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霜凌 by 栗竹幽(上)

分类: 热文
冰霜凌 by 栗竹幽(上)
生子破镜重圆怅然若失文案·凌楚跪在地上,冰冷的雨水浸透了全身·你不过是一个下人,你凭什么要我留下你的孩子,他不过是一个不该存在的孽种··凌楚,你回来,我答应留下你的孩子。
冰灿抚上微凸的腹部·内容标签:生子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怅然若失·搜索关键字:主角:冰灿凌楚 ┃ 配角:莫萧陆源溪容玥洛芷凝陈缘林音 ┃ 其它:小包子·☆、第 1 章·第一章·夜凉如水,皎洁的月光散发着淡淡的柔和的光芒,山庄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微风吹拂着杨柳的枝条,花香悠长而飘远。
一个面容清秀的蓝衣人,执着的站在窗边,望着一片漆黑的深夜,微风轻拂他额间的几许秀发,他面色略有些焦急,转身摸了摸桌上的茶杯,已经有些冷了·他推开门,黑色的秀发与夜色融为一体,他担忧的看向远处,寒风吹拂着他的衣诀,身体已经渐渐麻木了。
许久,那个期待中的身影依旧没有出现在他的视线中,他失落的低下了头,仍没有挪动脚步··“凌楚,你怎么在这里站着”一个年轻人从远处走来,虽面容俊秀,眉宇间有一丝冷傲。
他看着凌楚单薄的身影,在寒风中略有些颤抖,眉头微皱,这么晚了他不回房休息,站在这里做什么··“庄主,您回来了·”凌楚暗淡的眼眸中有了一丝神采,向冰灿匆匆走过去,手刚要触碰到他的袖子,却尴尬的放下了,他记得庄主不喜欢别人碰他的手。
凌楚走进屋中又点了两根蜡烛,原本暗淡的房间充斥着明亮与温暖·冰灿未看到凌楚关切的眼神,径自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一本账本翻看··“庄主夜色冷寒气重,喝杯茶暖暖身子吧。”
凌楚为冰灿倒了一杯热茶,生怕他在寒冷中走了这么久,身体会受凉··冰灿点了点头,视线并未离开账本,他拿起朱笔在上面批注了几笔·茶杯缓缓冒着热气,散发着幽幽的茶香。
“庄主,您先喝茶,不然一会茶冷了对胃不好·”凌楚将茶杯放在冰灿面前,想拿走他手中的账本,但看他冷峻的面容,抬起的手又缓缓放下了··“你放那吧。”
冰灿的绣眉微皱,朱笔在账本上重重的落了一笔··昏黄的烛光下,冰灿的面容分外白皙,凌楚咬了咬下唇,冰灿最近日益操劳,倘若身体再受寒,恐怕会熬不住的,他用手轻轻推了一下账本,“庄主,您。”
“你下去吧·”冰灿不悦的说,手中的账本重重的放在了桌子上·他不知道凌楚最近怎么变得这么啰嗦了,原本平静的心情有一些烦躁,语气不由得差了许多。·凌楚的眼神黯淡了下去,心有些酸楚,刚想张开口但缓缓闭上,低下头转身离开了·他推开门,一阵冷风涌入脖颈,他不顾肌肤的刺痛,勇敢的踏入黑夜··他握住了自己冰冷的双手,原来冰灿已经讨厌他了,凌楚回头望了一眼温暖而明亮的房间,生怕冰灿受凉,关上了门。
“凌楚·”冰灿看见凌楚眼中的伤意有些不忍,开口唤了一句··马上合上的门立刻张开了,凌楚以为冰灿有什么事情,就赶紧走上前,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冰灿“庄主,您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凌楚”·“夜深了,你回去休息吧,晚上多加一床被子,小心受凉。”
冰灿的语气温柔了下来,他看着凌楚单薄的衣裳,叹了口气,将一件外衣递给凌楚,平时他很唠叨,怎么这么不会照顾自己··“谢谢庄主·”凌楚接过外衣抱在怀中,却不舍得穿上。
他看见冰灿柔意的眼神,心里十分感动,宛若寒星般的眼神多了一层水雾··冰灿眼中的柔意一闪而过,低下头继续用朱笔批注账本·凌楚轻轻推开门,迅速消失在黑夜中了,呼啸的寒风似乎也不那么冷了,他的手有了一丝温度,原来他多年的付出是没有白费的,冰灿总会有感动的那一天。
“谁”一个英俊高大的男子看见黑夜中一个身影,抬手便用一块墨玉飞蝗石击中了··凌楚单手捂住肩膀从黑暗中缓缓走出来了,“谢堂主。”
凌楚看见男子的面容,疼痛的伤口愈演愈烈,他微微抚了一下额头,行了一个礼··“天太黑了,我看见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还以为是贼那,原来是你呀,你不介意吧。”
谢风的话语中有些讽刺,他一直见凌楚天天在庄主面前献殷勤的样子很不爽,今天有这样一个好的机会他当然不会放过了··“没有,凌楚怎么会放在心上。”
凌楚强忍着肩膀的疼痛,他的笑容很是勉强·虽然凌楚知道谢风多半是故意的,但他就是一个小厮,也不能做什么,只有忍受而已·他有一些寒冷,怀中的衣服抱的更紧了。
“你这是去做什么,为庄主清洗外衣吗”谢风冰冷的看着凌楚,他真的以为自己做了几年的小厮庄主给了他点好脸色就可以高攀了吗,哼,庄主怎么会看上他那,不过是一个卑微的奴仆而已。
谢风越看凌楚怀中的那件白衣,越是不爽,心中有种火气向外涌··“凌楚还有事先离开了,请谢堂主见谅·”凌楚看见谢风逐渐黑下来的脸色,有种不好的预感,赶紧加快步伐溜走了。
谢风握紧了双拳,愤愤的放下了,他怎么会跟一个小厮争宠那·这是在风寒山庄,即使谢风再恨凌楚,他也不能做什么,顶多惩罚惩罚凌楚,手上的力道也不敢加大,毕竟那二十鞭的滋味,他不想再尝试了。
冰灿放下了手中的账本,他抬头看了看黑暗的夜空,一轮皎洁的圆月,柔和的月光笼罩着山庄,他品了一口香茗,虽有些冷了,但幽幽的醇香依旧未散去,他烦闷的心情渐渐平和了。
冰灿重新拿起了扔在一边的账本,看见上面错乱的账目,他刚平缓的心情又被打乱了··凌楚紧咬下唇,坚持着酸痛的肩膀用力端着木盆,轻轻敲了敲门,生怕打扰到冰灿,但夜凉,温水很快就会冷了。
“谁”冰灿的语气中夹杂着一丝怒意,他刚落下的笔重重的放在了桌子上··凌楚实在坚持不住了,无耐顶着冰灿寒意的目光进来了,他知道冰灿最讨厌别人打扰他,但凌楚不想自己辛辛苦苦端来的一盆水全倒在地上,只好擅自闯入了。
“你怎么又来了·”冰灿的眉头紧锁,他总觉得凌楚最近和以前有些不同,似乎更加啰嗦了。换做以往他可能仅仅只是有些不悦而已,但现在他看了错乱的的账本后更是添了不少怒意。·“庄主,天色不早了,您也累了一天了,我打了一盆热水为您洗洗脚吧,这样也能缓解疲惫。”
凌楚低着头没有看见冰灿满含怒气的脸色,不等他说话便上前去脱他的靴子··凌楚小时候家里穷被爹娘抛弃,流浪街头食不果腹衣不遮体,受尽了苦头,后被老庄主看见又念他身世凄苦就带入庄中做了冰灿的书童,那时他刚到府中备受老庄主的照顾,引来很多人的嫉妒,因此吃了不少苦。
凌楚曾想过放弃,但他和冰灿的朝夕相处,天天看着冰灿读书写字,那个念头渐渐淡忘了,小时候的磨难他已经经受过了,又怎么会连这点苦都吃不了那·后来老庄主去云游,冰灿接任了庄主,他们相处的时候就更少了,凌楚照顾冰灿已经形成了自然,根本不需要他再吩咐了。
“你回去吧,有什么事,我会吩咐小厮去做·”冰灿有些愕然,他没想到凌楚回来就为了打一盆热水,倘若他需要的话,他自然会吩咐下人去做的,根本无需凌楚再跑一趟。
凌楚摇摇头,他不想让别人服侍冰灿,那些小厮哪有他的心细致··“庄主,烫吗”凌楚试了试水温略有些热,他抚着冰灿的脚缓缓浸入水中,认真的按摩着每一个穴位。
肩膀的伤痕又在隐隐作痛了,他极力忍住,低下头生怕冰灿发现任何异样,额头的一滴汗珠淌了下来,凌楚伸手拭去,额间都是水渍··冰灿感觉有一丝舒缓,心中的烦闷渐渐褪去了,他放下账本,隐约见凌楚的左肩略有点怪异,轻轻用手碰了碰。
“呃·”凌楚按住左肩,一声痛乎从口中溢出,看来今天他是逃不过了·凌楚不想因为他而弄僵了庄主和谢堂主之间的关系·谢风本来就对那二十大鞭怀恨在心了,倘若再来一次,后果他就不敢想象了。
“你肩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冰灿扯下了凌楚的外衣,肩膀处虽未破但已经溢满了淤血,明眼看出是用内力打出的··“天太黑了,我走得太快,刚才不小心摔了一跤,没事的。”
凌楚假装毫不在意的说,其实在冰灿推了那一下后,就更加痛了,只不过他不敢说出来,生怕冰灿误会··“是谢风吗”冰灿盯着凌楚逃避的眼睛说,他用舒缓的力道按着凌楚的肩膀。
冰灿多半已经猜出了那个人是谁,没想到在经历了二十鞭之后他的皮又痒了·冰灿想不明白他一个堂主怎么会跟一个不会武功的书童过不去··“没有,谢堂主应该早就已经休息了,他怎么会在夜晚中出来,我真的是摔了一跤而已,休息一天就没事了,您不用再担心了。”
凌楚感觉水温渐渐冷了,他想冰灿拭干水珠,但被按住了··“行了,你不用再说了,我都知道了·你现在还痛吗”冰灿按着凌楚的肩膀,没有伤到骨头,仅仅是皮肉伤而已,幸好谢风并未下重手,否则凌楚的胳膊就废了,那他也不会轻饶谢风。
凌楚摇摇头,冰灿的手指抚在皮肤上一阵清凉,肩膀上的疼痛缓解了许多·他感觉头晕沉沉的缓缓低下靠在冰灿的膝上,心很疲劳,似乎好久都没有这样休息过了。
“凌楚剩下的事我去叫下人去做就行了,你回去休息吧·”冰灿看见凌楚渐渐闭合的眼睛,推了推他,天冷他穿得又少,睡熟了可能会着凉··“庄主,您也早些休息吧,凌楚先下去了。”
凌楚细细的为冰灿试干了水珠,为他穿好靴袜,又擦干了地上的水渍,才端起盆离开了··凌楚关紧了房门,生怕冷风吹入·他的身影融在夜色之中,凌楚站在门外看着屋内温暖明亮的烛光久久未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最近事情太多了·☆、第 2 章·第二章·清晨耀眼的太阳拨开了重重乌云露出了灿烂的一角,一缕斜阳透过窗缝照射在床边,树枝摇曳,光影斑驳。
俊秀的年轻人伸出了白皙修长的手臂挡住了那刺眼的光芒,莫萧睁开了朦胧的双眼,缓缓起身,看见桌上那一摞书卷后,他扶住额头,无力的跌坐了回去·想起冰灿冰冷严厉的面容他无奈坐在椅子上,翻动着枯燥无味的书卷,拿起朱笔随意的批注了几笔,但又怕冰灿发现,倘若他知道自己草草了事后可能后果会更加严重。
他再次翻了回去认真地看一遍,也好对冰灿交差·冰灿虽然表面上冰冷,一旦怒起来也不是他可以应付的,只好选择绝对从命了··门外一阵吵闹声,让他刚平静下来的情绪又乱了,莫萧更看不下去手中的书卷了,他将卷册扔在一边,用力推开门,看看到底是谁大清早的就吵吵闹闹,扰乱了他好不容易才有的看书的兴致。
想到一会无法和冰灿交差了,莫萧又是一阵头痛,他可不想再受一次责罚了,那样的苦他吃一回就够了··“你们大清早的在吵什么”莫萧推开门就看见一群人围着一个瘦弱的身影,他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对不起,惊扰到莫少爷了,我们走·”管家向莫萧行了一个礼,准备带着众人离开··“石伯发生什么事情了”莫萧还未明白,他隐隐看见那个年轻人身上有伤,既然管家在这里他怎么会允许一群人打一个人,倘若大哥知道的话,管家的赏银恐怕又罚半了。
“少爷,那个新来的小厮偷东西,但他无论如何也不肯承认,所以我们才严刑逼供的·”管家很是无奈,他也不想做恶人,但庄主最讨厌别人偷东西了,倘若被查出来,他恐怕就必许离开了。
管家觉得那个小厮长得眉清目秀的,举止大体,怎么也不像是偷东西的人·管家认为他一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但他就是不肯开口,他也没有办法,只能用刑了··生子破镜重圆怅然若失·“他偷了什么东西”莫萧看着那个年轻人单薄消瘦的身影,心下觉得这样的惩罚对他太严重了,有些不忍。
“他偷了一卷书·”管家如实回答,倘若那人喜欢看书卷的话问他去借就可以了,为什么要去偷拿,而且还不肯承认,在风寒山庄的刑罚是很重的,管家怕他身体单薄撑不住已经则轻处理了。
“你叫什么名字”莫萧向那个年轻人走近,他的衣衫已经破破烂烂的,露出的皮肤布满了伤痕·莫萧感觉他的气息很想他记忆中的那个人,一个俊逸的身影从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莫萧苦笑了一下,他现在应该在京城的朝堂之中,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不过是他想多了罢了··“柳惜·”他低着头不敢看莫萧,袖中的手紧握成拳,他已经沦落为一个低微的小厮还有何颜面面对莫萧。
柳惜庆幸他服侍的是莫萧,但他又怕因为此事管家会把他赶出庄··贵妃失宠,陆兵的罪恶再无法掩盖了,众多官员落井下石将陆兵曾经被贿赂的账本呈报圣上,皇上龙颜大怒,将陆家发配边关服役永世不得再入京城。
陆源溪眼睁睁的看着父亲满头银发日益衰老,听闻姐姐的死讯后,母亲忧伤过度而亡·他忍受着身心的痛苦,尊严的屈辱,多次想以死来解脱着无尽的黑暗,但他还有重病在床的父亲,他不忍心就这样离开。
·“阿溪,好好活着,不要放弃·”陆兵的眼睛瞪得很大紧紧盯着源溪清秀的容颜,他最不放心的就是这个儿子了,他害怕自己一撒手,源溪就会跟着离去的,他不能走他还年轻。
“爹,你真的收了那么多的贿赂吗”源溪握住父亲枯瘦的双手,在他心中父亲一直都是清正廉明两袖清风的人,听到圣旨的那一刻宛若晴天霹雳,他不敢相信,他的父亲怎么会变成了这样。
陆兵的手忽然沉了下去,但他的眼睛依旧没有闭上·永世不得入京城的责罚或许对有才者很重,但陆兵很庆幸,他的儿子不用再进入那片淤泥之地了··多年的徭役早已让源溪身心俱惫,他本以为自己可以好好的休息了,但父亲的临终遗言他不可不从,否则父亲的在天之灵也不会安息的。
爹,我一定会好好活下去的·他伸手抚上了陆兵瞪大的眼睛慢慢合上了··源溪每天面对劳苦的徭役和官兵的鞭打,他对疼痛早就已经麻木了,每天唯一期待的就是坐在阴冷潮湿的房屋中一遍遍的默着“杂谈”,心中的那个身影给了他活下去的希望。
源溪不乞求能见到莫萧,他抚了抚自己额头的烙印,他已经不配再见到心爱的人了,唯一能做的就是守望··三皇子出生大赦天下,源溪有了重见光明的机会,但他却没有丝毫的欣喜,他不知道自己要到哪里去了,他已经没有家了,昔日光辉的牌匾早就已经换下了。
源溪不想再重回伤心之地,他果断的选择了风寒山庄,虽不能与莫萧相认,但只要远远的看着他幸福就好了,他宁愿自己在莫萧心中永远是那个翩翩公子的身影··“柳惜,你喜欢看杂谈。”
莫萧看见柳惜手中拿着的书露出了杂谈二字·曾经那个人也很喜欢看杂谈,只不过陆叔不准,他就经常跑到山庄来看·莫萧流露出了伤感的神情,他们已经许多年都没有见过了,也不知道他在京城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升官。
莫萧用力摇摇头,想把那人的身影甩出脑海之外,他那么有才华说不定早就已经成亲了··“没有,少爷对不起,我不应该偷书卷,请您责罚·”柳惜赶紧把书藏在身后,但又深感不妥,他立即跪下了用力低下头,额间的秀发遮住了脸颊,他生怕莫萧会多想。
柳惜无时无刻不期待着与莫萧相见,但他身份低贱,根本不配与莫萧相认··“你倘若喜欢书卷的话,就来我房中看书吧·”莫萧没想到柳惜会突然跪下了,他连忙将他扶起,隐约看见他额头已经结痂的烙印。
莫萧才明白柳惜为什么一直低着头,幸好他没有问出口,也难怪他一个气质不俗的人竟会来庄中做小厮··莫萧很讨厌看书,因为源溪的缘故他翻看书卷的次数才多了。
他正惋惜书房的书被荒废了,幸好有一个喜欢看书的人在,书卷才不至于被丢弃在哪里··管家感叹莫萧的大度,倘若换做是其他人绝对不会轻易把自己私藏的书拿给一个下人去看,简直玷污了书卷,况且还是身上有烙印之人。
“还不快谢谢少爷·”管家见柳惜愣在那里踢了他一下,庄中能留他已经不错了,怎么还不知感谢··“谢少爷·”柳惜深深地行了一个礼,莫萧的性子还像以前一样那么爽快,只不过物是人非他已经不是状元郎了,仅仅是一个低微的囚犯,根本不配站在莫萧的身侧。
阳光下莫萧的容颜俊逸清朗,他们之间的距离更远了,虽仅隔几步,但永远也望不到边·柳惜的心愿已了,他终于可以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了,即使身为奴仆,心中的屈辱慢慢变淡。
“你以后就负责打扫书房,但你记住读书不是偷,想看就自己去拿吧·”莫萧看着柳惜一字一顿的说,他不知道这个瘦弱的年轻人到底经历过什么,但他顽强的坚持到了现在,高贵的气质依旧没有一丝减退。
莫萧欣赏的看着柳惜,他根本不会想到他面前的人就是曾经的状元,他心中的那个身影··柳惜披散着头发,他不敢抬头去看莫萧的面容,也仅能看到他的靴面而已,这就够了,他要求的并不多。
莫萧像想起什么似的赶紧跑回了房间,倘若被冰灿看见他在偷懒就更不好解释了·他看见空荡荡的的房间才放心的关上门,最近冰灿心情不大好,怒起来肯定更恐怖,莫萧可不想惹他。
他皱着眉头拿起了书卷··柳惜直到莫萧转身离开,才缓缓抬起头注视着他的背影,但一闪而过了,柳惜遗憾的低下了头,不过他整理书房应该可以时常见到莫萧的身影,他并不确定。
不过以冰灿的性子,莫萧想不出现也不可能··源溪记得莫萧小时候可调皮了,根本不怕他的爹爹和爹亲,只有冰灿才能制住他·想起莫萧被罚抄书时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柳惜的嘴角微微翘起了一个弧度。
