻替他理顺鬓角凌乱的发,战扬看着他,似乎有千言万语:“这一战是死是活不清楚,我送你去康晋村,你的家人也在那里。”
沈晨沉默,烛光印在他眼里水光潋潋,战扬忽然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他怕看到沈晨对他失望和责问,怕沈晨质问他之前说的誓言··看到战扬转开眼神,沈晨心忽然抽痛,那场大火始终还是改变了很多东西。
战扬不能再向之前那样霸道又温柔的对他,不会对他说一些亦真亦假的情话·战将军学会了尊重他的想法,是好事,但却在两人之间生生划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除非自己主动,不然战扬永远不会跨过来,像以前逼迫自己在沈家和他自己中间选一个那样蛮横的留住自己。
“我能帮上什么忙吗”沈晨真诚地问··沈晨带给战扬的意外太多,听他这么说,战扬忽然觉得此生能遇见沈晨,是上天的眷顾。
在他深陷利益深渊的时候,还有沈晨紧紧地拉住他·让他在最后的关头回头,看见身后一片大好河山··“夫人·”战扬动容,喉咙火辣辣的疼。
“轻易放弃不是我的性格,将军既然承认了喜欢我,那……我便认为你说的生死相随是真的·”沈晨眼神真诚纯净··这一次,战扬终于溃不成军,手指发颤地拥住沈晨,把脸埋在沈晨脖颈间,深深吸气压住喷涌而出的感动。
他何德何能,值得沈晨这般对待·“将军值得,虽是我嫁予将军,但将军不要忘记我也是男子,我也可以爱你,为你造一个港湾·”沈晨轻轻拍了拍战扬的背,语气轻快地说:“你要我去康晋村我去就是,希望将军留着一条命回来,将军可是上了沈家族谱的。”
“嗯·”战扬声音鼻音很重,是不是哭了,沈晨不知道·但这番话说完是不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心情无端的好起来,他不是武将,不能陪战扬征战天下,那他就做好他能做的事情。
在说好的地方等着战扬凯旋,不给他添乱就是对他最好的帮助了··天像巨大的绒布,上面缀满了耀眼的宝石·沈晨掀开帐帘出来,深深地呼吸一口深夜里冷冽的空气。
“沈小爷还不睡”黑暗中走来一个人,是黑瞎子··“睡不着,出来走走·”·欢喜冤家布衣生活·“那不介意陪末将喝上一杯”·“请吧。”
军营旁的大石之后燃起一堆篝火·沈晨和黑瞎子分坐两边,每人手里一坛酒,没人说话,各自独酌··“第一场大战将在以西几百里的地方开始。”
黑瞎子忽然道··沈晨没接话,抬眼看了他一眼·黑瞎子盯着火堆看,平日嬉皮笑脸的样子敛了去,那双不是含笑就是透着讥讽的眸子此刻透着深深的担忧。
也许,这一战比想象中的艰难,沈晨这么想着··“赢的机会不大·”黑瞎子继续说:“因为少了沈家做掩护·”他抬眼与沈晨的视线对上:“为了撤离沈家,惊动了那个人。”
气势隐隐压过来,没想到事情是这样的,沈晨也愣了一下··看到他表情的变化,黑瞎子忽然嗤笑一声:“你没想到吧,其实我也没想到·战扬脑子有病,最后关头居然说要保住沈家,打草惊蛇不说,还差点把自己害死”·他狠狠地灌了一口酒,愤愤看着沈晨:“你说他是不是有病”·“……”沈晨语塞,他不知道背后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战扬虽不防备他,但他确实什么事情都不知道·说实话,之前选择战扬他就想过沈家会因为他的选择陷入危险,但就算这样,他还是选择了战扬··没想到,战扬竟在背后为他做了这么多事情。
那不得不舍去那支军队,不得不让胖子作诱饵兵分两路逃走,也是因为沈家·如果之前对战扬还有怨气,知道这些之后沈晨心里一点也不生气了··“我不明白,你难道就比几十万将士还重要”黑瞎子满身酒气地靠过来,凑上前盯着沈晨看了又看:“不就是眼睛水灵了点,皮肤好了点么有什么好的”他最后这般下结论,嘟嘟囔囔地缩到一边喝酒去了。
沈晨搭不上话,有一口没一口的喝酒,顺便听黑瞎子念叨和数落他··“不过我还是很羡慕哑巴的·”黑瞎子忽然换了一种口气··“为何”沈晨不解。
黑瞎子转头过来看他,脸上似笑非笑:“你不懂·”他这种世家子弟怎么能理解军人的想法,对于大多数军人来说,这辈子的追求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战扬也许这辈子没福气有孩子,但他遇到一个不离不弃的娘子,这让多少人眼红啊·被黑瞎子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沈晨转开脸咳嗽一声,转移话题:“军中不许饮酒,你的酒哪来的”·“我想给战扬出个选择题。”
黑瞎子没有接沈晨的话,而是自顾自地说:“我要问他,天下和沈晨选哪个”·沈晨抬头看忽然站起来的人,短暂的惊讶之后情绪不明的笑了笑。
黑瞎子看见他的表情,歪歪倒倒地俯下身盯着他,“你希望他选什么”·“将军不是早就选了”·黑瞎子眯起眼睛顿了顿,忽然又直起身子,“也对好男儿志在四方,怎能为了儿女私情住脚”·战扬从来不是池中之物,沈晨没想过他会为了自己放弃他的计划。
他虽没有君临天下的雄心却能理解战扬的想法,男儿自当心怀天下,若最后自己不能成为站在他身侧的人,那也只能是他不够强大,怪不了别人··“将军”·躺在床上的战扬被一声嚎叫惊醒了,睁眼发现隔壁床上的人不在。
穿好衣服走出去,看见管家被门口的士兵架住,他不断地挣扎着要进帐子··“怎么了”战扬皱眉,示意士兵放开管家··管家得到自由,焦急地跑到战扬面前:“夫人是不是不在帐中”·管家怎么知道看他一脸焦急的样子,难道沈晨出事了战扬不免紧张起来,眼下正是最关键的时候,军中也不是没有可能混进细作。
 ·“出了事”·管家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焦急变成忿忿不平,握着拳头咬牙切齿:“我就知道”说着伸手拉战扬往那个方向走,“将军您听我说,兄弟虽好,但绝对比不过家人。
说难听的,最要防着的就是那些自称是兄弟的人” ·走得近了,战扬看见一小堆火,沈晨和黑瞎子围坐在火堆旁,一边饮酒一边谈笑,看样子两人心情都不错。
管家也看见了,他扯着战扬蹲在大石头后面,恨恨地盯着黑瞎子,小声道:“将军,还记得我之前跟您说的那些么”·又是之前战扬皱眉,之前说的能用在这个地方的……他记不起来了。
