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霜凌 by 栗竹幽(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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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霜凌 by 栗竹幽(上)(3)
·“我凭什么留下一个下人的孩子·”冰灿已决意如此,莫萧的劝解不过让他的心更加坚定·等处理完庄中的事务后,他会尽快解决掉这屈辱的存在。
“那是一个生命,他留着你的血脉,即使你在骄傲,你也不能伤害自己的孩子·倘若你心存怨恨,我会让凌楚和孩子一起离开,永远不会出现在你的视线中。”
莫萧突然害怕面对凌楚,看着身受重伤的凌楚,他不知道该怎么对他交代,凌楚能承受得住这巨大的悲痛吗·就算冰灿对凌楚再厌恶,他也不该对孩子动手。
“我绝对不会像女子一样耻辱的生下这个怪物,莫萧我的事情就不用你在插手了·”冰灿冰冷的大笑,让他生下孩子就是对他莫大的侮辱,他宁愿打掉孩子。
“大哥,我求你,把钥匙给我·”莫萧不想再说什么,冰灿的无情已经让他伤透了心,就算凌楚付出了生命,他也不会动一丝感情·他不求冰灿能明白,他只想让凌楚走的远一点,最好不要再回到这个伤心的地方。
“我已经说过,他犯下庄规,关入地牢是对他的惩罚,钥匙我是不会给你的,你不用再说了·”刚才的愤怒已经让冰灿失去了力道,他即使怨恨凌楚,也不允许莫萧将他永远带离山庄,他宁愿把他扔在一个角落中,慢慢忘记他的存在。
“我去为他收尸可以吗·”莫萧一字一顿地说,或许对凌楚来说活着要比死去痛苦的多,但只要有一线希望,他就绝不会放弃·但他同样也不会给冰灿任何后悔的机会。
冰灿的身体猛的颤了一下,凌楚那么坚强,他怎会轻易放弃生命·但他忘记了凌楚甚至极其阴寒的地牢,就算他想活下去,身体也会被冻成冰块·冰灿不肯相信,这一定是莫萧为了得到钥匙欺骗他的。
凌楚的生命危在旦夕,莫萧不想在沉默中等待了,他转身跑出门外,就算是想尽一切办法,他也会将凌楚救出··“谢风有地牢的钥匙·”冰灿对着空气说了一句,这就算是他对凌楚多年的付出所做的一个交代了。
“谢谢大哥,我会将凌楚带出山庄,永远也不会让你见到他的身影·”·“莫萧,希望你不要食言·”那个人离开最好,这些痛苦都是他赋予的,冰灿此生也不愿再见到凌楚的身影,他的心有一丝微微的刺痛。
作者有话要说:·☆、第 32 章·第三十二章·天空晴朗,万里无云,柔和的微风轻轻吹拂着柳枝,清澈的溪流泛起阵阵波澜··谢风踏入地牢后,周围一片黑暗,阴冷的风刺向他的脸颊,他略感一丝不适,不得不运起内力来保持身体的温度。
他有内力护体尚且如此,更何况凌楚一个病弱的人,他能坚持的住吗·他脚下的步伐有些凌乱,倘若凌楚有任何意外的话,庄主必然不会放过他··谢风走到铁栏前,借着微弱的光亮看见凌楚将身体紧紧缩在一个角落中一动也不动。
他慌忙打开牢房门,走向那个毫无生气的躯体·不会的,凌楚怎么会被轻易地冻一会就死了,他不断的安慰着自己··“凌楚,凌楚·”许久没有回应,他的手探向凌楚的面前,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呼吸,心缓缓放下了,幸好他没事,否则冰灿的愤怒可不是他能够承受得起的。
“谢堂主怎么有心情来看我”凌楚睁开了眼睛,他感受到了生命的流逝,他必须保持头脑的清醒才能活下来,一旦他闭上眼睛就在也无法睁开。
凌楚心怀希望,他不能就这样离开··“原来你在装死·”谢风心中燃起一丝怒火,凌楚竟然在耍他,他握紧了拳头,倘若不是惧怕冰灿的怒意,他早就动手了。
“凌楚你为什么偷山庄账本·”谢风低下头怒视凌楚的面容·看着他淡然的面容,他似乎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凌楚私拿账册已成定局,就算他再怎样说都无法改变,谢风不过是走一个形式而已。
“我说了堂主会信吗”凌楚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容,他不想再和谢风说一句话,他这样做仅为了保持自己的清醒··“你。”
谢风愤怒至极,他用力踢了凌楚一脚,一个卑微的下人竟敢蔑视他,凌楚果然是被庄主惯坏了,连庄中的规矩都不懂,今天他到要替冰灿好好管教凌楚··凌楚的胸口一阵猛烈的剧痛,大量的鲜血从口中涌出,他想抬起袖子拭擦嘴角的鲜血,但无力的落下了。
只有胸口一丝微微的起伏预示着他的生命尚未离去·他绝望的看着那狭小的窗口,或许冰灿永远看不到他的身影,就不会那么厌恶了吧··庄主,凌楚用愿意离开来换求您的开心。
在凌楚的记忆中,冰灿的容颜除了冰冷就只剩下厌恶,他从未见过冰灿露出一丝微笑,或许是因为他的存在吧·凌楚缓缓闭上了眼睛,只是可惜了那个小生命,尽管他知道了一个留着自己血脉的生命在渐渐孕育长大,但他连自己的命都守护不了,一股悲伤在心头蔓延开来。
他生来身体上有缺陷,或许就不该享受温暖··谢风看着那片逐渐扩大的血洼,心里有些惊慌,凌楚不会就这么死了吧·他心知刚才他用了多大的力道,凌楚一个普通人根本承受不住。
他俯下身探向凌楚的鼻息··“谢风,你要干什么·”莫萧远远看见谢风靠近凌楚的身影,心中有一丝不好的预感,恐怕凌楚被带入地牢也是谢风的手段。
开始谢风虽看凌楚不爽,他不敢公然这样做,但现在有了冰灿的默许就不一样·莫萧劝不过冰灿可他绝对不能看着谢风动用山庄私刑擅自处罚凌楚··谢风听见背后传来愤怒的声音,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远远避开凌楚的身体,似乎想躲避自己的嫌疑,地牢本就阴冷,凌楚昏迷过去也很正常。
“莫萧,我是想来看看凌楚怎么样了·”谢风有些心虚,但装作镇定的说·希望他能掩盖过去,倘若莫萧知道他刚才狠狠地踢了凌楚一脚,恐怕他今后的麻烦就大了。
生子破镜重圆怅然若失·“你是来看看他没死的话再补上一刀吧·”莫萧看见堵在门口的谢风,冰冷的瞪了他一眼·他知道谢峰一直看凌楚不爽,但他这样对凌楚动刑太过分了,幸好他赶到的及时,否则他真的会为凌楚收尸。
“莫少爷言重了,怎么说我谢风也是一介堂主,不可能擅自对一个下人动私刑吧,庄主命我把他关进地牢,我只是看看他的身体还受得住吗”莫萧恍惚间看见了凌楚的手指有一些微微的颤抖,他的话语也有了底气。
只要凌楚没死,就不能说他做了什么,更何况凌楚胸口上的伤也有冰灿一部分的功劳··莫萧不想再和谢风狡辩什么,他迅速走到凌楚身边,将他冰冷的身体紧紧抱在怀中。
牢房中太过阴冷,凌楚的身体虚弱不宜久留,他转身走向牢房门口,无视谢风紧盯的目光··“莫萧,庄主命令将凌楚关进牢房,你不能擅自将他带走·”谢风挡在牢房门口,看向凌楚的眼神愈加愤怒。
好不容易等到庄主对凌楚的漠视,他不能看着到手的机会飞走了·尽管他对莫萧有三分忌惮,但在关键时刻他绝不能放手··“你让开,倘若我发现凌楚身上少了一根汗毛,我绝不会轻饶你。”
莫萧怒视谢风,身上散发着阵阵寒气·凌楚的情况紧急,他不想和谢风动手,并不代表他可以接受他的挑衅··“凌楚身上的伤都是庄主所为,莫少爷可不要全推在我的身上。”
谢风碍于莫萧眼中的厉狠之色,闪开了堵在门口的身体,凌楚在见到他之前就已经受了一掌,索性他把刚才的伤也推在了庄主身上,反正莫萧不可能亲自去质问冰灿。
莫萧抱着凌楚没有一丝温度的身体迅速的离开了地牢·他不相信,冰灿怎么能对服侍了他十二年的凌楚下得去手·一定是谢风在逃避责任,但倘若他没有依据,就算是胆大包天也不敢推到冰灿身上。
莫萧心里很是自责,他应该早一点看清冰灿的冰冷无情,凌楚就不会身心俱损·就算是救活了他又能怎样,亲眼看着心爱的人狠狠的伤害自己,恐怕以后也不会有一丝希望,活着仅仅是一副躯壳,再无任何感情。
谢风一脚狠狠的踢在了牢房门上,他不甘心看着凌楚一次次的被人救走,他不过是一个下人而已,就不该得到这么多人的关心·他没有看到凌楚蹲在角落中绝望的眼神,心痛的悲凉,只是用自己的身份和凌楚的卑微作比较而已,他永远不会得到冰灿的关注。
柳惜放下了手中的书卷,看向窗外,等待着那道颀长的身影的出现,他心中空空的,有些失落·他自嘲的笑了笑,他不过是一个下人而已凭什么要求莫萧天天来看望他。
尽管明白了一切,但他依旧在期望着·果然习惯不是一个好东西,莫萧近日的关切已经把他宠坏了,一天的冷落就让柳惜很伤心··他用力握住拳头,掌心的刺痛迫使他将目光停留在书卷上。
他已经不是源溪了,他不过是一个刺字的囚犯,莫萧能收留他已经很好了,他还在奢望什么·倘若现在就坚持不住的话,以后还怎么能看着莫萧幸福的生活·站在莫萧身侧的必然不会是他,因为他没有资格。
柳惜有些担心莫萧,生怕他出了什么事情,但莫萧是山庄少爷,恐怕也轮不到他没有任何意义的担忧·柳惜重重的叹了口气,他就是一个没用的人,什么都做不了。
门外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他抬起头欣喜的望向门外··“柳惜你跟我来·”莫萧的声音十分焦急,他是趁凌楚昏迷的时候才赶过来的,他生怕他回去的时候看到的仅仅是一个空空的床铺,恐怕凌楚经此沉重的打击,内伤再无痊愈的可能。
柳惜被莫萧拉着跑向凌楚的房间,他想问莫萧这几天都去哪里了,但闭上了张开的口,他似乎忘记了他的身份,一个卑微的下人怎么有权过问主子的事情·柳惜看向莫萧焦急的眼神,似乎有急事,不知道他能不能帮到他,就算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的心中也会感到一丝欣慰。
莫萧推开门看见凌楚安然无恙的躺在床上,心渐渐放了下来,转身关上房门··“凌楚怎么会变成这样·”柳惜看见凌楚惨白的毫无生气的面容,不相信的愣在那里,之前他还看见凌楚温润的笑容,怎么现在竟然重伤卧床,这短短的时间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莫萧不知道怎样才能把这件事说清楚,他同样也不想让柳惜知道太多,徒然但心罢了·原本他是想直接把凌楚送出山庄,但他的伤势实在太过危机,不宜舟车劳顿,就算痊愈后身体也会过于虚弱。
他很痛恨冰灿的绝情,凌楚好好的走进了山庄,而十二年后他的身体竟然脆弱不堪·莫萧想等凌楚身体好一些后,将他送出山庄,最好永远都不要回到这里·心已经被狠狠的伤害了,唯一能治愈的只有时间,只是不知道凌楚那贯穿身体的伤口还能痊愈吗。
“柳惜书房的事情,你不用再管了,现在你就盯着凌楚不让他踏出房间一步,直到他的伤痊愈为止·”莫萧担忧的看着凌楚的容颜,他知道凌楚醒来肯定会去见冰灿,但心痛之后,他的伤势更加不能痊愈。
莫萧不清楚凌楚什么时候会醒,他也不能全天时间都盯着凌楚,他只能让柳惜做这件事情,希望他能理解,不要再过多追问··“那他的伤势痊愈之后那·”柳惜很想知道凌楚身上的伤由何而来,但被莫萧的话语避开了,他也不便多问。
“等他伤愈之后,我自会送他离开·”或许等不了那么久,莫萧就会将凌楚送离山庄,拖得越久,事情越麻烦·他最担心的是在这期间凌楚会听到关于冰灿的消息,尤其是孩子的事情,对他来说无疑的雪上加霜。
莫萧无法劝阻冰灿留下孩子,他只能将凌楚带离这里,忘记这一切··“你难道就不询问凌楚的意见,或许他并不离开·”柳惜想不明白莫萧怎会突然想将凌楚带走。
凌楚已经坚持了这么多年,或许离开会让他半途而废前功尽弃,柳惜想只要他在等等终会等到春暖花开的那一天··“凌楚继续留在这里之会让他更加痛苦·”莫萧摇了摇头,柳惜一切都不明白,他根本感受不到凌楚的绝望。
莫萧不想他辛辛苦苦将凌楚救出,然后看着他再一次在绝望中失去生命··让凌楚最绝望的不是山庄其他人的刁难,而是冰灿的绝情·莫萧不知道凌楚得知失去孩子的消息后会怎样,恐怕是比死亡还要痛苦万分。
“是因为·”柳惜没有说出那两个字,他看着凌楚消瘦的面容,已经渐渐明白了·冰灿太过冷漠倔强,凌楚留下只会有痛苦·或许他们分开一段时间到会有一线转机。
柳惜的眼神略有一丝悲伤,他虽然比凌楚幸福很多,可以留在莫萧的身边,但他也只能仰望心爱的人的身影,看着他幸福·柳惜曾拥有过即使失去了也会有美好的回忆,但凌楚却什么都没有。
莫萧看见柳惜眼底的忧伤,他愿意用一生的时间来等,等柳惜心中的伤痊愈的那一天··作者有话要说:·☆、第 33 章·第三十三章·一只苍白而布满伤痕的手轻轻推开的窗户,微风夹杂着丝丝的凉意,柳惜将窗户紧闭。
他回头看向床上的人,已经一天一夜过去了,凌楚依旧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他很担心生怕他失去了希望再也无法醒来·但也不知道能为凌楚做什么,只能在这里守候着他。
·柳惜的眼皮有些沉重,他用力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勉强用手臂支撑着下巴·但终抵不过强大的睡意,无力的趴在了床边,但仍紧紧握住被子,防止凌楚醒来后趁他不注意离开。
凌楚感觉全身被浸在冰冷的水中,一直寒到了心底,恍惚间在黑暗中看见了一丝希望,他用力的挣扎着想去触碰那片温暖··柳惜似乎感觉床边有些动静,他忙睁开了疲倦的双眼,握住了凌楚微微向前伸的手。
凌楚终于醒了,他的心也放下了··凌楚睁开双眼对上了柳惜充满紧张的双眸,原来他还活着,上苍赐予了他痛苦的一生却不肯剥夺他的生命,他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悲伤。
他想挣扎着做起来,不想胸口一阵剧痛,无力的跌回了床上·凌楚想到心中那一片柔软,他马上就要做父亲了,他不能放弃·仿佛在黑暗中寻找到了一丝光亮,他沿着那条崎岖的小路一直走下去,不知道面对他的是悬崖还是绝壁,但凌楚都不想放弃。
“凌楚,你现在哪里不舒服·”柳惜扶着凌楚的身体靠在床边,看着凌楚惨白的脸色,心里一阵担心·凌楚的病恐怕不是短时间能痊愈的,外伤可治愈,但心伤再难愈合。
为了一份永远也得不到的爱值得吗,或许柳惜也认为不值得,但他不也是同样付出吗·莫萧不是冰灿,他永远也不会隐藏自己的感情··“我是不是睡了很久。”
凌楚心知是莫萧救了他,但这份恩情他恐怕难以偿还了,他心中有一丝愧疚,他何德何能可以受到莫萧的倾力相助··“不是很久·”柳惜听见凌楚沙哑的声音,走到桌边为他倒了一杯热水,为他慢慢喝下了。
柳惜怕凌楚胡思乱想所以不敢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凌楚隐隐约约能感觉到他应该昏迷了许久,他有些担心冰灿的身体·他怀着孩子,每天公务很忙,又不在意自己的身体,况且那些下人的照顾不是很周到,他们并不知道冰灿需要什么,凌楚想去看看冰灿,即使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身影,只要知道他安好就可以了。
但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却让他很心慌,胸口又有一丝隐隐作痛··凌楚抬头望了柳惜一眼,想必他坐在这里的目的一定是看着自己,不让他出去·而柳惜的任务必然是莫萧命令的,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莫萧恐怕是决意要将他带出山庄,但凌楚绝对不会离开,这里有他割舍不下的感情,他怎么能忍心离开·即使冰灿在厌恶他,他也心甘情愿·凌楚低下了头,暗暗思考着对策。
“凌楚你还想要什么·”柳惜看见凌楚眼中闪过的一丝深意,似乎他还有别的事情·他会帮助凌楚一切事情,但除了放他离开,这是莫萧的命令,他不敢违背。
“柳惜,你能帮我去厨房称碗粥吗”凌楚的心中有一丝不安,他生怕冰灿会出什么事情,心中有些急,只能说出这个明眼人都能看出谎话。
就算他再想隐瞒,凭柳惜的头脑他也不一定瞒得过·凌楚只想让他放自己一马··“你真的想好了吗,我不希望你后悔·”柳惜见凌楚眼中犹豫的神色,心知他恐怕是想趁自己离开的时候去看冰灿,但他怕凌楚满是伤痕的心再受到一次重创,他不敢轻易放他离开。
柳惜同样不想让凌楚错过了,或许经过这一次冰灿就能看清自己的内心接受凌楚·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最重要的是凌楚的心意,只要他无悔就好··“我已经想好了。”
凌楚真切的看着柳惜的眼神,倘若柳惜不放他离开的话,凭他现在的身体那也去不了,但他心中有一丝恐惧,他会失去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柳惜感受到了凌楚的决意,就算他在劝解也无任何意义,倒不如让凌楚遵循自己的心意,今后也不会有任何遗憾。
柳惜在心中还是希望凌楚守得明月见云开和冰灿走到一起·否则十二年的倾心付出对他太不公平··莫萧的做法太过决绝,他强迫凌楚离开山庄,即使看似凌楚不会再受任何伤害,但他的伤口却一直都不能愈合。
或许冰灿会有醒悟的那一天,但他只能看着凌楚远去的背影,最终凌楚还是什么都不会拥有··“凌楚你走吧,倘若你是在心痛的话,莫萧会送你离开,但我希望你还是自己能够考虑清楚。”
柳惜闭上了眼睛,不知道他这样的做法是对还是错,但只希望凌楚不要在一次受到伤害··柳惜叹了口气,或许温暖他今生也不会得到了,但凌楚却距幸福只差一步,他不想他永远站在远处望着,而不敢走进去触碰,关键的是冰灿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凌楚走下床,眼前一阵眩晕,他扶住窗栏缓了一会,推开门走向书房·一阵猛烈的寒风吹来,他的胸口愈加闷痛,但凌楚反而加快了脚下的步伐,额头有一层密汗,他的心里的慌张之感更加强烈。