“哼,他以为少爷和他说几句话就能攀上高枝了,也不看看他自己是什么样子,少爷怎么看上他一个下人那·”·“看他脸上的印记,不知道他以前是不是杀过人,还是犯了什么重刑。”
“是啊,真可怕,我们离他远一点·”几个下人站在一边对柳惜指指点点··“大家都散了,快去干活·”管家喊了一声。
脸上的烙印是柳惜心中的痛,虽早已结痂,一旦触及依旧会滴下鲜血·那些人的话语刺痛了柳惜的心,他握紧了拳头,鲜血顺着指尖淌在地上,只要能看见莫萧,这点屈辱又算得了什么,再大的痛苦他都已经经历过来了。
凌楚端着托盘急冲冲的走向卧房,和煦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他不敢贪恋这一时的温暖,迅速走入阴冷之处··尽管冰灿手上的力道已经减轻了凌楚的疼痛,但他依旧被肩部的酸楚折磨了整晚,晨曦时才睡熟了,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就已经大亮了,他慌忙跳下床胡乱套好衣衫。
冰灿不喜欢吃早饭,除非是凌楚淘尽心思的去做,他才肯吃一点·冰灿每天的事务很忙,他又不吃早饭,即使有内力护体又怎么受得住那·凌楚心知自己起晚了,清晨有些慌乱,手上不小心被烫了几个泡,他不想自己辛辛苦苦做的早饭冰灿一口都吃不到。
“庄主·”凌楚赶到时冰灿已经出门了,幸好他还能遇见庄主,不过他不知道庄主还肯不肯吃了··“早饭你自己吃吧,我今天出去可能会很晚才回来,你不用等我了。”
冰灿停住了脚步,他不愿回来时在看见凌楚站在寒风瑟瑟中等待他了··“庄主,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您多少吃一点,今天我换了一个新样式,您尝尝看。”
凌楚失落的低下了头,再做最后的挣扎,但庄主多半不会吃了,他很自责,他在早起一会,可能他的辛苦就不会白费了··“进来·”冰灿看见凌楚眼中的湿润,虽没有什么食欲,但心下有了一丝动容,他转身走进屋中。
凌楚迅速将碗端出食盒,摆在红木桌上,晶莹剔透的粥点缀着几片百合莲子,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庄主怎么样,合您的口味吗”凌楚对自己很是自信,冰灿的口味偏清淡,他费尽心思才想出这道粥。
冰灿点点头,也难为凌楚了,现在还能找到新鲜的百合·他放下了手中的汤匙,时间不早了他该走了··“肩膀的伤还痛吗”冰灿看见凌楚额间有一层密汗,有些担心,那样的疼痛对练武之人并算不了什么,但对于凌楚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需要休养一段时间。
“不疼了,谢谢庄主关心·”凌楚拭去额间的密汗,看见冰灿能吃下早饭,他的疼痛早就抛下了··“你这几天就回房休息,不用服侍我,倘若有什么事情我会唤下人去做。”
冰灿单手按住凌楚的伤处,他紧咬下唇但没有痛呼出来,冰灿皱了皱眉·倘若凌楚再这样坚持下去,他的伤根本不会好··“庄主,我不用休息,真的没事。”
凌楚执意坚持,他不知道他还能在冰灿身边服侍几天,他很珍惜这样的时光,不敢轻易耽误··“你回去好好休息·”冰灿有些不耐烦的转身离开了,他不明白凌楚为什么会执着于服侍他,他身边又不是没有小厮。
凌楚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冰灿的背影一点点远去了,或许他就不该奢望··作者有话要说:·☆、第 3 章·第三章·丝丝清风吹过,杨柳挥动着柔弱的枝条,凌楚额间的一丝秀发滑落,他伸手抚过床边,闭上眼睛转身离开了。
阳光之下凌楚的身影消瘦而孤独,他一点一点的走远了··终是要离开,即使付出了再多的感情剩下的也仅仅是回忆而已·凌楚站在门外,抬头仰望蓝色的天空,他走了,只会剩下一间空旷的房间,在冰灿心中不会留下任何痕迹,渐渐地随着岁月的流逝,山庄中不会有任何人记得他曾经存在过。
这样不是一个很好的结局吗,至少冰灿不会伤心··凌楚低下了头,慢慢的走在那条熟悉的青石小路上,认真地看着这里的一草一木,拥有这样的回忆就足够了·他一生最幸福的时间就是在山庄中度过的,现在快要到尽头了,凌楚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心尽力的去服侍冰灿,他不想给自己留下一生无法弥补的遗憾。
已经没有以后了,失败者是绝对不会继续留在这个世上的,等待凌楚的只有冰冷荒芜的乱坟岗··“凌楚,你怎么站在这里”一个俊朗的年轻人经过,看见凌楚神情忧伤的站在那里,便走上前去询问。
“庄主外出了,我就是闲来无事四处走走·”凌楚淡淡一笑,隐去眼中的伤意,他的手假装不经意的抚过肩膀··“我听说你肩上受伤了,现在好些了吗”陈缘的关切的问,他单手抚上凌楚的肩膀查看伤势,却被他避开了,陈缘尴尬的收回了手。
陈缘刚到山庄的时候,看见凌楚受欺负,总在默默的帮助他·凌楚便时常为陈缘做一些粥送去,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凌楚渐渐逃避陈缘的好意,甚至特意去避开他。
陈缘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有些淡淡的伤心··“多谢陈堂主,我现在已经好了许多,我还有事先离开了·”凌楚点点头,打算转身离开·那些下人已经对他有诸多不满了,倘若再让他们看见,他恐怕又要吃苦了。
“是因为冰,那些下人吗”陈缘咽回了即将吐出口的名字,好不容易能在山庄待了这么长时间,他不想再引起事端·为什么凌楚总躲着他难道怕冰灿误会吗,可是冰灿的心思从未在凌楚身上一分,他为凌楚感到不值。
那样冷傲的庄主可不是凌楚能够奢望的··“不是,你想多了,我怎么会在意那些人的看法那,我只是怕对你的影响不好·”凌楚当初还不确定,但防患于未然,他就刻意的避开了陈缘,没想到他表现得太过明显了。
他抬头看看陈缘深沉的眼睛,心才缓缓放下,幸好他相信了,否则让他看出来,凌楚真不知道还怎么继续演下去,而且对冰灿也很不利··“对不起,凌楚我误会你了。”
陈缘握紧了拳头,他真傻竟然没有看出凌楚的心意,还在误解他因为冰灿而疏远自己··生子破镜重圆怅然若失·“没事·”凌楚摇了摇头,倘若他真的在意那些下人的话,又怎么能安然无恙的在冰灿身边待了十几年。
“凌楚,你·”陈缘看天气甚好,想带凌楚出去走走,他在山庄待了这么长时间,应该没有到外面走过吧·陈缘本以为凌楚会很开心,但没想到话还未说完就被打断了。
他落寞的看着凌楚··“凌楚有事先行离开了·”凌楚不敢看陈缘的眼神,加快步伐从他身侧离开了·他怕陈缘发现丝毫异样,那他近十年的辛苦就白费了,冰灿恐怕也会有危险。
陈缘叹了口气,看着凌楚渐渐远去的身影,缓缓转身走了·感情上的事只有一厢情愿,其他的他强求不来·或许从一开始他就已经晚了,凌楚一直在追寻冰灿的脚步,而他却在岸边默默守候。
一个身着红衣的男子坐在窗边,寒风吹拂着他如瀑布般的秀发·秀气的柳叶眉间一点朱砂痣,寥若寒星的眼睛平淡如水,脸颊白皙却有着一种病态美·他拿起桌上的冷茶仰头饮下,茶汁顺着光洁的下巴滴落在华服上。
他面无表情地看向窗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容·虽是绝代风华的美男,但僵硬而冰冷的表情却失去了几分光彩··门被轻轻的推开了,一个面容俊逸身材颀长的蓝衣男子走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洛芷凝不经意的皱起了秀眉,纤指用力按住桌子··“这里是我的府邸,我怎么不能来·”容玥挑了挑眉。
烛光下芷凝的容颜愈加绝美,容玥拥住他纤细的腰肢··“是啊,这里是你的府邸·”芷凝的面容重新回到了平静,他不过是一个卑贱的男宠,当然无权要求容玥。
洛家富甲一方,洛老爷生性多情,又偏好美艳女子就娶了不少位夫人·芷凝娘亲的容颜最美,深得老爷喜爱,她生下芷凝后,大夫人深恐自己地位不保就趁老爷不在时折磨她,她招架不住夫人的狠毒,早早就去了,只剩下芷凝孤苦伶仃一人。
小妾病死了,洛老爷孩子众多,他当然不会关心芷凝的死活了·在府中的那几年芷凝的生活连一个下人都不如··那年冬天,大夫人终忍受不住芷凝酷似他娘亲的容颜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她狠心将芷凝赶了出去。
芷凝穿着单薄的衣服坐在冰冷的雪地中,抱住肩膀,他发誓他一定要报仇,但他并有任何能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娘亲离他远去,府中众人鞭打他的身体·猛烈的寒风吹拂着他的衣裳,身上的伤口已经结成血冰了。
·芷凝绝望的看着路人纷纷奔向了温暖的家,难道他就真的永远只能被人欺负吗,芷凝不相信,他终有一天会把那些欺负他的人都踩在脚下的·芷凝看见那个巨大的牌匾毅然决然的踏进了。
他什么都没有但他拥有一副极致的皮囊··“芷凝愿做您的人,请少主助我复仇·”芷凝闭上眼睛,他可以牺牲一切,但只要能为娘亲报仇,任何屈辱他都可以忍受。
芷凝抚着手中的白玉扳指,现在他已经做到了洛家族长的位置,但他失去了自由·虽表面上年纪轻轻便取得如此的骄傲很风光,他却不得不屈居于人下做一个卑微的男宠,尊严早在芷凝的衣服被扯尽时就已经丧失的一干二净了,他的余生只剩下屈辱了。
芷凝绝望的看着远方,一片黑暗看不到尽头··芷凝想过反抗,但他一个小小的洛家怎么可能对抗强大的暗楼那·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忍受,在黑暗中寻找光明。
暗楼是武林的公敌,只要他肯等就不难找到同谋者一起扳倒容玥·芷凝已经忍受了多年的屈辱,他是不会轻易放弃的··“芷凝,你穿得这么单薄怎么还敢开窗户。”
容玥转身关上窗户,他握住芷凝修长而白皙的手指,怪不得这么凉·容玥皱皱眉,芷凝也是一族之长了,怎么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身体哪··芷凝没有说话,忍住心中的厌恶,任容玥的手指触摸。
唯有忍才能成大事,他终有一天会把自己所受的屈辱加倍的还给容玥··“你今天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容玥见芷凝脸色不太好,就未进行下一步的动作,仅仅是坐在床上为芷凝盖上被子。
芷凝身体弱,容玥生怕他因刚才吹风而身体受寒了··“没有·”芷凝闭上眼睛缓缓解下了衣带,露出白玉般的肩膀·容玥来找他不会有其他事情,无非就是想要他。
芷凝用力握住拳头,指甲深深嵌入血肉,身体上的痛苦似乎无法压制漫长的屈辱的折磨··“芷凝,小心受凉·”容玥按住了芷凝的手,他没想到今晚芷凝竟然这么主动。
容玥的欲望渐渐抬起了头,但生怕芷凝再次受寒他还是尽力忍住了··芷凝睁开眼睛看着容玥,难道他今晚不想做了·但容玥眼中暗藏情动的朦胧,让他再次绝望了。
他用力咬住下唇,试图来抵制长夜的屈辱··容玥单手抚上那娇嫩的红唇,白皙的指尖有一点鲜红,他看芷凝迷茫而痛苦的眼神,才意识到自己错了·容玥对芷凝的感情其实早就已经变了,只是他还未意识到,等他看清自己的心意的时候,芷凝已被深深地伤害了。
容玥即使付出再多的感情得来的也是芷凝的抗拒··容玥已经把芷凝当做共度一生的伴侣,他更加在意芷凝的心意·但芷凝却什么也不说,只是用冰冷漠视来拒绝容玥身体上的接触。
“你不愿意就算了·”容玥握住了芷凝的手掌,小心地拭去了上面的鲜血·倘若芷凝不愿的话,容玥也不会去勉强他,他又何必用自残来伤害自己,容玥的心里有一丝淡淡的痛楚。
“没有·”芷凝闭上了眼睛,他自嘲的笑了一下,沦落为男宠,不愿又有何用··容玥看见芷凝眼中的悲伤才忽然想起,今天是他娘亲的忌日,他有些自责,他怎么能忘了。
芷凝在他面前总是面无表情,不会流露任何感情·容玥心知他们之间还有很深的芥蒂,可能一时无法消除,但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芷凝不愿将自己的感情透露出来,容玥也不会强求,他想等,等芷凝愿意说出来。
“你好好休息,天气冷了小心受凉,我过几天再来看你·”容玥为芷凝盖好被子,转身关好门融入黑夜之中··芷凝平静的眼睛有了一丝波动,他推开窗户,猛烈的寒风吹拂他的秀发。
娘,孩儿已经为您报仇了·芷凝握紧了拳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终有一天会离开这屈辱的地方,容玥,我会把你加在我身上的痛苦一百倍还给你··作者有话要说:·☆、第 4 章·第四章·清风吹拂,各色的花瓣漫天铺地的在天空中飞舞,凌楚的皮肤略感一丝凉意,一缕斜阳照射在他的后背,感觉暖洋洋的,他的嘴角不经意的露出了一丝弧度。
虽是躲避在黑暗之中,但对温暖也充满了向往··一片翠绿的叶子飘飘摇摇的落了下来,凌楚伸手接住了·看到树叶的脉络处几个小字,凌楚猛地向后退了几步,他小心地把树叶握碎,看着粉末散入空中,他生怕别人看见起疑,就沿着那条小路赶紧离开了。
凌楚早就知道庄中一定有内鬼,现在看来好像不止一个,否则消息也不会那么灵通,看来他以后必须更加小心了··“对不起·”凌楚慌忙中似乎感到撞上了一个人,他未看来人,道歉后想匆匆离开。
这条小路很幽僻,来人应该就是一个下人而已,他并没有太在意··“凌楚·”冰灿的秀眉微皱,凌楚怎么会出现在这条隐蔽的小路上··“庄主您不是很晚才会回来吗。”
凌楚低下头,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庄主怎么会突然回来,凌楚生怕他发现了什么,心理更加慌张了··“我有事提前回来了,”倘若不是为了抄近道,冰灿也不会走这条路的,他更没想到会遇上凌楚,不过他没有多想。
“莲子是在这里采的·”冰灿看见凌楚的手间有一些淤泥,恍然明白了那些莲子是哪里来的··“嗯,不过没有了·”凌楚小声的说,略有一些遗憾,这个时节莲子本就是少,他能找到已经不错了,现在仅有的存货也已被用尽了,看来他又得挖空心思了。
“庄主,您忙了半天也累了吧,我在厨房煮了点清粥,一会为您送过去·”凌楚忐忑的心情一扫而去,他没想到庄主会为他找了一个借口,但总算瞒过去了。
“饭我自会让厨子去做,用不到你操心,我不是说了让你好好休息吗”冰灿突然加大了声音,难道凌楚就这么喜欢干活吗·凌楚逐渐包揽了他身边的一切活。
他看见凌楚的身影在面前晃来晃去,心里有一种厌烦感·现在突然爆发了,冰灿心里没有半分的舒畅,反而更加沉重了··凌楚看见冰灿怒意的面容,眼神渐渐黯淡了下去。
他不过是想在离开前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好好照顾庄主,没想到却让他更加厌恶了·凌楚心中有一丝抽痛,原来一切都是他自相情愿·凌楚不会再出现在冰灿面前了,他只会在背后默默地注视着他,将最美好的回忆留给自己,带着心中的期望离开。
这样对凌楚真的很残酷,他没有感受过一丝幸福,只能在幻想中度过痛苦的余生·但他已经很满足了,上苍给了他一个留在心爱的人身边十几年的机会,他很幸福。
·“对不起,凌楚惹您生气了·”凌楚最后望了望冰灿俊美的容颜,能拥有这样的回忆此生足矣·他转身离开了,不留一丝痕迹,只余身侧的一缕清风。
冰灿站在原地任微风吹拂他的衣袖,他看见凌楚落寞的身影渐渐远去了,心里空空的,仿佛失去了什么·他想开口唤住凌楚,但那两个字含在口中却无法说出·离开了不是更好吗也省得整天在他面前晃来晃去很烦心。
凌楚走得很慢,但他不敢回头,生怕看见冰灿厌恶的表情·许久过去,他不再期待了,或许他在冰灿心里就是一个下人而已·他悲凉的看着远方,这样也好离别时,庄主就不会伤心了,这一切让他自己承担就够了。
莫萧远远看见一个白色的身影站在那里,他一阵心虚马上想调回头,但感觉身后一道炽热的视线,生怕冰灿已经看见他了,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前去··莫萧走近时才发现冰灿眼神看向远方,有一丝淡淡的忧伤。
冰灿听见脚步声才把视线挪向了面前的莫萧,或许他已经失去了,但却不知道自己失去的是什么··“大哥,怎么了”莫萧小声的说,他很少见冰灿流露出这样的感情。
冰灿生性淡泊,极少流露感情,既是对他的爹亲也是如此,但莫萧虽好奇也不敢多问什么··“没什么,这里风大我们回去吧·”冰灿转身离开了,或许那一刻的错过,他和凌楚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将心中那一丝的感情波动暗藏在心底,冰灿看向远方将刚才的忧伤努力淡忘,但却越拭越深··莫萧没有再说什么,冰灿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安静,他默默地走在他的身侧。
或许终有一天冰灿不再逃避自己的感情,只怕凌楚等不到那一天的到来就会渐渐绝望··沉默的气氛有一丝压抑,莫萧的心情也逐渐沉闷了下去·娇艳的花朵已落尽了,剩下的不过是黏在枝上挣扎着在这世上留下最后一丝光彩,曾经的光辉褪去了剩下的不过是秃秃的枝头,不会有人记得它曾经的明媚。
“莫萧,那些书卷你看了吗”冰灿问了一句,不过他对莫萧并没有抱任何期待·莫萧自小讨厌读书,只有源溪的劝告,他才勉强读下去。
