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水镂冰(七罪诀系列一)+番外 by 十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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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水镂冰(七罪诀系列一)+番外 by 十字路
宫廷江湖《画水镂冰(七罪诀系列一)》作者:十字路·属性分类:古代/宫廷江湖·关键字:江小楼  上官净  ·众人皆知当今武林的第一名剑上官净──·有仁、有义、就是无情。
可这人命中偏偏就出了这麽一个煞星,以破坏他的冷静为志业,崩溃他的表情为天命·还偏偏既甩不掉、也杀不得··江小楼觉得自己才委屈呢··有谁试试整天跟个人型冰山对著看,就算不冷死也会被憋出内伤而亡·为了往後的健康著想,不在那冰块身上用个裂口子出来,他是死活也不会甘休的 ·    ☆、01.·第一章·「公子,公子你快下来呀别折腾小春了」·「别喊啦~快去帮我拿壶茶来。
」·江小楼在树上调整了一下卧姿,找到了一个更舒服的地方靠著,看起来轻松自在的不得了,根本不把下面小厮声声哀凄的呼唤放在心里··「公子今天再不练剑的话,主子知道了又要罚小的了……」·小春边说边觉得鼻头一酸,那稚气未脱的脸庞红扑扑大眼睛水汪汪,任谁看到一个十七八岁的清秀少年这般让人心疼的模样,稍微有点心肝的人都会忍不住想捧在手心里护著他。
可是偏偏江小楼就是那没心肝的货··哪个白痴放著大好的閒暇时光不偷懒,去练啥苦命的剑·这树上的阳光真是晒得人暖极了,让人心情大好·江小楼衣袖挥挥想赶走树下声声呼唤的可怜虫,「去去去,不帮忙拿茶来就闪远些,别妨碍我午睡。
」·「公子…………」·小春还想说些什麽,却噎到了喉咙里,只得安静下来大气也不敢喘一声··总算得到了片刻安宁,江小楼以为自己的驱赶得到了效果,满意的闭目养神准备跟周公下一场大棋去。
树梢突然一阵骚动,一股凌厉的气压袭来,叶子被震的碎了满地··「我靠────」·还来不及稳住身体,身下的枝芽已经断裂,江小楼重重的摔到了地上,疼的大声咒骂。
若不是他虽武功其差至少轻功还算上得了台面,来得及在跟地面来个亲密接触时急转身子让臀部著地,不然这时脸上大概已经血光满面了·不过下身快裂成两半的滋味也不好受。
「哪个混球敢让老子出丑不要命了是吧我现在就起来把你打的呼爹喊娘…………」·江小楼咬牙切齿大骂,却在抬起头来的那一刻噤住了声,刚刚那抓狂的野猫似的神态马上就转成了犯错小狗的认错表情,表情变化之快好似戏子,一脸狗腿样。
因为他看到了一袭熟悉绀青色长袍的下摆,感觉到衣衫下摆的主人目光正冷冷的盯著他的头顶看·不需要再把眼神往上瞧江小楼就知道来者何人了··呜…他怎麽这麽衰呀不是说了要去城外会友,那怎麽不在那喝个三天三夜再回来,还偏偏选他最得意最没有防备的时候来个大大的下马威。
「……」·「…………」·见来人一句话也不说,江小楼不自觉的头皮发麻·反正早死晚死皆是一条命·他只好豁出去的抬起头来,大剌剌的迎向对面迎来的目光。
眼前站著一名高瘦的男子,看起来还不到三十、约莫二十七八,但他全身散发的气息却让人觉得这人比实际年龄还要再更大些;他的脸线条并不特别刚硬,却还是让人觉得冷峻,他的淡色薄唇虽并未紧抿,却也能感到这人应该是不常笑的。
江小楼每次见他就会联想到那庄外寒池,冰冷而无波··男子无疑是英俊的,但在那双漆黑凌厉的眼睛注视之下,可能没有多少人看著他还敢心怀一点不纯洁的念头。
被这样的一双眼睛盯到心惊,江小楼连忙试著摆出最无害、最诚挚的笑脸··「…大哥,您回来啦怎麽这麽早·」·「你今日又偷懒了」·眼前的人终於开口,那语气冷的听不出来一点感情成分,让听的人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小弟知错·」·江小楼把头垂的更低了,既然大哥没有要他起身,他也不敢随意爬起…凭著多年的经验,他知道此刻这人的心情必定不怎麽好,但虽然他们认识了已快二十年,江小楼却还是读不透那面无表情的脸皮下流转的心思。
总之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他努力的摆出最反省最知错的姿态,低头认错··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声响起,男子终於将眼神从江小楼垂得不能更低的头顶上移开,目光直视前方道:「起来。
」·不会吧真这麽好运·江小楼大喜,连忙一跃而起,正想要往前再来个『兄友弟恭、父慈子孝()』的感人戏码,然後赶紧溜之大急的如意算盘。
一把森冷的剑锋却已直指他的胸口··「拔剑·」说这话的声音语气如常,好像只是在谈论天气,可是听在江小楼耳里跟阎王令却差不了多少··……不会吧·江小楼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以往每每与这人握剑相对,凄惨的下场如走马灯般晃过眼前。
……那他还宁愿刚刚摔下树时就摔死算了·***·寒池山庄坐落在冷玉湖旁·那池水终年冰冷,就算是在阳光炽热的夏日,也打不破一潭寒池的冰冷与静默。
寒池山庄正因此得名··但池水虽冷,却冷不过那庄里的人··寒池山庄在江湖里名气不小,已故的前任庄主上官岭曾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第一剑客,而现在他儿子的名字,却已更为摄人。
『无情剑上官净』这名号,只要你人在江湖就绝不会不知道,据传那人的剑只要出鞘必会见血,然而比他的剑更让人害怕的,是他的无情··众人皆知当今武林的第一名剑上官净──·有仁、有义、就是无情。
正因为不会被情所动,所以他的剑比谁都快、比谁都稳··能让他出剑不见血的人,这世上可能只有一人··而那人此刻正用大字型趴在自己的床塌上,模样说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还不时的发出嗯嗯哼哼的痛苦呻吟声。
难听的不得了··「公子,这次好像比以往还要更严重些呢·」·小春面带同情的看著在床上哼哼痛叫的江小楼,虽然已经替他敷上了伤药,但看起来却没什麽效果,可见这次庄主是真的下了重手。
江小楼满脸哀凄的抬起头,只见那张脸上红红紫紫的一大片瘀伤,真是万分精采·小春赶紧忍住快要笑出来的冲动,公子已经这麽惨了,他可不能又在人家的伤口上洒盐哪。
·「那个混蛋…有必要下手这麽重吗有必要一个劲往脸上打吗这要我怎麽出去见人呀」越说越气,江小楼咬著牙愤愤道:「还什麽我大哥,全部是狗屁根本是鬼不把我活活打死他是不会放过我的」·「公子您这是何必呢…」小春苦劝道:「庄主下手已经很保留了,幸好用的都是剑背,又没有真的运气,否则恐怕您现在不只是瘀伤这麽简单的。
」若非如此这脸大概看起来就会像漏杓一样了,小春心想··「呸呸呸那是因为他想凌迟我呀打一下不够、还要打两下,两下不够,还可以养著下次想起来时再拖出来打」越讲越觉得有道理,江小楼忍不住频频点头,然後被牵动到伤口痛的挤出两滴眼泪来。
这个上官净,实在太变态了·小春无言,就他自己来看养著江小楼只为了虐他是怎样也不划算的·他服侍的这位公子不但嘴巴坏、行为不端不正,没功夫没才情也没脸蛋,凭庄主这样的男人,出去要几个条件好又自愿被他抽的对象肯定不会少。
什麽样的人养什麽样的属下,看来这小春的脑子也不十分正常··「呜呜…离家出走,我一定要离家出走……」·讲到伤心处江小楼越想越悲凄,决定继续在床上挺尸,声音里的哀怨味道简直就像是被恶婆婆欺负的小媳妇一般可怜,完全没有丝毫自我反省的意味。
真是一副脸比方丈厚,无赖至极的模样··看著这般自家公子的小春怎麽也想不明白··像庄主这麽个天下无双的无情剑客,怎麽就会遇上这麽个无赖的江小楼。
<% END IF %>·作家的话:·才刚开始没多久就摔倒又破相(),看来咱们的江公子前途多舛…(大乐·(江小楼:……原来真正的变态是你=口=)·    ☆、02.·第二章·茶楼里很安静,他们正坐在二楼一个不显眼的角落。
茶杯里的茶也极好,是上等的碧螺春··段清云一向喜欢品茶,每当感受那苦涩入喉後回甘的香气,彷佛整个人从里到外都能平静下来·可现在就算是这上好的茶,也不能浇熄他脸上那有些扭曲的表情,大致来说、他的眉毛在哀悼,嘴角却在忍笑,眼睛里又有著同情,看起来好不奇怪。
「一直望著我干嘛,炫耀你眼睛大呀再看我就真的不客气了」·坐在段清云对面的江小楼忍不住赏了他个大白眼,怒目圆睁的想用眼神逼退段清云那死盯著自己脸上的目光。
可是双颊上那一条条的青紫无疑大大的打消了他想呈现出来的震摄效果,反而显得更为滑稽有趣··「段某失礼、失礼了·」虽然语气温和有礼,但是依旧掩饰不了浓浓的笑音,段清云只好假咳一声呼咙过去,「几月不见,小楼你的脸我都快认不得了。
」·「喜欢喜欢的话叫我大哥也给你抽几道上去,包准好看的要命·」·想调笑他,门都没有·在江小楼那碰了一鼻子灰,段清云只得把眼神飘向坐在江小楼身旁的上官净,无奈问道:「这又是为了哪桩把一个好好的人儿打成这般猪头模样。
」虽然声音中充满同情,却依旧忍不住在暗地里戳江小楼两刀··「猪头你妹啊你才猪头,狗嘴吐不出象牙」·听到损人关键字,江小楼嘴比心快的脱口而出。
他这人的性子就是这般,要说的好听点是率直爽朗,难听点就是脑子一根筋通到底,每每都要在得到血淋淋的教训後才知道祸从口出··把手上的茶杯轻轻放在桌上,上官净眉头轻皱淡淡说道:「…贤弟,莫非你还想受痛」·江小楼森森的抖了下,再也不敢多话。
段清云笑著看著眼前的两人,觉得著实有趣··能够与上官净这样相坐饮茶的人很少,而段清云就是其中一人·他认识眼前这两人的时间绝对不短,因为段家与上官家是世交,年纪相仿的上官净与段青云更可以说是从小认识,与江小楼亦然。
他们相识的由来也算颇有缘份,虽然段青云觉得孽缘的成份更大些··江湖上传闻前任寒池庄主夫人孕时被贼人偷袭,胎儿几乎不保时有幸被一路过郎中所救,於是庄主上官岭为了报答便许下『日後你我的孩子若是一男一女,便结为亲家、若同是男女,则结拜为兄弟姊妹。
』这种罔顾儿女意愿、殃及後代子孙的八股誓言·不但从此扔给上官净一个天大的麻烦,也让江小楼这实在不是个武学材料的孩子被教育的苦不堪言··不过身为第三者的段清云反正无事一身轻,倒挺能从观察其中得到些乐趣。
「你找我所为何事」·上官净问道,一股打断了段清云脑子里飞到天边去的思绪··他们虽是朋友,却并不常见面·段家在商场上另有一番天地,段清云也不是个只为了一时情绪上来,就会把工作丢到一旁跑来单纯叙旧的人。
「不亏是上官净,果然懂我·」段清云笑道:「其实我这次来,是为了……」·只在一瞬,平稳的气息骤变·一声尖锐的声响破风而来。
上官净似乎文风不动,但他腰间的剑却不知何时已握在手里·段清云也没有动,只打开了手上的折扇徐徐的扇著清风,笑的依旧温文儒雅·江小楼就没这麽淡定了,他一口还没吞下去的茶早喷得老远。
宫廷江湖·「咳咳…咳……这什麽鬼东西」·一把轻薄柳叶似的小刀就插在桌上,离江小楼的手指头只有一寸的距离··段清云抖了抖刚刚被拿来档驾的扇子,抖落一片水渍,忍不住皱眉向坐在正前方的人抱怨道:「真是脏死了…」·你们不关心我的安危就算了,竟然还敢怨我江小楼忍不住满脸黑线皱眉怒视。
可身边两人却没一个看著他··他们皆把眼光放在那刚走上楼梯来的人身上··那是个女人,还是个漂亮的年轻女人··可她的目光凶狠,一点也没有一个漂亮女子该有的柔情似水,她身穿著一件遮住双手的大红色长袖袍子,对眼前三人怒目而视。
「你们谁是无情剑」·江小楼撇下嘴斜眼看著上官净,用只有他们自己听得到的气音说道:「敢情是被你抛弃的女人上门寻夫啦」·「………………」·上官净原本早已又放下了剑,也不再看著那女人,好像什麽也没发生般的静坐如常。
却在听到江小楼不知死活的发言时缓缓回头望了他一眼,眼神冷的把江小楼吓的风中凌乱起来·赶紧恭敬的奉上一杯茶,只差没跪在桌上认错了··忽视眼前无声中正在上演的心灵小剧场,段清云浅笑道:·「原来是金凤凰柳小姐。
」·那女人柳眉一皱,看著这个看似书生模样的男子,怀疑的问道:·「你认识我」·「能够发出这样的快刀、有这般轻功而且又如此漂亮的女人,我只想得出洪门的金凤凰柳金灵。
」·「不错,我就是柳金灵·」柳金灵力甩衣袍,一股真气在手中酝酿,吹得那宽大的衣袖无风自扬,好似正要起舞的舞娘·但众人皆清楚她此刻衣袖下必定正是她那夺命的小刀,随时准备出手。
「上官净前日杀了我大师兄,我就是要来提他的脑袋回去偿命」·她已站在上官净身前,因为在她看见那把森冷的剑时便已知他是谁··「江湖中决斗,死伤难免…」·段清云苦笑想劝,却被柳金灵一口喝斥:「我才不管什麽江湖规矩不规矩,我只知道他杀了我师兄杀人就要偿命」·「…那麽请出手吧。
」·上官净淡淡说道,他的目光平稳,手已搭上腰间的剑·毕竟他虽并不随意杀人,但凡送上门来的绝也不会留下活口··段清云苦笑,他并不喜欢看见死人,何况对方还是个漂亮的女人,但剑既已入手,又有何人敢挡下那人若不是傻子、也是个疯子。
所以他只得安坐在座位上注视著这一场生死对决··空气紧绷,此时只看谁要先出手··但就偏偏真的有这麽一个疯子傻子敢打断这紧绷的气氛··「那个…」·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望向出声者。
只听江小楼呐呐的说:·「茶没了,我下楼再叫一壶去·」·「」·「」·「…………」·「…不好意思,三位请继续,小的就先走一步啦」·江小楼嘿嘿笑著,打算藉机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要知道他要是看了血,晚上可不一定敢一个人上茅厕去呀但他似乎起身的太急了,才刚站起脚就一个踉跄,竟好死不死的正扑往柳金灵的方向·「…你」·柳金灵此时正凝神运气注视著上官净的当下却被这样突然一绊,竟也来不及堤防跟著摔成一团,两人在地上滚了两圈,红色女衫与绿色布衣缠绕纠缠、同时呼痛声跟呻吟声不绝於耳。
「………………」段清云楞住了··「………………………………」上官净还是一句话也没有说。
混乱过後只见那女子被扑倒在地,一身红衫凌乱不堪,半个粉肩外露、乌黑长发散落,身上还趴著一样摔的七荤八素的江小楼,那狼狈模样说有多精采、就有多精采··段清云瞪大了双眼用扇子掩嘴,只觉这小子实在太妙了到哪里都可以搞得一塌糊涂乱七八糟,就连严肃正经的决斗场面也变得像场活春宫似的,哪里还有半点杀伐的影子。
「你…你……」不管柳金灵再怎麽豪气,毕竟是年轻女子,被这样轻薄早已惊得话也说不出来,她此生怕是还没受过这样的屈辱··「女侠饶命女侠饶命」·眼看柳金灵羞愤难当,举起手就想给眼前这登徒子一个重手时,江小楼忙不迭维持著四肢著地的姿势往後快速匍匐倒退,还一边向她嗑了几个响头,「对不起对不起,在下真的不是故意的啊拜托你们快些继续,小的就不打扰了。
」·他边说边想就著弯身的姿势,往身後的楼梯退去,却在半路上就被勒著脖子,被某人像捏小鸡一样狠狠的提了起来··「轻点轻点…我不能呼吸啦…痛痛痛………」·上官净只一言不发的盯著江小楼,他虽然依旧是那般面无表情的死样子,脸色却好似变得一阵青一阵白,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江小楼现在大概已经吐血倒地了。