窗外的树枝摇曳,偶尔有几片绿叶飘落·冰灿手中的毛笔重重的落下,心中一片烦乱,那倒身影印在他的心头无法挥去·他不停的告诫自己,他对凌楚没有一丝感情,永远也不会有。
凌楚很快就会离开,他再也不用看见他的身影,他没有任何的高兴之色··冰灿不断的抑制住自己,防止他转身看向身侧的空白·他仅仅是习惯而已,他绝对不会对那个下人有任何的留恋,他走了更好,倒不用看着烦心了。
冰灿重新拿起毛笔,但落下的字体更加潦草无章·地牢极其阴寒,常人不能在里面呆太久,不知道莫萧有没有及时的把他救出去,冰灿不承认自己对凌楚的担心,他仅仅是不想滥杀无辜而已。
他在心底深深的避讳着那两个字,莫萧那天仅仅是恐吓他交出钥匙,凌楚怎么会轻易死去,但他不会知道,凌楚本就体弱又受了他一掌,那样的身体怎么承受得住··生子破镜重圆怅然若失·他伸手握住了冰冷的茶杯,自凌楚离开后茶杯就没有热过,心中的空旷时时提醒着他那个人的存在。
他无论如何必须让自己习惯,忘记凌楚的身影··冰灿仰头将茶水喝入口中,茶冷了之后更加苦涩,难以下咽,他必须让自己接受·他的心中泛起一丝莫名的忧伤,冰灿放下茶杯拿起了桌上的毛笔,或许只有面对公务时,他才能暂时忘记那道身影的存在。
腹中有一丝微微的刺痛,冰灿迫使自己忽视掉那屈辱的存在,努力把视线集中到书卷上,但疼痛却愈演愈烈,他感到一丝恐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流逝··冰灿单手按住剧痛的腹部,双腿间一片湿润,大量的鲜血滴了下来。
不要,冰灿用力咬住下唇,他不想失去孩子·看着身下大量的鲜血他很害怕,挣扎着向外走去,地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印··“孩子,不要·”冰灿夹紧双腿试图减弱鲜血的流逝,但看着衣摆上的鲜红,孩子似乎已经回天乏力了。
他无力的跪在了地上,真切的感受到了失去孩子的痛苦,他虽然厌恶孩子,但他真的没有不想要孩子··已经失去了,才记得他曾经拥有过却没有好好珍惜。
冰灿扶上地上的一片鲜血,那是他的孩子,眼角处划过一道湿润,他终究是失去了··冰灿靠在床栏边悲凉的看着远方,伸手扶上酸痛的腹部,那里已经什么都不存在了,他还没有好好的对待这个孩子,心中一阵剧痛,他用力的握住拳头,指尖深深地刺入血肉中,但无法缓解他心中的痛楚。
凌楚走向房门,心中的恐惧愈加强烈,他迈入门槛,大片的鲜血印在他的眼中·他恍然失力的跌倒在地上·冰灿还是打掉了孩子,他的眼前一片黑暗,他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冰灿连一丝希望都没有留给他。
“庄主,我求求您生下孩子,不要打掉他,我可以带他离开山庄,我求求您·”凌楚双眼无神的看着冰灿,鲜血宛如决堤般流出口中,滴落在冰灿的衣襟上。
孩子已经没有了,他的希望已经湮灭了,那他还活着做什么·凌楚仿佛被仍在冰冷的黑暗中,再无看见光明的希望··他已经把孩子当做自己生命的支撑,冰灿厌恶他,他只有孩子了,但现在却化为一滩鲜血,巨大的悲痛压在他的心头,凌楚闭上眼睛,他宁愿永远不要醒来。
“凌楚·”冰灿默默地在心中说了一句对不起,他看见凌楚重重的倒在地上,心猛地颤了一下·凌楚,其实我不想失去孩子,现在他说这些还有用吗,已经失去了,就再也无法挽回。
他们已经回不去了··作者有话要说:·☆、第 34 章·第三十四章·天空阴沉沉的,庄园虽种满奇花异草,仍有娇艳的花朵在寒风中泣血绽放,但略显荒芜萧条,缺少了几分生气。
两旁的青柏挺立,枝叶苍绿,一道白色的身影走在青石小路间,绝美的容颜如画般为这景色添了几分静美·他的双眼宛若寒星般却毫无光彩,苍凉而悲戚··芷凝将手中华贵的白玉扳指握紧,他现在只有一个空空的权力,而洛家到底还是掌控在暗楼手中。
即使做到了那个位置依旧掩饰不了他曾经的屈辱和痛苦·那些伤痕已经结痂,然而却历历在目,每天他闭上眼睛,都会看见他想女人一样雌伏在容玥身下·尽管双眼紧闭,他用力迫使自己忘记一切,但那些太过深刻已经深深地刻在他的心中,时时刻刻靠在滴血,让他如何忘记。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丝自嘲的笑容,恐怕他死去的父亲知道他为了报仇竟然将整个洛家都卖给了暗楼,可能会气的从棺材中直接跳出来·可是芷凝搭进去的又何止一个洛家,还包括他的身体,五年的屈辱。
他现在后悔又有何用·为了自己小时所受的□□,竟然将祖上的基业都毁了·芷凝用力握住自己的拳头,他一定要报仇,可向偌大的暗楼挑战又何其艰难,他就算在拼尽全力也不会对暗楼做出任何威胁。
但芷凝绝不甘心,他不想就这样带着屈辱过完一生,还不如直接去死··容玥的转变确实让芷凝很心动,他刹那间以为自己离成功不远了,但温暖过去之后确实翻天覆地的冰冷,他已经冷到了骨子里面。
暗楼变本加厉的将洛家的一切都掌控在手中·倘若只是他自由的代价,他宁愿不要·至少原来他虽身体忍受着屈辱,但他还有希望,可现在他什么都没有了,守着空空的绝望等待着容玥的临幸。
他仅是一个男宠,芷凝拼命的想洗掉,但却被深深的禁锢住··暗楼掌控着一切,就算他逃出去也会被抓回来接受更严酷的惩罚,更何况他现在还有那么光鲜的身份,但芷凝都不想要,可能只有死才能结束这一切。
只牺牲他一人倒还尚可,但他付出的是整个洛家,他无颜见列祖列宗··芷凝重重的叹了口气,只要他还活着他就一定不能看着洛家被暗楼彻底掌控·他推开了书房的门,不想看见一道颀长的身影。
眼中的光彩一闪而过,他皱了皱秀气的眉头,容玥怎么又来了··过去天天被迫陪在容玥身边,看着他那张俊秀的容颜,心中甚是厌恶·现在容玥过来的次数逐渐减少,芷凝或许已经习惯了自由的生活,再突然看间容玥的面容,他的烦躁是有心而发。
他努力压制住自己的心情,小小的洛家无力与强大的暗楼对抗,他不能公然和容玥挑衅·芷凝狠狠咬住下唇,将僵硬的容颜变得温和一些,一滴鲜血低落,他的容颜更加妖艳。
即使有心而无力,在面对容玥时,他没有其他的表情··“少主,让您久等了·”芷凝看见容玥温柔的面容,不知道这样的温情又是以什么为代价换取的。
他已经习惯了冰冷麻木,容玥对他怎样都无所谓··“没事,我刚过来·”容玥笑着摇了摇头,他看着芷凝眼底的小心·他已经尽力洗去原来的冷漠,变得温柔一些,而芷凝却依旧是面无表情的老样子,但他没有畏惧让容玥看到一丝希望,如此继续下去,他终会等到芷凝的心。
芷凝假装不经意的收去桌上的账册,为容玥倒了一杯茶,尽管暗楼已经清清楚楚的知道洛家所有的账目,但他还是很在意·他的一切努力都不会起到任何作用,可芷凝不甘心容玥把洛家的一切都掌控在手中。
“芷凝,还记得我上次说过为你买桂花糕吗,来尝尝看,是不是你印象中的味道·”容玥未注意到芷凝紧张的神情,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纸包,打开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他取出一块喂到芷凝嘴边··芷凝张口含住了,似乎看见一个衣着朴素的夫人站在桂花树下轻轻地为小男孩拭擦着额头的汗珠,但这一切都回不来了,他已经脏了,再也不配见到九泉之下的母亲。
芷凝的娘亲虽然身份卑微但性子极烈,即使备受□□但她也不肯低声下气的哀求大夫人,她的早逝让幼小的芷凝收到了莫大的打击,他为了复仇不顾一切代价,就算现在明白了一切又有何用,芷凝被禁锢在暗楼中再也无法出去了。
容玥隐隐看见芷凝眼角处的晶莹,伸手为他拭去,芷凝下意识的向后躲去,迷茫的眼神再一次变得冰冷,他竟然在容玥面前流露出了脆弱的表情这是芷凝绝对不允的·他对容玥只有怨恨而绝无其他。
“芷凝你哭了·”容玥为了再次见到芷凝绝美的笑靥,他竟然不顾楼中的事务,在晋安楼等了许久才买到几块桂花糕,没想到却看见他伤痛的眼神,容玥缓缓地将手放下了,芷凝到底还是不能接受他,他不知道要等多久,但容玥已经付出了这么多,无论如何他也不忍心放弃。
“我没有·”芷凝大声的说,夹杂着一丝愤怒,他不能表露出一丝脆弱,他必须坚强,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他也不能让洛家毁在暗楼上,就算是倾尽生命,他已经失去了任何希望,唯一惦念的就是洛家的基业。
“芷凝,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留在你的身边·”容玥没有将芷凝的无礼放在心上,芷凝自小失去亲人,在偌大的宅子中受尽了人情冷暖,他付出了身体祈求容玥助他夺回一切,而容玥却狠狠伤害了他原本伤痕累累的心。
·容玥想尽力弥补他的过错,但他已经失去了,伤口会愈合,但终究留下了伤疤,一看到心就会痛··芷凝迷茫的看着肩膀上那双温暖的手,容玥的温情很虚幻,他甚至没有感受到一丝温暖,只有无尽的绝望,他的心已经被伤的麻木,容玥即使再执着也不会有任何结局。
容玥看着芷凝姣好的面容,将他拥进怀中,他决定用一生的时间去偿还他曾经的错,用心的去守候着芷凝,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相信日久天长芷凝终有情动的那一天,他愿意等。
“芷凝差点就沉浸在容玥的温柔中,但他用力咬住下唇,一丝痛觉唤回了他的意识·芷凝不知道容玥这次的温情,他又是付出了怎样的代价·他闭上了眼睛,即使他质问容玥又怎样,暗楼能看上小小的洛家也算是他的荣幸了,但这是芷凝的全部,他不能失去。
“芷凝,你喜欢孩子吗”容玥流露出一丝笑容,他单手拂过腹部,充满期待的看着芷凝,心中有一丝隐隐的担心,生怕他会说出不喜欢孩子的话。
“喜欢又怎样,芷凝今生都不会有孩子了·”芷凝悲凉的看着远方,他现在就是容玥的一个男宠,他凭什么可以有未来·他曾经很多次幻想,等一切平静后他可以娶一房平妻,拥有一个温暖的家,但是这些都是幻想,他被容玥狠狠地压在身下,他还配再娶妻吗,连他都觉得自己脏。
“芷凝不要放弃,只要你喜欢就会有的·”容玥看见芷凝眼角流露出的一丝伤痛,只要知道他并不讨厌孩子容玥就放心了·一个温暖的家看似很平凡,却很奢侈,芷凝要求的并不多,容玥还是可以做到的。
芷凝点了点头,他绝不会放弃,只要还有一丝希望,他就算是为了洛家也会坚持到底,无论前方多么艰难,他已经如此了,就再也不在乎任何,即使失去了生命··容玥看着芷凝消瘦的容颜心有一丝淡淡的痛楚,或许是他过去从未在意过,现在看来芷凝竟然如此的痩,在暗楼五年中来,他从未给过芷凝任何安全感,只有无尽的痛苦。
他的悔悟太晚了,芷凝的心已经碎了,但容玥依旧怀着美好的期待,期许这不现实的未来··“芷凝·”容玥轻轻唤了一句,他看着芷凝的温和,心中一片暖意。
尽管他的温柔,没有让芷凝有太大的改变,但仍有一丝细微的变化,或许他并没有察觉··“少主有什么事需要吩咐芷凝去做·”芷凝早就料到,容玥过来不可能单单就为他送来一块桂花糕那么简单,他就是一个卑微的男宠自然也配不上少主的专程探望。
如果容玥想要的话,他不会有任何不愿,已经五年了,他早就习惯了,把任何痛苦埋在心中··“芷凝,其实也没什么事情,我见你最近和陈展有一些生意上的事情,你初入商界,还尚未精通,我希望你对他小心一些,不要太过相信他的话。”
容玥见过陈展一面,总觉得他很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又记不清楚·陈展虽然相貌堂堂,但容玥感觉他甚至还有其他预谋,可他找不到任何依据,只能提醒芷凝多注意一些。
其实陈展恐怕就是一个普通的生意人,但凡是牵连到芷凝的事情,他就多了一份心··“是,谢谢少主的提醒,芷凝会多加小心的·”芷凝的声音冷了下去,他看着容玥的关切的目光,原来他还是没有撤去对自己的监视,他还曾天真的以为他距希望又近了一步,其实又远了,遥不可及。
“芷凝,你不要误会,我只是怕你刚开始接受洛家,还没有任何经验,会被欺骗·”容玥感觉到芷凝的一丝失落,他仅仅是关心他而已,并无其他意思。
“我没有误会,楼主多心了·”芷凝抬头冰冷的看着容玥,暗楼监视自己的犯人很正常,他又是万人之上的楼主,他何必多此一举解释其他的事情,只不过芷凝的心更冷了。
他们似乎又回到了□□,甚至还要冰冷·容玥已经错了,无论他再如何去做,在芷凝眼中都不会有对的事情··看着容玥并没有进一步的意思,芷凝的心松了下来,他似乎被容玥的容忍给惯坏了,似乎期待着少主每天过来仅仅是坐坐而已,但这怎么可能。
堂堂少主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男宠从暗楼赶来看望他,只要他还活着,他终是要面对那一刻的屈辱,永远无法逃避··作者有话要说:·☆、第 35 章·第三十五章·猛烈的寒风吹拂着柳树的纤柔的枝条,几片苍绿的叶子飘落天涯,消失了踪影。
生子破镜重圆怅然若失·冰灿睁开了眼睛,他单手抚上仍有些酸痛的腹部,那里一片平坦,似乎没有一个孩子存在过的迹象·他的心中划过一丝悲伤,虽然极其厌恶这个孩子,但从未想过真的打掉他,等到失去时才知道曾经拥有过多么珍贵的东西。
对不起,冰灿不知道自己是对孩子说的,还是对曾经抱有莫大的期望的凌楚·他的手划过腹部缓缓落下了,现在这里什么都没有了·看着双腿间的鲜血,他真的害怕了,但是什么也无法挽回。
他无力的靠在床边,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子,事实的真相是如此残酷,逃避中躲不过面对的那一天··冰灿的逃避付出了如此的代价,他甚至无法直视自己的残忍,竟然放弃了他自己的血脉。
他再一次看清了自己的心意,不是因为情意的迷茫而是真正的悔悟·他其实是真的将凌楚的身影放在心中,但经过了十几年的冷漠和残忍的伤害,凌楚还能回来吗·冰灿不知道,但他真的没办法在躲避了,他伤凌楚太深,深入骨髓。
他缓缓起身走下床,凌楚口中涌出的大量鲜血刺痛了他的心,他还没有对凌楚说过他真正的心意,他不能失去他·冰灿曾将凌楚的心握在手中,他冰冷的扔在了地上,心变成了碎片,他才满眼湿润将其捧在心中,还有何意义,他悔悟的太晚了,凌楚早已随风飘散,他连他的背影都抓不住。
他很担心凌楚的身体,但他又怕见到他,生怕他面前的是一具冰冷的尸体,可他不能再躲了,恐怕他连说出的机会都没有了·他还可以后悔吗,那些所谓的自尊让他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
身侧什么也没有,只剩他孤独一人就算拥有再多又有何用··冰灿推开房门,看见面前熟悉的容颜,他苍凉的眼神泛起了一丝光芒,仿佛看见了希望··“莫萧。”
冰灿的声音有些急切,他用力抓住莫萧的衣袖,看着他平静的容颜,就说明凌楚应该没有什么大碍吧,冰灿不断的安慰自己,但他深知自己那一掌用了怎样的力道··“现在孩子没了,你也如愿了吧。”
莫萧冰冷的看着冰灿,原来他以为事情会有一些缓和,没想到冰灿竟然那么绝情的打掉了孩子,斩断了他和凌楚唯一的联系,他们从此再也不可能了·莫萧更加坚决将凌楚送出山庄的信心,但凌楚还走得出去吗。
·“莫萧倘若你愿意这样想的话,就随你的便吧·”冰灿知道自己在莫萧的心中一定是个绝情的人,总是他再怎样解释也无法改变了,但他感受着孩子流失的那一刹那,他真的很心痛,可已经无法挽救了。
就算他说出,莫萧会信吗··“凌楚·”说出那两个字的时候,他的心中有一丝绞痛,他用冰冷来回报凌楚十几年的温情,决裂的斩断了他心中的希望,恐怕他付出再多的温情也粘不起凌楚破碎的心。
冰灿即使已经知道了但心中仍会有期待··“你不要再提凌楚,你根本都不配得到他倾心的付出·”莫萧看着床上冰冷的身体,凌楚唯一的希望破灭了,他醒来的希望很渺茫,可能永远都只能躺在床上了。
倘若他早一点明白,可能凌楚就不会变成这样,是他对冰灿报了太大的希望·冰冷的人永远都会冰冷,他更不会因为情而温暖丝毫··“凌楚到底怎么了。”
冰灿很害怕,他已经失去了孩子,他不想连凌楚也一起失去,他是他生命中的瑰宝,却被狠狠踩在脚下,再扶起时已经遍体鳞伤了··“他还活着,你放心我会尽快带他出庄,永远不也不让你见到他的身影。”
莫萧漠然的看着冰灿的恐慌,凌楚虽然活着但和死了有什么区别,他永远活在黑暗之中甚至比死了还要痛苦·或许他没有来到山庄会更加快了吧,至少不会心神俱分。
“你不能带他走·”冰灿坚决的说,他刚刚看清了自己的心,他还没有对凌楚流露过一丝感情,他不能就这样离开·冰灿明白自己曾经对凌楚的残忍,他想有一个慢慢弥补的机会。
“他已经失去了唯一的希望,你还想要他怎样,难道在山庄中等死吗,冰灿,他已经离死不远了,我希望你能放过他·”莫萧看着冰灿眼中的决绝,难道他真的要看着凌楚死在自己的面前才可以吗。
就算是忤逆冰灿,莫萧也坚决要将凌楚带走,倘若要凌楚活着的话,他就绝不能在留在这里··冰灿深知孩子对凌楚有多么重要,但他却狠心打掉了凌楚的希望,那一刻他们就已经没有以后了,冰灿再做任何都是徒劳,倒不如放凌楚离开,可他的心真的放得下吗。
“凌楚在哪里,我想见他·”冰灿不相信莫萧的话,他一定要亲眼见到凌楚,他说过无论如何他都不会离开山庄的·冰灿忆起了凌楚曾经的许诺,却忘记了他的无情。
“他已经昏迷不醒了,难道你还想刺激他吗”莫萧的神情有些激动,凌楚的身体很虚弱,他已经不能在受任何刺激·倘若凌楚醒来的第一眼看见的是冰灿,恐怕先前大夫的努力都白废了。