但随着源溪的离去,他说什么也不肯碰书卷一次了,或许是心伤的太痛了吧,莫萧想尽力去遗忘关于源溪的一切··“看了一部分·”莫萧不敢看冰灿的表情,他对这个大哥可是充满了惧意,但他真的很讨厌看书卷,否则也不会触冰灿的矛头。
“不想看就不要看了,别太勉强自己·”冰灿看着莫萧逃避的眼神,过了这么多年,他依旧没有忘记·冰灿不想让莫萧伤心,但又不愿太勉强他,一切就顺其自然吧。
“大哥谢谢你·”莫萧很感动,冰灿一旦决定下来的事情就无法改变了,他没想到他会这么容易变通··冰灿看见源溪离开时,莫萧有多么的伤心,他不想让感情牵动着自己的心意,所以就把心中的那份情感深深地藏起来了,也伤害了深爱着他的人。
或许等他回头的时候仅能看见凌楚一个渐渐远去的背影,和手中的一丝清风··凌楚恍惚间走了很远的路,脸颊被风吹拂的没有一丝知觉了,心依旧在沉沉的痛着,他抬头看去竟然走到了冰灿的书房,窗户大开着冰灿却没有在这里。
生子破镜重圆怅然若失·凌楚很自然的推开门走了进去,但看见桌上的书卷时,脚下的步伐却停住了·冰灿已经不需要他了,他也没资格在留在书房中·凌楚趁冰灿不在的时候最后为他整理了一次书桌,他的动作很轻很慢,似想用力去记住这里的一切。
随着时间的流逝,冰灿会渐渐淡忘他的,但凌楚却将冰灿刻在了心中··凌楚看看窗外天色不早了,冰灿估计很快就回来了,他将砚台放在桌子上,关好门离开了·凌楚踏着寒风走回了自己的房间,他推开门屋内一片漆黑,隐约有几丝暗暗的光线,他没有点蜡烛径直走到床边愣愣的坐下了。
凌楚伸手触及的是冰冷的床铺,没有一丝温度·他倒在床上,缓缓闭上了眼睛,心中的痛在漫长的黑暗中愈演愈烈··莫萧走在青石小路上,看着夜色逐渐加深,洁白无瑕的月亮慢慢爬上了深蓝色的天空。
他叹了口气,总感觉冰灿今天和平时有什么不同,但又说不上来·或许是冰灿多了一份他不易察觉的感情吧··莫萧经过房间时看见书房依旧亮着烛光,他愣住了,许久才想起是他准许柳惜去看书的。
莫萧没想到柳惜竟然这么喜欢看书,想来应该是个家道中落的贵族少爷吧·他感到一丝惋惜,否则高中的话又是一位朝中栋梁··“柳惜这么晚了,你还在这里看书。”
莫萧走过他身侧的时候,柳惜还在津津有味的看着手中的书籍,他感觉柳惜真的很像那个人,他也是那么爱书如痴,只可惜他们怕是此生也不会相见了·莫萧不仅对柳惜多了一份好感,也算是寄托了对源溪的那份感情。
“少爷·”柳惜慌张的放下了书,赶紧低下头用头发遮住了额头上的印记,他不想莫萧认出他的面容·他留在莫萧身边远远地看着他就好··“夜深了,书房冷你拿回房间去看吧。”
莫萧看着柳惜瘦弱的肩膀有些心疼·他虽是很好奇柳惜头发下的面容,但也不敢轻易去撩开,毕竟结痂的伤口再一次被揭开又是一片鲜血淋淋·但莫萧很像帮助柳惜走出心中的阴影,但是现在这样说出来或许显得太过唐突,可能时间长了柳惜终会直视那道伤疤。
柳惜点点头,他不敢多说话,生怕莫萧听出他的声音·他用头发遮住了自己的面容,却挡住了他的视线·柳惜只能看着莫萧的靴面,而无法看到他俊秀的面容。
他把头埋的更深了,或许莫萧看见他这副面容恐怕会很失望吧··“夜冷风大,下次出来多穿些衣裳·”莫萧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披在了柳惜的身上,他有内功护体当然不怕寒冷了,但柳惜不一样,他握住柳惜硌手的肩膀,皱了皱眉头,都瘦弱成这样了,怎么还不在意自己的身体。
“谢谢少爷·”柳惜握住外袍,眼中略有一丝湿润,自被流放后他就没有感受过一丝温暖,满眼中的都是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柳惜的身体渐渐被温暖了,倘若光明一旦消失,他又再次面对冰冷的黑暗。
他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所以对光明不那么渴求了··“不用谢,倘若不是你,我这些书也都荒废了·”莫萧笑了笑,看着柳惜离开后他才关上门离去了。
他生怕柳惜等他离开后又留在书房中看书,柳惜身体本就瘦弱,长期熬夜更是对身体不好··柳惜感到有一些遗憾,他又不能看到莫萧的背影了·源溪的额头被烙上印记,他终生不能以真容去见他心爱的人,但他没有怨恨过父亲,陆家的光芒太胜了,终有一天会倒下的。
柳惜淡忘了过去逐渐接受了自己的身份·一个曾经的状元怎么能忍受下人的屈辱那,但他可以每天都看见莫萧的身影,柳惜选择了坚持··作者有话要说:·☆、第 5 章·第五章·夜凉如水,一轮皎洁的明月高高挂在空中,柔和的光芒倾洒在大地上。
微风吹拂着杨柳的枝条,树影斑驳··“主人·”凌楚跃上房梁,单膝跪在黑衣人面前··“最近有什么进展”林音背着手开口问道。
“最近似乎债务上出了什么问题,庄主一直在忙而且每天都很晚才回来·”凌楚如实回答,庄中有内鬼,就算他想隐瞒也不可能·他似乎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林音应该是在试探他。
那些不痛不痒的话,林音即使听了也没有什么意义··林音派凌楚接近冰灿,花费了十几年的时间,不可能要的就是这些·但山庄的地契,凌楚作为一个下人是接触不到的。
就算是十几年的时间,冰灿也没有完全相信凌楚,或许在他心里他真的就是一个关系比较亲密的下人而已,其他的什么也不是··“凌楚,我对你如何”林音看着凌楚在月光下的容颜,十分清秀,早就不是那个蹲在角落中满身是伤的脏兮兮的少年了。
他叹了口气,果然是儿大不中留了,倘若凌楚叛变的话,他会选择亲自去处理他的··“主人亲自把我救出暗楼,对我恩重如山,凌楚感激不尽,毕当用尽生命相报。”
凌楚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当初凌楚任务失败身受重伤,即将被处理时,是林音救下了他·凌楚虽是感激不尽,但他不能做对不起冰灿的事情,他宁愿用生命来偿还恩情。
“我知道你爱冰灿,所以不忍心去伤害他,但他根本就不在乎你,你做的这一切都是徒劳的·”林音的眉头紧锁,凌楚知道他太多的秘密,倘若他和冰灿联合在一起的话,林音必定不是对手。
但他不会等到那一天,他会亲手清理门户··“没有,凌楚不过是做戏而已,是绝对不会背叛主人的·”凌楚开口反对,但他马上就后悔了,庄中的内鬼已经把全部的事情都告诉林音了,他再怎么解释也是徒劳了。
“你不用解释了,”林音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递给凌楚“想知道他的心意的话,就给他吃下去,看看他到底有没有对你动情·”·凌楚迟疑了一下,但没有伸手去接。
这瓷瓶中装的必然是□□,倘若林音硬逼他给冰灿服下的话,他只好选择将全部的事情都告诉冰灿然后再自己离开,这样也对得起林音的救命之恩了··“你放心这里装的绝对不是□□,倘若你不相信的话,你可以随便试试。”
林音将瓷瓶放进了凌楚怀中··“药我已经给你了,吃不吃都是你自己的事情,你好自为之吧·”林音转身消失在黑夜中了··凌楚握住胸前的药瓶,他呆呆的坐在房梁上,望着满天的繁星。
就算这药真的能试探出冰灿的心意,那又能怎么样,得来的不过是悲凉的答案·凌楚什么也不想知道,他试图用这样的方法来欺骗自己,但即使在逃避终要面对事实。
如白玉般修长白皙的手臂打开了窗户,一张绝美的脸探出了窗外,用力张望着·可惜这里只有绵延的青山,清澈的小溪,几声隐隐约约的清脆的鸟叫,没有一丝人烟。
即使再幽美的景色,貌美的容颜也无人欣赏··芷凝靠在窗边,感受着和煦的阳光,他惬意的闭上眼睛,放下手中的书卷,向那分暖意靠近了一步··小时候娘亲总喜欢抱着他坐在院子中晒太阳,可是那样美好的时光并不长久。
随着娘亲的撒手人寰,芷凝的生活从此陷入了黑暗之中,不断的忍受他人的折磨·芷凝几乎没有像这样感受过阳光的温暖·他本以为夺回了洛家就可以不再忍受屈辱和痛苦,但他失去了自由和尊严。
随着阳光的移动,他向右靠了靠,或许现在是他多年来最幸福的时刻了,他不忍心错过··芷凝感到自己的身体似乎被抱起来了,他睁开了眼睛,看见容玥那张近在眼前的放大的俊脸。
他的秀眉微皱,容玥现在来做什么,倘若是晚上芷凝还可以理解,但白天就不能了··“你刚接任族长还有很多不会的地方,可以慢慢学不急于一时,但熬坏了身体就得不偿失了。”
容玥将芷凝手中的书卷抽走,他看见芷凝略显苍白的脸色以为他又熬了一宿·芷凝年纪轻轻就当上家主的位置,肯定会有很多人愤愤不满,但碍于他身后的背景又不敢反抗。
一旦芷凝病倒了,事情就不那么简单了,他们必然会借题发挥,到时候局面就不好控制了··“我的身体没事·”芷凝苍白的笑了笑,低下头自顾的脱着自己的衣服,可能是那晚因为他的缘故容玥并没有尽兴,才会等不及夜晚在白天就赶过来了。
芷凝已经习惯了,他任雪白的肌肤被容玥抚摸,雌伏于他的身下·或许他刚开始还会痛苦用自残的方式来缓解心中的屈辱,现在他已经麻木了,但他并没有屈服,只有忍受才能为自己报仇。
“芷凝你怎么又在脱衣服,天气冷,小心着凉·”容玥皱皱眉头,将芷凝滑过肩头的衣服拉起来·还未关窗户就敢脱衣服,芷凝真当他不会生病吗·“不脱衣服怎么做。”
芷凝愣住了,难道容玥又发现了新花样·他拉过容玥的手,继续脱自己的衣服,反正都是要做的,又不会因他不主动就可以逃过一劫了·芷凝刚刚接任族长,手中还有很多事务去处理,他想赶紧结束,也好抓紧时间熟悉一下账务。
“难道在你的心中我就是这样的人吗,”容玥握住了桌角,心中有一丝刺痛·他生怕芷凝会忙于事务而不在乎身体,才来看望他,没想到他却是这样想的。
容玥知道他过去给芷凝造成了很大的伤害,但他已经看清了自己的心意,想尽力去弥补芷凝··容玥已经不会去强迫芷凝去做任何事情了,但这样的改变在芷凝伤痕累累的疼痛面前是微不足道的。
容玥看向了自己的腹部,或许他还做不到像父亲那样牺牲,以男子之身为心爱的人生下孩子,他现在仅能做到的就是遵从芷凝的心意··“倘若我仅仅是为了发泄欲望,我何必天天来看你。”
容玥看着芷凝面无表情的容颜,无力的靠在了床边,原来他这么长时间的努力都没有一点作用,芷凝对他依旧充满了抗拒·他过去浪费了太多的时间错过了很多的机会,不知怎样才能走进芷凝的心中,将他的伤痛抚平。
芷凝签下的是终生契约,容玥并不担心他会离开··人总是贪婪的,拥有了美人的身体,就想他的心同样属于自己,但这二者是不宜兼得的··纵然芷凝有倾城绝色,但容玥是暗楼少主,他什么样的美人不能拥有,何必只执着于冰冷的芷凝,或许他早就已经动情了,只是不敢相信而已。
·“哼·”芷凝冷笑一声,当初容玥除了他的美色,还看重的就是洛家在商界的地位,倘若不是为了这点容玥当初也不会这么轻易的就答应他的要求。
芷凝握紧了拳头,他没有后悔当初的承诺,他只恨自己不够强大只能任容玥□□·芷凝的眼神突然变得冰冷而狠绝,他终有一天会看着容玥倒在自己面前的,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他也在所不惜。
“芷凝,你恨我吗”容玥看着芷凝埋藏在碎发之下的眼睛,即使那轻轻的哼了一声,他依旧感受到了芷凝的恨意·他过去是强迫芷凝做了很多他不愿的事情,他现在已经醒悟了,但错了就是错了,心中的伤口会留下伤疤。
容玥不知道倘若芷凝说恨,他能怎么样,会放芷凝离开吗·不,他做不到,看着自己喜欢的人离去的背影·容玥握住了自己的拳头,他醒悟的太迟了··“没有。”
芷凝勉强的露出了一丝笑容·他还不能激怒容玥,他刚接任族长不久,根基还未稳固,他还需要这个强大的靠山·等他地位稳固了,在树立几个可靠的亲信,那时在想复仇的事情也不迟。
现在芷凝的心思全放在了他的叔伯那些对这个位置虎视眈眈的人的身上,还来不及对付容玥··“太好了,我还以为你会怨恨我,我担心你会离开所以才让你签订契约,倘若你喜欢的话去哪里都是你的自由,我不会派人干涉。”
容玥悬起的心终于放下了,他看着芷凝娇嫩的红唇,一阵心动,用力吻上了·幸好芷凝没有说出他最害怕的话,容玥在心中更加珍惜芷凝,他会用尽全力来弥补当年的过错。
“真的”芷凝原本闭上的眼睛忽然睁开了,他没想到容玥会将监视他的人撤去,虽然依旧不能得到自由,但为芷凝寻找帮手提供了有利的条件。
虽然天下之大何处没有容身之所,但一旦被暗楼盯上,天下变成了囚牢,终没有逃过的那一天··芷凝露出惊喜的神情,他嘴上虽然这样问,但心里已经完全相信了,容玥身为暗楼少主说一不二,没理由会为他这个小人物打破自己的规矩。
“真的,我怎么会骗你那,你这下安心了吧·”容玥看见芷凝终于流露出了喜悦的神色,他的心头划过一丝欣喜·容玥暗暗自责,他怎么早没有想到将暗楼的杀手撤去,让芷凝忍受了这么多年被监视的生活,幸好现在还不算太晚。
生子破镜重圆怅然若失·芷凝用力扯下了身上的衣物,紧紧抱住容玥,他准备用身体来报答容玥刚才的赦免··“芷凝你刚接手族长之位,事务繁多,最近身体肯定会很疲惫,来躺下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情明天再做。”
容玥看见芷凝眉眼中的疲倦之色,极力忍住自己的欲望,抚着芷凝躺下了,为他盖好被子··“晚上不许开窗户,夜凉容易受寒·”容玥看着芷凝闭上眼睛后,才缓缓离开了。
芷凝听见门关上的声音,穿好衣服拿起桌边的那本书卷继续看了下去·他用修长的手指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露出坚定而冰冷的神情,只有尽快掌握洛家,他才有能力为自己报仇。
作者有话要说:·☆、第 6 章·第六章·翠绿的枝叶上一滴晶莹剔透的露珠缓缓滴落,融入大地消失了踪影·微风轻拂枝头,娇艳明媚的花朵在空中漫天飞舞,沁人心脾的幽香飘远。
凌楚将房门紧闭,迎着耀眼的晨光走了出来,他伸手接住了一片嫩绿的叶子,生命刚刚开始转瞬间却就结束了,凌楚感到一阵惋惜··冰灿刚刚出去了,应该晌午才会回来,凌楚趁他离开的间隙将书房清理了一遍。
他生怕下人太粗心将庄主的书卷放错了位置,只有亲力亲为他才放心一些··凌楚站在书房前,并没有离去,他细细的看着他陪了庄主十几年的地方,想尽力把这一切都铭记在心中。
最近的一些小动作应该是林音做的,他等了十几年,恐怕已经迫不及待了·凌楚没有多少时间,他只想把最后的记忆留在山庄··庄主已经厌烦他了,凌楚只能远远的看着冰灿离去的背影,这样也好,离开的时候心中就不会有太多的留恋和不忍。
他的离开只会让庄中缺少一个下人而已,这样再好不过了··凌楚坐在书房前的地上,和煦的阳光照在他的面前略有些刺眼,他微微闭上了眼睛·阳光是这么温暖,但却不属于他。
他没有过奢望,只是贪婪于这一刻的享受··冰灿几日未见凌楚消瘦的身影,心中空荡荡的仿佛失去了什么东西,他甚至以为凌楚离开了·但他碍于自己的身份,没有去寻找凌楚,只是在等待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的出现。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了,冰灿的心愈加的沉了,他的内心已经开始动摇了·他没有想过自己的心意,他只是觉得凌楚很重要,他一定要看见他··看到远处那个单薄的身影,他的心才缓缓踏实了下来,仿佛找到了丢失的东西。
冰灿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抚住胸口刚才的感情一闪而过,他的心又平静了下来··“凌楚,天这么冷,你怎么能坐在地上·”冰灿原本想柔和的声音又突然严厉了,他看见凌楚坐在地上心中就涌出一阵无名火,无法抑制住。
“对不起庄主,凌楚知错了,这就离开·”凌楚听见声音猛地一抬头,看见冰灿那张略含怒意的面容,他马上行了一个礼后想转身离开·他没想到冰灿会这么早就回来,凌楚不想让庄主因厌烦他而耽误了庄中事务,他只能刻意避开他,远远的望着心爱的人的背影。
“凌楚·”冰灿看着凌楚离去的背影,心中有一丝异样的感情,伴随着凌楚的离开,他们失去了很多很多,再也回不到当初的美好了·冰灿开口唤住了凌楚,他的手微微抬起却用力压下了,冰灿太过在意他的地位,将心中那丝淡淡的情感用力压下了。
“庄主,您还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凌楚·”凌楚在听见冰灿的声音的那一刻就回头了,只是他的心中早已没有了一丝期待,或许能为庄主办事就是他的荣幸,但凌楚生怕冰灿会把他派去别院,那样他连最后一个远远看着冰灿的机会都没有了。
今天可能是最后一次了·凌楚抬起头,用力望向冰灿,想记住他此刻的容颜作为今生的回忆·冰灿的命令他不会拒绝唯有服从··“我不是说过让你多穿一些吗,你难道还要我说几遍才肯听。”
冰灿的眉头微微皱起,凌楚照顾他得很用心,但却对自己一点都不在意·今天竟然还敢坐在地上,他看见凌楚眼中的伤意后,心中的怒火渐渐消了··“以后凌楚会多加注意的。”
凌楚低下头不敢看向冰灿,生怕他心中厌恶就会找借口把自己赶去别院·他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只想最后静静地留在心爱的人身边,远远观望也好··冰灿感觉凌楚更加小心翼翼了,他们错过的感情已无法再回来。
可惜的是冰灿竟然什么都未意识到,只是任曾经拥有过的东西在不断流失,或许等他醒来的那一天会有悔恨,但为时已晚失去的不会再来··“这几日我的书房依旧是你收拾的。”