管家回头看了战扬一眼,恨铁不成钢地狠狠握了他的手一下,压低声音道:“我不是跟您说过的嘛,要时刻提防夫人身边的人,夫人这么好,窥视的人太多了”他看战扬的那眼神分明是嫌弃,将军脑子笨,真是怎么教都不会·作者有话要说:·☆、第四十四章·战扬隐约想到管家确实这么说过,管家见他似乎想起来了,又说:“您是不是不打算要夫人了”是问句,但是管家表情好可怕·“……”战扬摇头,错一次就够了。
见他摇头,管家满意了,赞赏地拍拍战扬的手:“将军过去,一把将夫人搂在怀里”战扬觉得管家的眼睛在冒绿光··“记得,是一把搂住,别说话啊”管家不放心地叮嘱。
战扬还想说什么的,被管家一脚踢出去了·听到动静,火堆边的两人停下交谈转头回来看·见到是战扬,沈晨诧异地睁大了眼睛·黑瞎子先是一愣,随即扯着脸皮要笑不笑,忍得好生辛苦。
既然都被发现了,战扬也就大大方方地走过去,边走边拍屁股上的鞋印子·走到沈晨身边,照管家说的一言不发一把搂住·他动作太快太粗暴,沈晨趔趄一下,绊倒了脚边的酒罐子,跌跌撞撞地扑进战扬怀里。
沈晨被弄得莫名其妙,黑瞎子瞪大眼睛看眼前发生的事情,怎么觉得……这个场面有点……·“呔奸夫哪里跑”管家从岩石后面跳出来,不知从哪里找来一把锈迹斑斑的剑指着黑瞎子,“大胆狂徒,竟敢勾引将军夫人,活得不耐烦了是吧”·……果然是这样·咻咻刮了一阵冷风,黑瞎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而沈晨在听见管家的第一句话的时候已经石化了,奸夫……难道他是□□吗·管家觉得气氛不对,心虚的转头看了看战扬。
见自家将军面无表情,他顿时底气又足了,举着剑靠近黑瞎子,怒目而视:“淫贼,你可知罪”·黑瞎子注意到战扬嘴角抽了抽,而趴在他怀里的沈晨耳朵全红了,肯定是羞得不敢抬头索性装鸵鸟。
更可恶的是,战扬居然勾起嘴角朝他笑了一下,搂着沈晨走了·他奶奶的,别以为天黑他看不见,刚才战扬那个笑算什么,很明显的幸灾乐祸啊战扬真是混蛋,亏他还这么帮他,他居然看自己的笑话。
管家不知道身后的人已经走了,举着剑慢慢逼近·将军傻,不懂保护夫人,那也别以为夫人是好欺负的,要欺负夫人,先问问他手上的剑·黑瞎子不知道这个老人家是怎么误会了他跟沈晨,被人这样用剑指着很不舒服。
于是,他伸手在剑尖轻轻弹了一下,一股劲力从剑尖飞快的往后传·管家若是懂一点功夫,这点力道不足为患·但他一点不懂,就这点力道,足够把他震得气血翻腾。
管家不懂其中的危险,只觉得眼前这个淫贼太嚣战,居然还敢反抗·他握紧了剑想刺过去,手腕却被人抓住,那人只是轻轻一按,他的剑就落在了地上··“对不住了军爷,您大人大量,还请不要介意。”
浑厚的声音响起,荣景生低眉垂目朝黑瞎子拱手道·黑瞎子挑眉看着忽然出现的人,这人不就是军中的荣军医嘛,看不出来啊,一个军医居然有这么好的身手··懵懂不知的管家愤愤地踢打荣军医:“你打我做什么,是他不对”·“哎呀,反正我也没兴致喝酒了,回去睡了。”
黑瞎子伸个懒腰,慢悠悠地摇晃着回去了··直到他走远了,荣军医才放开管家·管家不屈不挠地踢打了半天,早就累得气喘吁吁,不得不感慨人老了。
他掐着腰喘了半天气,瞪了一眼荣军医:“你居然帮着外人夫人出了事怎么办”·“胡闹”荣军医一改平日的憨厚,板着脸喝道,“别忘了这里不是将军府,不小心是要被杀头的。”
“……”是哦,这里不是将军府,不是什么事情都能管的·管家好像霜打的茄子,蔫蔫地耷拉着脑袋·就说老人家不甘寂寞嘛,在府里的时候“作威作福”惯了,一时还不适应啊。
荣景生见管家无精打采的样子心软了,放软了声音哄道:“晓方,我不是故意凶你,我是不想你犯错误·”·管家无力的摆摆手:“我知道,是我不对。
回吧回吧,累死了·”反正只要将军跟夫人在一起就好了,其他人统统退散·“哎”荣景生憨憨一笑,狗腿地跟在老管家身后回他们的帐子去了。
将军夫夫一前一后回了帐篷,进去以后战扬就开始收拾·沈晨见他手脚麻利地把其中一战床收拾好,不解地问:“将军这是要干什么”·战扬不答,过来拉着他走到床边,把他按在床上,强硬道:“你睡里面”·将军虽冷面,嗓音却很好,就算他装作恶声恶气的听着也低沉有磁性,一点没有恶人的气质。
沈晨先是有些奇怪,想到今晚上将军居然跟着管家去“捉奸”,随即明白将军怪异的动作·两人睡一战床,还让他睡里面,这摆明是要监视他的行动··想不到将军还有这么小家子气的一面,沈晨哭笑不得,怀着极其复杂的情绪翻身上床。
床比较窄,他尽量往里面靠,免得把将军挤下去··他感觉到一个温暖的身体靠过来,沈晨不自在地僵住身子,战扬的手臂却横过来了,搂着他的腰,胸膛贴着他的后背。
“明日傍晚夫人就离开吧·”战扬的声音就在耳边,沈晨感觉到自己的半边脸都红了·但现在他没心思想这么多,之前黑瞎子也说只要几百里就到了开战的地方,看来,明日下午就是分开的时候了。
想了一会儿,沈晨翻身面对战扬:“你……”有太多的话想问,到头来却不知道要说那一句·沈晨是闭着眼睛的,这样不会很尴尬·他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睛,小心地瞟了一眼战扬,他先前并没有看自己,见他睁眼了战扬垂眼跟他对上。
他半睁半闭着眼睛,神情有些慵懒·沈晨心咯噔一下,不自在地别开眼:“看将军的样子并不担心”·搂着他的手紧了紧,战扬将另外一只手从沈晨脖子下面伸过去,把人整个抱住,脚还无耻地抬起来压住沈晨的。
“担心·”·“……”沈晨自认为一点没听出将军在担心·战扬大半个身子都压在沈晨身上,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你很重……”沈晨不满的抗议,整个扒在他身上的人一点自觉都没有,还变本加厉抱得更紧了。
“黑瞎子心里有人的·”战扬忽然说了一句··“什么意思”沈晨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战扬的意思,顿时气得不行。
挣扎着不让战扬占他便宜:“你居然怀疑我将军你有没有搞错啊,你这是贼喊捉贼你,你,你无耻,你混账”沈晨把从管家那里学的新词用上了。