莫萧甚至怀疑冰灿失去了那么多,他依然没有任何的悔悟··“我只是想等他醒来·”冰灿执着的说,他好不容易才看清了自己的心意,他不想再放弃了,况且凌楚再也承受不起。
他想亲口对凌楚说出他的心意,恐怕他会说不出口··“等凌楚醒来再一次伤害他的心吗,冰灿,你给不了他想要的温暖就不要给他任何希望,否则他会更加绝望。”
即使看见冰灿眼中的深情,莫萧也不会再相信,他不敢拿凌楚的生命去冒险,他生怕冰灿的温情是一闪而过,最后绝望的还是凌楚··“不会了,我真的想给凌楚温暖。”
即使凌楚的心麻木了,但他扔不想放弃,这次换他来照顾凌楚·他曾经与温暖擦肩而过,却希望在结束时能抓住他的影子,冰灿似乎是在奢望,不可能有人总在他的身后看着他冷漠的背影,一直等着他。
“你们已经不可能了,在你打掉孩子的时候,你考虑过凌楚的感受吗,他的心已经死了,你不用再想其他的事情·”莫萧摇了摇头,但没有任何遗憾,倘若孩子还在的话,凌楚尚可有一丝希望,但现在孩子已经没了,他连最后的牵挂都不会再有。
心死后,无论怎样都是冰冷的地狱,即使身上并无枷锁··冰灿伸手抚上了腹部·孩子已经没有了,微微的酸痛感依旧提醒着他孩子曾经存在过,那样的伤痛他永远都又无发忘记。
他和凌楚真的已经不可能了·他的眼角有一丝湿润,倘若孩子还在,凌楚就算是为了心中的希望也不会离开,但现在一切都不存在了,他留下还有何意义··现在冰灿真的不想凌楚离开,他愿意面对那份感情,但凌楚却选择了沉睡于此,他的心中太痛苦了,只有逃避才能暂缓痛楚。
“他在我的房间·”莫萧看到了冰灿悔恨的眼神,他心中有些不忍,但是已经太迟了,凌楚永远也回不到当年的完好无损,他已经满身是伤痕,纵然他想帮助他们也已无力,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将凌楚远远送离这里,伴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心中的伤痛会渐渐淡忘,那是冰灿尚有一丝机会。
“谢谢·”冰灿转身奔向莫萧的房间,那里有他想念但深深伤害的人··莫萧叹了口气,你谢我什么,你该感谢的是凌楚十几年来的付出,但是那些深情又其是一句感谢可以回报的。
冰灿的身影渐渐模糊,他和凌楚走上了一条不同的道路,越来越远再无交集的可能··冰灿走到门前却不敢推开门,他害怕躺在他面前的是一具沉睡的尸体,他恐惧他会连一个偿还的机会都没有。
那日的决绝换来今生的悲痛,冰灿心中只有无尽的悲伤·他敢去伤害凌楚的心,却不敢面对这一切··门被打开了,柳惜看见冰灿的身影,他到底还是来了,但是已经迟了,凌楚恐怕再也不会醒来。
他的心中一阵自责,早知道是这样悲痛的结局,他就不应该犹豫放凌楚离开··“庄主,您不能进去·”冰灿卖出了一只脚,柳惜挡在他的面前,就算是没有莫萧的吩咐,他也不会让冰灿进去再次伤害凌楚的心。
他已经如此了,他还想怎样·柳惜绝不相信冰灿会悔悟··冰灿没有进去,他就站在外面远远地看着躺在床上的凌楚,他的面色毫无生气,双颊消瘦·原来他竟伤他至此,他赤裸裸的看清了自己曾经的冷漠的无情,冰灿不知道自己今后还有机会吗。
十二年的光阴,他狠狠地丢弃在脚下,却在失去的时候,才意识到曾经的温馨已不复存在了··凌楚在冰冷中沉睡着,他永远也不愿醒来,只有此时心才不会痛··作者有话要说:·☆、第 36 章·第三十六章·一支嫩绿的枝条伸入房内,在温和的阳光之下,晶莹耀眼,为平淡的书房平添了几分生机。
芷凝伸手附上了那片嫩叶,绝美的容颜有着淡淡的一丝苍凉·曾经在大院中他虽备受□□但对未来充满期望,渴望有一天能为娘亲报仇,而现在他虽然得到了一切,他却失去了更多,甚至包括整个洛家,芷凝真后悔了,但他的面前的强大的暗楼,他除了忍受还能怎么办。
·流转的目光中夹杂着淡淡的绝望,他这样投靠暗楼就算是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也不会放过他·芷凝已经没有了当年不顾一切的决然,倘若真的要与容玥同归于尽,他也必须要考虑洛家三百多口的人命。
但他忍受了五年的屈辱已经忍到了极致,他不想再继续这漫长无尽的黑暗··芷凝看着自己纤细的葱指,他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如果选择离去来解脱痛苦,他又不甘于暗楼五年来的压迫,所受的耻辱。
娘亲,倘若儿子将洛家百年的基业毁掉,您会怪我吗芷凝望向碧蓝的天空,恐怕娘亲会为拥有他这样的儿子而感到屈辱··这世界永远是那么不公平,有实力的权贵压迫着下人直到榨干他们身上的最后一滴鲜血。
芷凝已经被逼到了极致,看似容玥对他放松了监视,给了他全部的自由,但暗楼对洛家的控制越来越严重,芷凝的手中几乎握不到实权·容玥屈辱的将他压在身下他可以忍受,但洛家比他的生命还要重要,他根本无法眼睁睁的看着暗楼将洛家百年的基业一点点的吞进去。
芷凝握紧了拳头任鲜血一滴滴的滑落,染红了地上的一片落叶,就算是付出生命的代价,他也会尽力去和暗楼一搏··门被敲了两声管家推门走了进来,看着芷凝绝美的面容,他无力的摇了摇头,不知少爷费了多少艰辛才重新掌控洛家,但现在洛家只剩下一个空壳子了,那些长辈凭着自己劳苦功高吞了一部分,而剩下的全部在暗楼手中。
“老爷,陈老板在书房等候您·”管家屈身行了一个礼,少爷是他看着长大的,那是夫人不受宠,少爷也备受欺凌,他尽自己的全力照顾少爷,后来看着芷凝的容颜越来越绝美,眼底全是冰冷,他的心很痛,但也不能做什么,只能追随少爷到底,无论将来洛家是否还存在。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芷凝起身准备去书房,现在陈展是他唯一的盟友,尽管微不足道,但他不希望让他久等··“少爷,这个月的账册我已经送去了。”
管家看着芷凝,暗楼的命令他不得不服从·最近暗楼的要求越来越苛刻了,他不仅掌握了洛家的账册,还掌控了一切的货物,恐怕这样下去,洛家连维持都做不到了。
“陆伯辛苦你了,你对芷凝的恩情,芷凝会永远牢记在心中·”芷凝看着管家花白的头发,他为洛家操碎了心,但也只能无力的看着洛家消亡,倘若没有他当年的决绝,洛家还是鼎盛一时的富商。
“少爷,如果有什么需要我的事情,您尽管吩咐就算是赴汤蹈火我也在所不辞·”管家看见了芷凝眼中的无奈,他虽然年纪大了尽不了什么力,但只要心中无愧就好。
“陆伯,这里也没有什么事,您回去休息吧·”管家的眼中对芷凝赋予了太多的期望,他根本无力承受,也无法挽回洛家的衰败·或许他就是一个空有一副好皮囊而无用的人。
芷凝走在青石小路上,绝佳的容颜为两旁的青树增添了几分画境之美·漂亮的眼睛夹杂着一丝悲凉,陈展还可以为心爱的人付出一切,那他是为了什么,难道就为洗去身上的屈辱吗,那些痕迹已经深深的烙在心中,再也无法抹去,芷凝的心中没有一丝希望,他迷茫的看着远方,他到底是为了什么,但最后他却什么都没有得到。
“落老爷·”陈展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转身面对芷凝,依旧不敢直视他的容颜·芷凝的美,艳而不娇,有着三分淡雅,让人诺不开眼··“让陈老板久等了。”
芷凝点了点头算是还礼,自娘亲去世后他再未笑过,他甚至很痛恨自己容颜,堂堂七尺男儿竟然靠着一副面皮活着,他还有什么存活理由··生子破镜重圆怅然若失·“陈某多谢您近日来的帮助,心中感激不尽。”
陈展再次行了一个礼,芷凝如此鼎力相助,但他却没有偿还,甚至帮不到芷凝任何,他有一丝愧疚··“陈老板客气了,倘若是钱庄上遇到了什么困难,我一定会尽力相助。”
芷凝看着陈展的面容坦然没有一丝悲伤,感觉有些不对劲,他似乎像是临行之前的诀别·芷凝很欣赏陈展的志气,为了心爱的人勇于面对一切,不是因为暗楼的强大就畏惧了,向他这样的人已经不多了,芷凝甚至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他们的原由不同,但结局都一样凄凉,终会被暗楼湮灭,化为灰烬。
“洛老板,在下心中有愧是不敢再提任何,但是看着钱庄的百年基业在我手中渐渐消亡,我实不忍心,希望您能代为打理·“陈展言辞恳切,此次出行,他比不会有回来的那一天,把钱庄交给芷凝,他在放心不过了。
钱庄生意萧条,交给谁都打理一样,只要不落入暗楼手中就可以··“那你为什么不自己来打理那·”芷凝似乎隐隐知道恐怕这是他和陈展的最后一面了。
他有些惋惜这样的人才就要消亡在暗楼手中,对容玥又是一阵痛恨·仿佛只要暗楼不存在世上就会少了许多不公平··“倘若洛老板实在不愿的话,我也不会强求。”
陈展转身离开眼神中有着丝丝的惋惜,家族无人,只是诺大的家业就要随着他一起离去了,心中有一丝的愧疚··“你要去哪里·”芷凝追上了陈展的身影,虽不过短短一段时间的相处,他也能看出陈展是个真性情的人,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去做傻事,人只要活着就一定能想到办法。
芷凝多少次想过用离去的方式来解脱无尽的痛苦,但是他不能,那样洛家就再也没有夺回的机会,他屈辱的活着不为自己只为可以有颜面对先辈··“二十年了,我和他之间的纠葛是时候该结束了。”
陈展坦然的面对这一切,那样的怨恨牺牲了太多人,他甚至失去了心中的挚爱,过去了这么长时间应该做个了断··“陈展你这样去只能白白送死,没有任何意义,倘若你留下来,我们还可以一起想对策。”
芷凝知道暗楼杀手的实力,陈展必然没有任何回来的机会,他不想让陈展白白去送死,即使用尽力气也不会想到任何办法··“留下来能做什么,暗楼的强大岂是我们可以对抗的,”陈展摇了摇头,他没想过会有怎样的结局,他不过是想结束这二十几年的痛苦。
“谢谢洛老板的好意,我继续留下来只会牵连到您,陈某心意已决,您还是请回吧·”·“我知道我劝不过你,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在想想,你这样的做法对得起那些担心你的人吗”芷凝看着陈展眼中的释然,他不相信他就放得下心中的牵挂,坦然的面对死亡。
他虽然可以放下,那些人又该怎么办·然而芷凝却不一样,他的心中早已没有了一丝牵挂··“您近日的相助,陈某无力回报,这是暗楼的谭铭香,虽然现在没什么用处,但以后可能会对您有帮助,希望您能收下,也算是陈某的一片心意。”
他将一包纸放在芷凝手中,转身离开了··背影落寞而凄凉,伴随着几片落叶·无情冷去,落黄昏··芷凝将纸包紧紧握在手中,他没想到陈展不过是一个富商竟然能拿到暗楼禁物,他应该也有一定手段,怎么会如此甘愿屈服。
贸然去送命··这样贵重的东西就算是放在他手中也不会有任何意义,他不可能去拿洛家三百多口的命去冒险,更何况此药仅能让人失去内力,并无其他作用,但芷凝不介意把暗楼的重物握在手中,或许会有帮到他的那一天。
房门微掩,冰灿轻轻推开了门,走到床边,看着凌楚异常消瘦的容颜,他的心有一丝痛楚,指尖轻抚他的侧脸,冰灿从未如此认真的看过他,凌楚的面容虽说不上俊美,但十分清秀耐看。
那天他一掌狠狠地击向了凌楚的胸口,看着心爱的人的绝情,他应该有多痛·冰灿完全能体会到凌楚当时的心情,看到他冰冷的躺在这里,他的心仿佛被撕裂般的痛着。
冰灿握住凌楚冰冷的手,他再不会逃避自己的心意,只是凌楚还愿意醒来面对这个曾经狠狠伤害自己的人吗,他宁愿躲在无尽的黑暗中··他愿意用尽一生的时间去弥补,可十二年来凌楚所受的伤痛又该怎样偿还。
尽管看着他如此痛苦,但他仍然不忍心放凌楚离开,他好不容易才敢面对自己的心,他怎么能放弃这个珍贵的机会··冰灿静静的守在这里等待着凌楚醒来,即使没有尽头。
作者有话要说:·☆、第 37 章·第三十七章·几片乌云遮住了天空中的一线光明,山庄笼罩在昏暗朦胧中·柳树的枝叶微微垂落,失去了原有的生机··冰灿坐在床边,伸手握住了凌楚冰冷的手。
看着他紧闭的双眼,冰灿略有一些失望,已经过去了几天,他心中的希望已经在等待中变淡了·他殊不知凌楚在黑暗中等了多少年,从希望到失望最后是绝望··人的一生可以有几个十二年,但凌楚却把最白贵的时间浪费在等待中,到头来也不过是一个悲凉的结局,他已经失去了希望,宁愿自己沉睡在冰冷的黑暗中永远也不要醒来。
凌楚只要你醒来,我愿意给你你想要的东西·冰灿握住凌楚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处·凌楚想要的也不多,他只不过期待一个温暖的家,为此执着了十几年,但冰灿却以冷漠相对。
虽然凌楚的面容近在眼前,但他却感受到了失去的恐惧,冰灿将凌楚的手紧紧握住,心中依旧空缺了一块,无法填满,或许是因为凌楚的沉默,可他极有可能永远的沉睡下去,冰灿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但他不会放弃。
孩子是他们之间的一道伤,让凌楚原本受伤的心更加痛苦,无论冰灿怎样做都无法弥补,失去的已经失去了,终无法挽回·无奈玉石易碎,岂能完好无损··凌楚感觉到身体的一丝疼痛,微微皱了皱眉,缓缓睁开了眼睛,看见眼前的冰灿,伤痛和绝望溢满了他的心。
胸口一阵剧痛,孩子的离去已经剥夺了他全部的希望,从此他心中再无任何牵挂··凌楚悲凉的望着前方,他竟然还活着,孩子还在时,他可以欺骗自己为了孩子不在意冰灿的厌恶留下,但是孩子已经不在了,他还有什么理由留下。
漫天无尽的黑暗,凌楚已经惧怕了,这样活着甚至比死去还要痛苦·他也不想再留下碍庄主的眼,倒不如离开,再也没有任何痛楚··“凌楚,你醒了。”
在漫长的等待终于看见了希望,冰灿看到凌楚眼中的伤痛和绝望,心中微微刺痛,他曾经的逃避竟然伤他至深,还可以有挽回的机会吗··凌楚闭上了眼睛,看到面前俊秀的容颜,他的心中有一丝窒息的痛。
他们曾经有过一个孩子,但是现在什么都不可能了·他不过是一个卑贱的下人,怎么配让庄主生下他的孩子,或许那晚他就该在街边冻死··胸口的疼痛愈演愈烈,凌楚用力咬住下唇,一线鲜血滑落滴在白色绸缎上,如梅花凌寒绽放,残阳泣血,不仅凄凉。
或许只要永远的闭上眼睛就没有任何痛苦了·他在漫长无尽的绝望中已经疲倦了,真想好好休息··“凌楚,你睁开眼睛看着我·”冰灿看着凌楚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他很怕凌楚再也不会醒来,他还没有对他说出自己的心意,或许一旦错过了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冰灿已经冰冷的放弃了,又如何还能挽回··凌楚感觉到肩膀上的力道,他睁开了眼睛,视线划过冰灿的腹部,那里一片平坦,根本没有一个孩子存在过的迹象·他的孩子,那个庄主视为屈辱的存在已经没有了,他已经满意了吧。
“这一切都是凌楚的过错,请您不要怪罪于莫少爷,凌楚任凭您处置·”凌楚低下头,或许被关入地牢并不是因为谢风的挑拨,而是他曾让冰灿那么屈辱的雌伏于身下,怎么还配存活于世。
凌楚的心已经冷了,他不在乎冰灿怎样处罚他,就算是把他再一次关进地牢,也不会有任何反抗,他只会在黑暗中等待死亡··“凌楚对不起,这都是我的错,我真的不该把你关进地牢。”
冰灿拥住凌楚的肩膀,地牢那么阴寒,他怎么能把身受重伤的凌楚关进去,他心中万分自责但他怎么可以忍心伤害凌楚··让凌楚绝望的不是身体的疼痛,冰灿的绝情而是失去孩子,冰灿湮灭了他全部的希望,他甚至没有一丝活下去的念头。
“庄主想怎样处置凌楚·”凌楚没有感觉一丝温暖,他感觉很累,只想尽快结束这一切·就算被处以极性,他也会坦然接受,但凌楚已经惧怕无尽的等待,他宁愿选择离开。
“凌楚,你不要害怕,我不会在伤害你·”冰灿试图伸手抬起凌楚深深低下的头,谭麻木的眼神刺痛了冰灿的心·那个活泼开朗的凌楚已经消失了只剩下满身创伤的他,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凌楚只要你的病能尽快起来,我愿意给你想要的东西·”冰灿将凌楚拥入怀中,感受到他枯瘦的身体,他恐慌不已的心才缓缓平静下来,他甚至以为自己要失去他了。
只要凌楚能回到从前,他愿意卸下心中全部的防备面对心爱的人·冰灿真的不敢再面对凌楚麻木的眼神,他似乎在他眼中看见了自己曾经的冰冷无情··“我想要的东西,已经不可能了。
庄主,您想吩咐凌楚做什么就直说吧,凌楚愿意尽全力·”凌楚茫然的看着冰灿,他想要什么东西,他期待的温暖已经随着孩子的流失,再也回不去了,他已经没有任何期待了。
只要庄主还愿意,他甘愿为了山庄尽最后一份力,也算是报答老庄主的收养之恩,其他的妄想断然不会有··冰灿明白凌楚所指的是什么,孩子已经回不来了,但是他还可以给凌楚温暖,只是那颗死去的心已经不再需要了。
“凌楚,我不会再勉强你做任何事情,我只希望你可以好好养病,其他的事情不用再想了·”冰灿想永远陪在凌楚身边,但那句话他却没有说出,他依旧在意自己的身份。
冰灿握住凌楚冰冷的双手,试图温暖他的寒冷··“是,凌楚不会再有其他妄想·”凌楚看见冰灿深情的的眼眸,虽然很温暖,但却不属于他,他只配留在寒冷中。
无论今后的道路如何,但他今生都不会再出现在冰灿面前··“你误会了,你的身体很虚弱,我不希望你在胡思乱想,你只要好好养病就够了·”冰灿感觉怀中的身体有些僵硬,凌楚是受伤太深了,无论冰灿说什么事情,他都会疼痛。
冰灿看着凌楚惨白的脸色很心痛,他的伤几乎都是他造成的,但他愿意用今后的时间去弥补··凌楚闭上了眼睛,似乎冰灿没有惩罚他的意思,但他心中反而更加沉重了,他做了对庄主不敬的事情,他宁愿冰灿惩罚自己。