在这样强大的杀气下江小楼只得露出一个无辜的笑,亡羊补牢的柔声道:·「可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嘛…………」·<% END IF %>·作家的话:·上官净:…我可以再多用力一点吗只要一点……·江小楼:………大哥,你是真的想杀了我是吧…QAQ·    ☆、03.·第三章·结果江小楼被罚跪在上官家祠堂内整整两个时辰後才被放出来。
如果问他确切的罪名是什麽,大概是『欺下犯上』或『调戏民女』之类的吧…·江小楼表示自己大大的无辜·他承认那时跌成那样的确是有些太过了,但那也是被他们吓的呀若不是他当时急中生智趁著众人警觉心皆不在自己身上时打乱现场气氛,茶楼里铁定就要发生血溅五步的惨案,搞不好还会有人身首异处咧…光想就觉得秽气。
何况跌倒也许是假,但把人家姑娘用成那样真的纯属意外,既然要跌就要跌到确实,如果还想著男女授受不亲、手不能放这脚不能放那,还想骗个鬼呀原本还以为这计画天衣无缝,但他早该想到就算自己瞒得过段清云,也绝对骗不了上官净的眼睛。
然而虽然他心中早为自己辩白了千万遍,一站在那人眼前却还是连个屁也不敢放,只能乾巴巴的瞪著脚尖看,像个等候训诫的小儿·有时江小楼真有种错觉自己应该不是结拜了一个兄弟,根本是认了一个亲爹。
上官净此时正坐在桌前,拿著一块白净的素布擦拭著剑身,这是他每晚必定会做的·那双轻抚著长剑的手总是非常温柔,就像正握住自己情人的青葱玉指般·只是他握住的,是一把杀人的剑。
他就这样一直默默的擦著剑,并不主动开口··江小楼站在那里等著、等著、等著,就在他快不耐烦得想主动发言的时候,上官净却说话了··「你知道自己错在哪了」·…一下就直指核心呀也不先来閒话家常喘口气下…江小楼虽在心里碎碎念著,却还是低著头柔顺著回答道:「嗯…小楼不该随便轻薄了人家姑娘」·「……」上官净继续擦剑。
不对江小楼这下可烦恼了,「还有…不该假装摔跟头」·「……………」那人依旧没有回应,连下巴也不抬起来一点。
现在到底是为了哪招,江小楼暗暗叫了个糟··要知道平时上官净虽然本就不多言,可也不会像这样跟自己打哑谜,往常要是江小楼捅了什麽漏子,他必是直接挑明了处罚之。
如果上官净开始拐弯抹角说话时铁定不会有好事的··「总不会是因为不该把茶喷在段清云身上吧……」·「……我曾说过,江湖中人决斗,有一定的规矩。
」·上官净总算出声··他边说边继续擦剑,用的力道很轻,就如同他的声音:「只要拔剑相向,便是赌上彼此的生命·这跟性别与门派都没有任何关系,他人既以命相搏、也当以全力相对。
否则便是轻贱对方身为武人的尊严·」·这话江小楼听过不下几十次了,但他从来没放在心上过·因为江小楼毕竟根本不能算是武林中人,顶多只是个会些粗浅功夫的『普通人』罢了,那些打打杀杀视死如归的心情他才不懂咧。
这些江湖武林人士怎麽每个都要把自己往死里虐,江小楼是非常不能认同的··但看上官净此刻说的极为认真,江小楼再傻也不会真的把心里话吐出来··「何况他人若是刻意针对你而来还不需担心,但你若每次都自己主动往别人刀尖上撞…这般胡闹,要是哪次出了差错,要我怎麽保你」语毕,收剑入鞘。
他这时才抬起头来看著眼前努力作反省状的江小楼,轻叹··江小楼瞪大了眼睛,敢情这冰块在担心他的安危呢·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大事·他突然反而觉得愧疚起来。
虽然两人平时看起来感情并不深切,丝毫没有兄弟模样,但不可讳言上官净毕竟还是挺照顾自己的…至少每次打他时都还忍著留著自己一条小命不是这样一想,江小楼竟忍不住心中有些抱歉。
「──别忘了你若出了事,丢的可是上官家的脸·」·「……」──可恶呀把我刚刚在心里反省的道歉话都还回来·江小楼心中大怒。
一张脸瞪目裂嘴,不知道内情的人还以为他刚刚咬著了自己的舌头··无视眼前江小楼脸上表情的千变万化,上官净扬头示意道:·「把放在柜子里的剑带递给我·」·江小楼一愣。
上官净有个奇妙的习惯,他平时的剑只简单系在腰带上,看起来不太有无时无刻要拔剑的那种霸气,反而多了点随性·但当他要出远门或是刻意相约与人死斗,那时才会换成一条铁黑色的剑带。
可上官净毕竟贵为寒池山庄的当家,平时并不随意离府·反正要找麻烦的人总会络绎不绝亲自上门,哪里需要自己刻意拔山涉水去找别人麻烦,因此他要是哪天要出门远行,必不寻常。
「大哥你要出门」江小楼很努力的压抑自己语气中的兴奋之情,做出一副认真的脸·要知道这小子现在心里可是开了满满的小花,开心的不得了。
这大魔王一离开山庄,自己的好日子就要来啦光想就让人忍不住呵呵傻笑··像是知道江小楼心里开的美差,上官净冷冷瞟他一眼道:·「这回你也要跟我同去。
」·「…………」·同去干嘛当你的随身沙包吗江小楼大惊。
不然他想不透带上自己这麽一个功夫三脚猫的卒子,还会有什麽其他用途··「那个…我觉得我留在庄里挺好的……」·忍不住小小声的试探,这句话下面代表的潜台词当然是『可不可以不要去……』。
但上官净就算听懂了,也只会当做不知道··「我这次要出门很久的时间,放你一个人在庄里,只怕会有些不妥·」·例如回来後发现寒池山庄被搞垮了之类的……·「什麽事这麽麻烦…难道是为了段清云」·江小楼虽有些惊讶,心里却也有了点底。
他一回来就被关进祠堂两个时辰,然而段清云却也与上官净密话了差不多的时间·之後匆匆告辞,连帮他说句求情的话都没有,这笔帐江小楼可是已经记上了··不过私仇归私仇、一码归一码,他对段清云到底所求何事还是很有兴趣的。
宫廷江湖·毕竟当今段家凭著在朝廷上有後应的缘故,可是垄断了大半盐货的供应,要说他们是现在中原里最有影响力的家族之一绝不夸张·有这样背景的段清云却有不能解决的事,必定不是一件小事。
到底有什麽理由既不能上报朝廷、也无法动用段家的背景,必须请到上官净这样一个人出山·上官净闻言点头,却并不多做解释,只反问道:·「你可知道晋北王」·<% END IF %>·作家的话:·上官哥哥你总算有台词超过十个字以上了…否则我都快忘了你会说话呢·上官净:…………………………= =+·    ☆、04.·第四章·就算是再怎麽无知的人,应该也不会没听过晋北王的大名。
这位镇守北疆的王侯一直是当今天子最倚重的心腹,却也是最惧怕的敌人··因为晋北王不但手握庞大兵权,又颇得民心,若非他对朝廷忠心耿耿,只怕会是皇帝心中最想除掉的那根刺。
但前些日子据传原本强健无比的晋北王竟然突然暴病在床,这可让皇帝吓出了浑身冷汗,要是这人真出了什麽万一,不要说北狄蛮夷可能会趁势作乱,军权势力的平衡一旦被破坏,其他三边的诸侯也可能会有其他心思,这可是大大的不妙。
段清云竟会为了晋北王一事来找上官净,虽然古怪、却也有些道理··因为此人一向忠实的实践著商人凡事以利益为重,处处都讨好、哪边也不得罪的哲学·所以段家虽私下与朝廷皇帝势力交好,表面上却也从不曾真正隶属於朝廷,如果由段清云出面负责此事,一旦出了什麽大差错也不会波及到皇帝身上。
狐狸、还是只笑面狐狸··想到这里江小楼忍不住在心里给段清云打上了一个大大的小人标签··可他还是想不透他们在这件事上可以帮上什麽忙,只好乖乖等著面前的人继续下面的解释。
哪知上官净下一句话却是马上直奔结论道:·「他要我帮晋北王找一个人·」·「……喔·」然後呢没啦就这样·真是说了等於白说。
江小楼完全是听得一头雾水,那还不如一开始就啥也别透露呢…·但上官净口风一向紧的很,如果这人不想解释,这世上大概没一个人可以逼他吐个字出来·虽然被这种有结论却没有过程的说话方式搞得昏忽忽的,但既然得知任务是找人不是杀人,江小楼便宽心了不少,至少危险性大大降低,至於别的那些麻烦破事,就交给其他什麽人去关心吧总之那人绝对不会是自己就是了。
想到这里,江小楼打定主意就当自己是去出外观光,好不快活··好在他这人长处之一便是颇能随时转换心境,心情一下就从地狱爬到了天堂··反倒是当小春晚些时候听到自家公子头一回要出远门的消息,竟吓的满脸哀凄,就差没又掉下两行泪来,简直就像是看见他已半个身子踏入棺材般难过。
江小楼觉得自己明明就比这小厮大了至少六岁,却反老被当成孩子一样操心,真是感到颇为丢脸··他只好安慰小春道:·「有必要伤心成这样吗又不是三岁小儿出门,何况大哥也在呢」·「……小春就是因为庄主也在才哭的。
」小春泪眼汪汪说道:「没有我在公子身边,怕您不知又会说出多少得罪主子的话了,到时该怎麽办才好呀……」·「…………」·「要不,我帮您多放两瓶伤药到包里去吧」·***·隔日清早。
还没等到江小楼想出如何逃家的办法,他们便已上路了··上官净准备的效率奇佳无比,他跟一般富贵人家出门总爱大包小包,车马人手一堆还得打点好长时间的习惯不同,全部东西就两个人、两匹马跟一点轻便包袱。
当然,还有他那柄绝不离手的剑··江小楼当然也带著剑,不过视觉恐吓的意味大概是比实用的机会大得多··反正自己身边就走著个人形凶器,带不带剑有差吗·让江小楼吃惊的地方在於,原来目的地不是当初自己想像的北疆或京城,竟然就在不远处的杭州。
所以原本他已作好要在马上颠跛十天半个月的准备,其实却只快马三日就到了·……还说的好像要去什麽三千里外的地方,既然这麽近,那当初把我留在庄里不就得了吗江小楼边走心里边狂吐槽个没完。
由於入城那时已是傍晚时分,白天时热闹的大街上人潮散去不少,而晚上仍有开市的店家门前灯笼已都一盏一盏开始点亮·不亏是风光水色的杭州,就连夜晚都有另一番典雅风情。
「……大哥·」·「」·「我们现在是要到哪里去呀」·初时还觉得有趣,看著什麽都觉得新鲜,但他们已经在路上晃了整整三个时辰,江小楼觉得自己脚可酸的要命。
挑个客栈也不需要这麽辛苦吧但上官净却好像是在等待夜色更深似的,只是缓缓迈步前进··忍了许久,江小楼终於耐不住性子发问了··「青楼。
」·「……」·「…就是妓院·」上官净复述道··不是要你解释呀江小楼满脸汗的。
这人是谁呀这人绝不是我大哥竟然这等厚颜无耻·虽然,他也挺想去瞧瞧的…………·受到惊吓後又陷入妄想,江小楼一个人沈溺在恍惚之中,只是傻傻的跟在上官净的身後走著。
不知何时,他们已到了一间笑语喧哗、声歌鼎沸的青楼前,看这等人潮盛况,可见这大概是杭州城内的第一名坊··门上的大红牌匾上写著『天香阁』··「你先在这里等著。
」·还不等江小楼回过神来,上官净已迈开大步走了进去··但江小楼哪里会听话,他可是第一次看到这等烟花地方,内心乐得不得了,不开开眼界是绝不肯罢休的。
但他毕竟多少有点忌讳上官净临走前丢下的命令,为了保险起见,与其从大门进去、还是找些别的门路安全··反正他也不过只是想偷看两眼,应该不犯法吧·眼睛瞄见楼阁旁边有条狭窄的暗巷,正好合适,他邪恶的笑。
江小楼打定主意趁著没人注意自己时偷偷溜了过去·那里其实说是个巷子,也不过是房子中间的一条间隔细缝,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也要侧身才能挤入,但这样的空间对他来讲施展身手已经足以。
目测从这里躜到二楼房间的距离,江小楼纵身一跃──·完美的滚进了一间没人的暗房内··但当他得意洋洋正打算起身的时候,突觉脖子一麻,这才发现自己竟全身动也不能动·「你是谁新来的小倌、刺客还是采花贼」·一个听起来万分不正经,却又魅气非常的声音在一片寂静中突然响起,让江小楼惊了一大跳。
他此时才发现幽暗的房间中原来早已有个人站在那里··那人随便披著一件白色外挂,露出略显苍白的平坦胸膛,屋内虽然很暗,但仍然可以从窗外透过的月光看出眼前这人的脸貌。
秀气的比女人还要漂亮的五官,却又有著男性的英气逼人,此时他正笑盈盈的望著自己··见江小楼没有回答,男子便将脸靠向江小楼,近到说话时吐出的热气都可以呼到他的脸上去了,又再问道:「快说,不然我就要咬你一口了。
」·好像为了证明自己所言不假,那男子边说还张口咬著了江小楼的左耳,力道虽轻却也足够让人疼得皱眉眯眼··但江小楼反而吓得瞪大了眼睛··结果他还没偷看到一个女人家,反而先被个男人轻薄了。
……这现世报未免也来得太快了些吧··<% END IF %>·作家的话:·考虑了很久,决定把小受的属性定为吐槽找死型...(什麽鬼XDDD)·因为他真的没事就挖坑给自己跳呀·    ☆、05.·第五章·不管是谁被一个陌生男人调戏,一定都会火冒三丈,何况被调戏的那个也是个带把子的。
江小楼初时的沉默是惊讶,当他回过神来就忍不住破口大骂了:·「哪来的死变态我就是你老子咧」·被骂成死变态的那位仁兄倒也不恼,只是往後退了一步观察眼前无法动弹的江小楼,笑的像一朵盛开的兰花。
「原来还是个伶牙利齿的·」·他边说边用眼神上下打量了江小楼全身,看得江小楼一阵恶寒·那眼神非常露骨凌厉,就好像可以看见一个人的衣服下面是什麽光景一般。
男人把江小楼从上看到下、又从下看到上,笑著说:·「啧啧,腰曲线不错、屁股的弹性应该也很好,皮肤手感更是一绝,只可惜这脸蛋…」他伸出手捏住江小楼的下巴,强迫的左右转了转,「虽尚算一般端正还勉强能入我眼,只是也未免太多瘀伤、太不会保养了,不是个称职小倌的料。
」·江小楼听闻简直快气炸了:·「你才是小倌,你全家都小倌最好成天被人奸来奸去、奸去奸来」·要是他现在可以动,一定会狠狠的给眼前这男人下半身一个绝子绝孙的狠踢。
·「这个麽,我倒是不介意成天干这档子事………是谁」·原本还谈笑自如的男子忽地大惊,猛的往後退开江小楼三尺远。
就在江小楼还没意识到发生什麽事情的时候,门板已经碎成两半,一个绀青色身影急速掠过眼前··上官净并不打算下杀手,所以他的剑并未出鞘··但就算如此,那破坏力也十足惊人,若非那白衣男子看起来轻功了得,此时只怕已被凌厉的剑气扫出一大道血口,但就算如此也只能勉强往後避开,无法进一步攻击。
然而他甚至还没时间稳住身体,上官净竟已瞬间逼至近身·他不用剑而只用掌切入男子颈後,稍一个用力就把对方震个昏头转向,只得往後摔去··一切皆只转瞬之间。
那白衣男子此时已倒在地上,无法动弹··「大哥」江小楼大喜,刚刚上官净横扫过来的气压刚好破开他身上被点的穴道·身体瞬间恢复自由,又看见熟悉的身影,让他想也不想的迎上前去。
但江小楼才刚往上官净身边一跑,却惊见对方瞬间翻手、刀鞘顺势挥来──·「」躺在地上尚无法动弹的男子惊讶的张大了嘴,略嫌不雅。
「…………」上官净则一脸平静的松开握住剑鞘的手··而那个还没来得及接近上官净就先被刀鞘巴了一个耳刮子的江小楼,此刻正捂著脸颊蹲在地上。
他真心觉得自己倒楣的不得了··只不过就是想偷窥一下春光罢了,竟然就会遇上这麽多破事··***·一阵大闹之後,天香阁上上下下都混乱了好一阵子。
在上官净的要求下,那个带头老鸨提供了一个隐蔽的边间让他们暂时在里面谈话·江小楼短时间大概忘不掉那老鸨跟她身旁姑娘的脸了,还真是一个青的可怕··此时那白衣男子侧躺在床上,满脸阴郁的望著眼前这两人。
刚刚交手时的昏眩感依旧没有完全消失,而且他知道彼此实力差距之大,因此也放弃了抵抗,沉默以对··江小楼倒是兴奋难耐,他刚刚一口闷气总算可以有人发泄一下,指著那人就一长串骂道:「我一看你这贼样就知道不是什麽好人必定是个无恶不作的大恶徒,你到底做了哪些坏事自己清楚,乖乖的跟我们去见晋北王赴罪去吧」·那人倒是一脸无所谓的看著江小楼,哼笑道:·宫廷江湖·「在下还真不知道自己做了哪些恶事,可否请少侠指点一二。
」·「就是……」呆楞·江小楼只得看向上官净,用眼神发出一个大大的疑问··「……晋北王要找的不是他·」·「啊」你玩我呀江小楼大翻白眼,不是他还搞的这样大阵仗。
「但要找到那个人,就必须要先找到他·」·「……喔·」…拜托大哥你下次说话要嘛一次讲完好不·江小楼暗地抹汗··上官净俯视床上那人,开口道:「你必定知道我是谁。
」·那人笑得浑身乱颤,语带讽刺的说:·「我当然知道你是谁,没有人的剑这麽快、又这样的冷,是吧上官庄主·」·「久闻乐公子的消息是江湖第一灵通,我是有求而来,并非刻意冒犯。