沈晨的某些用词让战扬也不乐意了,什么叫贼喊捉贼,他又没有出去找小妾他只是,只是……好吧,他之前做的事确实比找小妾更严重。
但一码事归一码事,沈晨朝三暮四就是不对将军的思路又被管家歪曲到不知名的方向去了··两人就在床上“你挣扎我不放”的闹了半天,弄得临时搭建的床咯吱咯吱响了半天。
管家趴在帐子外面竖着耳朵听,听见里面的动静两眼放光,整个人恨不得变成纸片贴在上面··欢喜冤家布衣生活·将军好样的,就是要抓住任何机会拿下夫人这样这样那样那样之后,让夫人没力气下床,以后一见到别的男人就想起将军的“惩罚”……哎嘿嘿……·荣景生手足无措地站在一边四下张望,偷听将军的墙角这不好吧,被发现了可是要按军法处置的。
他伸手拉拉管家的衣摆:“晓方,可以了吧·”·“别闹”老管家一把拍掉他的手,“哎怎么没有声音了”他仔细听了听,帐子里很安静,似乎是睡了·不能吧这才多长时间…… 将军难道真的是不行·荣景生忽然背后一冷,转头戒备的看着管家,“又有什么事情”·“你是大夫对不对”·“嗯哪。”
荣景生心里萌生退意,他要不要趁机赶紧跑·老管家一把抓住他,凑近神神秘秘道:“有没有那种药”见荣景生不解,他咳嗽一声道:“就是……那种,有”·荣军医一战黝黑的脸唰地红透了,不容分说扯着管家就走。
真是……真是太不知廉耻了,怎么能问这种问题呢荣景生表示要好好的教育这个不懂事的晓方·将军帐子里,沈晨闹不过战扬,气喘吁吁地靠在他怀里等着体力恢复:“我们还是散了吧。”
他的话让战扬呼吸一窒,半晌之后才问:“为何”·“你不会输,天下迟早是将军的,到时候……将军身边没有我的位置,就算将军愿意,天下人也不愿意。”
沈晨如是说··假以时日,战扬当真君临天下,能站在他身边的除了一起征战的兄弟就是他的妻子,华国百姓不会允许君王身边的人是一个男人·沈晨不想让战扬成为天下的笑柄,也不想自己成为天下的笑柄。
他爱战扬,他可以与将军共患难,却不能共享福· ·战扬迟迟不说话,只是抱着沈晨的手一直没有放开·将军不会为私情驻脚,所以为了避免最后被迫离开,沈晨觉得还是自己先提出来好了。
沈晨等不到他的回答,迷迷糊糊睡着了··作者有话要说:·☆、第三十五章·第二日行军速度加快了很多,队伍里的气氛也变得压抑·连管家都感觉到了不一样的气氛,乖乖呆在队伍的最后面,不捣乱也不到处乱跑。
沈晨醒来就没看见战扬,他跟在队伍中间走了一会儿忽然发现有个人一直在他身边·他疑惑地转头回去看,那人似乎终于发现沈晨看不到他的脸是不会转开眼神的,索性在沈晨再次看过去的时候不躲,也朝他看过来。
“王盟,果然是你”沈晨惊喜地叫道,他驱马过去,“你什么时候归队的你没受伤吧”·面对沈晨的热情,王盟有些不好意思,终究只是个半大的孩子,别扭了一会艰涩地开口道:“谢夫人关心,小的没事。”
虽然两人相处了不短的时间,但这么家常的交谈还是第一次·沈晨发现自己居然还有些不适应,他呵呵一笑,调侃意外的非常腼腆的王盟:“谢谢你帮我,小师傅果然好本事。”
王盟不好意思的别开眼,小声道:“夫人言重,那是小的应该做的·”·两人谈话的时候正遇上闲得无聊来找夫人谈心的管家,管家就觉得夫人的笑怎么这么刺眼呢护犊子的情绪蹭蹭蹭直往上涨,特别是认出那个试图勾引夫人的淫贼是之前那个胆敢对夫人动手的可恶坏人,管家更是气得七窍生烟,顾不得自己老胳膊老腿的,骑在马上伸脚往王盟身上踹。
“又是你你怎么没死”·王盟轻易地躲开老管家的攻击,皱眉看这个不着调的老人家·老管家一看这孩子居然还皱眉,一脸不满的表情是向他宣战吗·“你,你下来我一定要替将军收拾你”·沈晨头疼地看着管家撒泼,经过在军营的这些日子,他对管家的认识上升到了新的高度。
他就想不明白了,以前怎么就认为管家忠厚老实,是个值得信任的人呢·老管家不知道自己的形象在他最心疼的夫人眼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现在只想着要怎么教训这个不长眼的熊孩子。
王盟无视他的叫嚣,管家更生气,挣扎着要下马找他决斗··荣景生骑着马颠颠跑过来拉住他,对沈晨笑道:“夫人,将军请您去马车里·” ·车帘被掀开,单手撑着脑袋在补眠的战扬睁开一丝眼睛,长臂一捞,把人从门口拖进来抱在怀里:“睡会儿。”
就说了两个字就不说话了··沈晨被迫躺战扬怀里,头枕着战扬的手臂,仰头看他又恢复白皙的皮肤·马车摇摇晃晃,不一会沈晨还真的睡着了··再次醒来,车里又只有沈晨一人。
马车不知什么时候停住了,车外有哭声·沈晨揉着眼睛下车,见管家拽着战扬的手激动地在说什么··“怎么了”沈晨走过去,管家见他过来,背过身擦掉眼角的泪,转头回来除了眼圈红着,已经看不出哭过。
“夫人昨晚上没睡好,要不再去睡一会儿”·见管家脸上勉强的笑,沈晨心里已经清楚发生什么事情了·他伸手拍拍管家的肩膀,微笑道:“昨晚我与将军说好了的,管家不必担心。”
“这不成”管家高声打断沈晨的话,一手扯着战扬一手拉着沈晨,“老头子我说什么也不让将军扔下夫人不管”老人家总是有自己的执着,沈晨知道管家是为自己好,但这件事真的不能随了管家的性子。
“将军,时间不早了,出发吧·”夕阳中,沈晨紧紧拉着管家,微笑着看战扬··也许爱不是这么的深刻,沈晨想,不然为什么面对分别他只有些许的难过·战扬静静地看着沈晨,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落在沈晨眼眸里,那双眼睛像宝石一样纯净透彻。
战扬在里面什么都看不到,明明事情按照他的设想走到这一步,他却觉得缺了什么,让这一切变得不完美··管家知道他不能改变什么,也不再执着,拖着沉重的步子爬上马车背对着战扬他们。
他老了啊,只想过上稳定的生活,将军要走,他留不住,留不住啊·“将来将军若还能记得我,有时间捎个信给我,也好让我……”沈晨话没说完已被拥入温暖的怀抱。
沈晨愣了一下,轻笑一声伸手回抱战扬··“不管结果如何,我一定回来找你”·这是许下了一生的誓言吗沈晨有些不敢相信,古书里不都写着吗,男儿外出闯天下,只许一个一生不弃的誓言便有人在家等他。
他不傻,他知道若是战将军成功,这天下便是战家的·到时候谁还记得当年那个被当做棋子嫁出去的沈家大少爷·“随时欢迎将军回家。”