“凌楚如果你有什么事情,一定要说出来,不要埋在心中,那样我根本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冰灿很害怕凌楚的沉默和绝望的眼神,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如何做才能让凌楚的心有一丝动容。
只要凌楚有希望,他就会尽力去满足他,但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放下身段··“你有什么希望的事情,说出来,我一定会答应你的·”凌楚一直没有希望,对他的病情很不利,冰灿期待的看着凌楚,只要他说出自己的心意,他甚至愿意留在这里一直陪着凌楚。
“庄主,凌楚可以请求离开吗”凌楚抬起头看着冰灿,暗淡的眼睛有了一丝闪动,庄主一直很厌恶他,现在他也正好可以离开,不用再碍冰灿的眼了。
凌楚的心已经痛的麻木了,现在在那里对他来说都一样·但他曾经身为暗楼杀手,离开了山庄,无论如何也无法再光明之下存活·天涯之大却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不行·”冰灿厉声拒绝了,他还没有补偿凌楚,他怎么能离开·他终于感受到了心底的那丝不舍,但是凌楚已经放下了·他的醒悟太迟了。
凌楚落寞的低下了头,原来还是他错了,他做了侮辱的庄主的事情,庄主怎么会轻易放过他呢·他悲凉的笑了,在黑暗中继续等待着惩罚··“你不要误会,我只是不想让你离开而已。”
冰灿看到了凌楚眼中一闪而过的伤痛,他到底还是伤了他的心·凌楚已经没有家了,他想不出他离开山庄后还能去哪里··“庄主不用再解释,凌楚已经明白了。”
凌楚心知冰灿的否决只是出于习惯,陪在身边十几年的人突然离开或许会不适应,但过一段时间,他的身影就会彻底消失,不会有一丝痕迹·那晚对庄主造成的伤害,只能用时间来慢慢掩盖了。
生子破镜重圆怅然若失·“你为什么会想离开,难道是因为我那日的过错·”凌楚的绝望不仅仅是因为他那日的绝望,十几年的等待早就让他心灰意冷了。
冰灿心中划过一丝伤痕,由于他的迟钝,那道一直守在他身侧的影子已经不在了,而他也只能看着影子逐渐变得模糊而抓不住任何··曾经凌楚是多么渴望能永远留在冰灿身侧,现在伴随着孩子的离开,他再留下来也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倒不如离去,这样对两个人都好··“庄主您想多了,凌楚在山庄待了十几年也该走了·”凌楚不想再拖了,继续留下来,不仅是他,冰灿同样会更伤痛。
“凌楚,我知道我过去的冷漠给你带来的很多伤痛,但我希望你可以留下来,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冰灿假设过很多,但他从未想过凌楚会离开自己。
他好不容易才看见了身边的影子,他绝对不允许凌楚在离开··他曾经冰冷的对待凌楚,却又命令他留下,这样对凌楚太过残忍了·凌楚没有说话,他已经不会再有一丝期待了,那次温情的代价是失去孩子,夺走了他全部的希望,不知道这次又是什么,但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如果可以的话凌楚宁愿不要冰灿的温柔,他想换回他的孩子,但是已经不可能了,凌楚失去了全部,他再无可失去的了··胸口处一直阵阵闷痛,凌楚单手掩住双唇,低声的咳着,口中蔓延着一丝铁锈的味道。
“凌楚你先躺下好好休息,如果有什么事情,等你醒来再说·”冰灿看见凌楚面容间难掩的疲倦,扶着他缓缓躺下了·那件事不能急于一时,否则结果会更糟。
冰灿想让凌楚心甘情愿的留下来,而不是迫于命令,但是这或许已经不可能了··冰灿并没有离开,他坐在床边看着凌楚的侧脸,他是绝对不可能放凌楚离开的··凌楚闭上眼睛,继续在黑暗中等待。
冰灿既不处罚他又不放他离开,这对凌楚来说就是一种煎熬··作者有话要说:·☆、第 38 章·第三十八章·阳光明媚,微风轻轻吹拂着杨柳柔嫩的枝条,翠绿的枝叶更显无限生机。
凌楚的手抚上门栏,那扇门好似前进般沉重,他用尽力气也无法推动·踏过这扇门他就再也无法回头了·凌楚虽然决意离开山庄,看着他住了十几年的地方,心中仍有万般不舍,但他必须离开。
他的心中已经没有任何牵挂,继续留在这里只会徒增伤痛··凌楚悲凉的推开门,冰灿近日的烦闷也都是由于看见他的面容吧,或许他离开了以后,冰灿的心情就会变好。
庄主,多谢您的收留,凌楚在这十几年给您添乱了不少麻烦,对不起,凌楚走了,希望您能能够幸福·他希望冰灿可以把它忘记连同那日的痛苦·他用尽全身的力气迈过那道门槛,他今后都不会再回来了。
山庄中有很多下人,他的离开不会有任何变化,只不过少了一个人而已·心中的沉重消失了反而更加痛楚,但他已经习惯了··凌楚的衣着单薄,丝丝微风吹拂着他的衣诀,他茫然的走向天涯。
林音不允许失败的杀手存在,他必然会派人来处理凌楚,他重伤未愈的身体恐怕撑不了多久,但凌楚没有一丝惧怕,他等待结束的那一天已经等了许久,心中反而有着淡淡的释然。
他的步伐虚浮,脸色惨白,额间已经有一层密汗,但他依旧坚定的向前走去,他生怕再迟的话,他早就走不了了··凌楚未注意到脚下的石子,不想身体一偏便失去了平衡,一双温暖的手臂扶住了他,凌楚刚想道谢,抬头便对上了那双纯净的眼睛,他愣在那里。
有多久没有见过这样一双纯洁而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恐怕刚出生的孩子就是如此吧,而他的眼睛早已被杀戮的鲜血污浊了·凌楚突然感到他不配站在这般纯净的人面前,恐怕会玷污了他。
·“谢谢·”凌楚意识到自己一直盯着人看不好,回过神来连忙道谢·面前的人虽然相貌平平,但有一丝儒雅的书卷气息,不禁让人心生了一丝好感。
“你的身体很虚弱,我扶你回房休息吧·”温润看凌楚的脸色不好,扶着他的肩膀并未放手··“不用了,我真的没事·”凌楚笑了笑,挪开了肩膀,他已经下定决心出来了,就断然不可能再回去,因为他已经没有了留下来的理由,强硬坚持,只会让彼此更加伤心。
“好吧,你自己小心一点·”温润不放心的看着凌楚·凌楚脸上略带伤痛的笑容却让他抬起的手臂僵在了那里··凌楚点了点头继续向前走,可能他虚弱的身体连山庄都走不出去,但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他就必须离开。
天涯之大却没有一个可以给他温暖的地方,凌楚的心已经痛的习惯了,他未感到上苍是那么的不公平,赐予他了一个虚弱的身体还有近二十年来的痛苦·或许唯一结束的办法就是离开。
“等等·”温润看着凌楚的身影是那么孤独落寞,急忙唤住了他··“还有什么事情”凌楚转身,视线再一次看向那双漂亮的眼睛,那样的纯净他恐怕是无力触及。
“账房怎么走”温润才想起自己走进凌楚的初衷··“你是新来的账房先生吧,沿着这条小路一直走下去就到了·”凌楚看着面前的人的衣着猜测到。
或者账房先生的薪水不高也没有什么前途,但不会玷污了他纯净的眼眸··倘若当年他没有被娘亲抛弃,这一切都会不一样了吧,但凌楚没有丝毫悔意,他虽然等待了十几年,但能有一个温暖而安定的家就足够了。
上苍不会永远这样怜爱他的,他同样失去了很多··“谢谢·”温润看着凌楚瘦弱的肩膀,心中有一丝怜惜··冰灿因为担心凌楚的身体,才放下手中的事务赶来看他,没想到他真的没有呆在房中休息。
冰灿看见凌楚和一个陌生人站得很近,脸上还有一丝淡淡的笑容,心中有些烦闷·不知从何时起,凌楚就再也没有对他笑过,或许是他的冷漠已经让凌楚绝望了,但冰灿依旧希望凌楚对他微笑就像儿时一样,可惜回不去了。
“凌楚,你怎么又没有在房间休息,你知不知道,你的内伤有多重,如果你再这样不在意你的身体,内伤可能永远都无法痊愈·”冰灿面带怒意的说,他不愿见到凌楚万念皆空的眼神,他很害怕自己会失去他,但冰灿已经失去了,凌楚的心不在了,只剩下一个空空的躯壳。
“庄主·”凌楚无奈的对面前的人点了点头,跟随冰灿的身影走回房间·看来他今天又不可能离开了,凌楚没想到冰灿会放下手中的事物来看他,他何曾这样重要过,或许以前凌楚会流露出欣喜的眼神,但是现在不会了,他只有麻木。
温润看着眼前的两道身影,握紧了拳头,转身离开了··“凌楚,你刚刚是不是想离开山庄·”冰灿看见凌楚眼中闪过的一丝失望,似乎明白了他离开房间的意图。
冰灿的语气中夹杂着愤怒,他没想到凌楚会这么想逃离他的身边,他原以为凌楚会为他的转变而感到欣喜·冰灿握住了凌楚冰冷的手,他不会让他离开他的身边,就算是逼迫,但那样结局恐怕会更凄凉。
凌楚没有说话,他说是又怎样,难道冰灿就会放他离开吗·他心知冰灿并没有放下那晚的屈辱,温柔的转变也仅是一时的,或许过不了多久他依旧会流露出厌恶的眼神,但凌楚的心已被伤至极至,恐怕等不了那么久。
“你曾经不是还哀求我不要赶你出庄,现在我答应你了,你为什么还想要离开·你想过你离开后要去哪里吗”冰灿以为他只要给凌楚他期待的温暖,他就会从绝望中走出来,但已经太迟了,就算是看到光明,他也以为这仅仅是幻想根本触摸不到。
冰灿的话刺痛了凌楚的心,山庄是唯一能收留他的地方,他也只能留在这里,但凌楚不想在延续痛苦,或许他离开后冰灿会忘记那晚的屈辱,面对新的生活··“庄主,凌楚仅仅是一个没用的下人,我求您放我离开吧。”
凌楚真的不想再留下了,过去他是为了孩子,但现在他没有一丝留下的资格,他的离开只会让冰灿的心情更舒畅··“难道你就这么想离开我吗”冰灿握住凌楚的手一直没有松开,他虽不想勉强凌楚,但他执意要走,他不知道怎样才能不违背自己的初衷,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像凌楚那样,天天看着心爱的人的背影,还能坚持十几年,他做不到。
“庄主,凌楚只求离开·”凌楚感到手骨生痛,但他没有丝毫的动容,他终是要离开的,随冰灿怎样想吧·他不想伤害任何人,宁愿把所有的痛苦都留给自己,但是他瘦弱的身躯怎么承受得住那。
“凌楚这真的是你的心意吗”冰灿看着凌楚的双眼,但依旧平静如水没有一丝感情,他不相信,凌楚已经等了十几年,为什么突然放弃了。
冰灿一直感受得到身后的背影,在他决心回头时才发现那道身影已经不在了,他的心中很恐慌··冰灿已经让凌楚等了十几年他还凭什么要求他再守在他的身侧··“对不起,庄主。”
凌楚不敢直视冰灿的眼睛,他不想说出伤他的心的话,但他知道冰灿的心痛仅是一时的,他终会忘记自己的,他宁愿早一点离开,冰灿心中的印记也会淡一点,只是那晚的错,他不知道怎样弥补了。
“凌楚,等你的伤好了之后我们再提这件事情好吗·”冰灿心中划过一丝淡淡的伤意,他尽力把自己的声音变得轻柔,凌楚的心已经被伤的遍体鳞伤,他不想再伤害他了,冰灿会想尽办法留下凌楚,他愿意等到他心甘情愿的留下。
“好·”凌楚看着冰灿眼中的温情,不忍心回绝,点了点头··“凌楚等你病好了之后,我会给你一个惊喜·”冰灿坚信只要时日长久凌楚必然不忍心再离去,或许他的悔悟在早一些就不会换来凌楚的冰冷麻木了。
但除了孩子能带给凌楚一丝希望,还有什么可以让他期待的,可孩子是偶然,这样的欣喜,他再不会拥有了··凌楚任自己被冰灿扶上床,那样的惊喜他不敢期待,因为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交换的了,唯一剩下的就是这条命了,即使凌楚想失去,恐怕冰灿也不会要。
“凌楚,你躺下好好休息,我一直留在这里,不会离开·”冰灿为凌楚盖好被脚,坐在床边看着他熟睡·他看到了曾经自己的冷漠,他真的只想给凌楚一个温暖的家而已,但凌楚却不肯接受。
·或许是早年训练的习惯,凌楚感受到身侧有人存在根本无法熟睡,但他必须装作睡熟的样子,肩膀有一丝僵硬的疼痛,他丝毫不敢移动身体·凌楚不知道他还要等待多久,可他早已习惯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 39 章·第三十九章·天空中漂浮着几片乌云,耀眼的光芒逐渐变淡,柳枝随着寒风飘摇不定,无依无靠··芷凝坐在窗边,手中紧紧握住那个纸包,他望着窗外,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忧伤。
他等待着少主的到来,心中却没有任何期待·他已经被暗楼逼到了极致,否则他也不会想出这样没有退路的办法··他握紧拳头,锋利的的指尖深深刺入血肉中,鲜血一滴滴的淌在地上,疼痛感换回了他的意识。
今天是最后一天,明天交出地契后,洛家就彻底属于暗楼了,或许暗楼并不在乎这小小的洛家,但这是芷凝的全部,是他心中唯一的希望,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洛家倒下·他唯一想到的就只有这个决裂的方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即使他即将面对的是死亡,但他愿意与洛家共存亡。
芷凝伸手将纸包打开,看着粉末一点点的融入茶水中,他的心渐渐安定了下来·竟敢威胁暗楼少主,他一定不会有好的结局,但他不甘心看着暗楼了将他心中的希望湮灭殆尽。
即使是死,他也会让容玥付出一定代价·他日日夜夜都会梦到身体上的屈辱,那些伤痛已经深深地印在他的心中,再不会忘记··今天是他唯一的机会,他绝对不能错过,但天色已经渐黑了,芷凝的身体略有些僵硬,或许今天容玥不会再来了,他仍不想放弃,推开门一阵寒风刺向脸颊,他坚定的望向远方,洛家三百多口人的命运都掌握在他的手中,他不能放弃。
倘若没有了地契,那些人怎么办,难道要流浪街头吗,他用生命尽力一搏,只为了洛家,而他已经无颜见祖上,即使是失去生命也无所谓··生子破镜重圆怅然若失·一个蓝色的身影映入他的视线,芷凝的眼中闪过一丝光彩,立刻迎了上去。
“芷凝你怎么又穿的这么少,小心受凉·”容玥看见芷凝单薄的肩膀,绣眉微皱,脱下外衣为他披上了,或许他还没有意识到芷凝冒着严寒竟然是为了等他。
“少主,外面冷,我们进去吧·”芷凝微微一笑,拉住容玥的袖子向温暖的屋中走去··“好·”看到芷凝绝美的笑容,容玥愣在了那里,他竟然会再一次对自己笑。
他似乎在黑暗中看到了希望,他距离芷凝的心已经不远了,也仅仅差一步,但那一步却差之千里让容玥伤心欲绝··烛光下芷凝的容颜更加绝美,看着他白皙的脖颈,容玥一阵心动,他情不自禁的吻上了芷凝娇嫩的双唇。
芷凝没有躲避,反而闭上眼睛迎了上去,这恐怕是他的最后一次了,他宁愿放纵一次,不去在乎自己的心意··许久两个人才难分难舍的分开了,容玥看着芷凝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主动,或许是芷凝看到了他的心意吧。
他的心更加坚定了,雌伏于男人的身下又如何,他愿意为心爱的人付出一切,包括自己的心·但那样的行为在芷凝眼中却视为耻辱的存在,长达五年的痛苦,付出了真心又怎样,太迟了,芷凝破碎的心已经无法完好。
“少主,夜深寒气重您先喝杯茶暖暖身子吧·”芷凝将桌上的茶杯端起递给容玥,他不想再拖下去了,心中已经有了一丝淡淡的不忍·他没有真的想过要容玥的命,他只是心有怨恨不能看着暗楼就这样把洛家的财产吞了进去,他至洛家三百多口人于何地。
容玥接过茶杯看着芷凝柔和的面容,心中一片暖意,倘若他知道了孩子的事情恐怕会更加欣喜,容玥已经隐隐有一丝期待了,他单手抚住尚未突起的腹部,不知道芷凝会流露出怎样的表情。
“等等·”芷凝看着容玥握住了茶杯,心中突然猛地一紧,情不自禁的说出那句话,他小心翼翼的看着容玥,生怕他发现丝毫异样,不仅是他的性命,还会搭上洛家三百多口人命,他大意不起。
“芷凝怎么了”容玥放下茶杯,看着芷凝的容颜,感觉他的神色略有一些紧张·他温柔的笑了笑,想象着腹中的孩子是不是会像芷凝的性子一样文静,有了芷凝的血脉,他们今后都不会分开了。
容玥不是想用孩子系住芷凝,他只是想给芷凝一个温暖的家,通过漫长的时间来弥补他的过错,而孩子是芷凝最渴望的,他宁愿放下身段以男子之身为他孕育孩子··“没什么,就是茶水有一些热。”
芷凝尽力让慌张的心情镇定下来,这次的行动只许成功不准失败,否则那样的代价他偿还不起··“芷凝,我有一件惊喜的事情想告诉你·”容玥握住芷凝的手抚上自己的腹部,他已经等不及了,他很想看见芷凝欣喜的面容,或许他会激动地紧紧拥住自己吧,那样的场景在他心中幻想了无数次。
他已经看到了芷凝的转变,就不禁想到以后,甚至幻想了更多美好的未来,但这一切都只是幻想·茶杯已碎,又岂能要求它完好无损··“少主,我们还是先喝茶吧,茶冷了,对身体不好。”
芷凝将桌上的茶杯递到容玥手中,看着他喝了下去,慌张的心才安定下来·他的眼中一片释然,谋害少主暗楼不然不会放过他,芷凝未曾想过能逃出暗楼的魔爪。
既能挽救洛家又可以结束无尽的痛苦,他何乐而不为··终于结束了,芷凝的心前所未有的轻松,奋斗了十几年,牺牲了自己的身体,从一个不受宠的少爷变为受万人尊敬的洛家家主,他已经累了,很想停下来休息。
他悲凉的看着容玥充满柔意的的面容,嘴角勾起一丝笑容,付出了那么多,他却什么都没有都得到,现在又回到了原点·倘若再给他一次机会,他是不是还会将自己的身体献给少主,换来这不现实的一切,不会了,芷凝望向窗外,若有来生,即使卑微,他也要像一个男人一样堂堂正正的存活于世,而不是屈辱的苟延残喘。
“芷凝,我有·”茶杯狠狠的滑落在地上,摔成了碎片,容玥温柔的表情逐渐消失,他诧异的看着芷凝,眼神逐渐变冷,他怎么会给他下毒·他捂住略有些刺痛的小腹,身体微侧靠在窗边,原以为是幸福的开始,没想到却陷入了地狱,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很冷,连同着心一起冰冷。