」·虽然说内容是请托,但上官净的口气却还是那麽冷淡,丝毫也没有有求於人的模样··「岂敢岂敢,不材乐子齐可没有你说的那般厉害·」男子歪头看了江小楼一眼,「至少我一开始还没猜出他是谁。
」·江小楼沉思一想,总觉得这名字异常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说过一般…·突然他灵光一现,忍不住惊喜大叫:·「原来你就是那个大家号称『前有路、後有道』的常乐公子乐子齐」·天知道其实江小楼说这句话时根本没深究它的真义,只是有这印象所以顺势脱口而出罢了。
但乐子齐的脸色却猛然大变,就连一旁的上官净额头上都好像有根青筋在抽动··这个乐子齐的确因为他的聪明及消息灵通而出名,并非虚言··然而另一方面,虽然台面上没人敢张扬,但私底下却同样出名的还有他那乱七八糟的风流韵事,乐子齐性好云雨、而且男女不拘,若不是他虽风流却不至於下流,只怕名声就会跟采花大盗没有两样。
不过这些不能为外人道的细节平日深居山庄不太涉足江湖事的江小楼当然就不清楚了··房间里盪漾著诡异而尴尬的沉默··乐子齐在停顿了三秒缓气後,努力绽放出一抹微笑回道:·「我虽有众多男女知己,但从来是『甘愿付出不求回报』,不知小楼公子此番误解何来。
」·这乐子齐果然不亏是有文化的高等人士,说的话那是一个委婉·这句话直白了来说就是──只有我压人、没人能压我,想从身後来、门儿都没有·但他这般隐约有礼的说词在江小楼这样脑筋通直的人面前也得栽个跟头。
因为江小楼根本是完完全全没听出他话中有话··只见这不知该说没心眼还是没脑袋的家伙又指著上官净开口问道:·「那你可愿与我大哥交个知己」俗话说出门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
一知道乐子齐非奸恶之辈,自己这边又有求於他,江小楼嚐试著跟他友好相处,话语里释放出大大的善意·只是这方向实在是错的离谱罢了··「…这个嘛……」乐子齐用眼角望了望一旁神色不善的上官净,谨慎的斟酌了一下用词才回答:「我跟他天生皆是只能出不能进的骨子,是无法交流的。
」·「喔……」·江小楼心想这人说话还真是难懂难道所谓聪明人的对话就是这般拐弯抹角·但他还是不死心又问:·「那你觉得我又如何」·如此荒唐对话,乐子齐已经要憋不下去了,他怒叹一口气直白的大声回道:·「依我看小楼公子颇有天赋异秉之姿,在床上就该是那下面的货」·崩啷一声脆响·众人皆赫然一惊。
房中那坚实的桃花木桌子竟已碎成千千万万片,却只见上官净的右手还维持著放在桌上时的姿势,就这样停在半空中··他此时虽面色如常看不出有何情绪变化,却反而显得更为摄人。
无人敢在此时贸然出声··因为空气里的气温已经冷到好比二月雪··江小楼的脸色却跟屋内气氛相反整个涨得通红,不知到底是被气的、还是被羞的··<% END IF %>·作家的话:·总觉得每章不抽小楼一两下,心里就不踏实呀~~·(你是鬼畜攻吧你...)·    ☆、06.·第六章·谁的武力值大谁就是真理,这句话在这种时候得到了十足的印证。
视实务者方为俊杰,乐子齐再怎麽胆大包天也知道凡事要以性命为重·在上官净那双可以冻死人的眼睛注视下,他哪还敢继续放肆·连忙摆出一脸想问什麽消息就有什麽消息的真诚脸孔。
简直像是要把每个情人的名字都抖出来,他也会答应般的真切··上官净表情正经的彷佛刚刚那些不三不四的对话从未发生,直接切入重点问道:·「我想要知道医神现在人在何处。
」·──话说这江湖虽然很大,但也很小··要是个无名小卒,它就会大到你光天化日站在那也没人能看得见··但人若有了点名气,那江湖就小的哪里也藏不住你。
可多少还是有几个例外··医神司徒日月就是那例外中的其中之一·据说此人虽医术高明,性情却孤僻古怪,他医人不是出於良善,也非为求名利,纯粹只看心情而已;而比他的性情更古怪难测的就是他的行踪,如果司徒日月不想被人找到,就算把天翻过来也寻不到他。
「原来你们要找的人是他·」·听到上官净提及此人名号,乐子齐了然的点了点头继续说道:·「的确,现今世上除了已经失踪数十多年的药王,司徒日月的医术应该是最高。
如果连他也无法救晋北王一命,那大概华陀在世也没用了·」·说他是江湖第一包打听这可不是夸张,乐子齐马上就掌握了重点·之前江小楼才提到了晋北王、他们要找的又是司徒日月,加上上官净跟段清云的交情、段家又跟朝廷勾结已久这些线索,就算没有人跟他说明来由,也已猜的十之八九。
「你必定知道他在哪·」上官净此言并不是在询问,而是确信··乐子齐点头,如果这世上有人能追到这来无影去无踪的怪人一点线索,那也必定是他自己,「但我虽能告诉你他的行踪,却无法让他答应跟你们走。
」·「这是自然·」上官净回道:「只要你告诉我如何找到他,我绝不为难你·」·言下之意就是只要你给我我要的,大家就可两手一拍即刻立地解散··「不行」江小楼慌慌张张大喊。
「…………」·单单一个晚上就被白白调戏了好几次的江小楼此时还馀恨未消,却又被另外两人晾在一旁无视,只得在心中用眼神杀死这登徒子千万遍,不过他眼上功夫比起上官净实在差了太多,所以对方当然完全不痛不痒。
还瞪的自己两眼发酸·此时见上官净竟要如此轻易放过乐子齐,他怎麽肯就这样罢休··「你们想知道的我都愿意说了,为什麽不行」乐子齐反问。
「怎知你说的是真是假」·「在下可不会随便拿自己的信誉开玩笑·」听见江小楼语气中的质疑,乐子齐不满的回答:「常乐公子如非不说、一出口必定为真。
」·「…就算你说的都是真话,可那神医假如真的像传言中神出鬼没,等我们到达目的地时他又跑了,还得折回来重新再问一次,这样岂不是大家都麻烦·还不如将你随身携带,以防万一。
」这已经不是质疑,根本是撒赖了··「这也有点道理…」·上官净倒难得认同了这个听起来乱七八糟的建议··这下变成乐子齐的脸色不好看了··想他堂堂的常乐公子,就算武功非第一顶尖好手,也著实不弱;何况凭他的情报网跟人脉,在江湖里也是颇得敬重的。
怎麽出自这小无赖口中却好像变成了一条被他们牵著脖子走的寻人猎犬··他只能哭笑不得的说:·「不过就算你们想带我走,也得要先平安出的了这天香阁才行·」·这时就连迟钝如江小楼,也终於察觉有异。
他们所在的位置虽是边间,但隐隐约约的谈笑声却还是从没断过,却不知何时四下竟然已寂静无声,连一个人的脚步声也没有·虽然此时已是午夜,但天香阁可是越晚越欢腾的妓院,怎可能安静至此。
「……二十…不,应该是三十人·」上官净淡淡说道··「你竟然对我们下埋伏好个心狠手辣的恶徒·」江小楼怒瞪乐子齐。
「大人冤枉·」乐子齐皱眉苦笑,怎麽自己这会又变成个大恶人了,「现在我可是在你们手上,若真是我下埋伏,你们也大可以拿剑抵著我走出去不是」·江小楼听了也知他所说不假,只好转向求助上官净:·「大哥,现在该怎麽办才好」·上官净也在思索。
人数并不是问题,若只有他跟江小楼,要脱身并非难事··但现下还有另一个人在·而且若来者是针对他们行动而来,那乐子齐必定也是目标之一,在还没真的找到司徒日月之前,这个唯一的线索自然是万万不能丢失。
但乐子齐却也是不甘愿跟著他们的,要一边保护江小楼、一边抓住乐子齐、还要一边挡住刺客;上官净再怎麽厉害还是只有两只手,这可就有些难办了··其实这件事起初根本不会闹的如此之大,上官净原本只打算私下低调拜访乐子齐,得知自己所需要的线索就赶紧闪人罢了。
如果不是江小楼从中横生枝节,哪会搞出这麽多麻烦事来··乐子齐见状也无奈的摇摇头··「看来,有人不想要你们去找司徒日月·」·如果只是单纯的想要请人帮晋北王治病,何苦有人刻意妨碍至此,此事内幕怕是比众人所预料的皆为复杂难测。
但他如今却也是一起被扯进了这些麻烦里了·岂不倒楣透顶··「…乐公子,得罪了·」·「」·话声未毕,乐子齐惊觉气氛有异正想往後一退时──·上官净已又一指直指他的昏穴,速度是又急又准,瞬间便把对方震得眼前一黑往後一倒,再无反应。
「打的好啊大………」江小楼见状正想喝采,却见这被自己称为大哥的家伙也冷眼向自己挥出一手──·上官净忍不住又一声轻叹。
他并不喜欢老是趁人之危,比起这般如同偷袭的卑鄙举动,他还是宁愿举剑跟人正面冲突,至少让人觉得正直爽快·但要一边保护一个会自己往刀尖上撞的、还要一边抓牢一个想趁势偷溜的,这难度的确不小。
但假若只是要守住两个无法动弹的人,对上官净来说那可是绰绰有馀··此时已无後顾之忧··他轻轻点头向看似无人的四周示意,口气冷淡如冰··「请诸位出手吧。
」·<% END IF %>·作家的话:·才第六章就被打了两次、跪了两个时辰,摔了两次、又被点穴两次...·江小楼:我要离家出走Q口Q!!!·    ☆、07.·第七章·最近平凡百姓最热门的话题,当属杭州第一妓院天香阁发生的一场恶斗。
据说在某个仍然炽热的秋夜里,整整三十人的匪徒持刀闯入天香阁,奇怪的地方就在诺大的妓院里竟然什麽东西也没丢失,也没有一个无辜路人受害,除了那三十个匪徒全数被一剑刺穿喉咙毙命之外,几乎没有造成任何损伤。
这件事後来在杭州城内整整传了好几个月,变成大家平时拿来下酒佐茶的最佳小菜·有人说这是两大门派私下对决、有人说那是一群贼小窝里反、甚至还有传言说有隐世的高人复出要整肃江湖。
但是只要对武林稍稍有点见识的,皆知那夺命的剑为何人所有··宫廷江湖·不过这些事後纷扰身为当事人之一的江小楼自然是毫不知情··因为当他第二天从昏睡中醒来的时候,早就已经远离杭州好几里路。
更可怕的是他一睁开眼便发现自己竟然半躺在上官净胸前,不但脸靠在对方的颈窝上,还流了人家脖子一大滩口水,当场吓得魂都掉了一半··就算是恶梦都没这麽可怕的呀。
「噗哈哈哈哈,真是太有趣了·」离他们不远处的乐子齐此时是整个人笑得趴在马背上,几乎喘不过气来·他现在正骑著原本江小楼的那匹马·而江小楼却因为睡的实在太死,所以只能被上官净抱著骑同一匹马,因此也才有了刚刚那种惊人的起床时刻。
「小楼你真该看看自己刚刚的模样,叫的活像个被非礼的小姑娘·」·「我名字是给你随便叫的吗见鬼去吧你·」·笑笑笑还笑,最好笑死去见阎罗王。
江小楼还没完全从惊吓中恢复过来,听见一旁乐子齐话语中明显调笑的意味整个人是非常之不爽,「而且为什麽你也在这呀不是说不想跟著我们吗」·「这个嘛…仔细想想反正我都已经莫名其妙被摊上这淌子混水了,与其一人躲躲藏藏不知何时会被算计,不如跟著你们保险点。
」乐子齐摸摸鼻子认真的说··因为内功不弱,乐子齐那时从点穴中清醒过来只不过花了半个时辰,当然他也不是没有考虑过趁隙溜走,但是在看到那些追兵的下场以後,就觉得也许待在这两人身旁还比较安全。
他这个人判断情势的速度可是一向非常迅速的··甚至为了避免增添更多事端,他还顺手安排了妓院里那些情人们帮忙掩护消息,虽然不能做到滴水不漏,至少可以蒙混个一时半刻。
「他们武功并不弱,但却并非江湖中人·」·上官净突然开口,声音之近让还窝在他胸前的江小楼又惊的一抖··「嗯……依我之见,那些刺客的确不太一般。
」乐子齐点头回应··「你认为他们来历如何」·「虽说我心里有几个可能的答案,不过不管哪个牵涉到的人都不怎麽好惹·」乐子齐笑著说道:「在真的确定之前,还是别说的好。
」·上官净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便不再继续追问··但江小楼心中却是好奇的不得了··旅途这才刚刚开始,突发状况却是接踵而来,原本以为轻松单纯的寻人任务,竟然变得如此棘手,简直就像是一脚踩进了不知深浅的烂泥坑里混乱莫名。
他不管怎样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这世上有哪个胆大包天之人竟敢对无情剑派出杀手,对常乐公子不利、甚至还牵扯到晋北王呢·不管怎麽想,此事中处境最不妙的果然还是自己这个纯粹路过充人头的,要是一个不小心,搞不好这条小命都保不住。
想到这里,江小楼在心中默默发誓,要是这次能平安回到寒池山庄,他一定要狠狠暴打把他们拉进这烂坑里的段清云,以消现在心头之恨··…这江湖上的麻烦真是比他想像中复杂的太多太多了。
***·众人马不停蹄奔波一日,终於在一个小镇上找到了能歇脚的客栈··因为他们走的并不是繁荣的要道,那小镇并不常有过客,所以客栈不但极为简陋,还只剩下两间空房。
「那麽就是小楼要跟我一起睡罗」乐子齐笑的很不纯洁··「开什麽玩笑·」江小楼倒是没有细想那个笑容代表的含义,直觉就回道:「当然是我大哥跟你一起睡。
」·「………………」上官净沉默著··「………………」乐子齐也沉默了··「你们这样看我是什麽意思怪可怕的。
」就只有一个笨蛋皱眉不解··结论可想而知··虽然对房间安排还是颇有微辞,最後江小楼依然得跟自家大哥共挤一床·毕竟当选项只有色魔跟冰山的时候,他实在是没多少选择权的。
可当他们两人肩并肩躺在床上,感觉到对方低沈的呼吸跟隔著里衣浅浅透过来的温度的时候,江小楼竟然有种宁愿跑去跟色魔一起睡算了的冲动··…真要贴切形容的话大概就是睡在蛇旁边的青蛙的心情吧………·阴暗的房内只有一片死寂沉默。
白天睡的要死,这时江小楼反而睡不著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信息量大的爆炸,多到他的脑袋一直轰隆隆的,现下总算有时间安静下来,他实在是衷心怀念起在山庄里当米虫的日子了。
想到这里,忍不住藉著黑暗恨恨的瞪了躺在身边的人一眼,顺便低声咒骂了两声··「…在想什麽」黑暗之中突然传来人声,让江小楼吓了一跳。
」·「你睡不著」·上官净的声音平静的感觉不出来到底是真没听到江小楼的咒骂呢、还是只是假装没听到。
反而是江小楼做贼心虚流了一身冷汗··「哈哈哈…没什麽啦………」怕自己刚刚的怨气散发的太明显,江小楼赶紧想要转移话题,「我只是突然想到,已经很久没像现在这样跟大哥一起睡了…不知道到底几年了呢,我都记不清了。
哈哈哈·」·他干干的笑著说,那笑声真是万分不真诚··「……十六年·」·「………………………喔。
」·江小楼楞住了,他还真没想到上官净竟然记得如此之清··回忆这种事不想则以··一旦开始想起,很多平常几乎都快忘了曾经存在过的东西就都一古脑的跑出来,难免让人心烦意乱。
就像是打开了一个布满灰尘的盒子,免不得被上面的灰呛到咳嗽··十六年··十六年前正是前任庄主上官岭过世,十二岁的上官净继承了寒池山庄那时。
虽然现在他们兄弟两人看来相处的如同水火,但很早以前却并非如此··江小楼只知道自己在他那个一点印象也没有的爹死後就被人带到寒池山庄,而在此更早以前的事情,老早就都忘了的一乾二净了。
所以在江小楼的最初印象里,寒池山庄一直是他唯一的家·而且就算没有实质上的血缘关系,上官家的人在心目中就是他唯一的血亲··两人初次相识时江小楼仅仅四岁、上官净也才不过只有八岁。
那时的上官净就已是个很沉稳的孩子,也许是因为这个人的天性原本就是淡淡的、不太有很强烈的喜怒哀乐·但他偶尔还是会笑,虽然笑的很浅、很少,但是至少会笑。
江小楼依稀记得小时候的自己甚至天真的愿意做任何事情,只为了让那个人对自己笑一下··後来到底发生什麽事江小楼就记不清了,他只记得有天上官岭死了··然後,就再也没看见他笑过了。
──江湖上所说的无情与其说是这个人的本心,不如说是被一点一滴磨出来的·就像平静的湖水在纷飞大雪中,最後难免结成一块冰·让人觉得好像随便在上面碰触一下,都会被冻得脱掉一层皮。
或许也正因为这样,当现在的江小楼一看见上官净那副死人脸,心里就会升起一股莫名的火气·想要狠狠的在那个面无表情的脸上抓一爪子,就算不能强迫他动动嘴角,只要是能留下一道血口子也好。
其实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气些什麽··那晚,江小楼就在让人不自觉焦躁不安的记忆里··非常难得失眠了··<% END IF %>·作家的话:·不管这个还是那个,每个都是别扭要死的小孩……·(稍微润饰了一下文字,目前的篇章为新修正版。