冰灿可以肯定,一般下人是做不到凌楚的那份细心·但他感受得到凌楚的存在却看不到他的身影,他原本烦闷的心情愈加糟糕·冰灿看着凌楚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低下了头,他很诧异,总觉得凌楚和以前相比变了许多,但又说不出什么来。
凌楚点点头,冰灿如此细心,他私底下的小动作怎么会不被发现·他叹了口气,一时的满足,把他全部的时间都用尽了··“凌楚你这几天为什么总躲着我,难道我有什么不对的吗”冰灿不喜欢凌楚吞吞吐吐的样子,他想让凌楚将话说出来,而不是瞒在心中,那样他猜不到凌楚的心意,只能看着他的意志消沉下去。
其实在冰灿的心中还是很在意凌楚,但他却将那份感情深深埋在了心底,他不想动情··“我还以为您很厌恶我,所以才不敢去书房,生怕打扰到您·”凌楚小声的说,他猛然抬头看到冰灿柔和的眼睛,难道他理解错了,庄主不是这个意思。
凌楚沉默的眼神马上流露出欣喜的光芒,他还能继续留在冰灿身边··冰灿才想起那天凌楚离开时流露出悲伤的眼神,或许那时就误会他的意思,他原想解释但压抑在心中没有说出口,由于事务的繁忙就放下了。
但凌楚却将冰灿的话放在了心上··“我当时心情不大好,你不要在意·”冰灿看着凌楚的眼神,他想让凌楚留下,但却不想明确的暴露自己的心意。
“您能留下我已经很好了,凌楚又怎么会在意·”凌楚激动地说,原来庄主并没有想赶他离开,冰冷的心渐渐回暖了,只要在最后的时间中能留在冰灿身边,凌楚怎样都可以,他并不在乎没有结果的付出。
“你的肩上的伤口还痛吗”冰灿几日未见凌楚不知他的伤恢复的如何,但他却没有伸手查看凌楚的伤势,似乎这几天过去之后,他们之间又隔了一层纱,近在眼前,却永远都触摸不到对方的心。
冰灿不想动情,他更不想有任何弱点,他将自己的心用铜墙铁壁紧封了起来,凌楚却用血肉的身躯去用力的撞击,剩下的不过是满身的伤口和依旧坚固的墙壁··“已经不痛了。”
凌楚摇摇头,身上的痛早就已经没有知觉了,只是心上的痛更甚,他不敢抬头去看冰灿的面容,更不想给自己任何希望,他生怕他会不忍离开这唯一的一丝光芒··冰灿看见凌楚的面色仅仅是略有些苍白而已,应该没有什么大碍。
他转身走向书房,许久身后的人却没有跟上来··凌楚一片茫然的站在阳光之下,他距离冰灿那么近只有几步之远,却又相隔那么遥远·冰灿身上耀眼的光芒让他不敢靠近,他只要远远地看着他就好。
“凌楚怎么了,进来磨墨·”冰灿看见凌楚愣在那里皱了皱眉,难道他解释的还不够清楚吗,还是凌楚没有听明白,需要他在重复一遍··凌楚听到后马上进来,站在桌边为冰灿磨墨,他低下头,假装不经意抬起头偷偷的看了冰灿一眼,这么好的机会,他可不能轻易浪费了。
冰灿拿起书卷后,总感觉有一丝灼热的目光,他向身侧看去,凌楚毕恭毕敬的站在那里··“凌楚,你不用担心,风寒山庄永远是你的家,我绝对不会将你赶出去。”
冰灿看见凌楚小心的神情,才意识到凌楚可能真的被他那句不经意的话伤到了·凌楚自小流浪街头,被思宇捡回了庄中,他已经把这里当成了心中的寄托,倘若冰灿将他赶出的话,可能对他太过残酷了。
冰灿感觉他们之间的关系和以前不一样了,他虽想试图挽回,但失去的终回不来了··“庄主,您真的不会把凌楚赶出山庄吗”凌楚心知他的身份已不能再提任何奢侈的要求了,但他的心中还是有那么一点奢望,倘若他可以逃过的话还能继续留在心爱的人身边,但这是不可能的,林音和冰灿之间必有一战,以风寒山庄的实力来说,林音必定不会赢,但他绝不打无把握之战。
凌楚很担心,冰灿可能斗不过林音的那些阴谋诡计··“你难道不相信我的话吗”冰灿放下手中的书,他不明白凌楚还在担心什么,风寒山庄虽不是江湖第一大庄,但它也不会连一个下人都养不起。
只要凌楚想留下,他是不会主动赶他离开的··“研墨·”凌楚刚张开口就被冰灿止住了,冰灿最近查账册已经够头疼的了,他不想再听到那些无用的感激的话。
凌楚这十几年中的辛勤,冰灿都看在眼中,他不能给他什么,唯一能给的只有一个温暖的住处而已·其他的冰灿都没有想过··凌楚小心的用额间的碎发遮住眼睛,注视着冰灿认真的神情,许久,他感觉冰灿并没有发现他的目光,才缓缓抬起头光明正大的看着面前的人。
其实冰灿早就注意到了,只是他不敢想,凌楚想要的他永远都给不了,倒不如早早的断绝了他心中的念头为好·虽然他面容冷峻,但内心却狠不下来,他无法接受凌楚的柔情,直视自己的冰冷。
“庄主喝些茶润润喉·”凌楚见冰灿手中的笔迟迟未落下,心知林音的手笔必定不会小,他手中的事情可能有些棘手,就为他倒了一杯热茶,平静烦乱的思绪。
“凌楚这里没有什么事情,你回房吧·”冰灿看见凌楚的身影,平静的心情愈加烦躁了,修长的手指用力揉了揉太阳穴··“好,凌楚先下去了。”
凌楚点点头,转身将房门关紧··柔和的微风吹拂着凌楚的衣袖,他不忍心浪费这奢侈的时间,静静的站在门外陪伴着冰灿·虽是看不到,但感受到他的存在就可以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 7 章·第七章·天色渐渐深了,太阳最后的一丝光芒隐退,幽幽的月光爬上了枝头·昏暗的屋中燃起了一丝烛光··阵阵寒风吹过,凌楚将身体紧缩成一团,尽力挽留那最后的一丝热度。
但他感到愈来愈冷,仿佛又回到了暗楼,唯一温暖的就是血液·凌楚的眼中一片茫然,仅存的意识渐渐也消失了··冰灿放下手中的毛笔,抚了抚酸痛的脖颈。
他刚想习惯性的开口唤凌楚,但闭上了嘴·凌楚可能已经回房了,就让他好好休息吧·他倒了一杯茶饮下,虽然已经冰冷了许多,但苦味更浓·凌楚讨厌药汁,但他却必须让自己习惯于苦的东西。
凌楚身为庄主,他不允许自己有任何弱点··冰灿推开门,一阵寒风扑面而来,他看到一片暗色之中却有一个白色的身影紧紧缩在一个角落中·他赶紧走了过去。
“凌楚,你醒醒,地上冷,你怎么躺在这里,我不是让你回房间吗”冰灿用力摇晃凌楚,伸手触及的皮肤异常滚烫,他恐怕是得了风寒。
冰灿的眉头紧皱,他不是已经叫他回房休息了吗,怎么还守在这里,连自己得了风寒都不知道·他暗道自己大意了,天渐寒了,他竟然连凌楚站在外面都不知道,幸好他出来看看,否则凌楚恐怕会病的连意识都丧失了。
冰灿没有多想,直接将凌楚抱回了房间,为他脱下靴子,盖好被子··“渴,我好渴·”凌楚的脸颊通红,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很热,不停地想向那条清澈的小溪靠近,可惜小溪愈来愈远,他怎么也无法靠近。
冰灿感叹凌楚果然是烧糊涂了,他将凌楚胡乱飞舞的双手按在被子下面,转身飞快地倒了一杯茶··“凌楚慢点喝·”冰灿将茶杯喂到凌楚的嘴边,他马上迫不及待的喝了下去,冰灿生怕他呛到就将茶杯稍稍的移了一个位置。
凌楚看到马上就能接触到的清凉一下不见了踪影,立即崛起了小嘴,用力向冰灿怀中靠去·冰灿看到凌楚的表情反而感到有一些孩子气,他没有推开怀中的人,而是将他的身体扶正,小心的将茶水喂到凌楚嘴边。
他皱起的眉头渐渐舒展了,冰灿将茶杯放到了一边··生子破镜重圆怅然若失·“凌楚还要吗”冰灿未发现他的声音意外的柔和了许多,那份藏在心底的感情不经意的流露了出来。
凌楚摇了摇头,他又感觉有一些冷了,用力将身体蜷缩成了一团,就像当年躲避那帮乞丐的踢打一样,即使尽力护住了,但还是挨了好几脚··冰灿将凌楚的身体放平,他起身准备出去找大夫,凌楚的风寒很严重,恐怕是拖不得了。
“不要走,不要走,好吗”凌楚忽然感到心中的那一丝温暖渐远了,他慌忙的抓住了冰灿的衣袖,他虽表面上默不作声,但内心十分脆弱,他害怕孤独冰冷,更恐惧已经感受到的温暖突然离去,那样他更加无法接受,他宁愿从未得到过。
“好好我不走,你安心的躺下休息吧·”冰灿听见凌楚哀求的声音,心中的那丝柔软被触动了,他抚着凌楚的被角安慰道··“不要抛弃凌楚,凌楚什么都会做,求求您不要抛下我。”
凌楚感觉自己好冷,就像孤身一人待在冰冷的世界中一样,触手所及的都是寒冷·他感觉那丝温暖愈来愈远了,跪在地上绝望的看着无尽的黑暗··一个衣着华贵的夫人将小男孩狠狠的扔下了,她无视男孩的哭闹绝情的离开了,任泪水滑过脸颊滴在冰冷的雪地上。
对不起孩子,倘若娘有一天得到了正室夫人的位置,会接你回来的·她不过是一个不受宠的小妾,就算把孩子留在身边,他也会受众人欺辱的,倒不如用尽全力去搏一次,或许可以爬上正室的位置。
但她即使得到了心中永远也不会安宁的,那个尊贵的位置是她用自己孩子的性命去换的··那个小小的男孩看着娘亲离开的背影,渐渐停止了哭闹,他知道娘亲是不会再回来了,他只有变强才不会被欺负。
凌楚没有再哭泣过,但此时在冰灿温暖的怀抱中,他的眼角有些湿润,他的意志已经不太清醒,所以就任苦涩的泪水滴了下来··冰灿看见凌楚眼角的一滴晶莹的液体,伸手拂去了。
冰灿记得他第一次见到凌楚时的情景·那个小男孩一身脏兮兮的衣服,满身的伤口,他紧紧地缩在墙角,但眼神坚定没有一丝示弱,那时他就感觉凌楚一定有一段痛苦的过去,这么多年来,凌楚从未谈及过他的身世,冰灿不愿去戳他的伤疤所以就一直都没有询问。
但现在凌楚将他心中的痛苦毫无掩饰的表露了出来,冰灿小心翼翼的安慰着凌楚,生怕他结痂的伤口再次滴血··“凌楚你放心,我不会抛下你,永远都不会。”
冰灿看着凌楚的容颜,在他耳边一字一顿的说,或许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融入了太多的感情··“你骗我,你最后还是把我一个人丢下了·”凌楚紧紧握住冰灿的手,眼角有更多的泪水滑落。
暗藏在心底的感情如决堤的洪水般涌了出来··后来,凌楚偷偷的跑回去了,他看见衣着华贵的娘亲坐在父亲身侧·他想开口唤一句,却发现他的娘亲看他的眼神是多么的惊恐。
凌楚的心已经麻木了,他失魂落魄的回到了暗楼中,等待在持行任务中的死亡·他奋斗了那么多年,终于拥有了回家的机会,才发现他已经没有家了·儿时娘亲的那句话苦苦支撑着他在暗楼激烈的斗争中存活下来,原来那不过是一句空话而已。
她抛下了自己的孩子,就从未想过要找寻回来··“我怎么会骗你那,山庄就是你的家,只要你想留在这里,我绝不会赶你出去·”冰灿的手被紧紧握住,他看着凌楚眼角的泪水,有一种无力感,他不知道怎样劝说凌楚,他才很相信。
“你真的没有骗我”凌楚依旧抓住冰灿的衣袖不放,他已经被欺骗的不敢再相信了,他害怕再次受伤··“真的,我没有骗过你。”
冰灿小心翼翼的抽出衣袖,他忽然感到凌楚比小孩子还要难缠·在冰灿马上就要看到希望的时候,凌楚的手再次抓住了他的袖子··“不要走。”
凌楚感觉手中空空的,心里很恐慌,生怕又留下自己一个人待在黑暗之中·他已经被伤过一次,就更害怕被伤第二次··“我想在去叫大夫,一会就回来。”
冰灿用柔和的力道将凌楚露在被子外面的手放了回去··或许他都没有意识到他竟然这么有耐心··凌楚被风寒折磨了许久终于坚持不住晕了过去·冰灿趁机走出房门,他已经为凌楚的难缠感到害怕了。
房门被推开了,深夜中透出了一丝光芒,随即湮灭在黑暗中了·烛火甚弱,终是敌不过强大的夜色·莫萧伴着皎洁的月光散发的柔和的光芒,慢慢走回了房间·他终于把冰灿交代下来的任务全部都完成了,心中一阵轻松。
寒风吹拂着莫萧的衣袖,他抱住了手臂,早知道夜晚会这么冷,他就把书卷抱回房间了,但他同样也不会在看一眼·莫萧碍于冰灿严厉而冰冷的那张脸,他不得不冒着严寒用功。
莫萧经过书房时,不经意的望了一眼,依旧燃着微弱的烛光,他皱了皱眉,用力推开门··“柳惜你怎么还在这里,我不是让你拿回房去看吗,夜冷容易受寒。”
莫萧庆幸自己瞟了一眼,否则柳惜真的会在这里看到天亮·他不知道柳惜为什么对书卷这么着迷,难道他从小的志向就是考中状元,莫萧很不理解,在他眼中书卷枯燥无味有什么可看的。
·“少爷·”柳惜下意识的将面容深深隐在头发后面,倘若莫萧看到了他的容颜,他恐怕连追随他身影的机会都没有了·柳惜不敢将心中唯一的希望都失去,那他还剩下什么。
“我已经允许你留在书房,这里的书卷你随时可以看也不急于一时·今天已经很晚了,你现在把放下书立刻回房休息·”莫萧心中一阵恼火,他已经把书房交给柳惜打理了,他怎么就一定要急着看完。
反正今后的时间也很漫长,以柳惜的身份,他离开山庄的可能性不大,更不会参加科举··柳惜的性子和那人很像,只不过莫萧总会将他手中的书夺走,强令他躺在床上休息。
随着那人的离开,莫萧到习惯了熬夜,怎么也无法改掉··“是,柳惜这就离开·”柳惜将手中的书藏到了衣袖中,想趁莫萧不经意走出房门·但他的这个念头落空了,莫萧伸手将他藏起的书夺走了。
“书怎么会湿了·”莫萧狐疑的看着柳惜,他这么喜欢读书卷,应该会很爱惜,但这本书已经完全浸湿了,还缺少了很多张,必然不会是不小心掉进水中。
“对不起少爷,柳惜不小心将书掉进水中,请您责罚柳惜·”柳惜拉了拉衣袖,极力掩盖着身上的伤口,他不想让莫萧知道白天的事情··那些年服役的生活让柳惜对身体上的疼痛早已麻木了。
但被殴打的屈辱却让他永生都不能忘记·倘若不是为了心中的那道背影,他恐怕早就放弃了··柳惜想连夜将残破的书卷补齐,没想到还是莫萧发现了·他向后退了一步,心里不想莫萧再追问下去,他生怕那些人误以为他在告状,今后的生活恐怕会更加艰难。
“那些下人又在打你,书也是他们弄湿的,对吧,你为什么要把全部的错误都揽在一个身上,你难道不知道你现在不说忍在心中,他们以后还会欺负你·”莫萧看见柳惜的衣袖遮掩不住的伤口,他握住柳惜的手臂,将衣服撩起,上面布满了伤口。
他的心中涌出一道怒火,他们简直欺人太甚了··“没有少爷,都是柳惜的错您不要再问了·”柳惜将手臂收回,不停地向后退着,这些伤相比过去而言已经很轻了。
他能留在山庄就已经够了,其他的他不感再奢求··“抱歉,是我疏忽了,以后你就呆在书房中,哪里都不要去,剩下的事情我会和管家去说·”莫萧忽然明白柳惜畏惧的来源,是他考虑不周,没有提前和管家说清楚。
柳惜本就身份低贱,又受此优待,当然会惹人妒忌了,倘若莫萧在明显的袒护他,恐怕形势会更加糟糕··“没事的,柳惜现在很好,不用您再为我多费心了。”
柳惜很害怕莫萧的关心,他生怕自己接受惯了温暖,就再也无法忍受冰冷的黑暗·他已经不是陆源溪,怎能要求莫萧对他还有那一份心意那··“夜深了你回去休息吧,明天不用再来书房,倘若你想看什么书,我会派人为你送去。”
莫萧吹灭了屋中微弱的烛火,立刻陷入了黑暗之中,只有一道柔和的月光倾泻在窗边··“可是·”柳惜没看见莫萧的脸色已经怒了,他犹豫的着不肯离开,那本书他还没有抄完。
“可是什么,这么晚了,你现在给我立刻回房去·”莫萧严厉地说,难道非要他用命令的语气说,柳惜才肯听话吗··柳惜回头看了看书房,无耐的离开了。
莫萧看着柳惜离开后,才走回了房间,可惜天已经微亮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 8 章·第八章·清晨树枝沐浴在阳光的照耀之下,露水晶莹欲滴,终于落在地上消失了踪迹,一缕晨曦的光芒斜射在窗前,杨柳柔嫩的枝条遮住了大半的光亮。
一块细小的光斑在凌楚白皙的脸颊上晃来晃去,他似乎在黑暗中感受到了一丝温暖,伸手想要抓住那片光芒··冰灿抬起了趴在床前的头,看着凌楚胡乱飞舞的手,皱了皱眉,伸手握住了。
他甚至怀疑凌楚都没有睡熟,他刚把手放开不想凌楚就察觉到了·但凌楚倘若苏醒了绝对不会做这样越距的行为··凌楚感觉自己的手似乎握住了什么东西,慌张的心渐渐踏实了下来。
他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看见冰灿疲倦的神色··“庄主,您守了我一整晚·”凌楚想坐起来,但酸痛的身体似乎没有一丝力道·他只记得他昨晚似乎很冷,渐渐地就睡过去了。
难道是庄主将他抱进来了,凌楚不敢相信,但事实的确如此··“我扶你起来喝药·”冰灿的手被凌楚紧紧握住无法动弹,他晃了晃手臂示意凌楚,不然一会药汁冷了,药效就会减半。
凌楚才意识到他一直握住的是冰灿的手,他慌忙将手缩回来,他不停地告诫自己,不要多想,庄主对他不过是普通的关心而已,但他心中还是很欣喜,头痛减轻了大半·就算是庄主对他有一丝感情又怎样,终归是没有任何结果。
凌楚到希望冰灿把自己当普通下人看待,他离去的时候,冰灿也不会伤心··冰灿抚着凌楚坐起来,他舀了一勺汤药喂到凌楚嘴边,可他低着头心中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愣在那里。
“凌楚,张口·”药碗已经不是很烫了,冰灿担心药冷了会更加苦·不知道凌楚会不会怕药苦,冰灿看着他的容颜··凌楚张口咽下了,脸颊有一些微微发烫,他咬住下唇,不敢看冰灿的眼睛。
凌楚已经决心离开了,他不想给自己任何希望,分别时会更加痛苦··“庄主,我自己来就可以了·”凌楚伸手抢过药碗,他生怕冰灿反悔似的仰头饮下了。
药汁已经渐冷,略有一些苦味,他未皱一丝眉头·凌楚经过了太多的痛苦和折磨,这碗小小的汤药又算得了什么··冰灿接过药碗放在桌上,他并未打算离开。
或许是昨晚凌楚缠人的功效太过厉害,现在清净的他,冰灿倒有一些不适应··“庄主,您不用担心我,我休息几天就没事了·”凌楚感觉到冰灿紧盯着自己的视线,心里很紧张。
冰灿从未这样看过他,难道他犯了什么错吗·凌楚想过庄主可能真的很担心他,但他不肯相信,或许是他想错了··“凌楚,你身上怎么会有错骨钉·”冰灿犹豫了一阵但还是问出了,他在听到大夫的话时愣住了,他第一次见到凌楚时只有十几岁,那样小的孩子,怎么可能受这么重的伤。