“为什么,你就这样恨我·”容玥的嘴角划过一滴鲜血,他单手运起内力,在触及芷凝衣诀时,无力的放了下来,芷凝的身影已经深深地印在他的心中,他到底还是狠不下心来。
芷凝是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但却宛如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的□□了他的心脏··“每天耻辱的雌伏在你的身下,被迫面对着无尽的痛苦,你让我怎么不恨你。”
容玥嘴角的鲜血刺痛了芷凝的眼睛,他一拳打在桌子上,他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容玥赐予他的是无尽的屈辱,他甚至想用死亡的方法来逃避,但为了洛家他必须忍受。
容忍了五年,芷凝用于爆发了,他的心早已破碎,纵然容玥付出再多也不会温暖,三个月怎比得上五年漫长··芷凝用五年的痛苦换来高贵的地位,难道不值吗或许容玥早就已经动情了,只是他还为察觉到,让芷凝又忍受了许久,在他明白时已经太迟了。
但他不相信芷凝没有看见他近日的温情·容玥已经付出了太多,他早已无法回头了··“那你现在想杀了我吗”容玥的心钝钝的痛着,或许他真的不该动情,他眼中的悲伤渐渐消失,心中还在隐隐期待芷凝做着一切都是被逼无奈,他其实不想杀他,但容玥抬头看见芷凝怨恨的神情,心中早已没有一丝期望。
原来他就那么恨他··“想,但是我不能,如果我杀了你的话,暗楼必会让洛家三百多口人命为你陪葬,那样的代价我付不起·”芷凝看着容玥冷漠的容颜,昔日的屈辱愈加深刻,倘若不是他,他也不会沦落到连下人都不如的男宠,心中的怨恨更加强烈,芷凝用力握住容玥的衣领,他心知现在容玥没有任何功力,但却不敢对他怎样,他不能不在乎三百多条人命,但他不甘心自己那五年的屈辱就白白忍受。
“哈哈,我从一开始就错了,我就不该对未来有任何幻想·”容玥仰天大笑,原来芷凝就那么恨他,恨不得亲手杀了他·心中残余的一丝温情荡然无存,或许他们一开始就是错的,他付出了自己的心,但真相却是那么的残忍,他已经被伤的没有完好之处了。
“如果没有他们你会对我动手吗”容玥看着芷凝的眼睛,他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对他没有一丝感情,他不相信,五年的相处只有怨恨,但他的心中已经没有了一丝期待。
“会·”芷凝说得很轻,即使在怨恨,但真的握住剑面对容玥时,他可能会下不去手·可无论容玥怎样问,他的结果都只有一个,那就是被暗楼处死,所以他怎样说都无所谓了,却让容玥原本重伤的心更加伤上加伤。
“芷凝从今天起,你我之间的情一刀两断·”容玥的心已经彻底冰冷了,他真的不该付出这么多,却得来一个悲凉的结局·他的手抚过腹部,芷凝虽无情,他却不忍心打掉孩子,毕竟这是他们两个人的血脉。
那句话让芷凝的心微微的痛了一下,他无视容玥寒冰般的眼神,伸手探向他的腰间,将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拿出放进怀中··“来人,将他带下去·”容玥失踪,暗楼必会派人查他,芷凝不想瞒多久,只要过去这一段时间就好。
他怕容玥在他的房间呆久了会让人生疑,还是密室更可靠一些,钥匙只在他一个人手中··进来的两个下人被容玥的杀气镇住,站在一边,不敢靠前··“洛老爷,本座自己会走。”
容玥冰冷的从芷凝身侧走过,未看他一眼,从今天起他绝不会对芷凝在动一丝感情·他的心已经伤透了,从此不会再动情·孩子他会留下的,但他绝不会让芷凝知道。
曾经的幸福美好均已破碎,在残忍的事实面前,容玥坚定的心已经消散了·芷凝亲手将他铸建的温暖毁掉,他不会再拥有了··看着容玥走进牢房,芷凝将冰冷的铁锁锁住,转身迅速的离开,心中有一丝不忍闪过,容玥曾经那么残忍的对他,他决不允许自己有一丝心软。
作者有话要说:·☆、第 40 章·第四十章·蔚蓝的天空中漂浮着几朵白云,几丝微风拂过,柳枝轻摇··凌楚轻轻推开了窗户,柔和的清风吹拂着他的面容,他看着窗外翠绿的小草旺盛的生长着,散发着勃勃生机。
可惜他再也无法触及那样的朝气,凌楚虽然只有二十几岁,但已经经受了常人不能体会的苦难,他早已看淡了人生,或许当初对孩子的期待,他的面容还有一丝生气,但想在没有了希望,他的眼中只有无尽的绝望。
他的脸色惨白,在绿色的映衬下才有一丝生气·凌楚伸手想触摸那片嫩绿的叶子,看似很近,却距离他十分遥远,他眼中的色彩黯淡了下去,手缓缓落下,他不会走出黑暗的,永远也不会。
冰灿走进房间时,没有看见那道瘦弱的身影,只有大片的空白,他心中一阵惊慌,不会的,凌楚已经答应他了,他不会离开的,但冰灿深知自己伤凌楚有多深··“凌楚,凌楚。”
冰灿脚下的步伐有些慌乱,他不能看着凌楚离开自己的身边,他已经看清了自己的心意,他真的想用温暖来弥补这些年对凌楚的伤害·但凌楚已经不期待着奢侈的温暖了,他又怎会继续留在这个让他伤心欲绝的地方。
倘若凌楚真的逃出山庄,那他是否会将凌楚抓回来,但他真的不想再伤害凌楚的心·只要还有一丝希望,他就绝对不会做出违背凌楚的心意的事情··“庄主。”
凌楚从角落中走出对上了冰灿惊慌的眼神,他为了避开冰灿的眼神已经很多天没有去书房了,但冰灿却每天都来看他,凌楚的心中没有半点欣喜,反而有些不适,他不会再相信任何了,就算冰灿亲口对他说出承诺又如何,他不过是一个卑微的下人,他就不该享受那样的温馨。
听见凌楚的声音,冰灿慌张不一的心情缓缓平静了下来,他用力将凌楚用在怀中,真切的感受怀中人的存在,他心中的空旷才渐渐消失··“庄主·”凌楚感觉自己的肩膀有一丝疼痛,伸手推了推冰灿的身体,却被越抱越紧,但他的心仍没有任何动容。
“凌楚你一定不会离开山庄的·”冰灿不断的安慰自己,凌楚亲口答应过他永远不会离开,但那仅仅是过去,他亲手打掉了凌楚的希望,又怎要求他在留在黑暗中那,可冰灿心中仍有一丝期待,只要他给了凌楚他渴望的东西,他就会回到他的身边,但是已经太迟了,凌楚没有看到他的温暖。
“庄主,你不是说过等凌楚的伤好后就放凌楚离开吗”听见冰灿的话凌楚的心又沉了,他真的不想在留下来伤害彼此的心了·因为冰灿的承诺凌楚才会留下安心的养伤,否则就算他走出山庄也迟早会有被抓回的那一天,只不过凌楚的心就回不来了,只剩下一个空空的躯壳,又有何意义。
“凌楚,你不要多想,我刚才是怕你尚未痊愈就离开山庄,江湖险恶,我怕你再次受到伤害·”冰灿意识到自己的感情流露,他不想让凌楚知道他在欺骗他就是为了拖延时间,他会对他心存忌惮。
此时急不得,否则会适得其反··“庄主,凌楚·”凌楚低着头不敢看冰灿的眼睛,他不是怕自己陷入冰灿的温柔,而是不忍心拒绝他。
已经几天过去了,他不想再拖了,时间越久他就越无法离开了··“凌楚,你现在的身体还未痊愈,我不放心让你离开,这件事我们过几天再说好吗”冰灿的声音十分轻柔,他知道凌楚想说什么,他绝对不会放他离开的。
但就算他没有对凌楚动情,他也不会看着他重伤未愈就离开山庄·冰灿悲伤地看着自己的手,他当时怎么忍心对凌楚下手··地牢的寒冷更加重了凌楚的伤势,冰灿当初的残忍,换来了现在的悔恨,而他的温柔,却换不回凌楚冰冷的心。
一切已经过去了,冰灿紧紧握住凌楚的手,是啊,他们也已经过去了,伤痕已经深深地刻在凌楚心中,无论如何也回不到当初了··或许只有在失去时才看到他的珍贵,但已经失去了,冰灿想尽力挽留那消失的身影,但手中只抓住了一缕清风。
凌楚听见冰灿轻柔的语气,他不忍心回绝他,曾几何时这是他心中的希望,他为了这一天忍受了十几年的冷漠和绝望,但是当温暖来到他的身边时,他已经累了早已无力接受。
生子破镜重圆怅然若失·沉默的气氛让冰灿心中有着丝丝不安,他没有等到凌楚的回答,但他仍不会放弃,只要凌楚一天没有离开,他就还有机会··“凌楚你胸口处的伤还痛吗”冰灿看着凌楚惨白的脸色,很担忧,已经过去很多天了,凌楚的伤依旧没有任何痊愈的迹象,他知道凌楚是因为心中的伤痛,但是孩子已经失去了,就算他尽力也无法挽回了。
他试图用别的办法来唤起凌楚心中的希望,但却毫无作用,他依旧面无表情的望向窗外·即使知道将凌楚送出山庄一段时间,他的病情会有好转,可冰灿不会那样做。
凌楚不知何时开始,脸上的笑容就渐渐消失了,他越来越喜欢静默坐在床边,可冰灿看见他落寞的眼神,心中万般疼痛却也抵不上他的一分痛··“已经不痛了。”
凌楚摇摇头,身体上的痛已经麻木了,他心中没有任何怨恨,是他羞辱庄主,他本应受刑罚,但庄主开恩放了他,他怎还配继续留在庄中·或许随着心中的伤痛逐渐增加,凌楚也认定了那晚是他的错,尽管很美好却深深地伤害了冰灿。
“怎么能不痛,凌楚你的心中是不是还在怨我·”冰灿看着凌楚淡然的容颜,心被深深地刺痛了·那样重的内伤,他怎么能不痛,他用力握住凌楚的肩膀,他越是不说任何,他就越自责,只要凌楚说出心中的想法,甚至怨恨他都可以,但现在的静默却让冰灿感觉他似乎已经失去他了。
肩上逐渐加大的力道,让凌楚原本闷痛的胸口更加疼痛,他用力咬住下唇,身体略有一丝眩晕·他根本不相信冰灿的温柔,那也仅仅是幻想而已,或许现在才是庄主原本的感情,可能是他的淡漠激怒了他,但他已经流露不出任何感情了,唯一能留下的只有躯壳。
“凌楚,对不起,刚才我太激动了·”冰灿感受到怀中身体的虚弱无力,他才意识到他的力道太大了,但他克制不说自己的心·他太心急了,凌楚刚被他狠狠的伤害过,他又怎会再次接受他。
即使在温暖,也不敢去触碰,生怕再次被伤害··“庄主,我只是一个下人而已,您不用对我这样上心·”凌楚不敢面对冰灿小心翼翼的眼神,他很不适应冰灿的温情,或许心中更痛,他不知道接下来会面对怎样的重创,他悲凉的一笑,他只剩下一条命了,即使失去又何妨。
“凌楚你不要这样贬低自己,我看着很心痛·”冰灿面对凌楚的绝望,他很痛恨自己,那样的话并不是出于他的内心,但却深深印在凌楚的心中·在冰灿的心底,凌楚早就不是一个下人了,他是陪伴他走过一生的人。
但他的逃避却把凌楚推得更远了··“对不起,是我的错·”倘若不是他的冷漠,凌楚又怎会由乐观开朗变得沉默寡言,倘若可以的话,他真的希望可以回到从前,他握住凌楚的手一笔一笔的叫他写字,他稚气的面容充满天真。
凌楚叹了口气,他原本就是一个下人,冰灿的话斩断了他一切不该有的幻想,他仿佛又回到了当初,饥饿的蹲在角落中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那些美好都很不真实,唯有绝望才让他感受到冰冷。
冰灿看着凌楚的容颜,手缓缓抬起想抚摸他的容颜,门突然被打开了,他的手尴尬的落下了,充满怒意的看着来人··“你怎么不敲门,难道还需要我告诉你规矩吗”冰灿非常不悦,他似乎马上就能离凌楚更近一步了,却被打断了,他回头看向凌楚渐远的身影,心中有一丝失落。
“庄主,属下有急事相报·”他无视冰灿周身的寒光,走上前在他耳边说了几句··“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冰灿的面容逐渐冰冷了下来,他摆了摆手示意那人离开。
“凌楚,你留在这里好好休息,不要想起他的事情,我答应你的事情必然会做到的·”冰灿走向房门,尽管事情紧急,但他仍不放心将凌楚一人留在屋内,他生怕他担心的事情会发生。
倘若他来晚一步的话,恐怕凌楚早就已经不在了,他真的很恐惧,他不知道自己在情急之下会不会做出伤害凌楚的事情··“庄主,您不用再担心凌楚,凌楚会一直留在这里等您回来。”
凌楚看见冰灿严峻的表情,他心知此事的严重,恐怕会危及整个山庄,即使这是个离开的很好机会,但他仍不想让冰灿分心来担心自己··冰灿温柔的看向凌楚,似乎有他这句话,他就放心了。
凌楚看着冰灿离开的背影,脚下的步伐不禁迈了出去,尽管他的心已经死了,但是他还是不能放下·等待了十二年的时间,那样深入骨髓的疼痛,他岂能轻易放弃。
“那天谢谢你,倘若我再迟一会的话,可能就被辞退了·”温柔感激的说,风寒山庄庄规严格,如果他不严格遵守的话,就会被迫离开,更见不到他想念的人了。
“没关系,举手之劳而已·”凌楚淡淡一笑,温柔纯净的眼睛让他不禁心生了一丝好感,只要能帮到他,心中就会有一丝安慰··“我叫温润,如果你遇到了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我会尽力帮助你。”
温润看着凌楚忧郁的眼神,心中微微的刺痛··“温润真是个好名字,正如其人,温文尔雅·”凌楚不想告诉温润他的名字,名字仅仅是个代号而已,况且他真正的名字象征着屈辱的过去,他永远也不会提起。
·他每次看见温润的面容,心中仿佛就像是一潭清水流过,沁人心脾,在他面前一切世俗的污浊都不会存在··“我希望你能多笑笑,你笑的样子真的很好看。”
凌楚没有告诉温润他的名字,他心中略有一丝失落,不过以后的时日长久,他也不急于一时,他会让凌楚吐露心意的··凌楚从未知道自己笑的样子很好看,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丝笑容,发自内心的清纯,真的很美。
他从未在人前这样轻松的笑过,凌楚缓缓收起了笑容,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冰冷压抑着他的人生,他几乎都不知道要怎样笑了··温润沉浸在凌楚的笑容中,他真的想此刻永远停留,可惜一闪而过转瞬即逝,他握紧了拳头,他一定会让这美好永远停留下来。
冰灿不懂得珍惜,而凌楚却宁愿被伤害也不肯回头看向守望他的人··作者有话要说:·☆、第 41 章·第四十一章·片片乌云掩住了明媚的阳光,天空一片灰暗,青柏的枝叶更加深沉,苍劲而挺拔。
冰灿的容颜上隐约有一丝怒意,往昔山庄和洛家合作多年,一直未出现过什么事情,但自洛芷凝当上家主后,便频频出现断货的情况,开始冰灿念他年轻,对一切事情还不熟悉,但现在竟然将□□藏在货物中,他不能说芷凝是不经意的吧。
县令已经派人查封了酒楼,他虽然并不在意这点小的钱财,但倘若传出去风寒山庄的名声变毁了,他必须查出原因··洛家易主后,管家曾劝过他放弃和洛家的合作,因为芷凝的传闻并不好,更多的是说他依靠身体才换来这个光彩的地位。
但冰灿却选择了相信,他虽然手段并不光鲜,但在短短的时间内就能让众人信服,芷凝应该是有一定能力的·他的信任却给山庄带来巨大的危机,冰灿想不通芷凝这样与风寒山庄作对有什么好处,反而会使洛家处境更危险。
冰灿用力推开门,一道纤细的身影站在书桌前,他的面色有些阴沉··芷凝听见脚步声缓缓转过身来,看见冰灿冷峻的面容,心中暗叹风寒山庄的庄主果然气度不凡,幸好有人及时将消息呈报上来,否则洛家不知道要惹多大的麻烦,这样的人物他可对付不起,恐怕洛家会毁于一旦。
“落老板·”冰灿看着芷凝宛若罂粟般绝美的容颜,他在冰灿刚知道消息的时候就赶来了,他难免心中会生疑·洛家只是普普通通的商人,他的消息绝对不会那么灵通。
“庄主,洛某为给山庄带来的损失深感抱歉,我一定会赔偿全部的损失,这次是我的疏忽,请您见谅·”芷凝的面色流露出一丝愧疚之意,他没希望冰灿可以不在意这次的事情,毕竟之前的货物就经常出错,冰灿未追问已经很宽容了。
他只想冰灿提出的要求不要太过分,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就可以··过去的那几次失误,芷凝已经知道了是暗楼的所为,恐怕这次的事情他们也脱不了干系·他握紧了拳头,对那道身影的怨恨更甚。
芷凝愿意永远将容玥印在心中,他将痛恨作为自己前进的动力,岂不悲凉··“洛老板,山庄不缺这些钱财·”冰灿眼中略带一丝怒意,山庄怎么会在乎一个小酒楼,洛芷凝也太小看他了,风寒山庄怎么能是一点钱财就能打发走的,毕竟是合作多年的洛家,他不想他们之间的关系太僵,但是芷凝的一番话没有一点诚意。
“在下知道,请庄主容在下一段时间,必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芷凝知道冰灿想要的是什么,但是这全都是暗楼所为,就算他说出,他也不会相信,反而让冰灿的怒意更深,他这样做只不过是拖延时间而已,对策他总会想到的。
“洛老板,我不希望任何人欺骗我·”冰灿愿意等芷凝的结果,但他绝对不允许让任何人欺骗他·他没有完全相信芷凝的话,看见他躲闪的眼神,这其中必有隐情。
冰灿会派手下去查,倘若发现芷凝在欺骗他,他们就绝不会这样平静的站在这里··“庄主请放心,芷凝绝对不会欺骗你·”芷凝只能硬顶住冰灿眼中的寒光,倘若他的容颜有丝毫的动容,倒下的就是整个洛家。
他不敢拿三百多口人的命去赌,风寒山庄的力量不容小视,他输不起··“希望洛老板可以尽快查清楚·”冰灿已经看出了芷凝在拖延时间,他看在洛家的份上给了他一个面子,希望他回去之后可以考虑清楚,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
“在下先告退了·”芷凝行了一个礼,转身离开了··微风吹拂着芷凝额间的秀发,面颊略有些痒,他用锋利的指尖狠狠的滑了一道,一线鲜血渗了出来,绝美的面容有一丝凄凉之美。
他并未在意容颜上的瑕疵,他再不需要了·是啊,容玥已经被关进了密室,他今后再也不用忍受屈辱了,芷凝的心没有半点的轻松反而更加沉重了··芷凝径直走进了密室,他心中对容玥的恨意更甚。
他已经付出了身体的代价,却仍无力的看着洛家走向衰败,他不甘心·但他有什么办法,暗楼毁掉洛家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他此时已经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只想把怨恨发泄出来。