)·    ☆、08.·第八章·连著相处了三五天下来,江小楼发现自己其实是不怎麽讨厌乐子齐这人的··虽然初次见面的印象实在够糟,但是只要有办法无视他三句话里必定有一句不正经这习惯,乐子齐实在是一个很有趣的人。
因为只要他愿意的话,你几乎可以从他口中得知任何事··常人都说女子八卦长舌爱打听,但一个男人要是八卦起来,他甚至可以赢过世界上任何女人·江小楼觉得自己倒还真是开了眼界,他以前一直觉得寒池山庄里最爱探听别人隐私的厨娘王妈已经够厉害,但乐子齐的功力大概是王妈的百倍不只。
什麽叫做真高人,这就是他在心里给乐子齐膜拜了··可怜要是乐子齐知道,江小楼在心里竟然把他跟王妈放在同一个层次来比较,大概会趴在地上大叹三声狗眼看人低吧。
初秋豔阳,扎的人皮肤生疼··他们三人正策马走在一条狭窄的林间小道内··上官净远远的走在前方三丈远外,另外两人落在後面·江小楼骑在自己大力坚持下买的第三匹马上,侧著脸跟一旁的乐子齐閒聊道:·「所以洪门的那位金凤凰,真的跟她那个已婚的大师兄有一腿」·「没错,洪门的杨保虽然娶了现今掌门人的女儿为妻,还生了两个儿子,但实际上他跟柳金灵私底下一直进行著苟且之事,真可谓家门不幸呀」·口中说著不幸,乐子齐的脸上看起来倒是笑的挺欢的。
「难道他老婆就什麽都不知道」·「因为这件事实际上也是掌门默许·」乐子齐又笑说:「他既担心杨保会自立门户,用了千方百计让自己女儿绑住杨保,但又想藉由杨保之事威胁柳金灵──」·「……你的意思是,那个掌门人跟柳金灵………」·他这是听到了怎样的奇闻呀江小楼震惊了。
别的门派门风如何先掠过不提,但洪门可是一向以忌恶如仇的正派为名号,他们对旗下弟子的要求更是甚严,若是有人欺压一般平民、调戏良家妇女,那必然会受到相当严格的门法处置。
所以在江湖里,洪门的名声一直是相当好的··想到这里,江小楼认真的对乐子齐问道:·「你知道这麽多,怎麽没人想杀你呀」·「他们当然想,可是也不敢。
」·「这话怎麽说」·「当人家知道你一个秘密的时候,你会巴不得想除掉他;但若那个人知道了千千万万个秘密,多到连你也不知道他到底知道的是哪个秘密,那就没人敢随便动他了。
」语毕,又补充了一句,「……更何况我平时也是不会随便多嘴的,明哲保身呀·」·「那你刚刚跟我说的话难道都是放屁」·对於乐子齐最後那句话,江小楼是打死也不相信的,他跟这人短短相处几天下来的印象就是这家伙不但八卦、而且还长舌得很。
「你就不怕我把你刚说的那些话全部都传出去」·「因为我很有自信,上官庄主这个人是绝不会把我刚刚说的那些话抖出去的·而你──」乐子齐瞟了瞟江小楼,「就算你说了,又有谁会相信你不但不相信,他们可能还会联合武林其他正派一起跟寒池山庄为敌,这样一来,你还想说吗」·这个道理说难懂其实也相当简单:当你抖了别人一个秘密,其他原本不相关的人就会开始担心你也有他们的秘密,那麽在所有的丑事都被抖出来之前,最好的方法就是联合起来污蔑你说谎。
三人成虎曾参杀人,到时候谁说的是真谁说的是假,又有哪个人会在意呢·乐子齐能保自己平安,除了他一向很会看情势见风转舵,最重要的是、他能坚守住自己的立场,维持在一个超然的旁观者地位上面,既不因为单纯的利益而出卖别人、也绝不踏入两个势力的争夺之中。
「…………原来你也是只狐狸·」·发现眼前这人内心诡谲的心思,江小楼在心里忍不住把段清云跟乐子齐的狡诈程度放在一起评断起来,还真是一时之间分不出个高低。
笑面狐狸跟邪淫狐狸…不知道这两个人要是见了面,那会是怎样的光景·「你在傻笑些什麽」乐子齐撇撇嘴,敲了江小楼额头一记。
宫廷江湖·「哎哟别敲,会变笨的呀」·「你已经够笨了看脸上的表情就知道没啥好心思,说,你刚刚在想些什麽」·…在想狐狸大战呀江小楼总不能这样回答吧·所以他只好重整脸部表情尽量正经的说道:·「在下是在想以常乐公子这般见识,铁定也对那位医神司徒日月聊若指掌了」·这个藉口大概是没有错了,乐子齐果然被成功转移了注意力。
「没有人知道医神的真面目·」乐子齐悠悠道:「因为他每次出现,必定都有经过易容,有时是年轻男子、有时是老人、也有时看起来就像个农庄汉子·」·「难道就连你也不知道」江小楼这下觉得有趣了。
毕竟如果连包打听乐子齐都不知道这人的真实脸貌,江湖里大概就没一个人知道了,「那他就算直接站在我们面前,我们岂不是也看不出来」·「虽然我不知道他真正的长相,但是还是有办法知道哪个人是他的。
」·乐子齐话语里有著满满的自信··「但你第一次看见我,就不知道我是谁·」江小楼忍不住吐槽··乐子齐听了这句话,倒是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高兴的样子,只是耸耸肩回道:·「这件事可不能怪我,谁叫某人可是把自己弟弟当宝贝,守的滴水不漏。
」·这句话他说的并不夸张··虽然乐子齐不是没有对这个明明身为寒池山庄庄主的结拜兄弟、却几乎毫无名气的人产生过兴趣,但是等到他尝试打探些消息时,却又突觉困难重重。
首先,江小楼很少离开庄外,就算难得离开也都只是在山庄附近遛达一下而已,而那些地方也都还隶属於寒池山庄的势力范围内──奇妙的地方就在不管是山庄里那些下人、还是庄外城里的店家百姓,竟没有一个人愿意对这位寒池山庄的二公子发表一点意见。
他所能得知的仅仅是一些非常粗浅的形容·例如,这个人年纪大概多少、叫什麽名字、武功一般等等毫无额外价值的讯息·这让对自己搜集情报的手段非常有自信的乐子齐来说,多少是有点打击的。
要知道八卦有趣的地方就在於,不管再怎麽平凡的人都有些不想让别人知道的小秘密;例如隔壁村上的那位大婶,有可能正偷偷地跟对面人家的汉子偷情、看起来老实的店小二,背地里会偷摸客人的钱袋、路边卖菜的清纯可人小姑娘,实际上却做著暖床的买卖…。
但是从他所能得到的所有情报都显示,江小楼这人似乎普通的毫无特色,平凡得反而让人觉得奇怪了··也许一般人真的因此相信这个二公子平庸至极,但如果连他都还看不出来这些只是上官家不愿意让别人深入探究所使出的把戏,那麽常乐公子的名号就乾脆拱手让人算了。
「……你脑子没问题吧」江小楼脸苦的像吃了个黄莲,说上官净宝贝他还不如说是不想自己跑出去丢上官家的脸,这可能性还大的些。
乐子齐好像看出他心里在想些什麽,却没有出言反驳只是盯著江小楼脸上瞧··瞧的江小楼後脑发麻··因为他嘴角这时露出的不是平常那种不正经式邪笑,而是一抹略有深意的笑容。
「原来如此·」乐子齐歪著头说道:「我突然觉得,好像有点同情上官庄主了·」·还不等江小楼接下去说话,他就已经驱马往前,跑到遥遥领先在前头的上官净那,齐步前进。
只剩江小楼一个人在後面··他被刚刚的话题唬的一愣一愣的,那表情说有多奇怪、就有多奇怪··<% END IF %>·作家的话:·(指著乐子齐鼻子大骂)你这人太抢戏了=口=·乐子齐:┐(-_-)┌…………怪我罗·    ☆、09.·第九章·既然知道有人想妨碍他们这次的寻人委托,江小楼一行人的行事也相对的谨慎了起来。
他们一路上选的都是远离官道的小路,过程中也尽量避免留下足以让人发觉的蛛丝马迹·幸运的是,既然无人知晓司徒日月的行踪,那麽当然也没有人可以预测他们的目的地。
虽然绕了点路又多费脚程,但却再也没有遇到杭州城里那样突然的刺客追击··就这样费了至少快三个礼拜,他们才好不容易到达白海城··白海城正如其名,是一座临海的港口城镇。
身为商业交通的要点,这里自然是繁华非常;白色的城瓦在日光下透出玉般的清透,空气里一阵一阵海潮的咸香气息扑鼻而来·海外的商船、远行的旅人、叫卖的行商,把这里的街道上都塞的满满是人,好不热闹。
在江小楼的印象里,那些书里的隐者高人,哪个不是避居在深山荒林、或是不知名的塞外村庄,跟这般吵杂喧闹的市街实在是构不上边的··听到他这般意见的乐子齐相当斥之以鼻。
「哪个白痴会躲在人烟稀少的小山村,那种谁一天上几次茅房的鸡毛小事都可以搞得全村皆知的地方,瞒得了谁呀·」·「可是这麽大个地方,随手抓都一把人,又要怎麽找」·「那还不简单。
」乐子齐用教三岁小儿的口吻说道:「你就正对著大街大喊『司徒日月』,有回过头的那个便是了·」·「…………你还真当我是白痴是吧。
」·当然,江小楼就算再蠢、也不可能真的蠢到对著人群大喊司徒日月的名字,··众人当下决定先找了间客栈安身,然後兵分两路的各自探查线索··看著乐子齐一溜烟消失在人群里,江小楼有种莫名的直觉,这个人九成九是又泡青楼去了……风流成性的常乐公子竟然整整三个礼拜没有风流韵事,连他也觉得这家伙憋的怪悲催的。
「不过大哥,你真不怕他就这样跑啦」·江小楼狐疑的问向自己身旁的那人··「他不敢·」上官净只淡淡的这麽回答··江小楼暗暗心想──上官净说的这个『不敢』,到底是确定他不敢离开无情剑这块保命符呢、还是不敢背弃自己这个人间凶器偷跑…估计大概两者都有吧·不管如何,像乐子齐这麽大个人,一时半刻也是没什麽好担心的。
江小楼不花三秒就把他的事情丢到九霄云外去,开始专心观察起眼前这般热闹的市街来了·话说那寒池山庄位处的城镇虽然并不小,但却也并非这等龙蛇混杂之地,江小楼大概是此生第一次见到这样人山人海的景象。
他不知道的是,因为他们入城这天正好是市集每月首次开市的日子,所以又比平时更加的喧闹拥挤··几乎每走一小步,就会撞上一个人、走一大步,就会被人群挤得团团转。
但是上官净在人群里却是行走自若,江小楼都怀疑是不是他身上泄露出了天然寒气,才让所有靠近他的人都忍不住离了一步远··终於在江小楼第五次快撞翻别人的摊子的时候,连上官净也看不下去了。
他只一个反手就抓住了江小楼的右手腕,那力道扣的死紧,把江小楼逼的只好紧跟著他的脚步被拉著往前走·虽然知道对方是帮著自己,但这般年纪了还被人像抓孩子一样的带著,江小楼不觉得有些恼火起来。
·「……放开·」他憋著气说,听起来反而真像是个在闹别扭的孩子了··上官净用眼角瞄他,眼神略为不解··「………不好看。
」那声音是从齿缝中憋出来的··一个已过弱冠之年的男子被另个男人掐著手腕在街上走的情景,不管怎麽想那画面都著实诡异·江小楼虽然平时耍无赖惯了、那张脸皮也厚的很,但事关这等自尊问题,他心里还是很有坚持的。
「………」·上官净只淡淡的点点头,松开了扣在江小楼右手腕上的手··然後直接往下握住了他的手掌··……………………操你妹呀这人的理解程度是有大严重缺陷是吧·江小楼发现自己还是太小看冰山了。
什麽叫冰山除了脸面肌肉失能跟语言词汇不足以外,他们还有个最大的问题,就是对他人的视线毫无反应;不管是倾慕的、热切的、憎恨的或是嘲弄的,他们都能毫无知觉的挺过去,然後,就要可怜了他们身边的正常人。
而现在江小楼觉得自己就是那个可怜人··气极败坏下突有怪力,他猛一个用力甩手竟然挣脱开了,没好气的说:·「得了得了,不走了我就站在这里等,你们办完事再回来找我罢了。
」·就算要他一整天都傻站在市集正中央,也好过被牵著手游街示众吧··「………」上官净忍不住皱眉··你皱呀、皱到眉毛打结了我也不走。
江小楼是决心耍赖了··两人就站在市集中央,诡异的对视著··「两位公子,有什麽事不能好好谈,何苦站在大街上吵架呀」·突然传来一个老汉的声音,把两人的注意力稍微引开了一点。
江小楼这才注意到他们刚好站在一个摆摊小贩前,大剌剌霸占了别人的生意呢·不觉得露出一个抱歉的微笑说道:·「抱歉呀大伯,打扰你营生了。
」·一边说著,他才发现原来那个老汉摆的是一个捏糖人儿的摊子·透明麦芽色的各色糖人,形状或是鸟兽或是人物,看起来很是有趣·其实他一个大男人对甜食是没啥兴趣的,但是就是看著觉得开心。
寒池山庄平时的吃食极好,要什麽精致的糕饼甜食没有,但是不知为何在他印象里好像从没出现过糖人儿·江小楼这人就是喜欢那些看起来新鲜的东西,就算明知道结果大概会不尽如人意、他也是会忍不住先尝试一下然後再疼的哀哀叫。
痛过、总比没痛过要好,这句话在此人身上得到了绝佳的验证··大概是看出了江小楼心里蠢动的念头,上官净几乎微不可闻的挑了一角眉毛,那表情以他的标准来说几乎可以算是微笑了。
「你不喜欢糖人儿·」·「你怎麽知道」突听上官净这样说,江小楼诧异的皱眉反问··连他自己都没印象试过的东西,这人怎麽可能知道他到底喜不喜欢呢。
「…小时有次你吵著要吃看看,结果划破舌头哭了一晚上,最後还是我帮你吃的·」·明明应该是让人怀念的往事,但他说那话的语气实在过分平淡,淡的几乎不像是在讲一个回忆,而只是在描述天气。
「……………………」·江小楼心中又愤恨了··难道老天给了这人绝顶的武功不说、竟然还给他过目不忘的记忆力不成·为什麽连这等他本人都忘的一乾二净的丢脸事都要记得那麽死紧呀·<% END IF %>·作家的话:·大半夜没人时更文,也真够悲催的……·但是就是手痒呀·    ☆、10.·第十章·如果不是因为被突如其来的喧嚷声打断,不知道这两人是会怒目相视到何时。
…其实说穿了也只有江小楼一个人自己在那吹胡子瞪眼睛,因为上官净看起来根本啥情绪也没有,心如止水得很··前方的人群似乎被硬推挤开来,在拥挤的市集里引起了一场小混乱。
江小楼跟上官净也被如潮水般涌来的人潮挤进了糖人摊里,身体还紧紧贴著那名老汉,三个人六只眼睛互瞪著,上官净依然木然著脸,江小楼只得冲著那老汉尴尬的笑了笑。
「闪开闪开,前面的人全部都快让道」·一声跋扈的声音传来,江小楼好奇的垫起脚尖往来源处张望··虽然万头钻动,但好在他的身高算是颇高的,只一个抬头就可以清楚看见从不远处走过来的一列队伍;那队伍前方有两个穿著黑色底红色衬里的武官制服,腰间各配著一把大横刀,看起来颇有杀伐之气的武人。
宫廷江湖·「……衙门捕快」他转头望向也看著前方队伍的上官净求证··上官净点点头,似乎也略有疑惑··两个看来位阶颇高的捕快带著一队十人的侍卫队沿路巡街,怎麽看都不太寻常。
「看两位公子疑惑的样子,难道什麽都不知道吗」·那个被他们两个人夹在中间挤得快变成压花饼的老汉,忍不住插嘴说道:「你们一定是才刚进城吧近日城里可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事呀」·「大事是怎麽样的大事」江小楼问道。
反正眼看这下生意是不用作了,那老汉也不花心思在自己的摊子上,反而是专心的开始解说起来,他故做一脸神秘的压低嗓子说道:「这事可不能大声说……昨天夜里,咱们知府老爷的儿子被杀了」·「被杀了」大概是被气氛感染,江小楼声音也压的跟蚊子差不多,「是被哪个贼人杀的」·「就是还不知道呀,而且更可怕的是…他的死法……」·「你说说他是怎麽死的」·那老汉脸色难看,似乎也觉得接下来的话题太秽气,「是被挖心而死。
」·「」·「…………」·「而且据说不是用刀用剑,是被人用手活生生刨走心脏而死的。
」·江小楼跟上官净一语不发的互看了一眼,脸色也跟老汉一样难看起来··穿心手··这个狠辣的招式虽偶有传闻,但却从未听说有人真正练过··因为活生生的用自己的手挖出别人的心脏,不管从那个方面来说都太残酷、太可怕了,就算是再怎麽阴险狡诈的恶徒,都不会去练这种狠招。
何况挖心手的练法据说更是让人痛不欲生··它需要的不只是指力,还需时时将自己的手泡在特制的药水中,让毒素渗入骨肉之间,将手上的肌肉骨骼全数浸透之後会渐渐变得僵硬无比、如同真的兵器的一般,过程不但痛苦难当,而且此後除了杀人,便再也无法正常的使用自己的双手。
什麽样的人会愿意这样折磨自己·看到两位年轻小夥都被自己的言谈吓了一跳的老汉似乎有点得意,继续说道:·「为了要抓住这个凶手,知府大人昨夜便派出捕快官兵连夜搜城,今日一早还放出了悬赏帖,要徵招各路英雄好汉来缉拿这个恶人。