虽然可能会触及凌楚心中的伤疤,但他还是想确定凌楚流浪街头到底是不是因为仇杀··那三个字传入凌楚耳中,尚余的欣喜的感情荡然无存,他紧紧咬住嘴唇,一股铜锈的味道蔓延在口中,他以为他会忘记,但巨大的伤疤□□裸的暴露在面前时,他依旧会很痛,麻木的心有一种窒息的痛楚。
 ·冰灿看见凌楚痛苦的表情意识到他可能又误会了·就算他的爹娘真的是被仇家所杀,他只会尽力的去帮助他,而不是绝情的仅为了躲避事端把凌楚赶出山庄。
“凌楚,你不要担心,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把你赶出庄中·你当年流浪街头是不是因为被仇家追杀·”冰灿的声音变得柔和了许多,他到想知道到底是谁这么狠心,生生的在这么小的孩子身体中打入错骨钉,这样的痛苦连大人都无法承受,又何况是一个小孩子。
生子破镜重圆怅然若失·“不是·”凌楚缓缓吐出这两个字,仿佛承受了巨大的痛苦,他倒希望是仇杀,那样他也不会绝望的生活了这么多年··“你不用欺骗我,告诉我实情,我会尽最大的能力去帮助你。”
冰灿不敢肯定的说可以为凌楚报仇,风寒山庄虽实力不可轻视,但也天外有人,但让那个人不好过,他是完全可以做到的·冰灿完全没想到凌楚会承受了这样的折磨。
“谢谢庄主,凌楚的身体是天生的,根本没有任何仇家·”凌楚用尽全力将深藏在心中的痛说出口,他缓缓闭上了眼睛··五夫人本以为自己生下孩子后可以向老爷邀功,以子为福,但她的儿子却天生体弱,筋骨比常人都要软很多,甚至以后都不能正常走路。
她原本不稳的位置更加一落千丈,老爷时常外出经商,她的日子更加难熬,每天又忍受大夫人的欺辱·她不得不牺牲自己的孩子尽全力去搏一次,或许还能登上那遥远的位置。
冰灿看见凌楚眼中深深地痛苦,他意识到或许事情根本就没有他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他茫然了,不知道自己坚持了这么多年的到底对吗·气氛很安静,就像凌楚未醒时一样。
但他心中已经结痂的伤口却被冰灿再次戳开了,涌出大片的鲜血而无法愈合·被伤害是一时的,但忘记却要用很长的时间,不知道这次凌楚又要用多少时间才能将伤口忘记。
“凌楚,对不起,我以为我能帮助你·”冰灿悲凉的笑笑,这么多年来,他能看得出凌楚对他的感情,但他给不了凌楚想要的温暖,又无法面对他多年来的倾心付出。
冰灿本以为他为凌楚解决了仇家的问题,他们就可以两清了,没想到却揭开了他已经愈合的伤口·冰灿抚上了凌楚的被子,或许他们注定要纠缠一生吧··“凌楚又让庄主担心了。”
凌楚摇摇头,再睁开眼睛时眼中的痛苦已全然退去了,过去的事情他不想再提了,他更不想让冰灿知道这件事,他害怕被再次抛弃··“你知道我很担心你,你还把所有的事情都藏在心中。”
冰灿将被脚向上拉了拉,凌楚永远都是那一副平静的面容,他根本不知道他有过那样痛苦的过去··“庄主,您不用在这里陪着凌楚,您也累了一整晚,天色还早回去再休息一会。”
凌楚感觉冰灿坐在这里,心中无形中有一种压迫感·他过去只能远远的看着冰灿的背影,而今天终于可以如愿以偿了,但却很不适应··“你就这么希望我离开吗”冰灿挑了挑眉,他看着凌楚消瘦的面容,心下已经有了一丝动容。
深藏在心底的情感再一次流露了出来,他不想再努力忽视,冰灿选择尝试一次,他不想为今天的错过而叹恨终生,他已经错过很多次,不想看着最后一次机会慢慢远去··“没有。”
凌楚张口说道,“我·”他害怕冰灿误会就急忙解释,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冰灿将身体靠在床栏上,他看到凌楚脸颊上的一抹绯红,流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有些遗憾,其实昨天凌楚粘人的样子很可爱,但可惜今天醒来后就变得正常了··“庄主,您还有什么吩咐吗”凌楚将身体向里面靠了靠,他总感觉冰灿怪怪的,似乎不仅仅是脸上多了一些不常见的表情而已,还有其他的感情,在凌楚脑中一闪而过就消失了。
“好了,你躺下好好休息吧·”冰灿看着凌楚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己,意识到他的感情可能转变的太快,凌楚或许一时接受不了·他看了看天色,已经大亮了,剩下的事情以后再说吧,冰灿看清了自己的心意,不用再苦苦隐藏了,心轻松了不少。
凌楚等待着冰灿离开后,疲惫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住,眼睛愈来愈沉渐渐睡熟了··修长而白皙的手指迅速的翻过一页书卷,一滴鲜红沁了出来·芷凝绝美的面容露出了一丝冰冷的笑容,那些人的假账做的也太明显了,简直就没有把他放在眼中。
虽然他们并不敢在明面上谈论他,但背后的话语芷凝不用想都知道·他不过是一个不受宠的小妾生下的孩子,能做到家主的位置,靠的不就是他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蛋吗·芷凝伸手抚上了自己的脸颊,他终有一天会依靠自己的实力,将曾经侮辱他的人以百倍的痛苦如数偿还。
一阵轻轻的敲门声,芷凝松开了紧握的双拳,神色恢复了平静··“进来·”芷凝清悦的声音传出··“是·”家丁低着头走入,眼神却不停的瞟向芷凝,他的容貌甚至比传说中的还要美上三分,阴柔而不娇媚,如芙蓉般高贵而典雅。
他的眼神呆住了,停留在芷凝的身上无法移动,世上竟有此绝色佳人··“我美吗”芷凝的粉唇轻启,世上的人都是如此,就算是身处高位又如何,他不过会动用一切权力来得到他喜欢的美人。
芷凝已经看尽世态炎凉,他活着一直在为自己洗去屈辱,却走上了一条不归之路··家丁点点头后马上意识到自己失礼了,立即摇摇头,“老爷,陈老板求见。”
芷凝虽然很年轻,称呼他为老爷非常不适宜,但他强烈要求下人这样唤他·芷凝终于做上了那个位置,可他失去了很多,连最重要尊严都不曾拥有·他的眼神立刻变得冰冷,他终会把这一切都夺回来。
“好,你下去吧·”芷凝起身,他准备去会会那个陈老板··作者有话要说:·☆、第 9 章·第九章·云淡风轻,芷凝走在青石小路上,杨柳依依,小溪清澈水光波动,如诗如画。
房门微掩,芷凝伸手推开·一个身着紫衣华服的男子站在书桌前·他听见身后的声音,转过身来,看见芷凝绝色的容颜,略有些震惊,马上便恢复了平静。
“洛老爷,在下陈展·”陈展俯身作揖,谦逊而不失身份··“陈老板年长我甚多,唤在下芷凝便可·”芷凝淡淡一笑,看着陈展并未过多注重他的容颜,不仅对他多了一些好感。
“洛老板是洛家家主,芷凝又怎是在下可以唤的·”陈展原本以为芷凝仅仅是依靠美色攀附权贵才夺得此位,没想到他言语谦逊深识大体,并未有一丝傲慢之态。
陈展原本松下来的心又慢慢提起·那些消息仅是江湖谣言,不可相信,幸好他另有准备·不然就算芷凝年纪轻,他也不一定骗过他的眼睛··“陈老板不必客气。”
芷凝猜到陈展前来是为了生意上的事情·但洛家和陈家从未合作过,倘若陈展主动提出,芷凝愿意考虑考虑,他刚登上家主之位不久,根基又不牢固,怎会放过这个拉拢人脉的好机会。
“说来惭愧,近几年茶庄生意并不景气,陈某想过很多办法但无济于事·最近茶庄甚至有生存之危机,看着百年的基业毁在我这个晚辈的手中,实在无颜见祖上。
陈展厚颜来求洛老板助我一臂之力,他日倘若有用得到陈某的地方,毕当倾力相报·”陈展眼中流露出沉痛的神情,他只能看着祖辈辛苦创下的基业在他手中消磨殆尽,有心而无力。
“你查到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吗”芷凝看着陈展举止不凡,想必茶庄生意的消沉应该不是他经营不当而造成的,还有其他隐情·芷凝心中又有些犹豫了,虽然洛家实力强大,但他刚接手生怕会惹祸上身,又不想错失此良机。
“陈展不知得罪了何人,导致茶庄一直被巨大的势力打压,光景惨淡·”陈展苦笑了一下,那样强大的实力,就算他拼尽全力也只是飞蛾扑火··听到陈展提及强大的势力,芷凝首先想到的就是暗楼,但根本不可能,暗楼是杀手之楼又怎会管生意场上的事情。
 ·“那陈老板的意思是想与那股势力对抗到底·”芷凝对陈展多了一丝同情,他们命运相同,都是被强势逼迫着何来不帮之由·但他不确定,陈展会不会因畏惧而中途放弃,那样他的援助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只要茶庄在一天,陈展就会坚持一天·”陈展坚定的说,不过倘若洛家不伸手的话,茶庄很快就会不存在,他多年的辛劳就毁于一旦··“好,陈老板,芷凝愿意助你一臂之力。”
芷凝的声音如滴水般清澈动听但暗含一丝威严·只要他决定的事情,他就不惜一切代价去达到自己的目的·芷凝不是未担心过那股黑暗的势力,但陈展亲自来找他就说明他心中一定有把握了,芷凝愿意尝试一次,也好树立自己的威信。
他所做的一切为了洗去身上的屈辱,付出怎样的代价都值得··“多谢洛老板,在下不胜感激,愿倾全力为你效劳·”陈展行了一个礼,听到芷凝答应后,他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陈老板多礼了·”芷凝的眼神不停的飘向窗外,他心中有一丝不好的预感··“在下还有事在身先行离开,改日我邀请洛老板在商谈其他事宜。”
陈展识趣的说,他看见芷凝心不在焉的样子,应该还有其他事情··“好,我们改日再见·”芷凝点点头,推开门目送陈展离开·看着陈展渐渐消失的背影,他才想起那点不对劲,窗前的树影似乎突出了一点。
芷凝刚转身就发现那倒蓝色的身影立在自己面前·他心中原本淡去的厌恶更甚,原来容玥从未想过放松对他的监视,一切都是他想多了· ·“芷凝何德何能劳烦您亲自监视。”
芷凝自嘲的笑了笑,伸手拉下了衣领,冰冷的看着容玥·他其辱了他那么多年,怎么能对他抱有任何希望··“监视,你误会了,我不过是办事恰巧路过这里就过来看看你。
芷凝,我的话说到做到,难道你还不很相信我·”容玥的话语中有一丝失落,他将糕点放在了桌上,或许芷凝从未相信过他,原本准备一片心意也渐渐淡去了。
芷凝意识到他刚才忽视看见容玥的面容,未控制住自己的心情,火气有点大,他沉默的低下了头,不敢看容玥的眼神·气氛变得有一些压抑,芷凝在沉静中等待容玥的反应。
他刚刚接手洛家,根基还不稳定,倘若容玥想惩罚他,突然将势力撤出,他恐怕过个连狗都不如,更不要提复仇,芷凝心里忐忑不安··幸好他还有一副较好的皮囊,容玥对他还未失去兴趣。
芷凝想放低身段来挽回他刚才的错误··“芷凝,我刚刚去买了你最喜欢的桂花糕,你尝尝看·”容玥看到芷凝伤意的眼神后认输了,他打开桌上的纸包,将一块糕点拿出喂到芷凝的嘴边,他好不容易看清了自己的心意,他不想再错过了。
那日芷凝微笑的容颜永远记在他的心中·芷凝爱得样子很美,但他从未笑过·容玥想让芷凝留在自己身边是真心实意,而不是迫于那张纸上的契约·但现在他做不到,不过他会用尽全力来满足芷凝的心意,只要他开心,他愿意付出一切。
“对不起,我刚才的心情不太好·”芷凝心下放松了许多,幸好容玥并未追究,他张口咬住了那块桂花糕,一股淡淡的清香在口中蔓延··“芷凝,喜欢吗”容玥又送了一块糕点,他看见芷凝紧绷的表情柔和了不少,沉郁的心情渐好,幸好多亏了这包桂花糕,否则他和芷凝的关系又回到了当初。
过去芷凝总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容玥根本不会在意,但现在不同,他希望芷凝可以有一些其他的表情,他也方便知道他的心意··芷凝点点头,他从未想过高高在上的容玥会送来这样的小东西。
他嚼着柔糯的桂花糕,忆起娘亲的味道,但母亲的温暖他终不会再拥有,必须一个人面对世间的冰冷和黑暗·芷凝有时会痛恨自己为什么拥有这样一幅绝美的脸蛋,他受尽了屈辱,像女人一样雌伏在容玥的身下,但他凭借容颜为娘亲报仇了,上苍总是公平的,给了芷凝荣耀的身份,却让他受尽了屈辱。
“芷凝,你·”容玥张了张口,但停住了·他看见那人的面容,略有一点眼熟,他很想询问芷凝那人的身份,但这是他的隐私,又加上刚才的事情,容玥不想他们刚刚缓和的关系再次变僵。
“嗯”芷凝看着容玥等待他继续说下去,他的手又伸向了纸包,即使温馨是短暂而虚幻的,但他可以有一个回忆的机会,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你可不可以再笑一次·”容玥拭去了芷凝嘴角的一丝碎屑,他看得出他很高兴,但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容玥不是看上芷凝微笑时更甚的容颜,他希望他能在自己面前真实的表露心意。
生子破镜重圆怅然若失·芷凝去拿糕点的手缓缓放下,他眼中的笑意消失了踪影,他不爱笑,他是一个男人却必须用容颜来维持让自己存活下去,这是他的屈辱,他讨厌这耀眼的容貌。
芷凝根本不会在他厌恶的人面前展露他的笑意·面对容玥带给他的耻辱,他根本笑不出来··“你不愿意就算了,我不会强迫你·”容玥看出芷凝眼中的挣扎,他过去强硬的要求芷凝,从未考虑过他的心意,容玥已经错过了,他不想再失去最后的机会。
或许有一天芷凝会愿意为他袒露心扉··芷凝为了他心中的愿望,勉强的露出了一丝笑容,他作为一个男宠不就应该取悦于容玥吗·他加大手中的力道,握碎了糕点。
芷凝的心已经碎了,就算容玥付出全部的心意,也再难粘起··“芷凝你不用这样,你不想笑就不要勉强自己·”容玥看见芷凝的笑容,心中有一丝苦涩蔓延开来,即使他已经变得温和了,但他过去对芷凝的伤害深深地印在了他的心中,在无法抹去了。
芷凝的脸上不再有任何表情,他冰冷的看着容玥,这一切都是容玥强加在他身上的,他怎么能不勉强自己·他为了复仇必须要容忍一切,即使放下身段求欢于容玥。
芷凝,我会等到你完全接受我,容玥暗暗说·即使他知道让芷凝从心中完全高兴的办法,但是他不能看着心爱的人从自己身边渐渐远去·可是他们这样的纠缠无非就是伤害对方。
他看着芷凝绝美的容颜却没有任何表情,微微抬起的手无力地放下了,他距离芷凝的心还遥遥无期,可望而不可即··“少主,还有其他什么事情需要吩咐芷凝。”
芷凝看着容玥如寒星般的双眸似乎泛起阵阵波浪,容玥不可能来这里只为看他一眼,或许还有什么隐情··容玥已经多日未碰过他的身体,芷凝很害怕少主厌倦了他的身体,而将他另行送人。
他握紧了双拳,等待着容玥的话语·那时暗楼的命令,即使他心中在恐惧,必须接受,除非是付出生命的代价·但他已经签下了约定恐怕连死都不能··“我只是想来看看你,好好休息,几日不见你都瘦了许多。”
容玥尝试着走过去,他看见芷凝的容颜并没有什么变化,才放心的拥住了他纤细的身躯·果然是被伤的狠了,连相信都不敢··听到容玥的话语,芷凝的身体才缓缓放松下来,不过他的心依旧紧紧绷起。
看来他必须加快动作,否则他迟早面临被送人的危险··“多谢少主关心·”芷凝将面容尽量变得柔和,容玥的怀抱很温暖,但他的心仍然是冰冷异常,不会有任何感觉。
他一定要在容玥对他还有兴趣时,提早下手··作者有话要说:·☆、第 10 章·第十章·翠绿的枝叶在光照之下欲显晶莹,松柏的身姿挺立,在微风中未有一丝动摇。
凌楚走在小路上,感受着和煦的阳光,他感到一阵刺眼,但并未用手遮掩·这样的温暖很普通,但对凌楚来说却很奢侈,他从未真正的享受过,黑暗中的的冰冷沁到了他的胸口,他努力挣扎着却终滑落谷底。
他能拥有像常人一样的身体就已经很奢侈了,他还能渴求什么··凌楚走到门前停住了脚步·他的手缓缓抬起碰到门边许久又放下了,那日像梦一样,冰灿对他流露出了一丝温柔的感情,他沉浸在温馨中不肯离开,但梦终有醒的时候,凌楚被迫离开他渴望的温暖。
他身患风寒,神智不太清醒,他不确定他是不是在梦中··凌楚醒来的时候,冰灿已经离开了,他生怕推开门,看到的又是冰灿厌恶的表情·即使心已经麻木了,但伤口撕裂时依旧会感到疼痛。
他伸手抚着门边,微风滑过脖颈处,感到丝丝凉意·凌楚拉紧衣领执意站在门外,他依稀看见冰灿埋头伏案的身影,庄主辛苦了一上午,应该很累了·他努力克制住自己想要迈出的步伐,他不想让冰灿因为看到自己而不高兴。
“凌楚,进来·”冰灿放下手中的笔墨,门外的人站了许久迟迟未离去,他就已经猜到是凌楚,但他大病初愈,怎么能站在外面吹风··“是,庄主。”
凌楚走进房间,低着头不敢看冰灿的容颜,他害怕他连最后的希望都消失了·他一直欺骗自己才有向前的动力··“你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进来,难道就一定要站在外面吗”冰灿尽力压低自己的语气,他看着凌楚深藏在碎发下的眼睛。
在冰灿接任庄主的位置后,凌楚愈来愈喜欢看着他的容颜,那样的注视,让他感到很厌烦··“凌楚害怕打扰到庄主·”凌楚看到冰灿不悦的神情,他应该站得更远一些,可是现在他恐怕连看到冰灿的背影的机会都没有了。
“你害怕打扰到我就不顾自己风寒未愈的身体站在外面吹风吗,你知不知道这样我会更担心·”冰灿的声音突然变大,凌楚的身体本来就消瘦,大病后更加清瘦了。
冰灿虽不能确定自己的心意,但他抓住了心中闪过的一丝感情,他不想再错过了··“对不起,凌楚这就退下·”凌楚的声音十分微弱,他心中唯一的一丝光芒也破灭了,他在黑暗中跌跌撞撞找寻不到前方的路。