密室阴暗冰冷,容玥坐在一个角落中,搜饭散发的味道让他更加恶心,他单手捂住有些闷痛的小腹··那日芷凝的冰冷狠狠的伤害了容玥的心,他已经对他失去了希望。
他将自己的心封起来,此生再不会动情·容玥并不后悔他曾经倾心的付出,但他已经看清了芷凝的心意,就算他付出再多,他也不会有任何动容··容玥用内力护住腹中的孩子,或许从芷凝进入暗楼的那一天起,他们就不会有开始。
芷凝只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他怎会对冰灿动情·当□□裸的现实摆在容玥的面前时,他的心似乎被捅了一刀,鲜血从未停下过·容玥不会彻底忘记这段伤痛,但他的心从此淡漠,他们再不会有任何交集。
芷凝看见牢房中未动的饭菜,心中燃起一丝怒火,容玥是暗楼少主,他丝毫不敢虐待他,但他不吃饭可就不是芷凝的事情了··“您是养尊处优的暗楼少主,自然吃不惯我们下人的饭菜。”
芷凝的语气暗含着讽刺的意味,他小时就是吃这样的饭长大的,怎么容玥同样是人,不过地位高就吃不下了··容玥冷冷的看了芷凝一眼,缓缓闭上了眼睛,芷凝讽刺的话语再次伤害了他的心。
他冷冷一笑,芷凝来这里应该不单单就为了讽刺他吧·芷凝虽然言语之快一解心中之恨,但却让他们之间的距离愈来愈远,在无法回头··“少主就勉强您屈尊,吃一下我们的饭菜,如果饿坏了您,我们可承受不起那样的代价。”
芷凝将饭菜端到容玥身侧,冰冷的看着他,他绝对不会因为容玥吃不下就给他换饭菜·看着容玥身上的白衣略有些污迹,他心中有一丝报仇的畅快·他狠狠的将他压在身下的时候,他会感到他的痛苦吗。
·容玥闻到饭菜的味道,心中一阵恶心,他用力推开芷凝的手臂,低头呕吐着··“你吃不下是吧,我吃了这样的饭菜整整十年,你能想象我的痛苦吗我付出了一切仅仅为了得到属于我的东西,可你却亲手将他毁掉了,为什么。”
芷凝用力的摇晃着容玥的身体,倘若不是他洛家必不会受此重创,他不明白容玥为什么就不肯放过他,难道五年的屈辱还不够吗··生子破镜重圆怅然若失·“我没有,做过任何伤害洛家的事情。”
容玥的脸色惨白,身体有些眩晕,他用力按住芷凝的手,倘若真的再这样下去,孩子必然会不保,他看着芷凝眼中的冰冷,心知他误会了,但容玥不会解释任何,就算他解释又有何用,芷凝根本不会相信。
“难道堂堂暗楼楼主,竟然敢做不敢当·”芷凝轻蔑的一笑,不是容玥吩咐,那些杀手怎么敢擅自行动,他心中的怒意更甚,即使恨又能怎样,有洛家三百多口人命在,他到底不能杀了他。
容玥没有再说话,他的心已经冰冷了,无论芷凝怎样想都无所谓了,他不想再浪费力气·容玥没有想过他出去后会怎样处罚芷凝,他擅自关押少主,必会处极刑·但容玥真的狠不下心来处死芷凝。
而芷凝冰冷的话语却让他那片柔软的心逐渐坚硬起来··“为什么不说话,是默认了吧·”容玥的沉默,更加激发了芷凝的怒意,暗楼做的错事凭什么让洛家来承受这一切,但他即使将芷凝关进了牢中也对他没有一丝办法,不是他心软了而是他考虑到整个洛家,他不能那样不顾一切。
“你到底想怎样”容玥皱了皱眉,芷凝已经将他关进了大牢,他还想怎样,难道就为了天天讽刺他吗·他已经装作不在意了,但他的心仍有丝丝的痛楚,或许时间长久,他的心就会麻木吧。
“我想怎样,哼,你已经将洛家掌握在手中,你还想怎样,难道一定要看着我绝望才开心吗,容玥你错了,我是绝对不会让你看到我的痛苦·”芷凝转身,将悲伤藏在心中,他绝不能让容玥看到自己的脆弱。
“我最后再说一次,我没有对洛家做任何事情,你愿意怎样想就怎样想·”冰灿闭上了眼睛,不再说一句话,芷凝怎样想都与他无所谓··芷凝重重的将冰冷的锁锁上了,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他必须在他离去前将洛家的事情解决,即使他不甘心,忍受了五年的痛苦,却什么都得不到,但终要面对残酷的事实。
作者有话要说:·☆、第 42 章·第四十二章·微风虽然柔和但有丝丝凉意,青柏依旧苍劲挺立,似乎任何都无法动摇它的毅力··凌楚站在路口目送温润离开,看着他渐渐消失的背影,感觉有一丝熟悉之感,他摇了摇头,这怎么可能,他过去的生活充满阴暗血腥,怎么能遇见这般纯洁美好不被世俗玷污的人。
凌楚在山庄中受尽了冰冷和痛苦的折磨,他早已对未来失去了希望,不想在绝望中等待,但温润的双眸却带给了他莫大的希望,仿佛黑暗中的一丝若隐若现的光亮,尽管有温暖,但他已经累了,不想在追逐了。
他心中上的一道伤疤,还在滴血,冰灿越是用心呵护,伤口撕裂的就越严重,再无愈合的那一天··往往一潭清泉看似平静却暗涌汹波,可凌楚的心被重创,看见温润没有一丝污迹的瞳孔后就情不自禁的陷了进去,即使心知这或许就是一个假象,但毕竟是他渴望了多年的梦,他无法控制得住自己。
他站在青柏旁,任衣诀随风翩翩浮起,这棵树仍像当年那么□□,而十几年的等待早已让他的信念消亡,他已经不是那个愿意用一生来等待心爱人的身影的男孩了,凌楚早就死在了那天的绝望中,而他仅是一个亡命天涯的杀手,不知何时会丧命。
他早已看淡生死,再不惧怕任何·只剩下这样一个空空的躯壳,而无任何感情,即使留下还有何意义··冰灿拿起书卷依旧心神不定,他很担心凌楚的身体,即使他亲口承诺过不会离开山庄,但他依旧很恐慌,仿佛凌楚随时会离开似的。
不知从何时起,冰灿的心中就空缺了一块,感觉空荡荡的,什么也抓不住·他身为庄主,想要一个下人留下很简单,可他想要凌楚的心,这很艰难·他可以命令凌楚陪在自己的身边,却不能要求他的心在他身上。
冰灿看着凌楚站在梧桐下,孤独而寂寞的背影,双眼无神的望向远方,心中有一丝疼痛,他似乎已经失去了他·不可能,冰灿执着的看着凌楚,只要他还在山庄,他就不可能看着他离开。
冰灿做不到那样倾心而无悔的爱,他爱凌楚,就算只剩下一个躯壳,他也会不计手段的把他留下··“庄主,您不是去书房了吗”凌楚看见冰灿,放松的身体有些僵硬,他收起眼中流露的悲伤,面无表情地站在远处。
凌楚有些担心冰灿会听见他和温润的交谈,那似乎是他心底的一片温柔,他不希望任何人触及··“怎么你不想看见我·”看见凌楚失望的眼神,冰灿有些心寒,当初他不好好珍惜,那个宁愿站在风中望着他的背影的凌楚已经回不来了,只剩下一个麻木的躯壳。
十几年的等待太过漫长,凌楚终会绝望,可冰灿还要求凌楚像往常一样,因为他一点奢侈的温柔而感到欣喜,已经不可能了··“没有,我只是怕您因为凌楚而耽误庄中的事务。”
冰灿的脸色愈加阴沉,凌楚怕他误会急忙解释·其实他早就不在乎庄主会怎样想他了,凌楚只会为山庄大局着想,不想冰灿在关键的事情决策失误,牵连整个山庄。
他仅仅是一个下人,根本不值得冰灿这样关心··“凌楚你不用担心,我过来看看你不会耽误任何事情·倘若我不出现的话,你是不是又准备在这里站一下午直到天黑我回来。”
冰灿的面容柔和了许多,他看着凌楚单薄的身影,似乎又回到了当初,凌楚在房间前等着他回来,甚至等到深夜也不曾离去,冰灿借着月光看见黑暗中的模糊的身影,心中安定了许多。
但是现在依旧是那道身影,但凌楚的双眸却暗淡无色,没有他的影子··“不是,我在房中躺了许久有些闷,只想出来透透气,一会就回去·”凌楚的思绪似乎还停留在那双纯洁的眼眸,自然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他第一次欺骗冰灿,不仅仅是为了温润,还为了能留住那美好的存在·他已经不去期待冰灿停留的目光,他们相距甚远,再不会看见对方的存在··“外面冷,你的病尚未痊愈不宜在外面站久,我们回去吧。”
冰灿扶住凌楚的肩膀,或许儿时凌楚的面色是红润的吧,但从冰灿看到身后的拿到背影时,他的脸色就逐渐惨白,最后没有一丝血色·他明白凌楚的心结所在,但他只能给他温暖而已,其他的他真的给不了。
·“是·”凌楚跟随着冰灿的身影走进屋内·儿时他紧紧跟在少爷的身边,不曾有一步怠慢,但冰灿的身影愈加遥远,他已无力追上,只能隔岸相望,望到筋疲力尽,无力的倒下。
冰灿感觉凌楚越来越沉默寡言,甚至他说几句话,凌楚也仅仅是面无表情的点点头而已·他已经尽力关心凌楚,甚至抽出时间陪在他的身侧,但结果更加悲凉·在凌楚一味的躲避下,冰灿是否还会坚持下去,他不知道,但他的爱绝对没有凌楚那样强烈深刻,倾尽自己的全部。
“凌楚,如果你不喜欢我这样陪在你的身边,你可以说出来,我会尽力去满足你的心意·”只要凌楚有要求,他就可以尽力去做到,但他害怕他什么也不说,就漠然的接受着一切,冰灿不知道他是否在无意中伤害了凌楚的心。
他给了凌楚一切他能给的东西,他不知道凌楚还需要什么··冰灿有些紧张的看着凌楚,他怕他会亲口说出不喜欢,那他会放凌楚离开吗,冰灿知道他自己永远都做不到,他不会像凌楚那样不计回报的去爱一个人。
“庄主不用刻意的在意凌楚,像往常一样就好·”冰灿的刻意,反而会让凌楚很不自在,或许他早就已经习惯了冰灿的冰冷和漠视··门被敲了两声,凌楚脑中浮现出的是那双纯净的眼睛,他摇了摇头,温润刚刚离开,怎么会再次过来找他。
他不过是帮了温润一次,今天的道谢就应该结束了,他过不了多久就会离开山庄,恐怕这是最后一面,他再也没有机会见到那纯净的双眸了,凌楚心中有一丝惋惜划过··“进来。”
冰灿眼中的柔情瞬然消失,脸色略有些不悦··“诗庄主·”一个身着青衣的俊秀年轻人走进来行了一个礼··“你是何人。”
冰灿在记忆中搜寻了一遍,他想不出这个年轻人是谁··凌楚在看见青衣人的面容时,瞳孔放大瞬间愣在了那里,怎么会是他,他来这里做什么·他的心中隐隐有一丝担心冰灿的安慰。
凌楚向冰灿身侧又靠近了一步,紧紧盯着面前的人,生怕他做出什么举动··“我是洛家的人,家主突然有事生怕耽误分毫,先派我为您送上一封信,里面写清了事情的缘由,请庄主过目。”
青衣人将书信从怀中掏出,递到冰灿面前··冰灿似乎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他看向青衣人锋利的眼睛,伸手拿住了信封··“不要·”凌楚感觉到那人的杀气,他向前迈了一步,挡在冰灿的身前。
在他的潜意识下,即使心死了,但他依旧愿意为了冰灿付出一切甚至生命,为心爱的人死去,总要比被杀手杀死要好的多··青衣人从衣袖中挥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刺向冰灿的面颊,冰灿侧身躲过,一掌击向他的胸前,他向后退了半步避开掌风,却露出了自己的后心,冰灿飞至他的身后,重重的击向他的肩膀。
青衣人按住左肩,向后退了几步,用力支撑住自己摇晃的身体,他看见凌楚看向冰灿的眼神,悲凉的一笑,凌楚你即使走出了暗楼也不会有任何好的结局,你就不应该动情。
冰灿对凌楚笑了笑,示意他不用担心自己·他冷冰冰的看向青衣人,洛芷凝刚从山庄中走出去,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查清楚,况且他感觉此事不会那么简单,就算芷凝查出了实情,他恐怕也不会清楚地告诉自己。
而今天的青衣人让冰灿原本怀疑的心更加坚定了··“你到底是何人,我不想再问第三遍,你不要挑战我的耐力·”冰灿身上散发的寒气逼人,倘若他没有在房间,那一刀刺向了凌楚,他不知道自己会怎样,但凡触及到了凌楚的事情,他会更加敏感。
“我是洛家人,我不能看着你这样诬陷家主,就算是失去性命我也要为家主讨回公道·”青衣人怒视冰灿··那件事的实情摆在面前,冰灿并没有丝毫诬陷洛芷凝。
只是他看那人愤愤的语气,怒意的面容,他不确定这件事到底是不是洛家家主旨意所为·毕竟洛芷凝容貌绝美,身侧不乏爱慕之人,难免会为他出头,冰灿必须派手下彻查这件事。
“来人将他带下去·”年轻人正血气方刚,多说无益,冰灿不想再废话,直接命人带走了他,他想等事情水落石出后再做处置··青衣人用力的挣扎着,但无奈人数众多,还是被众人按住了。
凌楚看向青衣人,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就是直接去送死,到底是多年生死相依的挚友,再次相见他不忍心看着他这样离开··“凌楚,没事了,这一切都过去了。”
冰灿看见凌楚愣愣的眼神,伸手拥住他的肩膀·他因为担心凌楚见到血腥会害怕,才伸手夺下青衣人的刀柄,没想到他还是被杀气吓住了··凌楚麻木的点点头,依旧望着那渐远的背影。
他真的不该来这里的··作者有话要说:·☆、第 43 章·第四十三章·牢房中阴冷潮湿,地上遍布大大小小的充斥着淤泥的水洼,只有远处的一道缝隙透露出有少许的阳光,依稀看得见前方的路。
尽管牢房地处幽僻不会有人来,但凌楚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没有点蜡烛·他小心翼翼的沿着光线照射的地方走着,避开了地上的坑坑洼洼·再次来到这个熟悉的地方,他的心仍有丝丝钝痛。
当初还在牢房的时候,他心中尚余一丝希望,就算是为了牵挂,他也会尽力支撑住活下去,但当他走出去的时候,却失去了全部的希望,甚至没有活下去的念头·他为谁而活,凌楚在这世上已无任何牵挂,继续留下来不过是为了等待冰灿的心性淡了,他离开的时候冰灿就不会太过伤心。
凌楚逐渐向里走,他心中的担心加重,他生怕冰灿又将江岚关进了地牢,那样的阴寒他感受过,倘若没有强大的意志力,江岚真的会撑不住·听见耳边传来细微的衣服摩擦的声音,凌楚转身借着一丝幽光看见了角落中的身影。
幸好江岚被关在普通的牢房中,身体就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他的心更加寒冷,当初冰灿恐怕是恨极了他吧,才下令把他关进死囚的地牢·无论现在冰灿付出怎样的感情,他都不会再相信了,那只不过是昙花一现,他已经被欺骗了无数次心早就已经痛的麻木了,岂会再相信。
生子破镜重圆怅然若失·“江岚·”凌楚轻轻唤了一句,他想知道为什么,江岚怎么会做出这样求死的事情·但是这是暗楼的命令,他岂敢不从,或许凌楚离开了暗楼多年,已经忘记了它的规矩,身在江湖身不由己。
角落中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凌楚是唯一一个以失败者的身份离开的,他曾用羡慕的眼光看着他的背影,但现在他明白了,或许走出去又是另一种痛苦的开始。
·“江岚,你醒醒,不要睡·”凌楚用力摇晃着铁索,空荡的房间中回荡着巨大的声响·他感觉得出冰灿那一掌并未用太大的力道,对一个暗楼杀手来说,不应该受内伤。
凌楚怀疑江岚受伤只为留下来继续完成他的任务··在暗楼中不会有朋友的存在,但江岚却是唯一一个将倒在地上的他扶起来的人,当年的感激变为了患难与共·他离开暗楼十几年却都没有忘记他的面容,没想到再次见面却是隔着铁栏,他用力握住冰冷的铁索,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将江岚救出,就算是报答他那次救命之恩吧。
“你是不是要吵到全部的人都发现才肯罢休·”江岚无奈的从角落中走了出来,站在微弱的光线下·他对凌楚的执着很头痛··“江岚,你没事。”
凌楚看着江岚面色如常,才缓缓放心·但他心中又为冰灿担心,风寒山庄怎么会惹上什么样的人物,竟然会让暗楼出动来对付他··“凌楚你不该来这里。”
江岚摇了摇头,或许他知道了真想会更加绝望·江岚从未拿凌楚当过朋友,但他不想看着凌楚伤心欲绝的眼神··“江岚,为什么这样做,你假装受伤留下是为了什么。”
凌楚知道江岚什么也不会说,但他一定要问,他不能看着山庄陷于危难之中而坐视不理,暗楼太过强大,山庄必会毁于一旦,只要还有一线希望他就不会放弃··“凌楚你不要再问了,你知道的越少越好。”
江岚将身体背过去,不再说任何,只要凌楚不知道,他就不会伤心了·他好不容易才逃出暗楼,江岚不想看着他失去希望··“江岚是不是暗楼派你来刺杀庄主。”
江岚已经被关进了大牢,凌楚并不担心他会做什么,但暗楼没有失败的事情,他必会不断派杀手,直到冰灿倒下的那一天,或许冰灿武功高强,但他难敌众人··“凌楚你就不该动情,”江岚叹了口气,恐怕凌楚命该如此,终难逃一死,“你放心,此事不是暗楼所为。”
冰灿已经伤他至此,他竟然还将他挂在心中,江岚从未感受过情爱,他当然不懂,他再次退到了黑暗中,痛苦马上就要结束了,他要面临的是永远的沉静··听见这句话,凌楚没有丝毫的放心,江岚这样做。
还想说什么,但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他迟疑了一下转身离开了牢房,他不能让任何人发现他和江岚之间的关系,否则江岚的生命会更危险··“凌楚,切记无论如何都不要再来牢房。”
江岚看着凌楚消瘦的背影,心中一阵不忍,凌楚好不容易才从地狱般的暗楼走出,他真的希望他能够享受到奢侈的温暖,但这是他的使命,即使深深地伤害凌楚,他也必须这样做,别无选择。
在那样的悲痛和绝望下,凌楚可能会承受不住这样沉重的打击,倘若他坚强的活下来了,可能他的心又会恢复到嗜血的残忍··凌楚你真的不该动情,平平静静的做一个下人该多好,江岚已无力挽回什么,他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凌楚听从了他的话,不会再来牢房。
可是他深知凌楚是个重感情的人,他不会看着自己深陷囹圄而不管·凌楚,你真傻·江岚冰冷的眼神中流露出了一丝痛苦··凌楚看见房门微掩,心中有一丝不好的预感,他担心冰灿知道他去牢房的事情,那样他恐怕更难救出江岚。
凌楚推开了房门,希望冰灿不要多想··“庄主·”凌楚看见冰灿面无表情的站在他的面前,心中的恐慌更甚·冰灿最近似乎更加神出鬼没了,时不时的经常出现在他的房间中,让他所料不及,就算是想逃跑也不可能。
凌楚更没想到今天冰灿竟然在清晨就出现他的房间中,他缓缓让自己镇定下来,不让冰灿感觉出任何异样··“凌楚,你去哪了·”冰灿看着凌楚躲闪的眼神。