」·上官净虽然表情上没有变化,脸色却又是一沉··江小楼倒是大概猜的出来他现在心里在想些什麽··本来他们就已是要尽量低调行事,避免让别人注意到自己的行踪,但要是这城里即将变成武林中人聚集之地,那凭著无情剑的名号,他们是怎麽样也低调不起来的。
又还要说那个古怪任性的司徒日月,若是被这些事情一惊扰,决心又出走到离这里十万八千里远的地方,那他们这趟寻人任务过程光想就会让人吐血··…一定是他们在出门前忘了求神拜佛,或是吃斋净身,所以连神佛也不保佑。
江小楼在心里默默的回想自己那天出门是不是在心里多骂了老天两句,所以才会招来这麽多噩耗··「……请问这里最大的酒楼在哪」上官净突然发问。
老汉似乎没想到这个冷眼青年竟会突然开口,硬是楞了一下才指著前方一栋明显的红色楼房说道:「万水楼就在那儿,那是我们城里最大最好的酒楼了·」·「多谢。
」·然後只一个扭头,便大步走了··江小楼急急忙忙的迎向前去,虽然还是被人潮撞的东倒西歪,不过这次上官净没有再试著拉他·他只得自己尽量挤到他旁边去,忍不住问道:·「你要上酒楼去为什麽」·「酒楼是出外旅者跟江湖人士最多待的地方,消息也最多。
」·「是这样没错啦…」江小楼抓了抓头,「可是如果真的如刚刚那个老伯讲的,现在这城里已经有武林中人开始聚集,那我们进去岂不是……」·也太过招摇了吧江小楼心里是这样想的。
「若是因为害怕而畏畏缩缩,那必一事无成·」上官净坦直的回答··这位大哥呀…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就是你这种人死的最快啊江小楼苦著脸暗想。
深知无法打消对方要去的念头,所以江小楼只得在他们就要进入酒楼前先拉住上官净的手臂试著再劝道:「那至少不能这样直接闯进去吧」·「」·「你想想,就算这样进去没招来那些想追杀我们的人,要是被司徒日月知道无情剑在找他,那搞不好他原本不想跑、也跑了。
」·「那麽你要如何」上官净问··只见江小楼尚未回答,就已一把伸手拉向他腰上的剑带,大庭广众之下就解起别人裤头上的绳子来了·有些不明就里的路人乍看下还以为他们在做什麽不正当的事情呢。
「…………」上官净低头不语,只是望著他··「别这样看我啦」江小楼汗颜,他终於解开那个绑的很死的剑带,手上牢牢握住了上官净那把无时无刻不离身的剑。
「虽然不是每个人都看过无情剑的长相,但每个人一定都听过大家最爱形容你的那句『雪净无尘百丈冰、千里一碧无情剑』这话吧」江小楼解释,「就你这麽一块寒冰,腰上又系著这一把正字标记的墨绿长剑,看不出来的人也变得看得出来了。
」·「所以」上官净挑眉问··「所以贤弟就好心的当一回大哥的剑僮,这把剑就先放在我这啦」·还不等上官净答应,江小楼就把剑搂进自己怀里。
想了想又觉得不妥,伸手在自己的小包内摸了半天,摸出一块平常拿来当备用包袱布的方巾,将那把剑裹的是严严实实,连个缝也不留·还摆出了一副『想要我也绝不还给你。
』的姿态,抱剑就像抱著一个娃娃那麽紧··这个世界上能这样随便解下上官净的剑、还打死不还给他的,大概也就江小楼一人了吧··「随便你·」·面对江小楼近乎捻虎须的行为上官净倒是什麽也没表示,直接转身就往酒楼里去了。
<% END IF %>·作家的话:·目前的进度要先来解主线~·我明明就不是走悬疑路线的料呀……(眼神死·    ☆、11.·第十一章·酒楼里已高朋满座。
那眼睛尖利的店小二一看见两人便热切切的过来招呼,安排他们上楼坐在一个靠窗的角落··从他们一踏进门里时就多少吸引了一些人隐晦的目光··上官净身上长年习武的气息是隐藏不住的,但他却又没有混江湖会有的风俗气,而且此人看来身无寸铁;而站在身边的江小楼虽配著剑,却是一看那满脸漫不经心就知道不是什麽厉害角色。
众人暂时看不出有什麽端倪,也就又回到自己的酒局上去,心里却多少还是有些防备的··上官净从不喝酒,所以江小楼也没机会碰·桌上只放了一壶茶跟一碟花生。
「怎麽样有看出什麽东西没有」·江小楼一边嗑花生一边问道··因为身边的人太多,他也不好随意乱瞄别人,只得把注意力集中在花生身上。
反正就算他把这酒楼上上下下都瞧了个遍,也是什麽都发现不了的,还不如省点功夫专心吃花生去吧··「有十一个武人、四个探子,其中三个武功尚可,剩下的应只是粗浅罢了。
」·「……你这眼睛,到底是怎麽生的呀」·江小楼奇了,忍不住低声问:·「看出武功高低就算了,你如何分出一般武人跟探子的差别的」·上官净抓住了江小楼放在桌上的另一只手,将掌心往上摊开解释道:·「若是习武之人手上一定会有茧,如果能更仔细观察,可以从茧的位置看出善用的武器为何。
就算是使用拳术或脚法,指结跟脚骨形状也会跟常人有异·」他放下手,继续说:「若是探子,为了平时隐匿行踪,他们的鞋子便有特别制作,而且从举手投足间的动作就能看出端倪。
」·「…………………………」江小楼是听的一愣一愣的··「凡是超过武学一定境界的人,皆能如此评断他人。
」上官净只淡说··虽然上官净这话没有任何自谦之意,江小楼还是在心里鄙视了他一把··这个武学境界是要高到什麽样的程度,才能一瞬间精准的判断出人群里有几个武功高手呢这跟乐子齐那种以所知的资讯去分析、观察别人的行为举止才能得出结论的方式又有所不同,反而比较近乎直觉了。
有这个人在,平凡人还要怎麽活呀·江小楼在内心大叹天理不公··正在江小楼心里牢骚个不停时人声却突然静了下来··众人目光皆注视著酒楼窗边上设立的一个精巧台子,一名身著浅色红衫,外罩著一袭紫纱罩衣的年轻女子,抚著一把月琴、踏著轻柔的步子上了座。
那个刚刚热情招呼的店小二放开了嗓子喊:·「感谢今日各位大驾光临,每月开市这日万水楼都会特别请来白海城内有名的苏鱼儿苏姑娘,为各位弹上几曲,希望若满意的话,也别忘了多打点赏呀」·那被唤做苏鱼儿的女子向众人点头示意,那一头乌润的长发滑落到她白皙的脸庞上,看起来更显得有一番让人怜惜的风情。
她的目光如星,明眸皓齿,虽然看似如芦苇般柔弱无力,却又似乎在柔软中带著一点烈性··江小楼有点看的呆了··他不是没有见过美丽的女子,这苏鱼儿的容貌也还不算上倾国倾城;因为她的美不是绝色艳丽、而是楚楚可怜,但却也偏偏是最能激起男人保护欲的一点。
当她开口唱起曲子,又是让人一阵惊奇··一般女子唱曲时难免中气不足,就算声音好听清亮,但比起男人就是没有浑厚的後韵在,但苏鱼儿的嗓音既细致、却又底气十足。
江小楼还真没想过这白海城里竟会有这样一个厉害的卖艺女子··在他还傻愣著的时候,曲子就已唱完了··「奴家献丑了,感谢诸位壮士赏脸·」苏鱼儿笑著说道:「若是那位有想听的曲子可以直说,我可再献上一曲。
」·「唱曲就不必了过来跟爷喝一杯吧」·一个粗俗的声音骤然响起··江小楼听了忍不住皱了眉毛,转头就看见一桌明显散发著流里流气味道的男人们──仔细一看竟然还是几个官府侍卫大概是经过一晚上的搜查跟巡街之後,好不容易可以轮到休息的排班,此刻他们正慵懒著身子坐在椅子上,向著苏鱼儿吆喝。
「官爷在说笑呢·」苏姑娘掩嘴笑道:「小女子在酒楼里一向只卖曲,不卖陪的·」·这句话挑明了就是拒绝,那几个侍卫可能是酒气上来了,也不高兴起来。
「一个卖唱女子,哪那麽多坚持快过来给爷们倒酒」才刚这样说,那看起来带头的侍卫便伸出淫手想抓住苏鱼儿的肩膀·但手还没碰到,就传来一声痛呼。
「谁是谁打我」·那侍卫又惊又怒,遮著後脑杓大喊·往下一看才发现地上有个豆般的花生,竟是被人用这花生打了一个响头。
他怒目环伺周围,最後终於将目光停在了江小楼跟上官净那一桌··「就是你这个贼小子竟敢偷袭本大爷」·他忽地冲上前去,指著江小楼的脸大骂。
「我」江小楼一脸莫名其妙,「这里这麽多人,为什麽就是我打你」·「这里这麽多人,就你一个吃花生」·「…………」·四处张望了一下,江小楼这才发现大家桌上摆不是酒就是下酒菜,吃佐茶花生的竟真的一个也没有。
他的脸上是满脸黑线··「你还有什麽好说的」··宫廷江湖「……我………我……………」·江小楼嘴巴一撇眉头一皱,竟哽咽了起来,「可真的就不是我呀大爷」·他一边哭喊竟然一边整个人抱住了那侍卫,脸就离那人的脸只一个拳头的距离,看起来如泣如诉的喊道:「小民贪生怕死,哪敢得罪各位官爷呀求你们一定要明察秋毫、见微知著、执法如山法网恢恢疏而不漏……」·那人早被他惊傻了,他活这麽大还没看过一个男子如此悲屈、看起来胆小如鼠的样子,哪还可能有那个胆向自己出手。
可是又还是有些狐疑的说道:·「可那花生……」·「那不是我的花生」江小楼奋力往窗外一指,「那街角就摆著个炒花生摊子,这窗户也大开著,若是稍有武功人人都可丢花生呀」·「这…这好像也有点道理。
」·其实这明明一点道理也没有,但是江小楼那股理所当然胡说八道的气势就是可以让你以为他说的真的有那麽点道理……·「现在还不迟,官爷你若上前追拿,肯定是还抓的到那凶贼的」·江小楼正色说道。
那侍卫被这样唬弄,脑子又还沉浸在酒气中不慎清醒,听了江小楼说的话竟真的就这样率著兄弟一行人气势凶凶的就冲了出去,一下就跑远了··只剩下万水楼短暂的一片静默。
不过这也没安静几分,便又开始喧哗起来·酒楼闹事事件常有,大家围观的似乎也习惯了,其他桌的客人见已无事就慢慢的各自回头喝酒,好像刚刚什麽都没发生过一样。
江小楼确认那些人已走远,才悠悠的转过头来··「真是个白痴·」·他小声啐道·脸上已没了刚刚的可怜样,眼角的泪也早不知蒸发到哪去了··刚刚从头到尾一语不发的上官净这时才抬起头来,眼里有一点谴责的意味。
「……胡闹·」·江小楼只得用呵呵傻笑回应··他刚刚也知自己是有些冲动了·可是看到一个弱女子被一群官人这样欺负,他心中就是觉得老大不愉快,才忍不住动了些手脚…不管如何,两人也知道虽还未引起太大的骚动,却难免引起了不必要的注意,这酒楼是暂且不要继续待下去的好。
但两人才刚踏出酒楼门口,便被一个婉转声音唤住了··「请两位公子留步·」·<% END IF %>·作家的话:·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认真·这受君一点小受该有的娇羞自觉都没有该怎麽办咧……orz·    ☆、12.·第十二章·江小楼闻声回头、上官净虽停了脚步却没有往後看。
那苏鱼儿不知何时竟跟著他们出来,手里依旧抱著她那把月琴,笑魇如花··见两位听到自己的呼唤而止步,苏鱼儿莲步向前弯腰行了一个礼笑道:·「刚刚真是有劳公子伸出援手,鱼儿感激不尽。
」·「哎呀没什麽啦·」江小楼摆摆手,他是真的不觉得自己有需要让人感谢,「我纯粹只是看那家伙不顺眼而已,也不是刻意要帮你的·」·苏鱼儿听他这麽说,似乎有些惊奇问道:·「公子原本不想帮我」·「嗯……」江小楼顿了一下,还是把话往下说:「我想苏姑娘既已常常来这万水楼,又是这里有名的歌女,就算我不出手你也有办法脱身的吧」·江小楼这番话也是其来有自。
要能卖唱卖艺却不卖身的女子,哪个不握著一些能跟好色之徒周旋的绝活,何况还是已经闯出名号的,那些千曲百绕的心思还会少的了吗更何况这里既然是苏鱼儿常待的酒楼,那楼里的夥计也自是会帮著她的。
「所以我真的只是看他们不爽为自己出口鸟气,姑娘就别谢了·」·但听了江小楼这样讲,苏鱼儿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请两位称呼奴家为鱼儿即可,虽然说不是为了帮我,可毕竟还是受了帮助。
若是在这城里有需要唱曲的日子,可以请万水楼的小二来找我·」·她说到此,向两人恭了恭礼道:「鱼儿必定尽力而为·」·话一说毕,苏鱼儿便转身走回万水楼里去了。
她不卑不亢、落落大方的态度,实在是让人印象深刻··江小楼看著她潇洒离开的背影,竟觉得有些莫名可惜的心情涌上··他就那样站在原地楞了好一会儿,直勾勾的盯著人已消失的门扉发呆起来。
「………………」·「好痛」·後脑上一阵刺痛,竟是被不知哪来的掌风狠狠巴了头,江小楼整个人往前踉跄三步。
这下他眼角的泪光可真的是发自内心了,活生生被痛出来的嘛··「大哥,你干嘛突然打我」·他瞪大了眼睛看著唯一的凶嫌,那人也面无表情的回望著他。
「这是刚刚胡闹的惩罚·」·看著上官净大步流星走在前面的身影,江小楼在後面既不懂又不满的低喃道:·「……你那时明明就不觉得有什麽的…………」·***·乐子齐正靠在一床雪白软垫上。
那软垫似乎是用什麽珍稀的动物毛皮所做,上面布满一层柔软纤细的绒毛·他身上的白色长褂又已是半敞开来了·雪白床塌、纯白衣衫、苍白色的皮肤,衬著那胸前一点一点殷红色的咬痕更加明显。
「所以说,你们今日也还没找到什麽线索罗」他懒洋洋的问··江小楼点点头,盯著乐子齐的胸口认真说道:·「我们是什麽也没找到·不比常乐公子这般辛劳,倒是做了不少劳力活的样子。
」·乐子齐斜睨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你该不会以为我在青楼里都只负责滚床单吧」·「难道不是」江小楼一边说一边望向四周,「妓院除了滚床单,还可以做些什麽」·因为他们现在不就正在白海城最大妓院──满春院最高级的房间里。
而乐子齐也正躺在床上不是·话说当他们从万水楼里出来时已经接近傍晚,眼看这样没有目标的乱晃也不是办法,上官净跟江小楼决定还是先回客栈等乐子齐回报消息再说,结果这一等,就等到了戌时。
终於受不了的江小楼,缠著上官净带著自己就杀出来找他了··这找起来可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一点精神也花不上··……这个人每到一个城镇,铁定立马就往最大的妓院跑吧·想起他们在杭州城找乐子齐的情形,江小楼觉得这推论八九不离十。
对江小楼的讽刺乐子齐倒是笑著开心·他用右手撑起自己的下巴半躺,这样的姿势别的男人做了可能会觉得懒散,但这人做起来却另有一番潇洒··「青楼里可以做的事情可多著了。
」乐子齐一脸坏笑:「我们可以下棋画画、弹琴唱曲、饮酒长谈;青楼里文武双全的才子秀女是绝对不会少的·」·看著江小楼一脸不赞同,乐子齐这才缓缓接续道:·「……何况,青楼里的男人女人,也是知道最多秘密的。
」·「你的意思是」听到关键字,江小楼忍不住将上半身往前倾了些··「所有的人在床上都是最没防备的,青楼又是来客范围最广最复杂的场所。
要得到想知道的情报,还有哪个地方比这好呢」·但是正因如此,为了以防报复、青楼的人却也是口风最紧,如非当你是自己人,那麽你花空了心思金钱也可能只是得到一些误导的讯息罢了。
而有办法让这麽多烟花人儿都将他当自己人,这就是乐子齐的本事了··有关这点,他是不打算跟江小楼细细解释的··「你那边进展如何」·一直默默坐在一旁的上官净终於开口。
「……我可以确定那司徒日月这一年来就是在白海城没错·」回归严肃话题,乐子齐也脸色一凛,「虽然他最後一次出江湖放出很多假风声,但只要知道哪些是假消息,就可以推论出他想隐瞒的地点在何处。
」·「那麽有办法找到他吗」·乐子齐点点头说道:「现在已经有几个名字,只要我私下查访不打草惊蛇,最少三天就可以知道其中哪一个人才是真正的司徒日月。
」·「那真是太好了」江小楼大喜·想到自己就快可以从这个烂坑里解脱,回到寒池山庄每天悠悠哉哉,他乐得傻笑个不停·没想到事情竟然进展的如此顺利,江小楼这时反而觉得不太习惯了。
「但有件事可能有些棘手…………」·乐子齐的眼光从江小楼那张蠢脸上离开,有些欲言又止的看著上官净··「你是指穿心手」·看出乐子齐脸上的忧虑,上官净反问道。
「那个穿心手不甘我们的事吧」江小楼听闻赶紧凑上前来,他要努力避免一切阻碍自己回山庄的麻烦找上门,「官府不是都派人追补了吗悬赏令也发出了呀就算我们不管这事,其他高人也会来管的啦」·但上官净跟乐子齐看起来可没办法这样乐观的想。
「我得知了一些官府没有放出来的消息,此事有些古怪·」乐子齐说道··「」·「那知府的儿子,被挖出心脏而死·但是,他的尸体附近却没有心脏。