“凌楚你抬起头来看着我·”冰灿走到凌楚面前,他总感觉他最近似乎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来什么··凌楚咬住下唇缓缓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冰灿那张充满关切的面容,而并非他所想的冰冷的厌恶,难道他看错了,凌楚用力揉了揉眼睛,或许那天不是他的臆想,是真正存在的,只不过他真的不敢相信,他害怕拥有更怕拥有之后的失去,他宁愿从未得到过。
他试图向前迈了一步,真真切切的看到了冰灿眼中的柔情··“怎么又呆住了”冰灿看见凌楚愣在那里充满欣喜的眼神,他不就是表情柔和了一些,凌楚至于这么高兴吗,但他也心知他以前为了逃避那丝不寻常的感情,对凌楚是多么的冰冷。
身后的开门声,让凌楚的神情回了过来,他依旧不敢相信冰灿面容上的那丝柔意是真正存在的,他又不敢上前去摸一下冰灿,以试真假·他害怕醒来时又是冰冷,曾经的温暖不复存在。
凌楚曾经幻想过,只要他睡醒了,就一定在娘亲温暖的怀中,但他醒来什么都没有,依旧是衣不遮体,食不果腹··食物的香气,让凌楚的胃蠢蠢欲动·冰灿以往都是埋头伏案,饭菜冷了再热,热了再冷,怎么今天这么准时。
“庄主,凌楚不打扰您用饭,先退下了·”凌楚找借口离开,他不允许自己有任何幻想,他抱有太大的希望,恐怕会承受不住失去的打击··“我让你走了吗”冰灿皱了皱眉头,他难得的将公事提前赶完,没想到凌楚却急着离开。
难道他就这么喜欢站在冷风中吹着,看着他的背影·冰灿不允许他这样伤害自己的身体··“庄主还有什么事情”凌楚停住了脚步,站在书桌旁,他抬头偷偷看了一眼冰灿的容颜,那丝柔意已经消退,果然是他看错了。
“留下来一起用饭·”冰灿再开口不觉又恢复到了原来的语气,他看见凌楚呆愣愣的神情,脸上努力的柔意终于坚持不住,他根本就没有耐心等待凌楚领会他心意的转变。
·“这样不符合规矩·”凌楚站着为冰灿乘上一碗热粥,他并未坐下·他还不明白冰灿的意思,下人和少爷怎么能同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就算以前冰灿作诗被奖赏时,他也未从提出过这样越距的要求,凌楚不敢从命。
冰灿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凌楚冒着压迫感坐下了·他为冰灿布菜后放下了筷子,今天的菜式虽然陈旧,但口味偏清淡,应该很合冰灿的胃口··“怎么不喜欢吗,我让厨子再做一些你喜欢的菜。”
冰灿看着凌楚有些遗憾的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认为他不喜欢清淡的菜,但他没想到他这样突然的转变会让凌楚很不适应··“没有,很喜欢·”凌楚张口说道,其实他早就饿了,但是庄主还未动筷,他就夹菜很不合规矩。
“那就快吃吧,不然一会才冷了容易胃寒·”冰灿似乎才意识到凌楚的拘谨,他在凌楚的碗中夹了一块醋鱼,这样他就算碍于规矩也必须吃下去··凌楚看着碗中的鱼肉,眼角划过一丝湿润,这果然不是幻想,他终于看到了渴望的温暖,但却不配拥有,尊贵的楼主怎允许他这一个污点留在身旁。
他宁愿悄悄地离开,留给冰灿一丝美好的回忆·但他感受到了庄主的温柔,怎么舍得离开·凌楚不禁向冰灿身边又靠近了些许,他感受到冰灿的目光却不敢抬头。
“怎么还需要我喂你吗”冰灿看见凌楚眼中的星光点点,不就是为他夹了一块肉吗,怎么就感动成这样·或许冰灿一个平常的举动,凌楚的心情许久不能平静。
凌楚慌忙摇摇头,他用筷子夹住了但舍不得放进口中,鱼肉有很多块,但冰灿为他夹得只有这一块,他或许以后都不会享受到了··他迫于冰灿眼中的寒光,张口吞下,却不小心被汁水呛到,他单手捂住唇间,低声的咳着,胸口处有阵阵的疼痛,凌楚眼中的深意一闪而过。
“你慢一点,又没有人和你抢·”冰灿将面前的汤端起,缓缓为凌楚喝下·或许是冰灿过去太过冰冷,这样突然起来的温柔让凌楚感到十分虚幻而不敢接受。
“庄主,你不用对我这么好·”冰灿的手指不经意的滑过凌楚的脸颊,凌楚的眼睛中布满水雾,他心中有一丝愧疚,他不过是林音派入山庄的一个暗探,怎么值得冰灿这样付出。
开始凌楚整天面对那张冷冰冰的容颜,他幻想冰灿可以看他一眼,但当温暖到来时,他反而畏惧了,他们不会有任何结果·冰灿付出的越多,心就伤得越痛··冰灿的眉头微皱,果然凌楚习惯他冰冷的容颜,但温柔还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
他不确定他是不是可以坚持到那一天,但他不想看见凌楚伤心··“凌楚以后你就待在书房中,倘若有一天让我再看见你站在外面吹风,你以后都不用进来·”冰灿严厉的强调了一遍,他看见凌楚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但还执着坚持的样子,心中涌出一丝怒意,他想看着自己,进来不就可以了吗,为什么要站在外面,伤害身体。
凌楚对他的心意,他都能明白,但他不想动情,就一直躲避凌楚的感情·近来凌楚眼中的伤意,让冰灿心里有一丝恐惧,他感觉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离他远去,但他什么也抓不住,只能任它渐渐远去。
“是,凌楚一定留在书房,只要庄主不厌烦我就好·”凌楚终于听到冰灿的准许,心中一阵欣喜随即又失落了下去,他这样做只会越陷越深·林音现在已经发现凌楚的异常,倘若他再没有什么动作的话,只会为冰灿带来危害,而不能帮助他。
冰灿已经懒的解释了,他又向凌楚碗中夹了一些菜·他舀了一勺粥,虽然样式差不多,却没有凌楚做的清香腻滑··凌楚抬头不经意的与凌楚的视线相碰,他赶紧埋头吃菜。
冰灿看见凌楚白皙的脖颈有了一丝粉嫩的颜色,嘴角微微翘起,又拾起放下的勺子··一阵敲门声传来,凌楚慌忙起身去开门,他心里有着淡淡的伤意,幸福来的那么突然,结束的也那么快。
谢风看见那张清秀的容颜,眉头紧锁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后大步迈入书房··凌楚慌忙跑入黑暗中,别人的诽谤他已经听惯了,但他害怕谢风误会庄主·凌楚不想冰灿因他而有任何污点,他将怀中的瓷瓶掏出狠狠的扔向远处。
他只要能留在庄主的身边就够了,何须验证他的心意,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身上的羁绊多了再也无法坦然的离开··凌楚的身影渐渐远去了,瓷瓶落地时发出一声很闷的声音随即消失了踪影。
作者有话要说:·☆、第 11 章·第十一章·天色渐暗,寒风愈加猛烈,残阳在蓝色的天空留下了血一般的印记,染红了清澈的小溪,杨柳仿佛沁在血光之中,壮烈而凄美。
凌楚看着殷红的天空,心中一阵惋惜,斜阳虽美但太过短暂,还未享受到它的美好便已经消失了·古人多用残阳来喻指凄惨的事物,但结束不就代表着开始吗,或许又是一个晴朗的明天。
凌楚的嘴角微微翘起一丝弧度··前面传来一阵吵闹的声音,凌楚加快脚步走了过去,几个健壮的下人正在殴打一个瘦弱的身躯,他拾起一块石子用力砸向出拳的人。
生子破镜重圆怅然若失·“哎呦”那人扶住后脑痛乎了一声,转身看见凌楚,脸上的怒意更甚··“哼,你不过是一个不受庄主待见的下人,凭什么打我。”
一群人放开地上的人,立刻将凌楚包围住了·他们早就看凌楚不爽,只是碍于冰灿的威严不敢对他怎么样,但最近似乎传闻冰灿对凌楚很厌烦,今天又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他们怎么会轻易放过。
“你们一起欺负他,那我为什么不能帮他还手·”凌楚厉声说,他远远看去那人似乎伤的不轻,这些下人就是欺人太甚,看他软弱就和在一起去欺负他。
凌楚刚来时已经讨教过了,但他们碍于庄主的威严不敢欺负他,而这个新来的人似乎就不像他那么幸运··“你,你一个下人凭什么教训我,你知道我是谁吗,谢堂主是我表哥。”
那人说话很硬气,并没有把凌楚放在眼中,谢风是他表哥,就算是庄主也要给他三分面子,他有何惧怕一个下人,不过这口恶气,他是非出不可··“谢风,希望你不要为你今天说过的话后悔。”
凌楚冷冷的看着那人,他本来是不想在庄中动武,但今天看来他不得不动用内力教训这个飞扬跋扈的人·倘若是他自己的话,凌楚不想惹事或许会忍下,但那人伤势很重似乎撑不下去了。
“大家都给我上·”那人首先动手一拳打向凌楚的头部,他早就看他不爽,凌楚现在没了靠山,他当然会狠狠额教训他··凌楚躲过那人的拳头,一掌拍向他的胸口,他跌倒在地上,恶狠狠的看着凌楚,根本没想到他竟然还会功夫。
那些人站在后面愣在那里,渐渐有了退缩之意··“你们也想和他一样吗,还不快走·”凌楚不愿在庄中惹事,但他和那人的梁子已经结下了,更何况他还是谢风的弟弟,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至于那些人还是少积一点怨恨为好。
“凌楚你给我等着,此仇不报誓不为人·”那人揉着酸痛的胸口,被众人抬走了··凌楚走向那人身侧,扶起他的身体,靠在自己怀中,衣衫褴褛,身上遍布的伤口很是刺眼,他握紧了拳头,刚才出手时是轻了,就应该把他的身体打残。
“你先忍一下,我带你去看大夫·”凌楚伸手撩开挡在面前的长发,柳惜想伸手拦住但酸痛的手臂没有任何力道,他只能任自己的屈辱暴露在阳光之下,他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凌楚看见那张秀气的面容上一个深深的烙印,不禁惊呆了··“陆少爷,您怎么会在这里·”凌楚看着柳惜眼神中深深的痛苦,他用柳惜的头发将那个屈辱的烙印盖住了。
陆少爷不是高中状元,早就在朝廷当上四品官员,深受皇上喜爱,怎么会被刺字发配·凌楚握住柳惜粗糙的双手,心中有一丝伤感,他一定吃了不少苦,幸好皇上大赦天下,才能被放出来,否则他恐怕是一生都见不到莫萧。
“我是柳惜,你认错人了·”柳惜挣扎着站起来,身上的伤口溢出更多的鲜血,他无力的跌在凌楚身上··“陆少爷,你不用躲了,凌楚怎么会认不出你的容颜。
这些年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您怎么会被刺字流放·”凌楚不知道陆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皇上如此动怒,源溪被流放,恐怕陆家也不会逃过这一劫。
凌楚叹了口气,伴君如伴虎,源溪年纪轻轻便取得如此的荣耀,他心中的苦又有谁能知道··柳惜低下头抱住双膝坐在地上,他心知他已经逃不过了,但那些事情太过复杂,又牵扯了一些朝中秘事,他岂能告诉凌楚,但这些年他过得甚为屈辱,就算说了又怎样,不过是徒增伤心,而不能缓解痛苦。
“莫少爷知道这件事吗”凌楚脱下自己的外衣为柳惜披上,源溪曾经的身份那么尊贵,他怎么忍受得了这样的痛苦和屈辱··“不要告诉他。”
柳惜抓住了凌楚的手,他不想让莫萧看见他这副落魄满身是伤痕的样子,他宁愿永不相认,他害怕莫萧流露出失望的表情,他真的会很绝望··“为什么,你知道莫少爷从未忘记过你吗,他不敢去找你是因为他听到了你和公主订婚的消息,他不想让你尊贵的身份有任何污点。”
凌楚不忍心看见他们近在咫尺,却忍受着思念的折磨·柳惜和莫萧只要把话说开就可以情无间隙,而他们却不一样,恐怕永远都不能在一起了,连彼此看着对方的机会都不复拥有。
柳惜苦笑了一下,公主大婚不过是一个借口,他虽才高八斗但入不了公主的眼,皇上怎么可能让眼中钉做自己的女婿那·他没想到那一场误会竟让他们彼此错过了。
那一年,莫萧站在窗边,望向天空,满心苦涩却微笑着祝福源溪,望他和公主百年好合·源溪坐在冰冷而潮湿的牢房,孤独的看着那一丝狭小的空间,希望他不会在莫萧心中留下任何痕迹,他只要站在远处祝福他就够了。
“凌楚,我求你不要告诉他·”微风吹过柳惜身上的伤口火辣辣的痛着,他的脸色愈加苍白,他抓住凌楚的袖子,用哀求的眼神看着他·柳惜不想给莫萧任何希望,和一个被刺字的人在一起,只会玷污了他的人生,不会有任何好的结局。
那人因仗着与谢风有亲戚关系,出手就更加肆无忌惮,根本没有考虑柳惜多年来服役后瘦弱的身躯·柳惜虽忍得住疼痛,但体力却渐渐不支,他一直支撑着等待凌楚答应。
“那些下人看你身份特殊又是新来的,此后必定愈演愈烈,倘若莫少爷知道的话,你也就不用受这份苦了·”凌楚虽能帮助柳惜,他在不能时时刻刻待在他身边,他中有疏忽的时候,只怕会被那些人钻了空子。
“凌楚,不要说,我求你·”柳惜嘴角溢出一丝血渍,他不愿因为自己而耽误了莫萧一生·陆家虽然已经被毁了,但那些虎视眈眈的人并未放过他,他更不能因为自己的缘故而连累山庄。
“好,我答应你·”凌楚抱起柳惜的身体准备带他去看大夫··“我仅仅是擦伤了一点皮,上些药就好了,不用去看大夫·”柳惜拉了拉凌楚的袖子,他不想他被打伤的事情让太多人知道,倘若莫萧听说后问起来,他不好回答。
“这怎么行那·”凌楚马上否决,柳惜的伤不是轻伤,则能自己处理,倘若引起炎症就更加糟糕了··“凌楚,真的不用,我回房休息一天就好了。”
柳惜挣扎着想从凌楚怀中下来,他并未把这伤放在心上,那几年的服役,他什么样的伤没受过,但他熬下来了,身上的疼痛渐渐淡了,心上的伤却永远都无法忘记·他害怕会被莫萧发现,更怕他会追问起来,莫萧的关心,让柳惜不敢接受,他更怕他会忍不住,但他不能毁了莫萧今后的人生。
“好吧,我扶你回房间休息·”凌楚无奈的答应,幸好他还会一点医术·看那人只会用拳头硬拼的样子,柳惜不会受什么内伤,这就应该没什么大碍。
凌楚推开了房门,屋内昏暗阴冷,破破烂烂的床上一张薄被,根本不能御寒,狭小的窗户仅有一丝光线射入··“你天天就住在这里·”凌楚的心头燃起一丝怒火,他们简直欺人太甚了,这分明就是牢房,怎么能住人,他抱起柳惜直接走了出去。
“凌楚你不要生气,我已经习惯了,这里和当出相比已经很好了·”柳惜担心凌楚会把事情告诉管家,那样莫萧很快就会知道的·只要能继续留在这里,他再受怎样的屈辱和痛苦都无所谓。
“你不用担心,我只是扶你去我的房间·”凌楚看着柳惜消瘦的身躯,他不会把柳惜的身份告诉莫萧,恐怕过不了多久,他就会自己发现·只希望莫萧不要那么迟钝,等到柳惜的心冰冷的时候,才明白一切。
“谢谢你,凌楚·”柳惜按住凌楚的肩膀,他身份卑贱无以回报,只能说出这无用的两个字··“说什么谢谢,只要你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就可以了。”
凌楚笑了笑,希望他们最终可以走到一起,弥补他心中的那份遗憾·                    ·作者有话要说:·☆、第 12 章·第十二章·阳光明媚,蔚蓝的天空中飘浮着朵朵白云,杨柳随着微风的吹拂伸展着柔嫩的枝条。
莫萧抚去肩头的一片落叶,他的眼神不由得望向了书房·柳惜已经两天没来书房,他心里有些隐隐的担心·柳惜爱书如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能让他放下最爱的书卷,莫萧脚下的步伐有些错乱。
看到那个瘦弱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他的心缓缓放下了,加快了脚步走上前去··“柳惜,这两天你去哪里了,怎么没来书房·”莫萧看着柳惜宽大外衣下的身躯更加瘦弱,他的心微微的刺痛。
他原本也应该是大家少爷吧,现在却屈辱的做一个下人,他的身体能受得住吗··“对不起,少爷,我以后再不会为私事而耽误整理书房·”柳惜听见莫萧的身影,慌忙将抬起的手放下,用衣袖遮住手臂上的伤痕。
他两天没来书房,莫萧起疑也是应该的,但柳惜不想莫萧问起他身上的伤的事情··“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倘若你有事就去忙吧,书房也不用天天整理。”
莫萧看见柳惜慌张的声音,担心他误会自己的意思,莫萧让柳惜去整理书房,只是想让他去看书卷,而不是真正的让他干活··“谢谢少爷,柳惜去忙了。”
柳惜点点头,用隐藏在深处的手臂推开房门,露出一道缝隙走了进去,莫萧的视线让他的心更慌张·他不敢面对莫萧,生怕自己的情绪不稳定,被莫萧发现丝毫异常,那样他恐怕连最后一个容身之处都没有。
天地虽大,但他头上的烙印却像枷锁一样,将他的屈辱永远的锁在身上,柳惜终不能站在阳光之下,世人厌恶的眼光早已将他的心戳穿,但他执着的坚持着心中的希望,远远的看着莫萧的背影活下去。
“柳惜你的腿怎么了”莫萧感觉柳惜的神情很不对劲,他隐藏在身后的腿有些瘸·他细细的打量眼前的柳惜,发现他宽大的外袍下暗藏了许多已经结痂的伤口。
莫萧的心情立刻差了许多,他甚至有些愤怒,柳惜那天是不是又被打了,所以他才不敢出现在书房··“昨天我回来的时候天太黑,不小心扭到脚,过几天就好了。”
柳惜应付道,他将身体隐在书房门后,莫萧已经发现了,他更怕他会深究·柳惜渴望莫萧的关心,但更惧怕他的眼神,他怕自己会深深陷入而无法自拔··“真的是不小心吗,拿这些伤也摔得吗”莫萧用力扯住柳惜的衣袖,那一道道的伤痕暴露在阳光之下。
他的心被刺痛了,他想照顾柳惜,让他受伤的心渐渐愈合,却让他伤的更加重,莫萧迷茫的看着柳惜,他当初那样做到底对吗··“少爷,真的是柳惜自己摔的,您不要再追究了。”
柳惜想扯回手臂,不经意碰到了结痂的伤口,一阵剧痛,他咬住了下唇·山庄能不计较他卑贱的身份收留他,已经是柳惜莫大的幸运·即使再忍受如此的痛苦,他也不会在意。