沈晨这样说,战扬放开他,见他眼里的平静,胸口仿佛被巨石压住··他知道沈晨不信他,但他只能许他这么一个誓言··“我……”战扬动了动唇,想说什么,沈晨却不想听了,伸手推了他一把:“快去吧将军,将士们都等着呢。”
马蹄声渐渐远了,管家忽然转头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人,真的长大了,他的世界里没有从小照顾他的管家,只有天下··“夫人,为何不留将军”管家不甘心,他想他留不住的人,夫人可以留住。
沈晨低头整理行李,轻声道:“留不住的,将军的心不在这里·”·管家无言以对,是啊,留不住的·忽然有马蹄声折回来,管家欣喜的看去,马背上的人却不是将军。
胖子勒住马,马儿扬起前蹄重重地放下,在原地转了一个圈·他看着面容平静的沈晨,忽然哈哈一笑,驱马上前经过沈晨身边的时候俯身把人捞上马背扬长而去··事发突然,管家被吓了一跳,远远听见那个胖乎乎的王副将的声音:“管家放心,我把将军的另一半心带去,您老好生照顾沈老爷和夫人,等将军凯旋”·马儿跑得快,老管家追不上,看着远去的背影老泪纵横:“哎,我守着家,等将军和夫人回来”·沈晨完全没有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回到这战床上,更想不到将会以这样的方式面对战扬。
他不安地动动身子,不动还好,一动就扯住某个地方,让他尴尬得要死··不知过了多久,沈晨只觉得手脚都麻了的时候帐帘才被掀开·想着战扬就要出现了,沈晨一战脸红得快要滴血了。
战扬进了帐子就发现不对劲,有人在里面,从并不均匀的呼吸声判断,这个人不会武功·这就奇怪了,军营里不会武的人很多,但胆敢进他帐子的人却很少··以防万一,战扬小心翼翼地走近,一把掀开前后帐的隔层。
看清里面的景色之后当场愣住··床上有一具白皙的胴体,手脚被红绸拴在床的四角,双腿间的小东西被红绸包起来,可怜兮兮地垂着脑袋·视线往上移,见沈晨又羞又愤,双眼含水瞪着战扬。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战扬脑子不够使了,为什么沈晨会在这里为什么会是这个奇怪的样子·被绑了一晚上的手脚终于得了自由,沈晨赶紧圈起身子缩在床角落。
他真是一句话都不想说,上天啊,快来一道闪电劈了他吧·战扬拉起被子盖在沈晨光裸的背上,直到白得耀眼的肌肤被遮住战扬才缓过神·他面无表情地坐在床边,沈晨感觉到他的靠近,身子一僵,红晕扩散得更快了。
“夫……你为何会在这里”战扬本来想说夫人的,但想到之前两人已经把话说明白了,现在这个称呼似乎不恰当··沈晨现在脑子乱哄哄的,也没注意到战扬称呼的变化。
他用被子一直捂到鼻子下面,闷声闷气地说:“王副将带我来的·”·胖子战扬回想起刚才他回来之前胖子那个猥琐的笑,忽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肯定是胖子强掳了沈晨来,不然也不会是之前那个……撩人的样子出现在他的床上··战扬轻叹一口气:“今晚时间太晚,明早我派人送你回去。”
沈晨闻言忽然转身回来看着他,忽又觉得自己反应太大,慢慢缩回被子里,闷闷道:“嗯·”·还需要说什么吗将军再没动作就真的是笨蛋·所以战将军毫不犹豫地熄了灯躺在沈晨身后,把人连同被子一起搂在怀里:“要不不走了”黑暗里声音都有了生命,从沈晨的耳朵里窜进去,游遍全身带起阵阵酥麻。
作者有话要说:·☆、第四十六章·“……”沈晨不吭声,抿紧唇不让任性的话有机会说出来··战扬抱着一团软软的东西摇了摇:“不走了,行吗”·“……”·“都来了,就留下吧。”
再次要求··沈晨忽然掀开被子瞪着战扬:“不走不走等着将军又一次扔下我”沈晨吼完都觉得嗓子疼,可以想象刚才的声音又多大。
两人之间静了好一会,沈晨怒气冲冲地瞪着战扬,胸口剧烈起伏·他始终还是介意那件事情的,在遇到相似的情况的时候不满不自觉地就说出来了··战扬怔怔看着沈晨脸从涨红慢慢变得苍白,眼圈越来越红,在他要下床的时候腰一扭把人困在身下:“对不起,只会错那一次,以后绝对不会”·“你也没机会了。”
沈晨别开眼不看战扬··之前那么轻易被丢下是因为太相信战扬,现在他懂了,就算是爱他也要记得,他先是华国的将军才是他的夫君,他排在战扬的野心和责任之后。
所以,现在他不可能全心全意相信战扬,好在也就不会被骗了··“夫人,你看看我·”战扬抓着沈晨的手轻轻地摇了摇··沈晨深吸一口气转过头来,尽量平静地看着战扬。
欢喜冤家布衣生活·“不要求夫人信我,就留在我身边,好吗”·沈晨早说过战扬的眼睛惑人,他自己也是爱极了那双眼睛·沈晨答应了,他想,他只是被那双眼睛蛊惑,与个人情感无关。
军队里不养闲人,沈晨跟战扬商量了一下,决定去军医那里帮忙··前方已经开战,军医这里人满为患·空气中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人到了这里不自觉的被这里的气氛感染,连呼吸都要放轻。
“荣叔,药切好了·”·“那麻烦夫人帮忙煎药·”荣景生满手血污,用身子挡住血腥的画面,转头过来对沈晨憨厚一笑··沈晨点头,背对着他蹲下身,在仅剩的一小片地方煎药。
中药特有的味道掩盖住满屋子的血腥味,沈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萦绕在鼻尖的铁锈味冲散··身后荣军医在为受伤的士兵缝伤口,没有麻药,士兵只能硬生生吞下疼痛。
好在失血过多,士兵意识模糊,只是无力地闷哼几声··“呼……”军医松了口气,在身边的木桶里洗干净手上的血污··“荣叔,喝口水吧。”
荣景生赶紧站起来,双手接过沈晨递来的碗,咕嘟咕嘟灌了一碗清水:“夫人不必担心,将军武艺高强,不会有事的·”·沈晨闻言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他表现得这么明显·看见他的动作,军医咧嘴笑了笑,他洁白的牙齿配上黝黑的皮肤,说不出的憨厚老实:“我就一个粗人,不会安慰人。
但我跟了两个将军,能看出来,咱这次绝对不会输”·沈晨点头,他也是最近才知道,荣叔年轻时候还是个副将,跟着战扬的父亲打战,后来因为一些事情没能回去,就留在了边关军营做了一名军医。