」·「你的意思是……」上官净脸色略微阴暗了些··「那穿心手把心拿走了·」·「………………………………」·看著两个人打哑谜似的对谈,江小楼忍不住了,「拿走就拿走,人是他杀的呀他想拿走什麽谁有办法管呀」·上官净面无表情的盯著他、乐子齐则用看笨蛋的眼神看他。
「难道我说的不对」江小楼皱眉问道··「对对极了」乐子齐好笑的说:「那凶手必定是爱心成痴、由爱生恨啦」·「如果是杀手,为了证明所杀者是谁,会带走对方的头颅。
」上官净解释道:「因为头颅可以验明正身,但是若是带走心脏……」·「何况他用的是穿心手,那麽这凶手也许就是为了那心脏才练这恶毒招式·因为不管用什麽样的武器,一定都免不了割伤那颗心。
」乐子齐接著说··江小楼这下也听懂了,可他越是细想越是可怕,楞楞地说:·「那麽,这个人究竟想要那心脏做什麽呢」·江小楼的质疑,同时也是大家心里最大的疑惑。
一盏茶的时间竟然众人都默默无语··「虽然不知道那人想做什麽·」最後竟然是上官净先打破了沉默,「但是若他真的是以心脏为目标,这凶案恐怕不会是个案。
」·「我也担心如此·」乐子齐同意道··「可是我们又不能主动做些什麽不是」·江小楼提醒著·他们现在可是要低调行事呀·怎麽可以大剌剌的跑去追拿凶手,这不是摆明了暴露吗·「当然不需要去抓那凶手,但是至少在我探查司徒日月的这三日内,要防止凶案再次发生。
」乐子齐说话时是非常认真的,「若是凶案继续,那白海城内必定会发布禁令不准閒杂人等随意出入,到时就连我也难以脱身了·」·上官净理解的点点头,说道:·「我懂了…那就在这段时间里,由我私下巡城。
」·公开追捕凶手可能做不到,但是以上官净对用武之人跟杀气的敏感程度,至少能做到最低限度的防范措施·乐子齐似乎也认为这是最好的作法了··「三天,只要能撑过三天。
」乐子齐说道··宫廷江湖·江小楼却默默心想──还要三天呀··就这三天··现在此时,没有人知道会发生何等大事··<% END IF %>·作家的话:·大约最多在五章以内就会有感情的大进展了~(悬疑主线滚边去)·我要努力敢进度=口=·(本篇文加更一段文字)·    ☆、13.·第十三章·接下来开始三日,江小楼就被留在满春院里。
不管是出门暗访司徒日月、或是巡城的事,都不适合带上江小楼·众人商讨了半天的结果,比起将江小楼一个人放在客栈里,满春院会是更好的选择··因为据乐子齐所说,那杭州的天香阁以富贵子弟为客源、旗下人儿主要是专长琴棋书画,遇上先前那般的突击才会防不胜防。
但满春院却在热闹喧嚣、龙蛇混杂的白海城,里面不管女子小倌都至少会点功夫防身,那院里的防卫更是这城里算很好的·真要出了什麽事,挡不过一世至少也撑得了一时。
江小楼还真没想过自己竟然也有像这样,成日泡在妓院里的一天··然而没有温香软语不说,反而像是多了一大堆保母姊妹…·那妓院里的每个姑娘们,也不知道是被另外两人下了什麽指示,竟真把他当成自家兄弟一般的好生照顾。
简直亲切的让江小楼这身心健全的男人都不免有些悲从中来··就连满春院的头牌名妓季豔,经过两天相处後也都开始自称是他姐姐了·一整天就缠著他聊天喝茶,过程纯洁到让人快要忘了这里是青楼。
「小楼来,要不要点块桂花糕呀」季豔像招呼小弟弟一样的拿了块糕饼就放在江小楼手里,「还是要点姐姐跟你下盘棋」·「那乾脆点姐姐亲我一下好了」江小楼笑著说。
「你就别折煞我了·」季豔伸手,严严实实的敲了江小楼额头一记,「若我真的出了手,怕是会被两位哥哥生吞活剥呢」·「我大哥就算了,至於另外那只色狐狸闪边去吧。
」·江小楼皱眉纠正··他可不要再多个哥哥,一个就够他受、两个还得了··「说的也是,小楼的哥哥只能是那位上官公子,其他人还没那胆子抢呢·」·季豔笑著,却笑的好不奇怪。
笑的江小楼心里发毛··被不知所以的笑容、跟虚寒问暖的招式连击之下,江小楼决定还是落跑到後花园里避难去了··没想到那院子里,却有位意料之外的人。
「公子,我们可真有缘·」·苏鱼儿微笑坐在花园的亭子里,手里依旧拿著那把月琴··「鱼儿」江小楼惊讶著,「你怎麽会在这里」·这里可是青楼妓院呀,一个女子独自前来难免会让人觉得奇怪。
苏鱼儿也是知道他的意思,开口解释说道:·「满春院有时会招我过来唱曲·」·虽然每个烟花姑娘都会几首拿手小调,但要是真心喜欢挑剔的客人,还是得请到专门的歌女来助兴。
这也是常有的事··「原来如此,那你现在是唱完了要走呢、还是在等人过来招呢」·「鱼儿已经唱完了,正在等小厮给打赏呢·不过刚刚看他正在忙,怕是还要在这里坐一会了。
」·「那正好·」·江小楼一屁股坐在苏鱼儿对面的椅子上·他从第一次看到这女子便觉得顺心,既然有这机会便也顺水推舟了,「那我们来聊聊天吧反正你没事我也无聊。
」·苏鱼儿又掩著嘴笑了,好不娇媚··「可鱼儿现在还不知道公子姓啥名啥,该怎麽聊呢」·「啊……你看我这脑子·」江小楼抓抓头,「我叫江小楼,就叫我小楼吧公子公子的听多了也怪别扭的。
」·见苏鱼儿也没拒绝,江小楼顺势问道:·「那麽,你既是长年住在这城里的,对这里的事一定都很熟罗」·没想到苏鱼儿却摇了摇头说道:「我是游艺的卖唱女子,本就是不会长久住在一个地方,在白海城也只待了不到一年而已。
」·江小楼倒是有些讶异··「看你在这城里这麽有名,我还以为你必定长年住在这呢·」·「那麽,小楼公子呢,是来白海城游历的吗」·虽然唤了对方的名,但两人不熟又男女不亲,苏鱼儿还是礼貌的加上了公子两字。
「唔…如果真要说的话,我是来当坐陪的啦……」·「」·「坐陪呀就是在别人旁边打打酱油、招呼两声,实际上啥事也没干的那种。
」这是他对自己目前处境最佳的解释了··「所以说,你只是陪著先前那位公子来的·」苏鱼儿上下打量了他两眼,「那麽现在他呢为何放你一人在妓院里」·「这个嘛…一言难尽啦」·江小楼抓抓头,也不知该怎麽解释才好。
这两日他跟上官净那两人几乎是一天不会碰上两次面,他们大清早就出门,也都等到天快泛白时才回来,他也没法子好好问他们现在进展如何··但不管如此,这两天内城里倒是安静,没有再听说过发生什麽大事。
只要过了今天,那麽他们必定明日就能顺利完成任务,回去交差赴任了··但有时老天就是这样··你越是紧张,便越什麽事都不会发生··当你开始觉得事情容易了,就会发生些什麽意外来扰乱。
不管什麽事情,总是在快要成功的时候最容易失败··这句话无论何时何地都用的上,在这里当然也是··两人正坐在花园亭子里聊天,那院外却传来惊扰的大叫声。
把他们都吓了一大跳··「杀人了杀人啦」·「」·江小楼心中一紧,也没再多看苏鱼儿一眼便猛的起身往院外跑去。
杀人杀人,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什麽时候不好杀,偏偏要在他们就要找到司徒日月的这天才来杀·江小楼在心中咆啸了··一进到大厅里,只见好几个姑娘已经焦急的在那里四处张望,季豔也靠在窗前望著大街方向,脸上也充满疑虑。
江小楼也赶紧冲到窗前,但大街上人头钻动,他竟是什麽也看不到·只好转头望著季豔问:·「姐姐,发生什麽事了难道…又有人被挖心了」·这可是现在最不能发生的事情。
季豔听了却摇摇头回道:·「不是,刚刚小厮跑来回报,街上似乎有一群江湖人士起了冲突·怕是有场死斗吧·」·江小楼听了正觉得稍感放心,门外小厮的声音却又急慌慌的响起了,「是个剑客十几个人打一个剑客,血流了满地呀」·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江小楼暗自大骂。
……这老天就是不给自己好日子过是吧·他目前所知能以一挡数十人的剑客,搞不好就只有那一个·而那一个,却也是现在万万不能出事的。
「可恶这是发生什麽鸟事呀」·江小楼这下也开始火大起来,头也不回的就直冲往门外去了。
任凭那季豔跟其他姑娘在身後叫唤他的声音,江小楼心里倒是只有一个念头──若是那剑客真是上官净,他绝对要立马冲上去给对方一个拳头··就算回家後要被赏二十个耳括子也没关系。
因为他现在真的太气太气了··<% END IF %>·作家的话:·十二章节後面多加更了一段文字,·如果还没看过的亲请记得去看喔~(免得剧情不连贯XD|||)·    ☆、14.·第十四章·上官净使的是剑,而剑客原本就不适於闪躲。
毕竟剑客练轻功最大的用途在能尽快切入对方的攻击范围里,而不是隐匿行踪·所以当被一大群擅长牵制匿迹的刺客从四面八方围上来时,多少是有点吃亏的··在市集的中央,从各个小巷里,这次的埋伏可谓说是滴水不漏。
当然上官净若真的要躲,也不是躲不过·他大可杀了其中一两人制造空档,然後再趁势离开·可是就连这点那些刺客们似乎也早有准备··「……天雨十三钉。
」·上官净看著站在那群刺客最後头的其中一人手上拿的东西,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了··──天雨十三钉··在暗器榜上排名第二的绝世暗器,竟然会在这里出现。
天雨十三钉是暗器名家古风凌所制作,最终完成品也只有不到十枚,而且一旦使用过一次就会报废,可说是珍稀至极的宝物·它看起来只不过是个一个手臂长的烟管,里面却暗藏了十三枚锐利至极的抹毒长针,一旦发动每根针都会向四方各处射去,就算轻功再高,也难免被扎个一两针。
然而只要被扎上了,那上面的毒就可让你生不如死··若是上官净想跑,这些刺客想必会毫不犹豫的发动这暗器·就算只他一人躲得过,那街上围观的群众百姓们可是绝对会死伤惨重。
这些杀手觉得自己的计画真是完美极了,他们就是看准上官净不会逃··无情剑虽然无情,却从不曾在决斗中死过任何一个不相关的人··这些追捕者想必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才会在大街上夹伏。
然而这虽可以威胁上官净不要退一步,却不能强迫他不动手··每个人都会死··……死亡原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怎麽死··有些人死的热血撒落、有些人死的悲伤戚苦、也有些人死的肮脏不堪,可他们却也没有眼前这些人死的那麽卑贱那麽渺小。
当无情剑刺入喉咙时,那些人还可以听见自己嗤嗤的呼吸声、感觉自己牙齿的颤抖,最後一眼就是看见他的眼睛·这世上一定没有一个人死去的时候想要看见这一双眼睛。
他的眼睛里毫无情绪,既没有怜悯、也没有愤怒··没有胜利的喜悦、也没有手刃生命的悲伤··甚至连杀气也没有··每当真动手杀人时,他反而没有杀气了,那气息轻微冷淡的彷佛不是在战斗、只是在举剑。
因为上官净原本就不想杀人、却也不介意杀人··因为他无所谓、就只是无所谓罢了··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感情,就是无所谓··就连憎恨都比无所谓好的太多,因为人对不重要的东西是不会有憎恨的。
人也许可以忍受死的悲惨、却没有人想死的这般空虚··已经有半数以上的刺客倒在血泊中,剩下的杀手里有两个突然放声大哭,还有一个则忍不住呕吐起来,其他的竟然是吓得连动也不能动。
他们都是一等一的好手,本来是视死如归的,但现在他们才打从心里知道死亡竟然是一件如此卑微的事情··他们也许这时才认识到无情这个字怎麽写··生命过後什麽都不会留下,只徒留满地鲜红、腥味飞散。
当江小楼赶上时,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上官净依旧沉默的站在那里,连头也没有回一下·他虽然站在血水里,身上却一点血滴也没有被沾上·因为他知道怎麽出力,才能让血只流淌而不喷溅,他并不喜欢血、虽然他无所谓杀人,可却讨厌被沾上血的味道。
就算秋天的太阳依旧炽热,江小楼竟然觉得有些冷··「……大哥」·他觉得这时的气氛实在不适合开口,但是却又忍不住。
当第十二个刺客被刺穿喉咙的时候,就连围观的平民也早就吓的不知跑哪去了,原本喧闹的市街死寂般的安静著,简直就像座死城·所以江小楼的声音就算不大却特别清晰。
如果江小楼本来有满心的怒火,这时一定也已经熄灭了··宫廷江湖·当站在一片鲜红中看著眼前那人的背影,除了空虚以外怎麽还可能有其他感情呢虽然他们二十年来几乎朝夕相处,江小楼却是很少看到上官净杀人当下的场景的。
就算山庄有人前来决斗,那也是一对一,不会像这样有如单方一面倒屠杀般的景况··上官净当然有听到他的声音,但是却没有回头··眼前只剩最後一个刺客,那个手拿天雨十三钉的暗杀者。
那人早已没了斗气,只是跌坐在地上,傻楞楞的看著自己夥伴前一秒还活生生的尸体··「大哥……」江小楼走上前去,这的确是一个有些愚蠢的行为。
但他却觉得自己不能不这麽做··江小楼此刻真觉得打从心里恨透了那个冰块毫无反应的背影,要是上官净再没回应的话,搞不好江小楼就真的要从背後赏他一拳了。
他终於走到上官净身旁,观察他的脸··上官净的脸上毫无表情··如果他以前感觉起来是结冰的寒池,现在感觉起来就像是冰冻的死水·江小楼都怀疑起到底这人是不是活著了。
他甚至跟地上这些没有气息的尸体也差不到哪里去··──直到江小楼伸出的手终於握住了对方握剑的那只手··虽然上官净的手动也没有动,握剑的姿势也毫无变化,但江小楼却可以感觉那肌肉似乎是放松了那麽一点。
「………净哥哥」江小楼的声音很轻,可是他知道上官净听的很清楚··这个称呼从他八岁起就没这样叫出口过了··上官净终於轻侧过头看向江小楼,淡淡说道:·「我没事。
」·没事,他没事··只这样一句话,江小楼就觉得放心了··这个人至少还活著,还会跟自己说话,还听得到自己的声音··「」·「」·情绪松懈之下防备自然稍懈。
没想到倾刻之间天雨十三钉竟然已经发出·那个刺客并没有真的想发动暗器,只是惊吓中手颤抖了一下而已。
但就因为不是刻意,所以才让人没有防备··上官净明明可以急速闪身避开,但却不能这样做──因为身边就站著江小楼·他只得闪身挡在江小楼身前,使剑挡住了大半的毒针,然後一个突刺就将剑刺入了那个人的喉咙。
时间只有一瞬间,却足以让人心脏麻痹··江小楼只呆了一下便清醒过来··「…………大哥…你受伤了」·看著上官净肩膀跟右胸上方两根漆黑刺眼的尖针,江小楼也急了。
「我帮你拔出来·」·「别碰·」上官净只静静挡住了江小楼想向前的手··「难道……这有毒」江小楼会意过来,却更紧张了。
他伸出手揽住上官净的身体,因为他知道虽然这人此刻站的直挺,也许下一秒就会倒下去··「快走吧·」江小楼用双手环著上官净的身体撑著他,咬著牙说道:「我带你回满春院去。
」·<% END IF %>·作家的话:·……希望短时间不要再有武斗场景了,·我快被搞的挂掉了…………………………………………(大哭·    ☆、15.·第十五章·过不了多久,连官府的人也找上了满春院。
其实原本官府对江湖两派势力恶斗死活一直就是睁只眼闭只眼,他们既不想管也管不著,但这会都打到自家门前了,就算不想办也是要做作样子吧··幸好满春院在白海城的势力也不小,何况先出手的明显就是那帮凶徒;又加上季艳跟几个姑娘撒娇一下摸个两把,事情也就用强盗光天化日下打劫、却踢到个大铁板这种荒唐理由暂时压下来了。
一刚把官爷们送出门,季艳原本娇笑的脸上就变得焦躁不安起来··「好好的两个人出门,怎麽会搞成这样回来·」·季艳焦急跺脚·她匆匆叫仆从关上门窗,把满春院紧闭的是牢牢实实,又吩咐全部人警戒四周,就赶紧跑进後花园的一间小别院里。
这里是满春院里最隐密的地方,平常是专门关住那些想逃跑的姑娘的,但外人要轻易闯入自然也是不容易··「现在状况怎样」·她看著正在别院外间原地团团转的江小楼问。
「大夫已经进去半个时辰了,我也还不清楚·」·江小楼满脸阴郁,他也是担心个半死,而且更多的可能还是愧咎·如果那个时候自己不要傻楞楞的冲上前去,也许就不会搞成这样了。
如果上官净真出了事,那他该怎麽办才好·江小楼真是连想也不敢想··「我已经先安抚好官府那些人了,至於那些刺客…他们现在一定也元气大伤,加上我们这里的防卫不弱,你就暂时别担心了。