他想不到凌楚清晨出去了这么久,会做什么··他进入时看见空空的房间,他甚至以为凌楚已经离开了,他真的很害怕失去,所以才不敢轻易相信,没想到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但他已经试图挽回了。
冰灿刹那间已近癫狂,他很爱凌楚,他不允许自己心爱的人离开·他用力奔了出去,试图寻找着他的身影,但一片空荡荡的,他已经下定了决心,无论凌楚逃到天涯海角,他也会把他找回来。
清晨露水重,冰灿的头发已经有些湿润了,他心中划过一丝痛楚,无力的靠在柳树旁·他已经失去了,凌楚的心再也不会回来了·冰灿知道凌楚想要的是什么,但他给不了,他是一庄之主不可能向女子一样孕育孩子,他仅能给凌楚家的温暖而已,可微薄的暖意根本无法融化他寒冰般的心。
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为了凌楚不顾身份孕育孩子,但他现在做不到·冰灿走回了房间,试图寻找着凌楚存在的一丝痕迹·房间未有太大变化,还像昨晚一样。
他努力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凌楚应该不会这样贸然离开,他或许仅仅是出去了而并未离开··冰灿坐在椅子上,回想着昨晚的一幕幕,他更加确信凌楚不会这样仓促离开,或许他还在相信他那句“请庄主放心,凌楚不会离开。”
但心中仍有一丝恐慌,因为他早就不是那个眼中只有冰灿的凌楚了·是他亲手将他推远,现在也不过是自作自受罢了··“我,我刚才去厨房了。”
凌楚迟疑了一下,他从未欺骗过冰灿,但为了江岚的生命,他不得不这样做·或许那个单纯的凌楚已经回不去了··冰灿心中有些欣喜,但看见凌楚眼中的紧张时,心中瞬间冷了下来。
他恍惚间以为又回到了过去,凌楚端着托盘在书房外等着他,可他却冷冷的摆了摆手不再说一句话,即使看见了凌楚眼底的失落·现在却是奢望,他在书房是总是不经意的向外看,心中空空的,那道熟悉的身影却从未出现过。
冰灿心中很悔恨,他为什么没有看到那落寞的身影,反而在他消失的时候,才会追忆,还有何用··“庄主,我·”凌楚看着冰灿眼中的深沉,心中担心他会不相信,张开口想说什么,但又闭上了,这样可能更会欲盖弥彰。
“凌楚,你不用解释什么,我相信你,清晨寒气重,以后出去的时候多加一件外衣·”冰灿的眼中多了一丝柔意,他试尝着用心去接受凌楚,即使知道他在欺骗自己,他也会同样相信他。
只要凌楚还在就好,他愿意为了那一丝微弱的机会付出一切··凌楚点了点头,丝毫没有感受到冰灿的关心·他小心的抬头望了冰灿一眼,不知道他这样的做会不会反而害了江岚。
“凌楚,你有心事,能告诉我吗·”冰灿注意到凌楚眼中的神情,他虽然很想知道凌楚清晨出去就到底干了什么,但他已经决定遵从凌楚的心意,他想等他亲口告诉自己而不是逼问。
·“庄主,您想怎样处置那个刺杀您的人·”凌楚不想再和冰灿兜圈子了,毕竟这件事事关整个风寒山庄,他做不到避开站到一边·就算庄主误会他又怎样,凌楚已经习惯了。
“你想让我怎样处置他·”冰灿温柔的目光渐冷,昨天他就已经注意到他们之间眼神上的交流·他心中有一丝怒意划过,没想到凌楚欺骗他就为了那个人。
或许凌楚说出实情,冰灿倒还没有那么愤怒,但现在他感到了欺骗,他们十几年的感情竟然抵不过一个刺杀他的人·曾今的承诺再次消失在冰灿的脑海中··“凌楚怎么可能左右庄主的决定。”
凌楚悲凉的一笑,昨天在他收回视线的时候,正好对上了庄主的眼神,但冰灿假装不在意的避开了,恐怕那是庄主就发现了他们之间的不对劲,就算他掩盖也无意义。
“你是不是不想让我杀了他”冰灿看见凌楚悲伤的眼神,心中一痛,他冰冷的表情柔和了起来,已经努力了这么久他不想前功尽弃··凌楚叹了口气,他想又能怎样,掌管权利的是庄主,他不过是一个下人,只能听从庄主的命令。
“我可以不杀他,但是·”冰灿略有深意望了凌楚一眼,青衣人仅仅是个小喽喽,就算杀了他也没用,重要的是查清他幕后的那个人·他感觉这件事情绝不仅仅是酒楼被封那么简单,但他坚定的看着前方,倘若他连这件事都处理不了,都不配受爹亲的瞩望担任这个庄主。
“但是什么·”只要是凌楚能做到的,他一定会尽力,但恐怕他做不到··“凌楚,我希望我们可以回到从前,就像你刚来山庄时一样,我愿意给你一个温暖的家,留下来,好吗。”
冰灿充满期待的看着凌楚,只要他愿意留下来,他甘心为他放弃心中不忍舍弃的尊严··那时,凌楚初到山庄,衣着褴褛,但漂亮的眼睛亮晶晶的,他曾问过他你最期望的是什么。
凌楚毫不犹豫的说是一个温暖的家·冰灿知道凌楚心中最期待的是什么,但他刻意的忽视掉了,现在他想为凌楚带来温暖,却没有那个机会了,他可以错过几年,但不能错过十几年,凌楚早已更得筋疲力尽了。
“对不起·”凌楚悲伤地低下了头,他们已经错过了,就在也无法回头,在坚持下去不过是延续痛苦罢了··“没关系,凌楚你可以慢慢想不用这样急着回答我。”
冰灿握住凌楚的手温柔的说,他已经看到了凌楚的回绝,但他仍不忍心放弃,他想在给自己一个机会··“庄主,凌楚·”冰灿的手很温暖,但那一丝温热无法让凌楚心中的寒冰融化。
他想抽出自己的手,但被冰灿紧紧握住·他张了张嘴,有些话可能今天不说,永远就在也无法说出,他不想永远都欺骗庄主,在离开之前,他想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凌楚,你不要再说了,我都明白,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情·”冰灿止住了凌楚想说的话,只要凌楚没有说出,他就可以不断欺骗自己。
他没有凌楚那么坚强,可以忍受十几年的冷漠,他害怕自己会放弃··作者有话要说:·☆、第 44 章·第四十四章·黑暗笼罩着一切,冰冷的地上遍布着坑坑洼洼,远处狭小的天窗依稀有一丝光亮射入,但难以抵御这强大的黑暗。
空气中回荡着阴寒的冷风,这样恶劣的环境恐怕常人难以忍受··青衣人闭上眼睛面无表情的躺在杂草堆中,淤泥染满了他的青衣,温暖的身体渐渐被冰冷所吞噬·但江岚丝毫不在意,他已经习惯了,想要在暗楼中活下来,必须学会忍受冰冷和寂寞,否则他早就是乱坟岗中的一个碎尸了,都不会留下完整地尸首。
虽然在暗楼残酷的训练中活了下来,但还不如死去,那样也不会再有任何痛苦,但他不能看着自己变为一个失败者死在他人的剑下,他想要有尊严·为了痛苦地活着,他看着自己的心变得冰冷,受伤染满了杀戮的鲜血,他已经累了,今天终于可以结束了,他将整颗心都放了下来,平静的躺着,面色柔和,似在享受人生最美好的时刻。
江岚的自由是以牺牲凌楚为代价换得的,他对不起凌楚,但受命于人,他不得不这样做·曾经他看着凌楚走出暗楼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怨恨,甚至后悔自己当初救了他,但现在看见凌楚绝望的眼神时,他释然了,或许暗楼中的杀手就不会有好的结局。
江岚在黑暗中等待着痛苦的结束,他叹了口气,但愿凌楚不要看见这痛苦的一切,或许他就可以享受奢侈的温暖了··那丝微弱的光线缓缓移动,江岚的身侧有了一道柔和的光芒,他似乎感觉到手臂上的暖意,他缓缓入目所见的又是一片黑暗,仿佛刚才的温暖从未存在过。
但江岚确切的感受到了,只是光明不会停留在黑暗中罢了··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江岚将放松的身体撑起,等待着那个身影··“诗庄主,竟然有心情来看我这个刺杀您的人,是不是太闲了。”
江岚靠在墙边,面带微笑的看着冰灿,根本不似昨天那个面目怒容的人·他没想到冰灿会这么快就赶过来,看样子凌楚在他心中的分量不轻,只是恐怕他自己并未察觉,江岚对凌楚的担忧又多了一分。
“你还有什么话,我没时间和你在这里耗·”冰灿看见江岚嘴角勾起的一丝嘲讽的笑容,才意识到他将心中的急切表露了出来·或许他从未感受过自己对凌楚的担心,这一刻如此的强烈。
凌楚已经成为了他的弱点,冰灿不想在逃避下去了,他会尽全力保护凌楚,不让他在受到一丝伤害··生子破镜重圆怅然若失·冰灿不知道凌楚怎么会和一个杀手有瓜葛,他不想知道,他怕真相会太残忍,已经付出了真心,就再难回头。
“庄主难道就不想知道凌楚的过去·”江岚看见冰灿装作漠然的表情,脸上的笑意更加冰冷,或许凌楚在这里比暗楼还要痛苦,暗楼中的是鲜血和冰冷,而面对心爱的人的背影时是心寒。
“不想·”冰灿转身离开了,他的凌楚只是在街头流浪被爹娘抛弃的孤儿,无论何时都是·他宁愿永远都不面对残酷的现实,即使他心里明白凌楚的身份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好不容易才坚定了自己的心,他不会再被任何困难阻挡了··“诗冰灿,我希望你好好待凌楚·”江岚流露出一丝笑容,这样他就放心了·他永远都不会得到幸福,但他希望凌楚可以,把他的那份一起带上。
他用力将袖中的匕首刺向自己的胸口,终于一切都结束了··冰灿转身看见匕首的寒光,他用力握住江岚的手腕,防止他自残·他答应过凌楚不伤他性命,他就决不允许他自杀。
·江岚的嘴角划过一丝讽刺的笑容,你以为这样就可以阻止我吗他咬破舌尖,吐出一口鲜血,身体无力的向前倾倒·冰灿按住江岚的肩膀,伸手点住了他胸前的两个穴道。
他趁此空挡用尽全力握住冰灿的手将匕首刺入自己的胸膛,直至没入刀柄··啪,一道清脆的声音,玉佩落砸地上摔得粉碎·凌楚一步步的向后退去,他的身体颤抖已无力支撑,不会的,庄主答应过他留江岚一命,他不相信,但他亲眼看见冰灿将匕首刺入江岚的胸口。
胸口有一阵撕裂的疼痛,难道这就是冰灿近日温柔的代价吗·他失去了孩子,连唯一的朋友也失去了,他什么都没有了·身体略有些眩晕,凌楚感觉胸口的闷痛愈烈,张口吐出了一片鲜血,染红了衣襟,宛如寒冰中的梅花,悲烈而艳美。
凌楚用尽全力走出这黑暗的牢房,身体的力气仿佛被耗尽了,他按住墙边,一步一步的向前走着·他一直在幻想着不切实际的温暖,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甚至是江岚的生命,他很痛恨自己,为什么死去的不是他。
凌楚用力握住拳头,鲜血一滴滴的淌落在地上·冰灿可以对他冷漠十几年,甚至可以伤害他的身体,但那是他唯一的哀求,庄主竟然将江岚杀死了··是他害死了江岚,都是他的错,倘若没有他,庄主就不会把恨转移到江岚身上,或许冰灿就是为了让他痛苦。
凌楚用力按住自己的胸口,他不该活下来的,真的不该,倘若那日他就死在了暗楼中,该多好,至少不会牵连这么多人·鲜血淌了一路,染红了地上的落叶,凌楚的背影分外凄凉。
他挣扎着走出山庄,是不是只要他离开了,庄主就会放下心中的怨恨,他宁愿结束自己的生命·他的心中已经没有任何挂念活在这世上还有何用,倒不如离开·凌楚不知道冰灿因恨还会伤害其他人,这一切太痛苦,他真的想结束了。
这十几年没有暗楼的血腥和杀戮,有的仅仅是冰冷和绝望,再无其他温暖··凌楚走出了山庄,他没有再看一眼,曾经的希望是痛的开始,现在终于结束了,再不会有人因他而受到伤害。
只是那道身影永远的离开了,他的身体猛的向前一倾,似乎支撑不住心中喷涌而出的剧痛·嘴角的鲜血依旧没有干涸,过不了多久,他就会下去陪江岚了,虽然没有救出他,但也算是一命尝一命了。
凌楚的心中再无任何遗憾··集市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虽充满世俗之气,为文人雅客所不容,但很热闹,凌楚缓缓在角落中坐下,双眼早已无任何神采,意识渐渐褪去,但仍对温暖有一丝美好的向往。
起来起来,这是我们的地方·一个凶恶的乞丐用力的踢了凌楚一脚,他缓缓睁开眼睛,嘴角干涸的鲜血又开始向下淌,他用力支撑着自己的身体摇摇晃晃的向前走。
这个冰冷的世界竟然容不下他,凌楚没想过开始,胸口的疼痛已蔓延至整个身体,他抬头看到的仅仅是绝望的渺茫,再无其他··冰灿看着江岚缓缓倒下的身体,惊异的愣在那里。
他早知江岚装作受伤是为了留在山庄中,他一直未动他,就是想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冰灿不明白他费尽心机就是要借他的手自杀,这样有何用··江岚临终前嘴角的一抹冰冷的笑容,让冰灿恍然大悟,他推开牢门向外跑去,地上只剩下玉佩的碎片,就像是凌楚的心一般被摔得粉碎,再无完好的可能。
江岚用生命作为代价就是为了让凌楚绝望,将他原本残破的心狠狠击碎·在经历了十几年的痛苦后,终于看见了一丝希望,却发现那原来就是幻想,现实更加冰冷残酷,他再无力承受。
冰灿用力握住冰冷的铁栏,凌楚已经看见了这一切,他恐怕再也不会相信他了·那天他触到凌楚的手是暖的,他甚至以为凌楚接受了他,没想到会是永远的失去·蔓延在心中的喜悦全然消失,只有一丝苦涩的味道。
他冷冰冰的望了地上的尸体一眼,他的做法太狠了,决绝的将他心中的希望抹灭,就算他对凌楚解释,恐怕他也不会听他说什么了·冰灿亲手杀了凌楚的挚友,已成现实,他今生今世永远都不会原谅冰灿了,他虽然不能杀了庄主,为自己的挚友报仇,但他可以下去陪着他,在心中默默忏悔。
冰灿蹲下将玉佩的碎片捡起小心翼翼的放在手心·这是凌楚刚到山庄中,他亲手送与他的,虽然做工及其粗糙,但凌楚却一直珍藏在怀中,舍不得佩戴在身上·玉已碎,心岂能完好,但他不相信,无论付出多少,他都会把凌楚破碎的心粘好。
冰灿转身走向那片光明,他坚定的望着远方,无论是天涯海角他都会把凌楚找回来·他爱凌楚,决不允许他离开自己的身边,只是他的心还找的回来吗··他的爱太过强烈,他甚至为考虑过凌楚的感受,那样的逼迫之下,除了能将凌楚的躯壳带回来,还得到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第 45 章·第四十五章·夜已经深了,皎洁的月亮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大地笼罩在一片祥和之中,习习的晚风略有一丝凉意,柳树微微浮动了枝条。
凌楚的双眼迷茫,他仰头将酒杯中的酒倒入口中,额头的碎发落下,白皙的面容上略有一丝污迹·只有冰冷的酒水才能暂时缓解他心中的痛,在酒的作用下,他麻木的心又有了一点知觉,深夜如此漫长而寒冷,他终是熬不过。
远处传来一声童稚的声音,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缓缓转身看向前方,但只有无尽的黑暗·倘若那个孩子还在的话,应该已经会动了,而他也能做一个父亲拥有梦想中的温暖的家,但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他将酒一饮而尽,寒冷的心似乎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凌楚恍惚间看见冰灿向他伸出温暖的手,他充满希望的看着冰灿温柔的神情,眼角处一片湿润,凌楚已经知错了,我求您放过江岚·他跪在冰灿身边哀求着·冰灿狠心的打掉了孩子,他同样绝情的杀死了江岚。
凌楚再一次看见了染满鲜血的剑,江岚缓缓倒下的身体·酒杯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凌楚从梦中惊醒,冰冷的泪水落在面颊上·冰灿亲手杀死了江岚,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凌楚已经停止了挣扎,他在黑暗中等待着离开··“客官,醒醒打烊了·”店小二向趴在桌上的凌楚走过来,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大街上一片寂静黑暗,只有偶尔几个行人走过。
凌楚缓缓睁开了眼睛,看着一地的酒坛子,悲凉的笑了,过去了这么久,他还没有离开,漫漫长夜真是难熬·清秀的面容依稀有着泪痕,在淡淡的月光下,异常凄美。
“一共一两银子·”小二站在一旁等待着凌楚掏钱··“对不起,我没有·”凌楚握住酒坛,再一次仰头灌下,酒真是个好东西,可以麻痹他的痛苦。
他的脑中没有绝望,只有一片空白··“没有钱,你就想来喝酒·”小二用力将凌楚推到··他原本闷痛的胸口,又有了一丝剧烈的疼痛,喉咙中涌出一阵甜腥。
马上就要结束了,凌楚淡然的望向远方··一只有力的手臂将凌楚倾斜的身体拥入温暖的怀中,清纯的双眸担忧的看着凌楚·“这些够了吗”他握住小二的手腕,从怀中掏出十两银子递给他。
小二立即点点头,转身离开,让出了挡住的路··“凌楚你放心的睡吧,我不会让你在受到一丝伤害·”温润用白色的手帕拭去了凌楚嘴角的血迹。
他的眼中流露出一丝厉狠的神情,破坏了单纯美丽的眼睛,诗冰灿是你将凌楚推开,狠狠的伤害了他的心,到时候就不要怪我无情了··“冷,好冷·”凌楚用力抓住温润的袖子,他似乎在前方看见了一丝光亮,但无法抓住,越来越远,身体再次陷入黑暗之中。
“凌楚在坚持一会,我们马上就到了·”温润脱下外衣披在凌楚身上,将他抱得更紧,似乎试图温暖他的心,但凌楚早已麻木感受不到任何暖意··深夜的小路漆黑迷茫看不到远方,但温润想握住凌楚的手,带着他走出黑暗,永远生活在温暖之中。
是凌楚让他看到了自己还有温柔的一面,他愿意为他放下心中的仇恨,就为了自己心爱的人活着··温润推开门将凌楚放在床上,走向桌子将蜡烛点亮,光明瞬间充斥着整个屋子,他以为自己不会在用到这些了,他讨厌明亮,但凌楚喜欢温暖,他愿意让房间更亮一些,他就不会感到孤独了。
“凌楚,喜欢吗·”温润单手抚摸着凌楚恬静的睡颜,他愿意给他温暖,甚至包括他拥有的一切··温润的指尖轻轻滑过凌楚纤细的锁骨,低头吻上了他娇嫩的双唇,无论凌楚是否愿意他都不会停下了。