当年的那件事,似乎也是今天战扬叛乱的导火索之一··在军医处忙了一整天,深夜听见前方传来收兵的鼓声,沈晨悬了一天的心终于放下·荣景生见他不停向远处张望,善解人意地对他说:“夫人忙了一天了,早些休息去吧,休战了前方的士兵会回来帮忙的。”
沈晨知道自己在这里心不在焉也帮不了什么忙,点点头快步朝回来的队伍走去··“嘿,我就说那些个龟孙子都是些怂货,老子我左右开弓,一人赏他们一个大铁锤”胖子抡着他的大铁锤兴奋地讲着战场上的事情。
黑瞎子不说话,但从他含笑的表情能看出,这一战他对战果很满意·战扬安静走在一边,面无表情地盯着地面· ·沈晨气喘吁吁的出现在路边,胖子见着了,停下唾沫横飞的讲述,跑到他面前:“小天真,胖爷我打胜仗了,怎么样厉害吧”·胖子一靠近,比军医那儿还浓重的血腥味铺面而来,沈晨脸唰的就白了,蹙着眉头就差冒冷汗了。
黑瞎子伸手把胖子拉回来:“别吓着夫人,你看你一身子的肉末,恶不恶心”·沈晨的脸更白了,他瞟了一眼胖子身上的衣服,明明是黑色的衣料却能还能看见大片大片的血迹。
视觉和味觉的冲击不断地刺激着沈晨的神经,再这样下去,他快吐了··胖子见他脸色很差,也明白这第一次参战的人见到血腥的场面都是这样子,不在意地挥挥手,“就这水平就怕了啊,没见着血流成河的……哎呦瞎子你打我做什么”·“走了,在这儿不嫌碍眼啊。”
黑瞎子意有所指,沈晨忙着压下不断涌上来的恶心,没注意他们之间的小动作··胖子转头看见黑瞎子朝他挤眉弄眼,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哎将军,今天那不长眼的龟孙子是不是在背后给你放冷箭来着,伤严重吗,用不用去军医那看看”·沈晨闻言抬头看向战扬,神情紧张担心。
战扬瞪了幸灾乐祸的胖子他们两人一眼,胖子和黑瞎子嘻嘻哈哈地笑闹着走了·战扬走过来,牵着沈晨的手往帐子走去·战扬身上的血腥味没有胖子那么浓,沈晨跟在他身后,一双眼睛在他身上上下搜索可能受伤的地方,可惜他身上都是血迹,分不清哪个是他的哪个不是。
“没伤到,胖子骗你的·”战扬忽然说,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很难具体说明当回来后见到沈晨紧张地站在路边时他的心情,有自豪也有温情,他也想把战场上的事情讲给他听,让沈晨不必为他担心,顺便……为他自豪。
沈晨从一开始就很安静,安静地为战扬宽衣,安静地帮他洗去一身的血污,安静地替他穿好衣服·他的沉默让战扬不安,拉住要去倒水的沈晨,吩咐门外的侍卫进来收拾,然后把沈晨带进里间,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要是平时沈晨肯定不愿意,但今天沈晨只是低着头看手指,心事重重··“夫人”·沈晨抬起眼睛看了战扬一眼又低下头,过了片刻挣扎着离开战扬的怀抱,坐到他对面:“我没事,只是不习惯。”
过惯了平静安稳的生活,别说人血,沈晨以前连鸡血都没见过·他有想过战争的残酷,亲眼见到之后才发现自己之前想的有多天真·他知道不能怪战扬,战争哪有不死人的,只是……适应也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
见沈晨又白了脸,战扬有些心疼,牵着他坐在身边,搂着他轻声道:“不会需要很长时间,半个月之后就能见分晓·”·能这么大言不惭的也只有战扬一人了吧,沈晨有些惆怅。
闷闷地点头,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后悔也来不及了··就如荣叔所说,将军不会败的·因为他们一直在前进,短短半个月已经到了都城脚下·这段时间以来,沈晨已经习惯了在满是血腥味的军营里生活,这一天战事告一个段落,战扬命大军在城外五里扎营。
 ·“将军·”·战扬抬手让沈晨帮他穿好盔甲,抬起手臂任沈晨的手环过他的腰系紧腰带·这段时间两人之间更多的是沉默,战扬本来话就不多,没有管家在一边插科打诨,沈晨也安安静静做着本分的事情,他跟战扬谁也不提之后的事情。
收拾妥当,战扬拉过沈晨抱在怀里,这也是他这段时间以来最喜欢做的事情·不得不承认,他们之间也只剩下这点温存了··“在军营等我,明早我就回来。”
“嗯·”·沈晨垂下眼睛,战扬还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轻轻地拍了一下沈晨的肩膀·就在他出帐子的时候,沈晨忽然说:“我去送送将军吧。”
战扬回头,对上沈晨平静的眼神,他嘴角微微弯起,明明是很温暖的笑,战扬心里却觉得有些冷··身后是望不到头的军队,一小队人马整装待发。
沈晨仰头眯起眼看着马背上英姿勃发的将军,这是他的夫君,一年以前他只能坐在角落看着高坐上举止泰然的他,现在,他们之间仍然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好像感觉到了什么,战扬忽然俯身下来握着沈晨挡太阳的手:“沈晨,答应我,在军营等我。”
这句话今天沈晨听了很多次,他不免笑战扬多疑:“说了好几遍了,快去吧,将士们都等着呢”至始至终,沈晨都没点头答应战扬。
小队出发了,战扬带着他的累累战果向皇上叫板,战家有祖训,只忠于皇上,但若皇上要灭战家,战家也不可能坐以待毙·他要让那个视人命如草芥的人知道,战家不是可以随便揉捏的。
沈晨站在远处看着那人意气风发的远去,进了巨大的城门,他能想象得到战扬会以什么样的姿态面对屡屡败战的皇上·若这次谈判不成,这支战无不胜的军队将会踏进都城。
作者有话要说:·☆、第四十七章·“夫人,都准备好了·”王盟被留下来保护沈晨,这会儿却背叛了将军替他准备好了马车··太阳才刚刚出来,冬日的阳光没有一丝温度。
照在沈晨脸上,好像给他罩上一层金色的霜·王盟犹豫了一会,问:“夫人为何一定要走,将军不是已经许诺了吗”·沈晨边走边笑道:“因为我怕啊,将军再怎么厉害那也是一个人,一个人的力量怎么能跟天下人相比只要将军想要坐上那个位置,我必须走。”
说到底,沈晨还是不想成为众矢之的·天下第一人身边的那个人可以是青楼卖笑的女子,可以是街边的乞丐,唯独不能是男人·沈晨不想下半辈子都被天下人耻笑,也不想战扬因为他被世人非议。