」季艳看著这个平常总是爽朗不羁的大孩子难得露出一张苦脸,也觉得难过,赶紧拍著他的肩安慰起来··话才刚说完,一个看起来疲倦又满脸是汗的老大夫总算推开了门走出来。
江小楼一看到他,像饿了三天了老虎一样扑上去,抓著那可怜老大夫的双肩狂摇问道:·「怎样那毒解的了吗你倒是快说呀怎麽还不说」·那老大夫被摇的风中凌乱,哪还能说话呀。
好在季艳冲上来抓住江小楼的手,冷静的说道:「大夫,情况如何」·「我已经先暂时做了处理,好在那位公子先前已自行点了气血穴,所以毒性发作的速度并不算快。
但是………」·「但是怎样呀」·眼见江小楼又要去摇那个可怜老人,季艳只得更用力抓著他的手··老大夫抹了抹脸上的汗,说道:「那针上抹的毒药竟是我从未看过的,现在只是先用其他方子止住了身体对毒的反应,但要是这几日内不赶紧找出解药的话……只怕……………」·虽然那老大夫话没说完,大家却都知道他想说些什麽了。
江小楼只觉得自己背上都要被冷汗浸透了,他一时真觉得自己有点六神无主起来··天雨十三钉是难得的暗器,它上面抹的毒药当然也绝对不是常人可解。
难道就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了·──不对··江小楼握紧了拳头,还有办法·今天已经是第三日,如果乐子齐那边顺利的话,他是很有可能可以找到司徒日月的,就算常人无法解的毒、司徒日月还怕解不了吗不管怎麽样,只要先撑过今天晚上,到了明天总是会有机会的。
心里才稍微有了一点底,江小楼正打算放下他一直抓著老大夫的那双手时,那老人竟又说话了,「还有,关於他的伤…………」·老大夫欲言又止。
「他的伤怎样你快说呀」这老大夫每次说话都吞吞吐吐、硬是要留半句在嘴边的习惯连季艳也不耐烦了,跺脚催促著··「他不肯让我拔刺,也不肯让老夫碰他的伤口这样下去发炎的话……」·「把你包扎用的东西拿来」不等那温吞老大夫说完一句话,江小楼直接伸手就抓过他手上捧著的一叠绷带,挥挥手道:「那些我来用就好。
」·「小楼」季艳有些吃惊··她还真不知道这小子也会医术如果会医术的话,为什麽一开始不趁著刚中毒的时候就急救,还要拖到叫大夫来。
她的眼神忍不住充满疑惑··「我不会医术呀·」江小楼赶紧澄清,「只是那家伙从来不让不亲近的人碰自己的伤口,我只是帮忙包伤包习惯罢了·」·见其他两人听了解释也没有多做反对,江小楼再向季艳说道:·「姐姐,麻烦先帮我准备一盆热水放在房里,等一下我拔暗器的时候可能会有很多血,你就不要待在这里了吧。
」·「我知道了,那麽我就待在院子外面的房间里,有事叫一声就可以了·」·她安慰似的拍拍江小楼的头,领著那个大夫就往门外去了··推开里间的门的当下,江小楼是有点怕的。
他不是怕看血,怕的是不知道自己会看到怎样的上官净·他想过也许那人会很痛苦的躺在床上、或是陷入半昏迷的梦呓里,如果是这样的话…江小楼光想就觉得明天太阳可能会打西边出来。
他从来没有看过上官净脆弱的样子,真的、一次也没有··如果哪天上官净真的在他眼前露出屈服的姿态,他反而会觉得非常奇怪··也许会有那一天,但至少不是现在。
因为现在的上官净还是很平淡,只是静静的坐在床沿··他的脸上虽然有一层薄汗,又略显苍白,却没有太多对於身上痛楚的反应·江小楼看著这样跟平常没两样的他,还真不知道心里的滋味是安心还是大窘了。
「…你感觉怎麽样」一问出口江小楼就觉得自己蠢了·难道这种时候还会有人回答『感觉很不错』吗………… ·「还好。
」·上官净只淡淡的回答··确定对方的神智还很清醒,江小楼便把季艳刚刚拿进来的热水跟绷带摆在床边的小茶几上,然後在自己的手上也绑了厚厚一层绷带·要拔抹毒暗器时若是稍有不慎,连自己的小命恐怕也不保,这点防备措施是绝对不可以少的。
他跪在上官净身前,看著他的眼睛轻轻的说道:·「那麽,我要拔啦·」·没等上官净回应,他就从身上拿出了一把剪子把被血黏在皮肤上的上衣俐落剪开,露出下面精实的上身。
江小楼观察了一下那伤口,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天雨十三钉真不亏是歹毒暗器,它的针尖上都有著两个反转的勾刺,若是强行拔出必定连肉也会被撕去一块,但是若是不拔,那就会从里面腐烂化脓。
长痛不如短痛吧·江小楼深吸了一口气··用力的拔出了肩膀上的那一根针··血是用溅的··不只是上官净的上身,江小楼的脸上也被喷到了好几道血痕,可是他没有稍作停顿,直接继续伸出手握住右胸口上方的另一根针,又是一个用力。
过程中上官净虽然握住了拳头,连指结也用力的发白,却还是一声也不吭··将手上的毒针丢弃在一旁,江小楼连脸上的血跟汗也不擦,直接快步拿起放在一旁的绷带捂住不住流出血来的伤口。
那血却是止不住,一眨眼就浸湿了一大叠绷带,江小楼将那叠绷带浸入热水里,满缸子的鲜红··他继续重复的用绷带一次又一次压住伤口的部位,直到血的流速缓慢下来,才拿出收在自己袖子里的伤药,将它直接涂抹在伤口上。
这伤药虽然平常都只被小春拿来治自己的那些无聊小伤小痛,实际上却是寒池山庄秘藏的膏药,对伤口特别有效·最後江小楼用另外收起来的新绷带,把受伤的前胸跟肩膀处牢牢的绑了一个死结,总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了。
真的,总算··「没事的·」·江小楼伸手擦去上官净脸上的血渍·露出了一个微笑·虽然那笑容有点勉强,但也还是个笑·他突然想起小时候自己要是受伤流血,眼前这个人不也总是这样说的吗想到这里,那笑也变得比较坦然一点了,他忍不住又重复著说道:·「没事的没事的,你会没事的。
」·那话也不知道是说给上官净听呢还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END IF %>·作家的话:·这应该不至於算虐身吧......(囧·我的心脏是很小颗的=3=·    ☆、16.·第十六章·毒性一旦开始蔓延,侵蚀身体的情况就止不住了。
宫廷江湖·虽然已经拔出针刺,但是上官净因为大量失血的关系导致身体变得虚弱,毒药所带来的反应就变得更大·就算他意志力再怎样的坚强,在毒性跟抑制药物互相反应的作用下,最後还是陷入意识不清的状态之中。
江小楼为了以防万一,一整晚都留在小别院里··他重新去提了桶冷水,浸湿了布巾之後,靠在床边清理著身下这个人身体上的血污和汗水·上官净是那种穿著衣服会显瘦的类型,当他赤裸著上身时才让人察觉到他有著像是只野生的豹子一样精实的肌肉纹理,但那上面却瑕疵般的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有些已经淡的快看不见了、有些却依旧狰狞可怖。
这些伤痕每一个江小楼都还留著印象··寒池山庄前庄主上官岭死的很突然,那时庄里上上下下都乱成一团,没有一个人有办法做主意支撑这麽大一个庄子··上官净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接下父亲的位子的。
看他年纪尚幼,而特地来寒池山庄找麻烦的人有段时间是多不胜数·其中有些是跟上官家结下私仇来报复的、有些是看上了寒池山庄的资产、也有些是想要在江湖上一战成名──还有哪个方法比打倒一个曾经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势力还要更好的宣传方式呢·刚开始的时候很多人以为寒池山庄根本撑不过一年。
但就在一把剑跟一群山庄从小培养的死士的帮助下,这个人竟然从来没有输过任何一场争斗,没有让寒池山庄的名誉留下一滴污痕··但是这绝不能说他赢的不辛苦。
江小楼记得刚开始的那时候上官净总是受伤,大多是剑伤刀伤、有时也会有少见的奇兵暗器·但就像他跟季豔说的一样,这个人不喜欢让其他人碰自己的伤口,不管是庄里的下人们或是那些仕从、就连死士们也不行,这就像是某种偏执狂般的洁癖,所以最後包扎伤口的工作,就全部变成江小楼的了。
其实江小楼孩提时很畏惧看见血,小时候每次去清那些伤口,他总是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偶尔那些伤口割的深了一些,连肉也翻过来的时候,他几乎是一边清那些血水一边翻胃呕吐的。
但是终於渐渐的从某一天起,他看到血再也不会呕吐了、顶多觉得恶心;然後几乎是从同样的时候开始,上官净也越来越不会受伤了··「……唔………………」·将湿透的布巾沾上上官净的额头时,对方发出了微弱的一声闷哼。
「大哥你醒了吗」江小楼赶紧凑上脸去,低声的问··能够保持清醒的话就证明毒素还没有散布的太广,所以他很紧张的用手试著去摸上官净的额头,想确认看看这个人是不是已经恢复了意识。
但就在江小楼的手指才刚刚碰触到上官净冰冷的脸颊时,却反而一把被对方扣住了手腕──·「」·当毫无准备下头砰的撞到床头板上时,江小楼眼前都冒出一堆星星了。
他痛得很想大骂,那喊叫声却硬生生给憋在了胸口里,因为这时他不但正被上官净一手扣住手腕甩倒在床上,那人的另一只手还扣上了他的喉咙·要是一个用力,就可以让人小命归西。
「……你是谁」·黑暗中只听得见上官净低沈的声音问道··江小楼马上就会意过来发生什麽事了,这个人根本完完全全就没有清醒他刚才的反应只是长久以来训练下来的成果,要是在戒备中沈睡时感觉到一点惊扰就会马上向来人反击的反射动作。
喉咙上的魄力逼人,他只能轻轻的说:·「大哥,我是小楼…江小楼呀·」·「……小楼………………江小楼」·「对对对,就是我啦」江小楼被压著有些疼了,冲口没好气的骂道:「不然你以为我是谁难道会是灶房里的王妈呀」除了自己有哪个不要命的敢碰这只意识不清的豹子的一根寒毛,是想早死早超生吗·听到他这样回答,上官净像是松了口气一样低下头,慢慢将自己的额头垂下依靠在江小楼的左肩上,这种难得亲密的举动让人觉得很是意外。
他就维持著这样的姿势贴在江小楼的耳朵边··当他开口时,虽然声音乍听下依旧没有情绪变化,却又好像是一个字一个字咬著牙才好不容易说出口的──·「是的,你只能是江小楼、除此之外谁也不是。
」·………………·现在的状况实在很怪··因为江小楼虽然每个发音都听的清清楚楚,却一点也听不懂对方到底在说些什麽,完全是满头雾水一脑子问号。
自己一直是──也里所当然是江小楼呀不然还会是其他的谁呢明明眼前的人似乎在跟自己说话,江小楼却觉得好像是在面对别的陌生人一样,充满了陌生感。
脖子跟手腕都被抓的死紧,明天免不了要红肿一片了··虽然上官净现在是意识不清的状态,但是他的力气还是很大,足以让被扣著的人连挣脱的机会都没有,所以江小楼就只能维持著这样被制服住上半身、头半靠在床头板上的姿势,呈现跟上官净对峙的状态。
「……你要答应我,永远就只能是江小楼·」上官净又重复著确认,口气里有不容许拒绝的强迫在里面··──唉唉唉管他的吧·江小楼头还正昏昏的痛著,又被逼问到心烦,也就乾脆豁出去了。
毕竟眼前这个人现在正因为体内的毒药跟药物互相反应,才会意识不清的胡言乱语,那又何必深究那些话语里的真义呢就顺著他的意思,像当成哄孩子那样不就是了。
「好好好,我答应你,答应你就是了·」他点头如捣蒜的说··「你发誓·」上官净再一次确认著··「发誓~发~誓~~」江小楼依旧敷衍,这种时候哪个白痴会说不发誓。
听到期待以久的回答,上官净终於整个人像放心了似的松开了紧扣住江小楼颈上手上的力气·见机不可失,江小楼趁这个时候一翻身要跃起远离这张床,但他还没来得及抬起脚,下一秒却又被那双手紧紧掐住了脸颊。
「……………………」·在嘴唇被冰凉凉的东西贴上来的时候,江小楼一秒恍神了。
他那时心里只楞楞想著:原来冰山连嘴唇也是冷冰冰的呀这还真是长了见识·…当这人终於意识到竟然被上官净贴上了自己的嘴巴,已经是整整一分钟以後的事了。
──难道这毒药不但让人神智不清,还会让人不分对象发情吗·在瞬间江小楼闪过这个念头,心里吓的是心惊肉跳,一个直觉就要抬起脚踢开压在身上的人,但念头一转想起对方身上的伤,举到一半的脚就又卡死在半路上。
就只是这样一个迟疑,对方就掌握了绝对的控制权,加深了对江小楼嘴巴的威胁性·原本只是轻贴著嘴唇,然後稍稍分开、又贴著上来用舌头去舔他的唇瓣,那动作虽然不重,却又充满侵略性。
但那很明显并不是毒药的药性使然··因为这并不是充满野性肉欲的那种亲吻,而是像是要吸取对方的体温、渴望对方的拥抱一样,既虔诚又饥渴·江小楼觉得自己像被一只饥饿小猫舔舐的牛奶一样的被舔允著嘴唇,又麻又痒。
那嘴唇紧密的接合在一起许久许久,有时好不容易稍微松开一点,却又在马上在下个瞬间追逐上来·上官净简直像是要夺走江小楼的呼吸那样的夺取他嘴上的空间,几乎让人窒息,脑子只能因为缺氧而一片空白。
终於好不容易逮到一个空档,他赶紧趁势大口的吞入空气,像是在沙漠里看见泉水的旅人那样用力呼吸著·直到珍贵的氧气终於进入自己的肺部,才好像恢复了一点点思考能力。
·现在他整个人感官都只能感受身体上压著的重量跟嘴上传来的冰凉触感──·……江小楼这时才恍惚忽的发现了一件大事··他竟然在不知所以的情况下达成了自己致力大半生的宏愿──在这个冰块的身上敲了一道大大的裂缝出来。
只是那裂缝下的东西,比他原本想像的还要深沈、深不见底··好像要是再敢继续往下望的话,他也会被一起拖进那个裂口子里面去了··<% END IF %>·作家的话:·这几章一直出现伤口之类的描述,他们不痛我都痛了(呆·要求治愈啊~~~~=口=·还有我才刚刚发现这章刚好破四万字,·过了四万字才亲上那麽一次...orz·ps.周末要出远门一趟,不确定能不能回来更文Q-Q·(断在这里不是我愿意的)·    ☆、17.·第十七章·天边才刚泛起一点白,江小楼就被突然的敲门声吵醒了。
他发现自己竟然能在这种被上官净压住半边身体、头又倚靠在床头板上的姿势下睡的半死,忍不住佩服起本人的神经实在是够大条的·不过连江小楼都不敢确定他最後到底是累到睡过去了,还是被亲到没气才昏过去了呢……·原本刚醒来而迟钝的脑袋一但开始转动,昨晚的场景就倏地全数涌上。
江小楼心想自己此时脸上的表情一定万分精采,不知道是铁青、还是深绿·他偷偷侧过头看向依旧靠在自己脸颊旁边的脑袋,却又被那张死白的脸吓的心脏紧缩抽痛。
「……还好,还有气咧吓死我了·」·放下用来试探对方呼吸的手指,江小楼拍胸大叹··他还真怕上官净真的就会这样一睡不醒。
想想如果这个人死前最後的记忆竟然是强吻自己的弟弟──到阎王那里怕是撕破嘴都不知道该怎麽解释了,绝对是做鬼也不安宁·毕竟虽然他们没有真的血缘关系,可是这也算是心理乱伦…吧……也许是因为确认了上官净现在还活著,精神上稍稍放松了,江小楼脑子就无法控制的胡思乱想起来,全是些蠢念头。
一直到那阵怦然敲门声又再次响起时,他才猛然从恍忽的思绪里惊醒··「小楼,你醒了吗」门外传来季豔刻意放轻的说话声,「子齐已经回来了,他叫我来招你过去。
」·「…来了,我这就起来」·听到乐子齐已经平安归来的消息,江小楼振奋的爬起身,正想直接冲去开门的时候却楞了一下,赶忙胡乱拉好衣服开襟两边、又匆匆用衣袖抹了抹脸,再三确认自己看起来跟平常没什麽两样後,才终於伸手把门打开。
门外是季豔那张神情依然有些焦虑的脸··她昨晚似乎没睡好,眼里有一点微红的血丝,但是在看到江小楼那一刻时,季豔还是展开了一个温柔的笑颜··「上官公子的状况怎麽样」·她歪头往房间里面看去,声音轻的像是怕惊扰到里面的人。
「还是一样在昏睡著…不过,至少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变得更糟·」看著季豔漂亮秀丽却因为担心而紧皱的脸庞,江小楼忍不住小心翼翼问道:「既然乐子齐回来了,那他有带什麽人一起回来吗」·拜托一定要有,江小楼在心里跟万千神佛祈祷了。