“你难道就一定要把所有的痛苦都埋在心中吗,你知不知道这样我会更加担心·”莫萧激动地说,柳惜已经在服役时受了很多伤害,他不想他在山庄中得不到一丝温暖反而更加遍体鳞伤。
莫萧的眼神变得冰冷,倘若他连一个人都保护不了,那他还留在山庄有何用··柳惜抽回了手臂,小心的抬头看见莫萧眼中的愤怒·他很享受莫萧对他的关心,但他却不能靠近那丝温暖。
假如他还是那个高贵的陆大人,或许也不需要逃避莫萧的感情,但他不是,他只是一个被刺字的下人,他怎么配得到莫萧的关心··“少爷,柳惜不过是一个下人,不值得您这样付出。”
柳惜向后退了几步,他不敢再接受莫萧的关怀,那样的温暖永远是可望而不可即,得到时很温暖,一旦失去将再次陷入冰冷,他恐怕不能承受··“下人,难道你就这样想自己的,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整理书房吗,你的气质高贵并不属于这个身份,没想到你自己先屈服了。”
莫萧很遗憾,柳惜的气质很像源溪,但他却不是他,源溪的意志坚定,倘若他落到了这份田地,他绝不会屈服·莫萧苦笑了一下,他怎么能这样想,源溪早就应该待在驸马府中享福。
“我不屈服又有何用·”柳惜低下了头,他被屈辱的刻上了烙印,这一生就算结束了,他看着心爱的人而无法相认,内心时时刻刻忍受着煎熬,他早就想过放弃,但那一丝渺茫的希望支撑着他。
生子破镜重圆怅然若失·“你真的就甘愿一生屈辱的活着,倘若你没有对未来抱有一丝希望的话,你为什么会彻夜苦读·”莫萧当初看到了柳惜眼中闪过的一丝不肯屈服的光芒,他才把珍藏多年的书让柳惜整理。
但柳惜的话却让莫萧很失望,难道他的意志早就在服役中消磨殆尽了吗,莫萧不肯相信,他不会看错人的··“我·”柳惜悲凉的闭上眼睛,他留在书房不过是为了寻找莫萧停留的气息,倘若不是这最后的一丝挂念,他留在世上还有何用,未来充满了黑暗,他根本不敢想象。
“你是不是担心你脸上的烙印,没关系,我会为你寻药除去,不留下一丝疤痕·”莫萧看着柳惜的意志渐渐消沉,很是心痛·他不忍心看着柳惜空有一身才华,但甘于在庄中卑微的做一个下人。
“除去了烙印又有何用,柳惜不劳少爷费心了·”柳惜摇摇头,皇上虽重创陆家,但陆家光芒过盛,那些人是不会放过他的,即使去除了烙印又有何用,心上的枷锁依然在。
“你如此喜爱读书,难道不想去考科举榜上有名吗·”莫萧想激起柳惜的希望,考中状元是每一个读书人心中的希望,他不可能不为所动··柳惜冰冷的笑了,笑容是如此的凄美。
寒窗苦读,只为了高中的那一天·他们只看到了状元耀眼的光环,殊不知伴君如伴虎,站得愈高摔得越惨·陆家不是偶然,只不过皇上终于找到了这个机会,让陆呈顺利成章的当了替罪羊,一举灭掉了整个陆家。
“柳惜谢过少爷的好意·”柳惜不想再回忆痛苦的过去,他站久了,微风吹过撕裂的伤口有一种火辣辣的疼痛,他的腿略有些发抖··“这些伤是谁打的。”
莫萧走进书房后将门关上了,防止柳惜再次逃避·他才意识到他的话语已经偏离了最初的问题·倘若柳惜不说出来的话,只会让那些人更加肆无忌惮,莫萧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面前。
柳惜低着头不肯说,他一直向后退·他不愿因为他而让莫萧落下了袒护下人的不好名声·柳惜也怕莫萧的斥责让那些人心生怒意,他今后的日子恐怕更加难熬。
·“你不想说是吧,那我就一直在这里等,直到你说出为止·”莫萧坐在椅子上,看着柳惜,他的性子太安顺了,让他看着很心痛·这样的性格在山庄欺弱惧强的下人中,根本待不下去,他怕他今后受的伤更加重。
柳惜靠在角落中,等待着漫长的时间·许久过去,莫萧仅仅是换了一个位置,仍没有任何松动··莫萧的耐心似乎已经消磨殆尽,他站了起来走向柳惜,门外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莫少爷,庄主请您过去一趟·”·“柳惜,你先留在这里,我不想等我回来之后,依旧看到你坐在这里·”莫萧看见柳惜瘦弱的身躯站在角落中,身体略有些发抖,心下有一丝松动,倘若柳惜实在不愿说出的话,他也不会强迫他。
但莫萧不允许柳惜伤害自己的身体,倘若晚上柳惜还执意留在这里,他就必去采取一些措施··柳惜看到莫萧的身影离开后,无力的跌坐在地上·曾经的殿上尊贵的状元郎,现在却沦落为挣扎着活下去的下人。
柳惜的心里愈加痛苦,但他不忍心放弃,他苦熬了多年才得来的一丝温暖··凌楚刚推开门便被一股强硬的气势逼了回去,他看着谢风满含怒意的面容,嘴角微微翘起一丝弧度,他可是等了很久。
“谢堂主·”陈缘的声音传来,谢风脸上的怒意渐渐收回,他恶狠狠的瞪了凌楚一眼··“你找凌楚有事·”陈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问,不过谢风的脸确实黑了下去。
“没有,敲好路过而已·”谢风愤愤的离开了,他是不会轻易放过凌楚··“谢谢·”凌楚看着谢风努力忍住怒意的表情,不觉心中大快。
他将身体微微倾斜,躲过陈缘充满柔意的眼神·他们不再一条路上,即使陈缘付出再多也不会有任何回报·凌楚心知那种漫长等待的痛苦,他不想给陈缘任何希望,失去的时候也不会太过伤心。
“凌楚,你·”陈缘伸手抓住凌楚的衣袖,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挽留凌楚·他只能看着那道身影渐渐远去,而无能为力··“我还有事先走了。”
凌楚微微一笑转身离开了,他不想利用陈缘,那样对他太过残忍了,但倘若事情发展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凌楚会为了冰灿放弃一些,甚至包括他一直坚持的信念··那丝淡淡的笑容,融进了陈缘心中,他看着凌楚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自己面前。
陈缘已经不想再坚持下去了,或许等这件事情过后,他会为凌楚找寻一个桃花源般的仙境,给他渴望的温暖··作者有话要说:·☆、第 13 章·第十三章·皎洁的月亮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山庄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柳枝随风漂浮,映入房间的光芒若隐若现··房间中的烛光明亮,凌楚端着手中的托盘,他放下的手又缓缓抬起,却始终未能碰到门边·他生怕打扰到认真伏案的冰灿。
阵阵寒风吹过,凌楚担心站久了饭菜会变凉··“进来·”冰灿听到脚步声,却迟迟没有听见敲门声,他皱了皱眉,他到底要说多少遍凌楚才会听进去。
凌楚推开门将托盘放在桌子上,饭菜的香味立即充斥着整个房间,他感到冰冷的身体有了些许的温暖··“凌楚,倘若我不说,你是不是还会站在外面吹风,一直不肯进来。”
冰灿看见凌楚脸上淡淡的笑容后,他的语气渐渐缓和了下来·他知道凌楚不想打扰到他,但他根本不需要他这样做·凌楚已经病过一次了,他不想他因为吹风再病一次。
“不是,今天的月亮很圆很漂亮,我想再多看一会·”凌楚的脸上滑过一丝忧伤,月圆之日,应该是坐在桌边与家人团聚之时·可他的家人在哪里,凌楚在被抛弃的那一刻就已经没有家了,他孤独的在这冰冷的世界上找寻着容身之处。
“你可以进来看·”冰灿伸手推开了窗户,天空中的圆月很美,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他看见凌楚眼中的伤意,心知他又忆起了儿时的悲痛·他想出声安慰,但却不知该怎么说才能不伤害凌楚已经结痂的伤口。
“庄主,夜寒喝点酒暖暖身体吧·”凌楚俯身到了一杯酒递到冰灿手中,他用力将眼中的忧伤抹去,他不想让自己沉重的情绪影响到冰灿·今天是月圆之时,本应该是个喜悦的时刻。
冰灿也应该很想念爹爹和爹亲,只是他们把山庄交给冰灿后就去云游四海了,再无踪影··“庄主等等·”凌楚感觉有一丝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什么。
“怎么了·”冰灿狐疑的看向凌楚,握住酒杯停在那里··“没什么,干喝酒容易伤胃,庄主再多吃一些菜·”凌楚看着冰灿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为他的盘子中布了一些菜。
冰灿夹过盘子中的菜,点了点头,应该是凌楚亲手做的·凌楚对他的心意,他都看在眼中,可却迟钝的到现在才明白自己的心,幸好凌楚尚未离开,否则留在他心中的就只剩下一道背影。
凌楚望着窗外的一轮明月重重的叹了口气,凌楚或许还有思念着他的人,可他什么都没有,连离开时都不会有人记得他曾经存在过··“凌楚你想家吗”凌楚眼中的悲伤落入冰灿心中,他应该是很想念自己的家人,可这么多年来冰灿从未听凌楚提及一句,虽然担心触及凌楚的伤疤,但冰灿还是问出了。
“我已经没有家了·”凌楚孤独的坐在那里,抱紧了双臂·他曾经远远的看见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坐在一起,好像他从未存在过·他的心愈加的冷了,冰的没有一丝温度。
“凌楚,过去的事情就把它忘记吧,你记住山庄永远是你的家·”冰灿握住了凌楚冰冷的双手,他不想在逃避凌楚的心·他或许隐隐的明白了凌楚伤痛的原因,他愿意用时间来等待他心中的伤疤渐渐愈合。
凌楚用力的点点头,冰灿的手很温暖,他不舍得放下·他一旦感受到了光明,就再也不敢走进黑暗中了·凌楚将身体缓缓移动,向冰灿靠近,但他又不敢接触冰灿的身体,他怕一旦过了那个度,连留在山庄看着冰灿背影的机会都没有了。
凌楚不忍心放弃这个难得的机会,他渴望的看着那丝温暖··冰灿的眼睛变得迷离而朦胧,他的心中涌出一丝火热,他手下的皮肤是那么清凉,宛如渴级的人看见一汪清泉一般,他用力将凌楚的身体抱在怀中,试图缓解身体中的燥热。
凌楚倒在冰灿怀中,全身浸在温暖之中,他的意识渐渐丧失了,将身体缩在一起,不想离开那丝温热··冰灿感觉身体愈来愈热,伸手触摸到的衣服那么粗糙碍事,他用力扯去了,大片白皙的皮肤暴露在幽暗的烛光下,他将整个身体都贴了上去,享受着那沁人心脾的清凉。
冰灿的意识渐渐淡去,但他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用力吻上凌楚粉嫩的双唇,将身上的衣物如数退下,一夜的放纵,倾心相许,或许明天醒来又要面对残酷的现实·凌楚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但只有一个晚上,他拥住了冰灿的身体,就算是梦也好,他心中无憾了。
凌楚的脸上浮现了一丝淡淡的笑容,那么美丽,那么忧伤··莫萧踏着幽幽的月光走向房间时,眼神不由自主的飘向书房,果然亮着幽幽的烛光·莫萧推开门走了进去。
柳惜坐在角落中,房壁单薄又没有火炉,他紧紧的将身体蜷缩在一起,试图减少温度的丧失··他听见莫萧的声音后,慌忙站起身来,将手中的书藏在身后··“柳惜你待在书房就随意些,不要每次看见我都那么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
莫萧感觉他自己的容颜虽说不上是极顶的,但也不至于凶神恶煞,柳惜怎么会一见到他就很紧张··“嗯·”柳惜点点头,暗中将手中的放到了书柜上。
源溪很喜欢这本书,几乎可以整本背下来,柳惜重新拾起这书卷,他静静的回忆自己和莫萧之间的一点一滴·用几年的美好回忆来度过余下漫长而痛苦的余生,这对他来说太过残忍了。
但即使仅能看到莫萧的背影,他依旧感到很温暖··“你吃过晚餐了吗”莫萧看着柳惜的身影,愈来愈消瘦,锁骨很是突兀·他没见过柳惜吃东西,甚至怀疑他根本都不吃东西,否则也不会这么瘦弱。
“吃过了·”柳惜笑了笑,他能喝到暖的汤已经很知足了·过去他在牢房中吃的都是冰冷而馊掉的饭,每天还要干大量的活,他几乎都坚持不住,但心中那一丝微微的光芒支撑着他熬到了大赦的那一天。
“这就是你的晚饭吗”莫萧看见桌上的瓷碗中仅有一些汤,上面飘着几粒大米,他皱了皱眉,难道柳惜每天就吃这些吗··“嗯,汤很暖。”
柳惜握住冰冷的双手,耽误了这么长的时间,恐怕汤早就已经冷了,他感到有些遗憾,但能看到莫萧的身影,柳惜已经不那么冷了··“他们这样难为你,你为什么不和我说,难道就一定要憋在心里吗”莫萧看着碗中凄惨的光景,很是愤怒,他们这样对柳惜,他竟然都不知道。
莫萧已经找过管家,山庄有这样的下人存在,早晚会没落下去··“他们没有难为我,每天能喝到热汤已经很好了·”曾经的源溪绝对接受不了这样屈辱的生活,可是柳惜变了,每天能静静的待在这里已经很好了,他还能奢求什么。
“你跟我来·”莫萧拉着柳惜的手走出门外,手心冰冷,他绝对不允许柳惜这样对待他自己··“少爷,你要带我去哪·”柳惜用力挣脱莫萧的手,他生怕他带自己去管家那里,他能留在山庄已经很好了,他不想再惹任何事端。
“去吃饭·”莫萧紧紧握住柳惜的手,不允许他挣脱,柳惜倘若再不吃饭的话,恐怕不久就会瘦的没型了··“我真的不饿·”柳惜摇摇头,他很渴望饭菜的味道,但他担心他享受过之后,就再也无法忍受冰冷的饥饿。
“陪我去吃饭可以吗”莫萧其实刚刚吃过了,但他为了让柳惜吃饭只好这样说了··柳惜无耐只好任莫萧拉着走进了厨房,饭菜的味道让柳惜的胃缓缓蠕动,他咬住嘴唇用力克制住自己。
生子破镜重圆怅然若失·莫萧在厨房找了一些残余的食物,粥虽然不是很热,但依旧散发着清香的味道·他拿勺盛了两碗粥端到柳惜面前··“怎么不吃呀。”
莫萧看见柳惜愣在那里,动手尝了尝粥的味道,并没有什么不对劲··柳惜的眼中含着一层水雾,他拿起勺子低头吃粥,试图掩盖他眼角的那丝湿润·冰冷的心渐渐被温暖,结痂的伤口愈加疼痛,倘若他还是当朝状元郎,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莫萧的身侧,但他仅是一个卑微的囚犯,连远远地望着莫萧的资格都没有。
他缓慢的吃着粥,他贪恋这样的温馨,但重要面对冰冷的黑暗,他怕他会承受不住·柳惜抬头望见莫萧眼中的温柔,他咬住汤匙,他什么都不能说,他这样的身份只会为莫萧带来污点。
“慢点吃,锅中还有·”莫萧又在柳惜碗中加了一勺粥,看柳惜的样子,应该就没有吃饱过吧,他的心微微有些刺痛·柳惜好不容易等到天下大赦,从囚牢中走出来,没想到面临的是和牢中同样凄惨的生活。
莫萧觉对不允许他再受这样的欺辱··“以后你就负责天天为我送饭·”莫萧不能做到天天都照顾柳惜,不让他受到一丝伤害,但很多人还是在他疏忽时钻了空子。
他可以盯着柳惜吃饭,至少他的身体不会这么瘦弱··柳惜没明白莫萧的心意,只是重重的点了点头,他又多了一个看着莫萧身影的机会·莫萧平时很少去书房,柳惜即使有心想,但也无力见到心中的那个影子。
莫萧看着柳惜生怕他反悔似的急忙答应下来,深感柳惜似乎又理解错了·窗逢间透过几丝寒风,莫萧抚去额头滑落的碎发,他望了望窗外,夜已经深了·他静静的坐在那里等待着柳惜喝完粥。
烛光下莫萧的容颜俊秀而白皙,柳惜偷偷的看向莫萧,两双眼睛视线交错,他慌忙地低下头,即使身体冰冷,他依旧不忍心放过这个近处看着莫萧面容的机会·或许等莫萧找到了心爱的人之后,这样的温馨,他不复拥有。
                   ·作者有话要说:·☆、第 14 章·第十四章·晨曦的阳光为昏暗的山庄带来一丝光明,屋内一片狼藉,撕成碎片的衣服被扔在地上,陶瓷酒杯已成碎片。
凌楚用力睁开沉重的眼睛,他伸手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冰灿眼中的迷茫和深情映在凌楚心中,他悲凉一笑那不过是一场梦而已,醒来昨日的温馨消失了踪影,伸手触及的是冰冷的床铺。
一缕斜阳照在凌楚脸颊上,他伸手拿起床上的衣物,手臂上的红痕清晰可见··凌楚呆呆的愣在那里,不可能的,昨天仅仅是他的梦而已,怎么会这样·他的胸口处有大片抓痕。
他无力的靠在床边,一夜的温馨过后,他和冰灿再也回不去了·凌楚已经把他所有的幸福都用尽了,剩下的只有冰冷和痛苦·他用力的握住桌边,昨夜他真的很珍惜,甚至用全部的心去感受冰灿,他知道他醒来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连站在远处望着庄主的背影的机会都不复拥有··凌楚缓缓起身,床单上的一抹猩红刺痛了他的眼睛,昨晚他竟然弄伤了冰灿·他一定很痛,凌楚自责的握紧了拳头,他很担心冰灿,转身向书房走去。
可能这是他和庄主最后一次相见,凌楚心中闪过一丝伤痛,他未多想直接推开了门··看见冰灿伏案桌前,脸色略有些苍白,并无大碍,凌楚稍稍放心了下来·他看着冰灿的容颜,将他的神情刻在心中。
余下的岁月更加冰冷黑暗,凌楚或许会忘记一切,但他唯一无法忘记的是心爱的人的背影··“你怎么来了”冰灿的面容略带怒意,他用力握住手中的笔墨,昨晚一夜的放纵,他的心意毫无遮掩的暴露在凌楚面前,冰灿无法面对,他更加无法接受自己屈辱的雌伏在男人身下。
他愿永远把那份感情埋藏在心底··“我只是想看看你的身体是否有碍·”凌楚走近了一步,他看出了冰灿眼中的冰冷,昨晚他们越过了彼此的底线,连相望留恋的机会都消失了。
只要冰灿永远留在他的心中就可以了,凌楚不介意冰灿怨恨他,这样也好,离开时就不会伤心··“现在看到,你可以回去了·”冰灿将视线转向远方,他不想再看见这个人,他心底的感情蠢蠢欲动。