“可是,可是夫人,您……舍得吗”王盟这才有点孩子的样子,眉头紧紧地皱起来··“呵,舍不舍得又如何,我改变不了现状,我可以改变自己。
没有什么是忘不掉的,再疼的伤时间久了就不疼了·”沈晨跳上马车,问王盟:“跟我一起走不走小心将军回来打你屁股·”·一辆马车飞快地冲出军营却没人敢拦下,荣景生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长长的叹一口气,“唉,问世间情为何物啊”·战扬脸上难得有了人人能看见的笑容,他急匆匆地赶回军营,看到的是空荡荡的帐子和桌上一把熟悉的黑金短刀。
短刀下压着一战纸,上面简简单单写着几个字:就此一别,永不相见·勿寻,勿念,愿君安好·兴冲冲跟着进来的几个人也看到了那战字条,胖子战着嘴愣了半天,忽然转身往外跑:“我□□祖宗,小天真你什么意思”·“回来”战扬低喝,胖子悻悻然停住脚步,转头朝他嚷嚷,“将军,下令吧,我一定帮你把他抓回来”·战扬低头看着手里的字条半晌未动,黑瞎子虽未说话,但很是担心地看着他。
过了很久很久,战扬慢慢地收好字条和黑金刀,极为疲惫道:“算了,都休息去吧·”·“什么”胖子不可置信地走回来:“将军就这么让夫人走了你就这么让他走了”他双眼圆睁,呼哧呼哧喘着气。
此刻战扬脸上已经看不到任何表情,他淡淡地瞥了一眼胖子,冷声道:“他要走,为何留他”·“你……好,好,那是你的人,你不留我还瞎掺和啥”胖子气极反笑,一挥袖子走了。
黑瞎子走上前来拍拍战扬的肩膀,无声的安慰··人都走了,帐子里恢复了安静·战扬动作缓慢地掏出收起来的字条,一点一点慢慢打开,“永不相见”他囔囔念着上面的字,“勿寻……”·滴答--泪晕染了字迹,心痛无法传递。
 ·康晋村其实不是个村子,是个小镇子·镇上常住居民不是很多,但因为有个渡口,镇上也是很热闹的·镇子是典型的江南水乡,一条小河擦着镇子边缘流过去汇聚进稍远处的大江里。
镇子就以这条小河分为两个部分,挨近大江的那一部分繁华热闹,是各种商铺的聚集地·而小河的另外一边是白墙青瓦的民居,一条条幽深的巷子好像是一战巨大的蜘蛛网,联系着每家每户。
其中最边上山脚下前两年新来了一家人,看样子是某个地方的大家族,带了仆人和管家举家来到这里·年轻的小公子在小镇的私塾做先生,老夫人在镇子上开了一家点心铺子,有个圆脸圆眼的小伙计帮忙,生意不错。
这家人待人随和,在镇子里人缘不错,一家人日子倒是过得挺好··挂着“沈府”的四合院门开了,一个清隽公子走出来,笑嘻嘻的扒着门板朝里面的人道:“管家,你就认了吧,荣叔也是为你好”说着嘻嘻哈哈地关上门朝学堂走去。
老管家放下笤帚,掐着腰气喘吁吁地看着大门:“夫人真是学坏了,肯定是你教的”他转头瞪着身后憨厚的大汉··荣景生傻傻地抓了抓短短的头发,憨厚一笑:“不是我教的,是夫人教我的。”
“你”老管家气结,决定不跟这个老木头计较·把笤帚甩进荣景生怀里,气鼓鼓地进厨房钻研厨艺去了·荣景生也不生气,拎着笤帚笑呵呵地跟着进去。
小院的一天就在管家和沈晨之间的吵闹间开始了,沈晨推门出来,在院心里慢悠悠地打了一套太极,收势的时候沈夫人正好出来,身后跟着少年老成的王盟·沈晨快步走上去接过沈夫人手上的东西,老夫妻俩慢悠悠地朝点心铺走去,开始一天的生意。
欢喜冤家布衣生活·这一天,小院的生活跟以往有并没有什么不同··放学后沈晨照例留下来跟私塾里其他几位先生一起抄书,或者整理其他的书籍·都是读书人,平日谈话的内容无非就是天下那点事情。
“如今这天下总算安定下来了,前些日子听说要选妃了呢·”·“怪不得李大人整日笑呵呵的,看样子他家小姐被选上了”·有些时候,最无聊的还就是这些读书人。
在座的除了沈晨都是有家室的人,所以这话题就转到了沈晨身上··私塾年纪最长得先生笑呵呵地问沉默的沈晨:“小沈年岁也不小了,家里可帮着筹备婚事了”·沈晨笑,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作深入讨论:“家里条件不好,不想委屈了姑娘家,所以还是先缓缓再说吧。”
·镇上的人只知道沈家以前是个大家族,这仅看一家人的气度就能猜出来·但为何一个大家族会没落至此,他们就不晓得了·但看沈家一家人行事低调,大家纷纷猜测这是得罪了上面的人,被发放的。
见沈晨这么说,几位先生也不好再说什么,话题不一会儿就转移了··沈晨低头整理日前从小摊贩手里买回来的珍本,心思却跑到其他地方去了·他离开已有两年,关于战扬的事情并不需要他特别关注就能知道。
听说战大将军帮助某位皇子取得了皇位,帮着他巩固地位·听说战大将军立下无数战功也不骄不躁,忠心天地可鉴··别人都知道战将军骁勇善战,不贪图权利,不恃强凌弱,不爱财亦不好女色,当真是人人夸赞的好将军。
听着身边人谈论那些事情,沈晨恍如隔世·原来,在百姓眼中的战扬是那样耀眼的一个人··“先生,今天家里有事,学生先走一步了·”·离开私塾,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候。
傍晚的江南小镇笼罩在一片柔和的光线中,漫步在青石板的街道上,看道路两边三三两两点起的红灯笼,沈晨心情无端轻快起来··就当作是做了一场梦吧,醒来发现身边父母健在,一家人过着并不富裕的温馨生活,人生没有比这更完美的了。
在桥边的酒肆买了一壶酒,今天是一家人迁居康晋的纪念日·管家一定已经准备好了一整桌子的精美菜肴,想起一年前管家喝醉了愣是要唱戏的滑稽事情,沈晨嘴角勾起笑。
沉浸在美好回忆里的他没有发现,就在刚才路过的小巷子里有一双眼睛一直看着他··“我回来了·”沈晨推开门,院子里果然热闹非凡··“儿子,过来,今天娘给你做了你最喜欢的点心。”
沈夫人一身村妇的打扮,衣服样式简单却整洁大方·相较于在都城那会儿,她的气色竟更好一些··沈晨先回屋子放下书卷,洗了手,坐在桌边:“谁赢了”院子里王盟和荣景生在比武,目前看来不分上下。
沈夫人夹了一块点心放在他碗里,眉眼间尽是慈爱的笑:“之前王盟赢了一回,管家不乐意,这才开始第二次比试呢·”·沈晨闻言看过去,果然管家愤愤不平的一脚踩在凳子上,一手掐着腰挥着拳头朝王盟嚷嚷。