凌楚用十二年的时间来等待一个背影,他却不知道,他的身后站着一个坚毅的人,等着他回头··“庄主·”凌楚感受到了身体的温暖,低声喃喃到。
温润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的情意瞬间消失,即使诗冰灿伤你至此你也不肯忘记他·温润不知道他有什么比不上诗冰灿,他甚至可以为凌楚放下尊严,躺在他的身下,尽全力给他一个温暖的家,而这些冰灿永远都做不到,他只会用自己所谓的威严不断的伤害凌楚的心。
凌楚突然感觉到手中空空的又恢复到原来的冰冷,他用力向前伸去,似在寻找着那消失的温暖··温润握住了凌楚冰冷的手,看着他清秀的容颜,你的心中装满了冰灿的影子,什么时候会看到我的存在。
温润不会放弃,他只想等凌楚受伤时给他一个温暖的肩膀·只要他继续等待,凌楚不会永远漠视他的身影,毕竟他已经被冰灿伤透了心··“不要,伤害,孩子。”
凌楚的眼角划过一线泪水,他紧紧握住温润的手,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恐怕连失去都做不到了··在凌楚的心底,依旧存在着对孩子的幻想,毕竟他倾注了全部的希望,一旦失去了都无法承受那样悲痛的打击,心已经死了,只有不再期待,才能不被伤害。
温润的手无力的垂下,他可以给他一切,但孩子是他唯一给不了的,他甚至愿用自己的全部去弥补这个遗憾,只要凌楚愿意留在他的身边·他不会去强迫他,已经等了那么久,绝不会因为这一时,而勉强他的心意。
“凌楚好好的睡吧,不要想太多,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温润脱下靴子,将凌楚的身体抱在怀中,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他愿意一直等下去··冰灿站在书桌前,满眼怒容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凌楚都已经失踪一天了。
他抚摸着胸口,感觉空荡荡的·凌楚已经离开山庄了,在他终于下定决心放下自己的尊严后,他连一个弥补的机会都没有了,冰灿不甘心就这样放凌楚离开,他已经付出了自己的心,再也无法收回。
他不会像凌楚那样可以义无返顾的接受心爱的人的冷漠,他做不到,或许他没有凌楚爱的深刻·冰灿没有想过放弃,他仍希望和凌楚回到当初,就像当年他握着他的手一样,可是他们之间不仅仅是隔着一个孩子,还有江岚的死,他恐怕今生也不会原谅他了。
“庄主,属下未发现凌楚的踪迹·”黑衣人低下头不敢直视冰灿的怒意,他不明白凌楚不过就是一个下人而已,庄主为什么会这样重视他··“不可能,凌楚除了能留在山庄还能去哪里”冰灿用力将桌上的书卷推到地上,凌楚曾经哀求过他,让他永远留在山庄中,他是个孤儿,天涯之大却没有他的家,他也只能留在山庄中。
或许在冰灿的心中还认为凌楚仅仅是因为江岚的死而怨恨他,过一段时间等他气消了自然会回来的·但是他们之间不仅隔的是江岚一个人,还有十几年积累的痛苦··生子破镜重圆怅然若失·“继续找。”
冰灿不停地击打着桌子,凌楚的身体尚未痊愈,他害怕他会遇到危险·他已经感受到了失去的伤痛,他不想尝试一次·只要凌楚愿意回来,他可以为他付出一切,包括他极其视重的尊严。
他会给凌楚一个温暖的家,一个维系他的心的希望··“你不用再继续找了,下去休息吧·”莫萧从外面走进来,对上了冰灿眼中的怒意·冰灿已经伤凌楚至此,他好不容易才走出山庄,冰灿还想怎样,难道非要见到他的尸体才肯罢休吗。
“你下去继续找·”冰灿的怒意更甚,他甚至以为是莫萧将凌楚送出山庄的,但那破碎的玉佩说明了一切,凌楚的心恐怕是伤透了,他再也不会回到山庄,除非是被逼无奈,但冰灿的心意已决,就算是逼迫他也要凌楚回到他的身侧。
“大哥,我希望你能放过凌楚,不要再伤害他的心了·”听见凌楚离开的消息,莫萧心中有一丝庆幸,凌楚用于想开了,不再执着于痛苦的守望了,希望他能走出去放下心中的伤痛,他还年轻未来充满了美好,不应该是伤痛的眼神。
“凌楚的离开是不是你的事情·”冰灿听见莫萧的话后,心中更怀疑是他将凌楚送离山庄,他已经看清了自己的心,无法接受凌楚离开的事实,似乎在他心中凌楚依旧是那个整天守在他身侧的人,只要他一回头就会看见那道瘦弱的身影,但是已经不可能了,他亲手将凌楚推离自己的身边。
“是又如何,大哥你最好不要去找凌楚,否则你永远都不会得到他的心·”莫萧不是想让不想与凌楚永远分开,他只是想让凌楚出去散散心,等心上的伤痛淡一些再说,否则只会伤上加伤,再无痊愈的可能。
·“莫萧你告诉我他在那里·”冰灿急切的看着莫萧,他只想确定凌楚是否安全,否则凌楚的身体病弱,在江湖上会更加危险·但恐怕得知了凌楚的消息后,他就不会淡定的做在这里,而是不顾凌楚心意强硬把他带回来。
“我不知道·”莫萧摇了摇头,他已经在不断的派人去找了,他只想在冰灿之前找到凌楚的身影,他不想再让凌楚继续受伤,那样真的没有挽回的可能了。
“那为什么不派人去找,你知不知道凌楚身上的伤尚未痊愈,他在江湖上有多危险·”冰灿用力握住拳头,凌楚的安危不定,他的心在时时刻刻忍受着煎熬,他已经失去了,他不想再失去任何。
“我已经派人去找了,但大哥你能做到尊重凌楚的心意,不在强迫他吗”莫萧看着冰灿的眼睛,他觉得自己问了也是白问,那样骄傲的大哥恐怕根本不允许凌楚不听他的命令,但那样只会让凌楚的身影愈来愈远。
“只要能找到凌楚,我愿意放下一切·”冰灿坚定的说,那所谓的尊严,又有何用,只会让心爱的人更远·他的心里十分恐惧,生怕凌楚早也不会陪在他的身侧。
“大哥我希望你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不要食言·”莫萧重重的叹了口气,冰灿恐怕是不会放弃了,希望他们可以一直走下去,而不是继续伤害彼此··作者有话要说:·☆、第 46 章·第四十六章·密室中一片黑暗,只有一丝蜡烛燃烧的微弱的光芒,但它的生命逐渐走到了尽头,冰冷再一次吞噬了整个房间,似乎温暖从未降临过。
房间中唯一的天窗被石头紧紧堵住了,地上洒落着剩菜剩饭,多日无人清理,空气中蔓延着浓烈的馊味·容玥的脸色惨白,额间有一丝碎发滑下,遮住了他冰冷而无神的眼睛。
他靠在墙边,白衣早已染满污迹,他用肩膀支撑住自己的身体,单手掩唇,用力克制住喉咙中不断涌出的恶心·他低头不断的呕吐着,容玥抚上略有些疼痛的小腹,眼中流露出一丝疼惜,这是他的血脉,无论环境多么艰苦,他都不忍心放弃这个孩子。
但是多日来的恶心呕吐,早已将他折磨的痛苦不堪,他恐怕无力保护这个孩子··寒冷不断侵蚀着他的身体,容玥躲在角落中紧紧将身体缩成一团,以此来保存身体的最后一丝温度。
他已经坚持了这么久,他不想放弃这个孩子,容玥心中很不忍·即使被芷凝狠狠伤害,他仍在心底保留了一片柔软的地方·他轻轻地抚摸着腹部,他只希望孩子可以快乐的长大,不要像他一样爱上不该爱的人,身心受伤。
他现在终于明白,两个男人就不该在一起,永远都不会幸福,只有彼此的伤害··容玥不后悔他的付出,至少偿还了曾经带给芷凝的伤痛,他心中无愧了·他不想让芷凝知道孩子的存在,那样他们之间就会多了一条剪不断的牵挂,他只愿他们此生从未见过,此生再无任何瓜葛。
容玥闭上了眼睛,用内力护住腹部,深夜如此漫长,在他的心中从未有过光明·芷凝亲手将他用心奉上的温暖狠狠击碎,他们此生再无可能了·容玥不是一个无情的人,他只是习惯了冰冷就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情,或许是迟了,但彼此间深深地伤害更痛苦。
黑暗中隐隐传来一阵脚步声,容玥睁开眼睛后,缓缓又闭上了·芷凝恐怕只是来看看他死没死,倘若他死了的话,芷凝恐怕把整个洛家赔上都不足以抵挡暗楼的愤怒,他还不敢这样做。
芷凝打开密室的门,蜡烛的光亮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容玥皱了皱眉,略有些不适的用手挡住了眼睛·许久没有接触到光明了,竟然已经有些不习惯了··他看见容玥的头发散乱,衣角染满污渍,身形落魄的躲在一个角落中,心中划过一丝异样的感情,少主终于也有你的这样屈辱一天,他终于把容玥赐予他的痛苦返还在他的身上了,芷凝没有丝毫报仇后的喜悦。
“为什么不吃饭”芷凝用衣袖掩住面部,抵挡着强烈的馊味,他看着一地的饭菜,容玥恐怕就没怎么吃过饭吧·心中有一丝担忧,但被他掩盖住了,倘若容玥有事的话,暗楼绝不会放过洛家,他还不敢付出这样的代价。
容玥闭上眼睛静坐在那里,他不想再因为说无用的话而耗费自己的力气,多日未进食,他的身体很虚弱,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是吃不下吧,我忘了,您这样尊贵的人怎么可能咽下我们下人的饭菜。”
芷凝露出一丝讽刺的笑容,他早就知道容玥吃不下,但他依旧让下人送粗菜粳米,他就是想看看容玥落魄的样子,他已经忍受了五年的耻辱,即使在最后一刻,他也要把这些痛苦全部偿还在容玥身上,否则他死不甘心。
容玥依旧平静的坐在那里,他的沉默惹怒了芷凝,他甚至以为他是诚心的,容玥知道芷凝不敢杀他·他心中的报仇之快瞬间消失··“容玥,你到底想我怎么样”芷凝握紧了拳头即使他在恨他,他也不敢对他怎么样。
芷凝不会去求着容玥吃饭,但他必须让他吃东西,就算是用强硬的方式··“给我准备一些清淡的饭菜·”容玥睁开了眼睛,即使身体很难受,但他的尊严不允许他向芷凝求取任何东西,他已经不知道他在黑暗中忍受了多少天。
“好·”芷凝缓缓松了一口气,只要容玥愿意吃下东西就好,他生怕容玥因为尊严一直硬撑着,那样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芷凝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将暗楼少主密室中,他的心一直很不安,但他必须这样做,就算是为了三百多口人的生存。
烛光燃烧着自己的生命,照亮了整个密室,但那个角落中依旧是阴暗的·在房间中站久了,发霉的味道让芷凝略有些不适,或许是享受惯了荣华富贵,早已不习惯了儿时的痛苦,但这毕竟是伴随他长大的味道。
他为了摆脱过去的屈辱,付出了很多的代价甚至包括自己的身体,但到头来却是空,什么都没有·他绝望的看着前方,奋斗了这么多年,他到底得到了什么··下人将托盘放在草堆上转身离开了,清香的饭菜味蔓延在空气中,但依旧遮不住强烈的馊味,容玥的胃在缓缓蠕动着,他从黑暗中走向托盘,他伸手夹起了一片青菜,胸中涌出一阵恶心,他的手一抖菜落在地上,瞬间染满了污迹。
芷凝终于看清了容玥的脸,俊秀的容颜异常惨白,锋利的眼睛麻木无神,他的心中略有一丝担忧,仅仅过去了很短的时间,容玥竟变得如此憔悴,他不知道自己在迟来几天,容玥会怎样。
他拿过容玥的筷子,夹了一片菜,喂到他嘴边·凌楚见容玥竟然连筷子握不住,淡淡的伤痛留在心中··容玥未看见芷凝担忧的眼神,他皱紧眉头,尽力将菜咽下去,他不想孩子有事,必须这样做。
“是菜不合胃口吗,我再让厨房去做一些·”芷凝见容玥痛苦的神情,误以为饭菜不合他的胃口,转身想叫厨子再做一些·他将容玥关起来仅想暂缓一下洛家艰难的处境,至于他的痛苦恐怕是无力了,当初进入暗楼都是他自愿的,现在又能怨的了谁。
芷凝必须为今日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被你关在密室中,菜怎会合胃口·”容玥冰冷的说,避开了芷凝的眼神,他清楚他吃不下的原因,但他不想让芷凝知道他的异样,尤其是孩子的事情。
“少主吃好了吧,我兑现了你的要求,你也该放过洛家了,让堂堂暗楼扔掉这块肉应该不难吧·”看着容玥高傲的眼神,或许他就不该对他温柔,芷凝用力将碗打翻,抑制住自己的怒意,昔日的痛苦他今生都不会忘记,但他什么都不能对容玥做,连报仇的机会都没有。
“我没有对洛家做过任何事情·”容玥再次闭上眼睛,解释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芷凝恨他就将全部的错都推在他的身上,容玥的心已经痛的麻木了,他不在乎任何。
“你是不是一定要把洛家整垮才肯罢休·”芷凝走进黑暗中,用力握住容玥的衣领,洛家就像是他的命,在即将丧命时,他怎会还有理智··芷凝已经将容玥锁进密室了,但仍无法阻止暗楼疯狂的举动,他们似乎想把洛家这块肥肉吞下才肯善罢甘休。
或许前日的假货仅仅是开始,已经让洛家和风寒山庄的关系破裂,昨日的刺杀更是让洛家陷入了僵局,他不用想都是暗楼所为·风寒山庄实力强大,诗庄主更是年轻勇为,根本不是洛家可以对抗的,但他绝不会向暗楼屈服,就算是灭亡,他也不会让暗楼得到任何。
容玥冷冰冰的看了芷凝一眼,他不说话,只为了偿还那五年给芷凝带来的伤痛,但现在已经偿清了,他再不会心软,他们从今天起就是陌路了··芷凝看见容玥眼中的寒光,下意识的松开了手,到底不愧是暗楼少主,即使在落魄的时刻也不忘自己高贵的身份。
但他在高傲,现在也就是一个囚犯而已,逃不出密室··“容玥,你不要以为我不敢杀你,我只是不想牵连无辜而已·”芷凝的心中愈加愤怒,他很生气刚才一刹那他竟然感到了恐惧,容玥不过是一个贱下囚而已,他凭什么怕他。
“洛芷凝从今天起,你我再无任何瓜葛·”容玥最后望了一眼那道纤细的背影,曾经倾心的付出竟然换来了今日的伤痛,他此生再不会相信任何人·芷凝的话彻底的伤了容玥的心,难道他放下尊严就等来了这句绝情的话吗。
没有以后了,芷凝亲手结束了一切··容玥的话语很轻,但宛如重锤般敲击在芷凝的心上,他不明白为什么他的心会这么痛,芷凝疯狂的逃离了密室·他对容玥没有任何感情,有的只是怨恨而已。
恐怕他已经渐渐意识到被仇恨深深掩盖的一丝感情,但晚了··在鲜花盛开的时候,他没有注意到花的娇艳和芬芳,等回头时,鲜花已经枯萎了,就剩下树枝空空的静立在那里,惋惜又有何用。
作者有话要说:·☆、第 47 章·第四十七章·阳光明媚,耀眼的光芒照耀着大地·一支嫩绿的柳枝透过窗缝,伸入屋中,为沉静的气氛平添了几分生气··温润坐在床边,伸手抚上凌楚清秀的面容,真想时间停留在此刻,他可以永远陪在凌楚身侧,可惜等他醒来后一切又回到了原点,就像什么事情都不曾发生过,可是昨晚他真的动情了,但是凌楚却什么都不知道,他甚至把他当做冰灿。
温润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即使这样又如何,他心甘情愿的留在凌楚身后,等待他回头的那一天··他看着凌楚恬静的睡颜,情不自禁的吻上他的脸颊,在触碰他的一刹那,温润看见凌楚略略皱眉,他缓缓抬起头。
没关系,凌楚我可以等下去,直到你心甘情愿的接受我·冰灿已经伤害了凌楚的心,他绝不会再像冰灿一样漠视凌楚的心意,即使凌楚正在熟睡,他依旧很在意··生子破镜重圆怅然若失·现在温润心中终于没有任何顾忌了,凌楚已经从风寒山庄离开了,他在不可能回到那个伤心的地方,而凌楚只是孤儿天下之大恐怕也没有他的去处。
在凌楚眼中温润只是个单纯的账房先生,只要他强意挽留凌楚应该会留下来··只要凌楚答应留在他的身边,他不相信日久天长,他就对他没有一丝感情·温润感觉到背后的一丝暖意,他回头望了望,一道阳光射在他的胸前,他用手轻轻地触了一下,手中感觉到丝丝暖意,这就是凌楚一直向往的,的确很温暖,他也有些动心了。
他将身体微侧,阳光正好照射在凌楚的脸颊上,他的手指微微的动了一下··凌楚还冷吗,温润握住了凌楚的手,依旧是那么冰冷,没有一丝温度·虽然一夜的温暖并没有什么用,但他愿意用一生来温暖凌楚冰冷的心,等待他的伤痛渐渐愈合。
凌楚感觉到冰冷的身体渐渐有了一丝暖意,他缓缓睁开眼睛,看见面前的光亮,心再次绝望了,原来他还没有死,依旧活在这个冰冷的世界上·只要他没有离开,他就必须面对心爱的人亲手杀了他的挚友的事实,但是他无法面对自己的心。
他为爱执着了十几年,就算是孤独冷漠也没有放弃,但他对不起因此而伤害的人·凌楚甚至愿意冰灿那一剑刺向自己,但是江岚死了,他的心冷了,一切都回不去了。
他甚至想为江岚报仇,但那个人是冰灿,他无法下手,只有用自己的生命为他偿还了··“凌楚,你醒了·”温润看见凌楚无神而麻木的眼睛,一阵心痛,但他抑制住了自己的感情,倘若让凌楚发现了他的身份,恐怕对他来说又是一次沉重的打击,他的心可能真的承受不住。
温润愿意永远做一个文雅的账房先生,此生只为凌楚一人,无怨无悔··“温润,我怎么会在这里·”凌楚挣扎着想坐起来,但身上的酸痛让他又无力的滑了下去。
他看见温润那双纯净而无一丝杂尘的眼睛后,心中的伤痛也淡了些许·凌楚记得他昨天是在酒馆中喝酒,被小二重重的推了一下,就失去了意识,没想到醒来会躺在温暖的房间中,他感觉到了温暖却不敢靠近。
“我昨天正好路过那里,看见你倒在地上,就把你救回来了·”温润担忧的看着凌楚苍白的容颜,他害怕凌楚生疑,不敢说太多·倘若凌楚得知他的身份恐怕一刻也不愿意留下。
“温润谢谢你·”凌楚淡淡一笑,倘若温润没有遇见他该多好,或许他早就在冰冷的地上失去了意识·他对不起江岚,只有用这条命赔给他了。
·即使他被温润救下了,但就只剩下一个空空的躯壳,心早就已经失去了·凌楚茫然的看着远方,他又该何去何从,继续活下去,不过是延续悲痛罢了,还能怎样,冰灿亲手毁去他的希望了,凌楚面前只剩下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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