手中的力道加重,毛笔碎成了两截·他身为庄主,他绝对不允许自己雌伏在男人身下,他用力将心中的一丝杂念压碎··“昨晚,对不起·”凌楚低声说道,冰灿厌恶的表情狠狠地伤了他的心,但一切已无法挽回了,越过那一步,一晚的温馨过后,他连现有的都失去了。
但凌楚绝对不后悔,毕竟他曾经拥有过··凌楚还曾痴痴的幻想,他们还可以回到当初,但他殊不知他连留下的资格都没有了·他的指尖轻轻划过皮肤,一滴鲜血滴落,在雪白的衣服上留下朵朵鲜艳的梅花。
指尖的伤口早已没有一丝痛觉,他的心已经痛的麻木了··“昨晚只是一个错误,你不要多想·”冰灿冰冷的说,他看见凌楚眼中划过的一丝痛楚,但他并有丝毫动容。
昨晚已经错了,他不允许自己再错下去··是啊,昨晚仅是个错误而已,但凌楚却付出了全部的心,将那一晚珍藏在心底·他落寞的低下了头,真的什么都没有了,那一丝微微的热度也离他而去了。
凌楚悲凉的笑着,原来一切都是他一厢情愿而已,他的感情竟然在冰灿眼中是那么一毫不值··他不过是一个下人而已,那多日的感情施舍已经够了,他还能奢求什么。
难道真的要冰灿接受他吗,他配吗·“凌楚这里没你的事情,你出去·”冰灿低下头继续处理文书,他握住桌角将尽力将烦乱的心情平静下来,但凌楚的身姿却让他愈加烦乱。
他拿起茶杯一饮而尽,重重的放到了桌子上·冰灿不想见到凌楚,他怕自己的心意在无法隐藏··冰灿等凌楚离开后,一拳重重的砸在桌上,他不会为一个男人动情,永远都不会。
手掌沾满了碎瓷片,丝丝鲜血溢出··凌楚麻木的推开门,走到院中·心在淌着鲜血,却没有一丝痛觉·他失力的靠在石桌上,看着白皙的双手,他苦苦挣扎了二十几年,却什么都没有。
娘亲为了权贵狠心的抛弃了他,而他心中唯一的希望也失去了·凌楚的身体一点点的滑落,他的生活从此再无光明··寒风拂过,凌楚的衣诀翻起,他看着那紧紧关闭的门窗,他很想问冰灿,他还能继续留在山庄吗。
但他不敢问出,他的心已经千疮百孔了·冰灿眼中的怒意已经很明显了,他无需再多话·凌楚有自知之明,他想把最后一丝美好留在山庄··他慢慢的走在青石小路上,将山庄的一点一滴印在心中。
他早就应该死在冰冷的大街上,但他却享受了这么多年不该拥有的温馨,他该知足了·凌楚的笑容很忧伤,消瘦的身影渐渐消失了··谢风身后带着几个下人,他远远看见凌楚孤独的身影,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凌楚那天算你命大逃过了,不过今天我看还有谁能来救你··“凌楚·”谢风直接挡在了凌楚的面前,不过他并未看见依旧低着头继续走·谢风看见他茫然的表情很是不爽,但想起身后的鞭伤,他忍住自己的怒意。
凌楚微微抬起头,他看见面前的那张脸颊,眉头微皱,站在原地并未逃避·他的心已经麻木了,并未把谢风的手段放在心中,他想要怎样就怎样吧·反正谢风再恨他也不敢对他怎样。
“凌楚在庄中偷东西,来人把他抓起来按庄规处置·”谢风冷冷的看着凌楚,今天你是逃不过了·谢风虽不敢杀了凌楚,但他可以慢慢折磨他,大出心中的恶气。
凌楚任那些人雨点般的拳头落在自己身上,他并未感到一丝痛楚,他绝望的看向远方,天下之大却没有他的容身之地,或许这样可以留在庄中,凌楚在黑暗中仍抱有一丝希望。
谢风看见凌楚不为所动,感到十分惊异,但即使是这样他依旧没有打消报复的念头·他早就看凌楚很不爽,不就是一个卑贱的下人,竟也敢妄想得到庄主的青睐··“好了,把他带去柴房。”
谢风看着凌楚身上破碎的衣服,青青紫紫淤血的皮肤,生怕把他打出问题来,就赶紧叫下人停手·凌楚波受庄主的关注,相信那些下人早就对他有诸多不满,把他带去柴房后,就下来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关他的事了。
几个人抬着凌楚走向柴房,推开门重重的把他扔在地上·身体中错骨钉的扭动带来巨大的疼痛,他微微皱眉但没有痛呼出来,闭上眼睛在沉默中休养生息,接下来可能有的他熬了,但比起暗楼的惩罚,这又算得了什么。
“凌楚,你那天打我们的时候知道你有今天吗”一个下人踢了踢凌楚的身体··一个衣着光鲜的人走了进来,周围的人站在他的两侧。
“你这小模样长得倒数不错,你是不是靠这副皮囊诱惑庄主的·”那人用力拍了拍凌楚的脸颊,白皙的脸上立刻出现两道红痕··“不说话是吧,我叫你不说话。”
那人一脚狠狠地踢在凌楚的胸口上,他要把他那天摔在地上的屈辱加倍奉还··凌楚胸中一阵剧痛,大片的鲜血如决堤般从口中涌出·染湿了那人的鞋面。
那人看见地上的一片血洼,渐渐慌了神,慌忙带着众人离开了·倘若表哥知道他把人打的不行了的话,非得废了他不可··凌楚等着一切都恢复平静了之后才缓缓睁开了双眼,他还在幻想庄主会不会来看他,为他染血的伤口上药。
不过这一切从那一天起就根本不可能了,他已经把他的幸福都用尽了··猛烈的寒风从大敞着的门窗侵袭,凌楚的衣诀被风吹起,身上片片的伤口毫无遮掩·他身上的热度渐渐丧失,双眼缓缓的闭上,在黑暗的冰冷中等待着一丝希望。
·皎洁的明月爬上黑暗的夜空,遍布的乌云遮住了它柔弱的光芒··书房燃起明亮的烛光,渐渐微弱下去,许久房内的人依旧没有走出·冰灿不想回到他的房间,哪里有太多他无法面对的回忆。
暗藏的感情愈掩愈深刻,他不允许自己动情,屈辱的躺在那人的身下·冰灿一拳狠狠地砸在书桌上,大量的书卷滑落在地上··夜深了,隐约有几声鸟叫声,凌楚将自己的身体蜷缩成了一团。
他在恍惚中看见母亲纤细的身姿愈来愈远,终于消失了踪影··作者有话要说:·☆、第 15 章·第十五章·修长而白皙的手指撑住下巴,秀眉微蹙,芷凝的嘴角划过一丝冰冷的笑容,他单手揉了揉太阳穴,想起明天还要面对那一群老顽固,他就一阵头痛。
“进来时怎么不敲门,难道还需要我告诉你规矩吗·”门被轻轻推开,芷凝心中有一丝不悦,他已经当上家主几个月还从未见过如此不守规矩的下人··“芷凝,是我。”
容玥看着芷凝日渐消瘦的身形,有些担忧,生怕他因为繁多的事务而熬坏了身体··“对不起少主,芷凝不知道是您·”芷凝听见容玥温柔的声音,吓了一大跳,惊慌的看着容玥,他对少主如此不敬,不知道会受怎样的惩罚。
“没关系·”容玥并未放在心上,反而芷凝小心翼翼的神情在他看来,到有些刺眼·但他也不急于一时,突然的转变倒显得很突兀,反而会适得其反。
“少主今天来看芷凝有何事”芷凝看着容玥的眼神,根本摸不透他心中的想法·以前倒还好,容玥来这里只为了发泄欲望,但近来容玥突然变得很温柔,芷凝到想不通他要干什么。
芷凝细想,他并未犯下什么过错,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我没事就不能来看你吗”容玥反问,他没想到芷凝会问出这样的话,他原以为芷凝会看到他的改变,接受他的温情,但芷凝却无动于衷,依旧是很紧张的面对他。
容玥不知道他怎么才能让芷凝放下心中的忌惮,真正的面对他··“不是,我只是怕暗楼事务多,耽误您的正事·”芷凝看到容玥面色温和微微颤抖的手指才缓缓平和下来,容玥近日的温柔让他很是欣喜,他生怕不小心惹怒容玥后,他又回到了那个冰冷的人。
那样更不利于他实施行动··芷凝握紧了拳头,他必需要加快速度,否则每天都要过这样担惊受怕的生活·即使容玥已经对他很温柔,处处关心他的心意,但过去的屈辱深深印在他的心中,历历在目,永远都无法忽视,他必须为自己报仇。
生子破镜重圆怅然若失·“倘若我不来的话,你恐怕就会彻夜苦读,整日待在桌前·芷凝,虽然账册很多,但你也应该劳逸结合,注意身体·”容玥看着芷凝苍白的脸色,宽大的外袍下的瘦弱的身躯,不住的摇头,他来只是为了监督芷凝休息,并未想其他的事情。
芷凝顺着容玥的话点点头,倘若他懈怠而不尽早熟悉账本,他又怎么能尽早解脱这漫无天日的屈辱·芷凝已经被痛苦折磨了很多年,倘若可以解脱,他愿不惜一切代价。
“芷凝,小心受凉·”容玥看见芷凝的衣服滑下,露出了大片光滑而白皙的皮肤,他伸手为他拉了拉衣领,却不经意触到了略凉的肌肤,容玥的手轻微的抖了一下。
芷凝感觉到容玥指间的温度,他微微皱了皱眉,看着书桌上摞成山的书卷,恐怕又要耽误一整晚的时间·在容玥身下屈辱的痛苦,芷凝已经麻木了,他唯一在意的就是家族的事情,他必须要尽快掌握大权。
芷凝抚上容玥的锁骨,单手解下衣带,他还不想耽误一整晚的时间·他望向窗外,天色微暗,或许容玥结束后在半夜时就应该离开,那样他就能继续完成桌上堆积的书卷。
芷凝想起每次容玥离开后他宛如车轮轧过的酸痛的身躯,根本提不起一丝力道,他的眉宇更加深沉··容玥眼中浮现一丝情动的迷茫,他毕竟是一个身强力壮的年轻人,经过这么多天的禁欲,再被美人轻轻挑逗,他早就坚持不住了,但芷凝紧皱的眉头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心,容玥被撩起的那一丝欲望也沉了下去。
“少主,怎么了·”芷凝感觉到抚在自己身上滑动的手忽然消失了,他似乎还贪恋那一丝热度,余犹未尽的等待着·倘若容玥想要的话,他不愿耽搁很久,否则清晨才能结束,他明天的日程又会改变。
况且容玥过了这么久,干柴烈火,他的身体不一定熬得住·芷凝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深深的惧意··“芷凝,你不愿吗”容玥克制住自己的欲望,他看向芷凝,只要他摇头,他就不会继续下去,但容玥是正常男子,多日来堆积的□□又怎会轻易抑制。
就算芷凝不愿,他也不会停下来·容玥不想他们如履薄冰的关系更加恶化··“没有·”芷凝摇摇头,无奈而悲凉的笑了,他不愿又有何用,难道容玥就会停手吗,他根本不会抱有那样的奢望,容玥的面容能温柔下来,芷凝已经很知足了。
暗楼霸居一方,实力强大,芷凝的一切都是少主给的,面对那样的势力,他怎敢说不·他只能用沉默来抵抗心中的怒意·那么多年的痛苦他都忍下了,难道还会为这一刻而破坏心中的计划吗,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芷凝迷茫的眼神渐渐坚定了下来,他一定会战胜强大的暗楼。
容玥看见芷凝眼中的痛苦,明白他的不愿·他停下手中的动作,单手按住衣领,看向芷凝绝美而白皙的面容·容玥下定决心用力撕碎身上的衣物,他既然已经看清自己的心意,为什么不能为心爱的人付出。
躺在芷凝身下又算得了什么,他爱他就甘愿为他付出一切··容玥吻上了那娇嫩的双唇,芷凝看见容玥动情了,心下倒很是坦然,幸好少主还未厌倦他,否则他坚持了这么多年连一个复仇的机会都不会有,那他多年来的痛苦都白忍受了,芷凝实在承受不住那样的打击。
两个人分开时,嘴角环绕银丝,双眼朦胧情意迷茫·容玥用力抱住芷凝纤细的腰肢,躺在他的身下,只要芷凝开心,他屈身于心爱的人身下又何妨··“少主不要。”
芷凝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那样高贵的少主,怎会允许自己雌伏在男人身下,他深恐醒来后便以身首异处··芷凝挣扎着想要起身,但被容玥用力按住了,他吻向芷凝纤细而漂亮的碎骨,素裹了多日的情意,再把持不住终于释放了出来。
“芷凝喜欢吗”容玥感觉怀中的身体并未尽兴,想到他可能是不适应,指尖划过芷凝身后的曲线,尽力让他僵硬的身体放轻松··“少主,您真的想清楚了吗”芷凝担心容玥仅是一时情动而妄为,他都无法忍受屈身人下的屈辱,何况是高贵的少主那。
他生怕醒来后就要承受容玥的狂怒,但洛家势单力薄根本无力公然和暗楼对抗,他面前只有死路一条·芷凝突然被吻到了敏感点,他的身体不住的痉挛,容玥妖媚一笑,修长的指尖加快了速度。
“专心点·”容玥用双唇堵住芷凝的嘴,他可不想他好不容易才决定下来的事情却以失败告终·他看着芷凝的眼神心知他亦动情了··芷凝挣扎不过,身体渐渐软了下来,他不明白高高在上的楼主怎么会忍受这样的屈辱。
芷凝心知他对少主做了这样不敬的事情,接受惩罚是在所难免的事情·他悲凉的望着窗外的夜空,只怕暗楼的极刑过后他连尸骨都无法保全··芷凝的心中涌出一丝怨恨,他用力将容玥压在身下,冰冷的看着他,为什么,他曾看到过希望,现在却狠狠的被扔在了绝望中,他多年来的努力都化为了灰烬。
芷凝狠狠地咬在容玥白皙的肩头,露出了一道深深的牙印,原来少主的解除禁锢,不过是为了玩弄他,让他从光明再一次回到了黑暗·他不甘心就这样被玩弄于鼓掌之间,五年的屈辱到头来却和乱坟岗的残尸葬在了一起。
芷凝冰冷的大笑,反正都是要被盖上不敬之罪,他再不会顾及容玥的身份,就算不能离开暗楼,他也必须让容玥痛苦··突然加大的力道让容玥身下一阵剧痛,他紧咬下唇不让自己痛呼出来,唇间留下了一个深深的牙印。
他皱了皱眉头,想把身上的人推开,但手上的力道缓缓弱了下去,他用力拥住芷凝纤细的腰肢··容玥心中有一丝酸痛,这五年来芷凝纤细的身躯承受了怎样的痛苦。
他过去将心中的烦躁都发泄在芷凝的身上,却不知他旧伤又添心伤,全身伤痕累累·容玥轻柔的吻向芷凝的喉结,他愿用一生的时间来等待芷凝心中的伤口渐渐痊愈,只希望不要太迟。
“芷凝,慢点·”为了得到芷凝的心意,容玥甘愿付出,他温柔的一笑,希望芷凝能明白他的心··芷凝用充满寒意的眼神看向容玥,身下的速度更是加快了,你现在知道痛了,那你当初何曾体会到我的痛苦。
芷凝锋利的指尖狠狠的滑向容玥的腰间··夜深了,柔和的月光渐渐隐在乌云间消失了踪影,大地陷入了一片黑暗中··作者有话要说:·☆、第 16 章·第十六章·深夜,猛烈的寒风从大开的门窗吹入,一缕淡淡的光芒,隐约可见一个消瘦的身影紧紧蜷缩在一起。
凌楚睁开双眼迷茫的看着远方,身体早已冰冷僵硬,不会感到任何疼痛,只是心很冷·他悲凉的闭上眼睛,冰灿不会来了,那根本就是痴望·那晚他越过了冰灿的界限,看到他眼中的深深的情意,干涸的心再次得到了雨露的滋润,但那根本就是饮鸩止渴,他把一生的幸福都用尽了,剩下的就是冰冷的黑暗,不知道他还能不能熬得过。
身上的伤口在寒风的侵袭下早已结痂,现在有些微微发痒,凌楚并未在意,只是任自己的身体对着风口,冰冷的心愈加的沉了·即使已经知道了结局,但他仍抱有丝丝的希望,渴望他能见到冰灿一眼。
寒冷带走了他身上仅余的一丝温度,他的意识渐渐散去··柳惜得知凌楚被关进柴房后,很是担心,但他连一个下人都不如的卑贱身份又做得了什么,不过是徒然添乱让凌楚的处境更加危险。
他生怕自己不在书房会引起莫萧的疑心,就装作身体不适躲在房间躲了许久,还不容易等到庄中的人渐渐稀少,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才敢跑出去看凌楚,为他送一些热汤··柳惜走进大敞四开的房间,借着幽幽的月光,看到紧紧缩在角落中满身是血的人,心中一阵痛惜,他赶紧跑过去将凌楚抱在怀中。
“凌楚醒醒,不要睡·”柳惜小心的拍着凌楚的脸颊,他的身上布满了伤口,柳惜不敢妄动,生怕弄痛了他·他仅仅咬住下唇,他们怎么能下这样的狠手,难道冰灿就没有制止他们眼睁睁的看着凌楚被毒打。
柳惜记得冰灿以前对凌楚很关照,甚至不忍心让他干重活,因此那些下人都很嫉妒他,但碍于庄主的威严而不敢对凌楚做什么·而现在冰灿竟然任凌楚睡在冰冷的柴房被下人欺负,柳惜不相信他什么都不知道。
但他又不敢冒然的去找冰灿,生怕暴露了他的身份,只能偷偷的来照顾凌楚··“庄主·”凌楚用力的握住了柳惜的手腕,生怕他下一刻会消失似的。
他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希望,原来他并不是什么都不是,冰灿还是会在意他的··“凌楚,你醒醒,我是柳惜·”柳惜感到手腕上一阵剧痛,隐约有一丝红痕。
柴房如此冰冷潮湿,倘若凌楚在丧失意识,恐怕他的伤口会继续恶化··凌楚看清眼前清秀的容颜后,手猛地沉了下去,这一切都是他的幻想,那晚后他和冰灿就真的回不去了,他能拥有的就是这几年的回忆而已,他不该再臆想了。
柳惜感到凌楚冰冷的手猛地一沉,抬头看见他满是绝望的眼神·他重重的叹了口气,倘若凌楚再这样下去,恐怕都支撑不到被救去的那一天·柳惜极力想唤起凌楚心中的希望,却不知他的话语却让凌楚更加悲痛。
“凌楚你一定要坚持下去,庄主很快就会来救你出去·”柳惜掏出怀中的药瓶,小心翼翼的为凌楚的伤口涂抹上药,幸好他还记得带伤药,否则这样恶劣潮湿的天气,他的伤口倘若不经处理的话必然会感染发炎。
很快药瓶便见底了,但凌楚的伤口依旧惨不忍睹··“庄主·”凌楚悲凉的笑了,“他根本不想见到我·”恐怕就算冰灿勉强见到了他也是满眼的厌恶和冰冷。
倒不如不见,凌楚宁愿在心中欺骗自己,或许他在庄主心中留下了一道小小的痕迹··“不会的,凌楚你不要多想·在坚持一会可能明天清晨,庄主就派人来救你出去了。”
柳惜感觉凌楚的体温在不断下降,他将带来的外衣披在凌楚身上,紧握他的手·柳惜生怕凌楚闭上眼睛就再也无法醒来··“庄主不可能来的,我犯下了一个深深的错误,他永远都不会原谅我。”
凌楚的心已经麻木了,但他依旧感到丝丝的疼痛环绕心间·高贵的庄主怎允许自己雌伏在一个男人身下,那样的屈辱他恐怕今生难忘,凌楚又岂敢乞求他的原谅。
恐怕冰灿会永远怨恨他·倘若这样能让凌楚在冰灿心中留下一道永远也无法抹去的深深的印记,他宁愿被庄主深深记恨·他不想这十几年的生活就像风一样被吹过后,什么都不复存在。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冰霜凌 by 栗竹幽(上)】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