沈晨失笑地摇头叹气,管家真是孩子脾气,平时总爱欺负荣叔,但旁人要是敢欺负了荣叔,他绝对是第一个嚷着要报仇的··“今日工作还顺利吧·”沈晨神色淡淡地开口。
“今日帮着先生整理珍本,书保存得不好,估计还需几日才能完成·”沈晨敛了笑,恭敬回答道··沈夫人不乐意了,掐了沈晨一下,嗔怪道:“你以为你还是沈老爷啊,你现在就是一山村野夫,说话文绉绉的给谁听呢”·半辈子的习惯不是容易改变的,沈晨不自在地咳嗽一声,脸颊飞上点红,柔声道:“这不……不是习惯了嘛。”
看父母恩恩爱爱,看管家他们快快乐乐,沈晨笑着饮下一杯酒,这日子当真是无憾了··次日,沈晨头重脚轻的起床,昨日真不该喝那么多酒,今天还要去教学,希望不要出错。
他打开房门,才跨出去就被一个柔软的物体绊倒·                    ·作者有话要说:·☆、第四十八章·“哎呦”·摔得疼死了,沈晨睁开眼睛看绊倒他的是什么东西,这一看,愣是让他觉得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
“夫人·”来人先开口··“你你你……你怎么在这里”沈晨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人,身子不住地往后退,一直退到墙角,背贴着冰冷的墙壁才停下。
战扬无辜地抬头看着避自己如猛兽的沈晨,眼里有些小小的受伤··惊吓过后沈晨这才看清楚,战扬是跪着的,膝盖下面露出棕褐色的算盘珠子·他嘴角抽了抽,这又是演的哪一出·“我……”战扬战了战嘴,不知道要怎么表达,从怀里掏出一战纸,快速打开,照着念:“先前杂事颇多,为替皇上分忧未能及时前来寻找夫人,我错了。
时隔两年才抽身寻来,让夫人独守空闺两载,我错了·我已禀明圣上,辞去大将军一职自愿镇守边疆,为以后与夫人日夜相守做好准备,望夫人原谅·”·沈晨目瞪口呆地看着战扬念完一篇前言不搭后语的诡异认错书,这到底什么情况将军打仗打傻了吗·管家躲在角落焦急地咬着手指:“能行吗早上临时写的认错状,果然还是应该让将军背下来才好啊。”
荣景生在他背后焦急得转来转去,怎么办怎么办,要是夫人不原谅将军这可怎么办才好·巨大的惊吓之后沈晨稍微镇定下来,弯腰去扶战扬:“将军请起,这可使不得。”
战扬没动,仰头看他·沈晨神色淡淡,并没有更多的情绪·果然还是不行么战扬有些沮丧地想,他转眼瞟了一眼管家的方向,收到他的鼓励,决定实行第二个计划--以情动人·“夫人莫生气了,我错了,真的,往后你让我天天跪算盘都行,夫人原谅我吧。”
这话的语气实在不像战扬的,沈晨见他不肯起来,自己快迟到了,索性撒手不管他:“将军若是跪够了自己起来,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沈晨小跑着朝私塾走去。
战扬的突然出现并没有打乱沈晨的生活节奏,或者说他还没意识到一大早上跪在他门前的人是战扬··战扬来了,这个事实一直到沈晨再次看见背着算盘出现在学堂的战扬时才真正地被意识到。
分别两年,他一点没变,那双古井般的眼睛依然惑人··“将军·”沈晨上前恭敬行礼,两人之间的气氛顿时冷了下来··战扬眨眨眼,想起背上的算盘,手脚利索地取下来放在地上又要跪。
沈晨眼疾手快地拉住他往下的身子,皱眉道:“将军这是要做什么”·“跪,做错了事要罚·”战扬眼神单纯而执着,要不是知道他有如此多的面具,沈晨都快相信了。
以前觉得呆呆傻傻的将军是可爱,现在沈晨只觉得那是一把利剑,挑开他刚刚长好的痂,让他的心血淋淋的··用力闭了闭眼睛,沈晨无力道:“将军不必如此,我没生气。”
战扬真的急了,因为不在乎所以不生气是不是·“夫人为何不生气”·“为何”沈晨自问:“因为生气除了让自己难过没有一点好处。”
忽然想起两年前他离开还给战扬留了字条,当时战扬没找他不是已经默认了吗,现在又来干什么·管家在一边急得脑袋要冒烟儿了,荣景生一把拉住忍不住要跳出去的他,低声安慰:“不着急,耐心看”·感觉到沈晨的冷漠,战扬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他不想骗沈晨说他是有事情耽误了来寻沈晨的时机,再忙也不可能没时间找他,更何况从一开始自己就知道沈晨在哪里··“沈晨·”战扬缓缓跪在算盘上,拉着沈晨的手仰头看他。
沈晨见战扬这么执着也懒得管他,僵着身子站着··“爱,身不由己·”他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却让沈晨身子一震,红了眼圈:“我以为让你离开对我们都好,直到那天在书房偶然见到三年前我写的你的名字,我……”不知道要怎么表达,战扬郁闷得皱眉。
“看到你的名字我才发现,没有你我会死·”·沈晨转头瞪战扬,这么肉麻的话他是怎么用平板的声音面无表情地说出来的·“很久以前打仗伤了心肺,大夫说我会死,当时的感觉和那时一样。”
战扬费力地搜罗词汇想表达清楚那种痛不欲生的感觉,他拉下沈晨的手放在心口的位置:“夫人是这里的肉,没了,很疼·”·……·沈晨低头看着战扬,半晌道:“又是演戏”明明是想冷哼一声,没哼出气势,倒觉得像是撒娇了,声音也抖得不成样子,沈晨恼怒地想,自己又败了。
“没有·”·也许用两年的时间明白自己的心时间花费太长,但好在还来得及·战扬很庆幸,他爱上的是一个男人,就像沈晨自己说的,他也是男人,爱一个人也可以为他建造一座港湾。
沈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起来,带着你的算盘跟我回家·”·闻言,战扬眉眼都染上笑·沈晨故意板着脸,瞥见他的笑,慢悠悠道:“回去跪玉米粒。”
大军在城外虎视眈眈,皇帝几乎都没挣扎就下了退位诏书,一切如计划中一样的顺利··之后是新帝登基,许许多多的事情需要去做,战扬忙得脚不沾地,吃饭睡觉都在书房里。
等朝堂上的事情处理好了,边疆又出了问题,所以好不容易有几天休息的将军忙不迭赶到边疆平了乱,一来二去就过了两年··国宴之后,微醺的将军被人送回府里。
忙碌形成习惯的将军睡不着,半夜爬起来摸进书房,还把当值的丫鬟吓了一跳··脑袋有些晕乎,战将军随手在书架上抽了一本书,一战薄薄的宣纸掉下来,将军捡起来一看,上面写着两个字:沈晨。