但是季豔却露出一个有些欲言又止的表情,只能婉转回道:·「你还是亲自问他吧…子齐人就在先前他常住的那个大房间里,我留在这里帮忙照看上官公子,你就快去吧。
」·江小楼看她这样暧昧不明的态度心里暗叫不妙,正想再问的更清楚一点,季豔却已经半推半拉的把他赶出门去了·心烦意乱下江小楼却也不敢再继续耽搁,只能赶忙拔起腿就往乐子齐所在的房间方向跑,一溜烟消失了踪影。
留下季豔站在原地看著他离开的方向,眼里满是止不住的忧虑神色··江小楼跑的很急··急得甚至连门也忘了敲就直接冒冒失失的推开了门,硬是把里面的一干人等都吓了一跳。
他这才惊讶的发现房里竟然有好多人··宫廷江湖·只见乐子齐正用他惯常的那种懒洋洋的姿势坐在椅子上,旁边却围了三四个姑娘不知靠在他身上正做些什麽,她们一看到江小楼冲门而入就全部慌张的站了起来。
看了这番场景江小楼真是满肚子气全上来了,这个人此时竟然还有心情调戏妹子呀毫不客气的就冲口质问道:·「你到底人是找到了没呀」·如果对方回说没找到的话,江小楼真怕自己会直接冲上去掐他的脖子了。
但乐子齐就算听到了却也当作没听到一样,既不回看他也不回答,只是挥挥手,那些还围在他身边的姑娘们就会意过来,鱼贯推门出去了··留下江小楼跟乐子齐两人隔著一张桌子遥遥相望。
不过,也不是只有他们俩··因为当门又被关上的时候,江小楼这才发现那门边旁一张精致的雕花椅上,却坐著他最近老是常常不期而遇的一个人··竟然是苏鱼儿。
她就端坐在雕花椅子上,既不说话、也不看他们、甚至连一点动静也没有,只是专心的用纤细的手指在月琴上抚弄,却并不拨出声音,如果不是江小楼眼睛刚好瞄过去,根本不会发现苏鱼儿就坐在那里。
江小楼转过头,满脸疑惑的看向乐子齐··被这样盯著看的乐子齐却也不解释,只是迳自开口道:·「……你们真是我此生所遇过最会招来厄运的两个人了。
」·「啊」江小楼不懂这没头没脑的发言为何而来··他此时终於抬起头迎向江小楼的目光,江小楼这才发现这人跟平常似乎是有那麽一点不同──乐子齐一向有种充满馀裕的慵懒气氛,他从不慌乱、也不紧张,好像不管发生什麽事都无关紧要似的,但这时那张俊秀的脸上竟然也出现了一丝倦容。
看著这样的乐子齐,就算此刻江小楼心中有满肚子的问题想问,也都被吞回喉咙里去了·就只能楞楞地盯著他看··「你们知道那些来袭击的刺客是些什麽人吗」乐子齐突然问道。
「你知道我们被袭击的事不、不对…」江小楼才刚感到惊讶却又马上回过神来,这个人当然会知道,季豔她们是一定会说的;所以又赶紧改口问道:「难道你知道那些人是谁但是为什麽…」·话才说到一半江小楼却突然懂了,他低头看著乐子齐原本被隐藏在衣袖下的那只右手,竟然是包著绷带的,讷讷的说:「所以你也被袭击了」·「他们大概觉得常乐公子不比无情剑,只派了三个人过来。
」乐子齐耸肩说道:「但我也是整整跑了半座城才把他们甩掉,庆幸的是虽然我的武功不比上官庄主,逃命倒是挺在行的·」·「……他们到底是谁」·江小楼皱眉。
当那些人能拿出天雨十三钉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些人背景必不简单,但却也想不透到底是谁这麽不希望晋北王得救,甚至还使出这麽多杀手··「我原本的预计有三个可能人选。
」乐子齐伸出三只手指头,一只一只的笔划著,「势力仅次於晋北王的南湘王,有勇却无谋的凛东王,要不然就连那个懦弱无能的西楚王也好歹还有点可能性·」·见江小楼没什麽反应,乐子齐直接接下去说,「如果是这三个人的话,那这件事顶多就只是王侯间的争权夺利,就算范围闹的再怎麽大,也不致於危及王权中枢,最麻烦不过就是此後天下间势力范围会有所变化罢了。
」·「所以,不是这三个人」江小楼疑惑的问··乐子齐忧郁的点点头,慢慢的开口道:·「你可知道那天雨十三钉上,有什麽东西」·江小楼当然不知道。
那些刺客们的尸体早早已经被官府全数处理掉了,天雨十三钉理所当然也一起被收走,江小楼不可能会凭空知道上面有什麽证据·但乐子齐就不一样了,他自有门路可以知道那东西上有什麽不该被发现的秘密。
乐子齐从衣襟里拿出一张小小的纸片,丢到了江小楼手里··那纸片上用毛笔临摹画了一个圆形的戳记··华丽的龙纹环绕一圈,包围著一个『姬』字··江小楼不知不觉咬著了自己的嘴唇,力道之大连皮也咬破了,但他却好像毫无所觉。
──姬··姬姓是当今王族的姓氏,天下无人可用此当做任何标记或是象徵·而且龙纹姬字只属於最纯正、最直系的王族之人所有,这个字代表的是绝大的权力、让人绝对的服从。
但是不可能呀,如果真的是那个人…段清云不可能会涉入至此··江小楼信任段清云,不只是因为他们相识够久,也因为他知道段清云绝不是一个傻瓜,他不可能让自己陷入跟至高权力为敌的状况。
何况,当初会让他们去找司徒日月的人不就正是……·「不可能」想到这里,江小楼大声反驳,「不可能是皇上因为就是他要我们找司徒日月去救晋北王的呀」·话才刚冲口而出他就知道要糟。
因为那苏鱼儿手下的月琴猛然敲出了一声清脆的单音,江小楼这才想起屋里并不是只有他跟乐子齐两个人·这种跟朝廷有关的事情是不可大声张扬的,乐子齐这个不幸被拖入这淌浑水里的人就算了,苏鱼儿这个完全置身事外的人,是怎样也不该让她听到刚刚那些对话的。
江小楼原本就是冲动又冒失、很容易封不住口的人,但乐子齐这样狡猾的狐狸难道也会不懂这道理·但乐子齐却一点也不紧张,只是默默收回竖立三只指头中的一只说:·「所以现在状况有变,事情有两种可能。
第一,这事幕後指使人就是皇上,他想藉晋北王一事让诸侯们彼此自相残杀,企图收回军权已达到绝对的天子权力·你们只是他派出来做表面上的幌子,只是用来撇清此事可能与他有关。
」这话每个字说出去可是要被杀头的,但乐子齐却无所谓的继续道:「第二,此印只有纯正直系血统的王族可用,当今皇太后、两位王爷、还有太子,这些人中的其中一个,想藉由晋北王一事与其他王侯联手,企图谋反。
」·谋反··这个词虽然乐子齐说的那麽自然,江小楼却是满脸冷汗··谋反意味著诸侯可能向朝廷开战、王朝有可能被颠覆、甚至不要说晋北王了、连皇上的性命也有危险。
……自己怎麽就会扯上这麽大一件事呢·但是就算此刻他心里再怎麽不安,却还是强忍下心中纷乱的思绪,因为现在比起那些远在天边的王族,还有更重要的事。
「先别管那些,你先告诉我那司徒日月究竟是找到了没有」他激动的催促道:「天雨十三钉上的毒如果不解,我大哥连命都要没了,谁还管皇上不皇上」·这句话说了也是要被杀头的,江小楼倒是说的理直气壮。
乐子齐耸耸肩,看起来颇为无所谓的回问道:·「你现在就大可直接问他想不想帮你们解毒,何苦还缠著我问呢」·「你已经把人带来了在哪」听到司徒日月已来,江小楼心中大喜,连忙环顾四处到处张望,就不知道乐子齐到底是把人藏在桌子下还是柜子里了。
无视江小楼充满疑惑的眼神,只见乐子齐伸出了手就往那个依旧坐在不远处抚琴的人儿一指,悠悠说道:·「呐,这麽大一个人不就在这,你再看不见难道是眼睛瞎啦·」·苏鱼儿闻言又掩嘴笑了,笑的像一朵含羞的茉莉花。
<% END IF %>·作家的话:·昨天还是没赶上回来更新~·不过今天更的字数比往常多很多,所以扯平了吧XD·(其实只是控制不了暴字数而已...)·谢谢送我礼物留言的大家,看了真是又开心又不好意思(笑·    ☆、18.·第十八章·江小楼从来没有想过有这种可能性。
司徒日月竟然会是个女人··还是个既漂亮、又温柔、还挺可爱的女人··他倏地转向乐子齐的方向,惊问道:·「你怎麽从没告诉过我司徒日月竟然是个女人」·「谁跟你说他是个女人」乐子齐挑挑眉,一脸不赞同。
「…………」·难道,这人竟是男扮女装一想到这里,江小楼忍不住又从上到下仔细的观察了苏鱼儿──现在该叫他司徒日月了,却还是不敢相信。
乐子齐也是个比女人还美的美男子,但一个男人就算脸长得再漂亮,五官线条跟骨骼上也一定会有些刚硬,男性天生的痕迹是掩盖不住的·但不管江小楼再怎麽努力看,司徒日月那精致柔弱的五官、纤细的脖子、水嫩的皮肤,哪个都是货真价实的女人。
看著江小楼震惊的脸,司徒日月巧笑说道:「他说的没错,我并不是真的女人·」他又顿了一下才又往下说:「可是我也不算是完整的男人·」·江小楼都昏了,现在又是哪出戏呀为什麽这些江湖人士每次话都只爱说一半、又死都不解释清楚,难道这是一种流行吗害得他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智商有问题了,不然为什麽每个人说的话他都是有听没有懂呢。
·乐子齐这时倒是很好心的解释了··「天下人都不知道司徒日月最大的秘密,那就是他既非男人也非女人,不过你也可以说他既是男人、又是女人。
」·…………江小楼的脑子停顿了很久才恢复运转,这下他可比刚刚更吃惊一百倍不只了··闻名天下的医神司徒日月,竟然是个不男不女的人妖·这是怎样的惊世奇谈呀·江小楼此刻嘴巴张大得简直可以塞进一颗西瓜了,那模样难看到实在颇为失礼,但司徒日月却也不恼,只见他边笑边突然反问了一个跟现在的情况有些无关的话题道:·「各位也都算江湖人士,想必你们一定听说过药王这名号了」·「『药王出手、阎王不留』的天下第一名医江青,有谁会不知道。
」·回答的人却是乐子齐,江小楼不知道眼前这两人又在打什麽谜题,只能呆呆的盯著他们看·司徒日月接著又问:·「那你们知道药王江青最厉害的医术是什麽吗」·「自然就是药人了。
」·乐子齐倒也开心的跟司徒日月两人唱起双簧来了··「没错,药王最厉害的地方就是用药跟使毒,药人就是他毕生所研究的最终晶华·将才刚出生的婴孩不哺喂母乳,而是喂食各式药草跟毒物,经年累月,那孩子全身上下每滴血、每块肉、每颗内脏,就都会变成是绝佳的药材了。
」·江小楼听到这里,忍不住觉得毛骨悚然起来··这简直就是把一个活生生的婴孩当成没有自我意识的肉块,不是不让人恶心的··但司徒日月却讲得眉飞色舞,似乎谈论这件事让他心情很愉快。
乐子齐也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接著司徒日月未说完的话接下去说道:·「药王是医术药理上的仙圣,药人这项成就目前无人可以超越,但偏偏就有那个一个人不服气,硬是想跟他斗一斗。
」·他一边说还一边指著司徒日月,笑的好不开心··听乐子齐这样说,司徒日月嘴巴一厥不满的哼道:·「怎知我会比他差」·「但虽然同样是医,偏偏司徒日月擅长的是却是『刮骨疗伤』、『剖肚清肠』等刀术,若要只比用药是绝对赢不过江青的。
」乐子齐津津乐道的说:「所以他就想了一个从没人敢做、甚至连想也不敢想的法子,就是把死掉女人的五官缝合在自己的脸上,创造出了这世上难得一见的妖物来了·」·「……为什麽你口中他是仙圣,到我反而就变成妖物了」·司徒日月斜瞪了乐子齐一眼,那眼神虽然温怒却依然媚惑勾人,但江小楼早已没了以前那般看痴了的反应,他现在比较像是被吓傻了。
「我不但将死人身上的器官移植到自己的身上,又削掉面颊骨改变原本的脸型,还亲手割除了喉结那些多馀之物,那江青做得到这一点吗」司徒日月口气里竟然听得出一丝自豪之情。
宫廷江湖·别说江青做不到,这天下大概除了眼前这个疯子,没有一个人做得到··江小楼这时才发现自己对人的第一印象竟然可以错的这样离谱··他原本一直觉得眼前这貌美如花的人儿是一个娇弱女子,结果对方却竟然是个不折不扣的神经病人的心理是很微妙的,当你觉得一个人好的时候,怎样看他都是好的,等到你有天发现那人跟你想像中不一样,就会觉得自己瞬间变成了天下最大的傻瓜。
原来如此,江小楼终於明白为什麽在那酒楼里上官净没有发现司徒日月的一点破绽了·因为这人用的不是寻常的易容化妆,而是根根本本的切掉了自己原先的脸、塑造成别的容貌出来。
这也是为什麽天下人从来不知道司徒日月真面目的原因──他早就已经没有自己的脸了·今天的讯息每个都是爆炸性的,不管是内容、还是质量··才刚刚得知那追杀自己这群人的刺客,竟然有可能是皇上派来的,还没从这惊讶中回神,就又被告知那让他们找得千辛万古的医神司徒日月,竟然是个大变态此刻江小楼真心想跟上官净做个交换了,因为能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比站在这里接收这些疯狂讯息来的好太多了。
要是这时再多来一个秘密爆料,他大概就会真的疯了··看著司徒日月那柔美又带著些狂傲自豪的表情,跟乐子齐一副觉得很有趣味的脸,他觉得自己跟他们大概不是生在同个世界上的生物才对。
但就算对方再疯不正常,此刻江小楼却也是迫切需要这个疯子的··「…如果你真的是司徒日月,一定可以解天雨十三钉上的毒了」·江小楼好不容易才从震惊中回神,急慌慌的发问了现下最重要的问题。
司徒日月毫不在意的点点头··只见他抖抖衣袖从里面滑落出了两根黑刺,就正是昨晚江小楼从上官净身上拔出的那两根,说道:·「不错,我已经研究过了,这刺上的毒虽然少见,但对我来说要解可是轻而易举。
」·「当今除非药王亲自配的毒,想必已没有一个可以难得过司徒日月的了·」·听见乐子齐这样说,司徒日月像是很开心又很得意般,将下巴抬的老高··江小楼兴奋又不免有点担心的说:·「这意思是说…所以你愿意帮我大哥解毒」·要知道司徒日月的古怪是有名的,除非他高兴,否则打死他也不帮你治病,但现下他们非亲非故、自己还一副快被他吓死的表情,江小楼怎麽也想不到司徒日月竟然会这样容易就答应下来。
「我欠了你一个人情,总是要还的·」司徒日月却只是淡淡的表示了立场··江小楼楞了一下才想起来他所言为何,有些惊讶的说道:·「你是说酒楼那时…可我原意并不真的要帮你呀」·「我当然知道。
」司徒日月哼了一声,有些高傲的说:「若你那时出手真的是要帮我,那我现在反而不愿意帮你们解毒了·」·这人的心思果然古怪至极,江小楼疑惑了··「我最讨厌那些以为自己很清高、很正直、很道德的正派人士,好像他们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别人,都要别人感激。
」司徒日月解释著,「但你也说了,那时这样做是因为你心里不爽,既不是要帮我、也不需要我感激,如此这样那我就只能回报你了·」·这件事乍听起来实在没什麽前因後果,但司徒日月却自己有一番坚持,虽然奇怪、却也有他的道理。
总之不管司徒日月心里的道理到底正不正确,只要他愿意答应帮忙,那就一切都好办了,江小楼总算觉得从刚刚开始就被震惊不已的心脏,恢复了正常的跳动··「那麽,你什麽时候可以开始解毒」江小楼迫不及待的问。
「──只要三盏茶的功夫,我就可以还你一个神爽体健的大哥了·」·司徒日月胸有成竹的说著,满脸掩不住的骄傲··<% END IF %>·作家的话:·突然发现这个故事发展到现在,跟海贼王有异曲同工之妙...·因为都在沿路找夥伴呀=口=·我们已经有了--·打酱油当路人的主角(江小楼:...)·主要战力的剑客·资料库色情狂·後方的参谋+金主·现在又多了变态人妖医生.........·接下来还缺的大概就是一个魔法师()了吧XDDD·    ☆、19.·第十九章·司徒日月也许真的疯了,但他绝对也是个厉害的疯子。
不要说三盏茶了,他进到小别院的内间才不过两盏茶的时间,所有麻烦就迎刃而解,一切全部都处理的极为完美··但江小楼这时却又开始担心起来··他就站在後花园边上,也不进到那别院里面去,只是一个劲的绕著原地踏步乱走,好像一个团团转的陀螺。
先前他一个心就放在上官净身上的毒到底能不能解,完全没心思去烦恼其他的事情,可现在毒都已经解了,那些有的没的麻烦事就全部都又回到脑子里来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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