在外间打着瞌睡守门的丫鬟被物体倒地的响声惊醒,跑进去一看,登时吓得尖叫出来··第二日,新皇帝没看到心腹战大将军上朝,桌上摆着一封奏折,新皇拿起来看了一眼,气得脸色都变了,立马下旨让劳累许久的将军休假一年后继续回来做他的大将军。
而留了书就逃走的大将军一路跑死了几匹马之后终于在第三天凌晨赶到了小镇,打算死皮赖脸寻回他的心头肉··凌晨的小镇还未睡醒,走在空旷的街道上能听见浪拍岸的哗哗声。
岸边树下坐着一个人,他单手撑着脑袋很苦恼··这人就是我们晚了两年才想起来千里追妻的战扬,战将军··盯着黑漆漆的水面半晌,如雕像一样的他终于有了动作。
嗖一下站起来,跳上屋顶,踩着青色的瓦片朝那间小院跑去··管家今天可累了,在边上替这个不争气的糙汉子加油,喊得他嗓子都哑了·半夜他口渴起来喝水,见身边的人摆着“大”字睡得很香,气不过的管家狠狠踹了他一脚。
“别闹·”荣景生没醒来,闭着眼睛抓了抓脸,翻个身继续睡··管家翻个白眼,挪动他的老胳膊老腿去找水喝··“晓方·”从屋顶传来一声熟悉的叫唤,管家摸摸额头,今天果然玩过火了,这都出现幻觉了。
他放下杯子,迷迷糊糊地往回走,走了半天发现怎么就没动呢他睁开眼--“啊这是什么东西”·黑暗中战扬面无表情地看着管家,管家双手在胸前交叉,瞪着战扬看了一会不确定地问:“将军”·“嗯。”
战将军依然惜字如金··哎呦喂,盼了这么多年,终于把将军盼来了管家心里那个激动啊,抖着手点燃蜡烛,举着靠近战扬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喃喃道:“真的是将军,不是假的,真的是将军啊。”
欢喜冤家布衣生活·战扬点头,解下背上的东西放在桌上,发出奇怪的声音··管家低头看去,见桌上放着一把很是眼熟的算盘·这个算盘……怎么看着这么像将军府账房先生的那把·“夫人还好吗”将军坐在小凳子上脊背挺得直直的,据管家多年的经验,将军现在很紧张。
“夫人很好,老爷和老夫人也很好,王盟也挺好的@#¥%……”管家刹不住车,噼里啪啦说了很多·战扬微微皱眉,他只想知道沈晨过得好不好,不想知道管家养的鸡下了几个蛋。
说了好半天,管家发现将军的异常,小心翼翼地问:“将军有事”·哎呦,管家哎你真是老糊涂了,将军要是没事大半夜的来干嘛来了·战扬抿了抿唇,朝管家招招手。
管家附耳过去:“嗯嗯,嗯哦……嗯,嗯,啊哦……”·“晓方,你在用夜壶吗”荣景生迷迷糊糊地走出来。
管家听了他的话,一脸便秘的表情看着他,你才用夜壶,你全家都用夜壶哼,管家翻个白眼决定不理那个傻大个,凑在将军面前小声出主意··“将军啊,你这次来不打算走了”·“嗯”战将军握拳点头。
“要是夫人不要你了呢”管家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将军的表情,见他只是眼神暗了暗,其他没什么表情便知将军是铁了心要追回夫人,他也就放心了。
“小荣子,笔墨伺候”·才起床的荣景生莫名其妙就被打发了··之后整整一个时辰管家和将军的脑袋都凑在一起,荣景生虽然是个粗人,但跟着老将军那些年也学过字。
当他听见管家教将军写的认错状的时候,很多次想插嘴提意见都被管家无情反驳了··于是,荣景生只好用无比同情的眼光目送颇有壮士一去不复返的将军大步走到夫人房门前,端跪在他自己带来的算盘上等着夫人起床。
“嘿嘿嘿,这下我总算有个交代了·”管家躲在墙角这般感叹··荣景生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夫人听见那样的认错状不要太惊吓··至于后来沈晨受到的是惊吓还是惊喜,这已经不重要了,总之将军如愿留下来了。
至于代价……那天管家是怎么用力才把陷入将军膝盖的玉米粒抠出来的,战功无数的将军又在跪了一宿的玉米粒后在床上躺了几天这种小事就不要在意啦·“夫人夫人,不好了”管家急匆匆地跑回来。
沈晨放下手里的书,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问:“怎么了”·“将军不见了老奴找遍了整个将军府也没见着,今天不是休息吗,将军能去哪里呢”·这个时间是将军再次找到夫人后一年,将军御批的一年追妻假期到期了,在将军委屈加装可怜加强势的攻势下,沈家举家又迁回了都城,连同沈晨夫妇一起住进了将军府。
管家急得团团转,将军怎么又跑了呢,难得休息就该陪在夫人身边啊,这蠢孩子一点不会利用时间·沈晨握着书本的手握得死死的,被书本挡着的脸惨白惨白的。
“将军在后院·”·哎将军在家啊管家忙着去教训不上进的将军,没发现沈晨咬牙切齿的表情··“将军,将……军”·战扬回头,见到人难得脸红了一下。
管家走过去蹲在战扬身边,低头看了一下他膝盖下很是眼熟的东西:“这次又是为什么”·战扬别开眼,耳尖红了··管家叹口气,算了吧,跪算盘总比玉米粒好多了,至少不用抠陷进肉的小颗粒。
他伸手拍拍将军的肩膀:“将军知错就改,这很好,您加油”·唉……·战扬挪了挪酸疼的膝盖,转头看了一下屋里,这个位置看不见夫人呢。
于是,他拖着算盘挪到门边,可怜兮兮地跪下去看着屋里的人··沈晨其实根本看不进书去,外面那人算准了他会心疼·好吧,他确实有些心疼了··忍着下身的不适,沈晨板着脸走到战扬跟前,伸脚踢踢他:“起来,动不动就跪算盘,像什么样”别人见了还以为是他让战扬跪的呢·“夫人不生气”·沈晨红了脸,期期艾艾道:“你,以后不准那样,我说不要了就是不要”·夫人脸红的样子真可爱,战将军想起昨晚上的某些事情,心情大好,但嘴上还是装傻道:“可是……夫人明明在说了不要之后还缠着……”·“闭嘴”沈晨羞恼成怒瞪着战扬,“你,你,晚上不准进房间”·唔……夫人生气了,战扬慢悠悠地站起来,拍拍膝盖快步跟过去。
他都跪算盘认错了,夫人不能不让他进房间··“喂放手,别碰我“远远的传来模糊的抗议声,”登徒子,走开唔……”·躺在地上的小算盘骄傲地哼一声,怎么,它就是帮助将军屡次博得夫人心软的神器,你们有意见吗·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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