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水镂冰(七罪诀系列一)+番外 by 十字路(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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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水镂冰(七罪诀系列一)+番外 by 十字路(4)
·那个人总是轻轻摸著他的头发,用好像不舍却又决断的声音说著:·「可我也只能做到这样,若是下的剂量再重点,就无法测试你对药物的反应了……你很恨我吧可是只有如此才能救得了他。
」·脸上似乎被沾湿了冰凉的液体,那人的声音也带上了些哽噎··「不是谁都可以成为药人,因为只有至亲之人的血肉才可以治得了他的病,就连皇后也同意我这麽做,我们对外只说你是个死胎,只求连皇上也不知道…。
她跟我一样为了他什麽都做的出来,就连自己亲生的孩子也……」·「孽呀我们都是罪孽深重之人啊……」·通常每次说到这里,那个人就无法继续说下去了,到最後只剩下隐忍般的哭泣声在这片黑暗中,似乎永远不会停止般的回响。
那哭声虽然凄绝,他却一点感觉也没有,只觉得每日都会如此罢了··日日夜夜、岁岁年年··──原本他以为这样的黑暗会永远的持续下去,直到死亡到来。
如果不是那天··有个漆黑眼眸的孩子偷偷打开了那扇不能开启的门扉的话……·***·黑幕低垂··在这片黑暗之中,那稀薄的意识却不受控制的稍稍有点回神了。
回过神後第一个感觉又是痛,江小楼都认不清到底疼的最严重的地方是背、腰间又或是心口,只知道全身上下没一个地方不在哀号··可是他却抗拒著睁开眼睛··因为有个人正抱著他,那胸膛热热的贴著江小楼的脸,这拥抱虽然轻巧的没碰触到伤口,力道却很大,让人有种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
那个人的手抚著他为了包扎伤口而裸露的皮肤,在那身上留下奇妙的触觉,江小楼耗了极大力气才努力忍住不要发颤··他死命的想装睡,期望这人可以早早放弃离开。
可是直到那双手开始往腰处探进,像是询问又像是安抚般的轻触那处还未愈合的旧伤时,江小楼终於耐不著了·他手猛然按上那只不安份的手,倏地睁开眼睛,如预期中的对上了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两人默默的相视数秒,江小楼只觉心里乱得很··第一次在磷雪园相遇的时候夜色昏暗,他并没有看清对方的面貌,等到後来相处的机会多了,他是每看到这人就想逃,根本也不敢多看一眼。
也许此时才是这段时间以来江小楼第一次认真看这个人的脸··姬天磷有一张堪称俊气非常、剑眉星目的面貌,只是比那五官更摄人的是他的气质·如果说上官净是冰、这人给人的感觉就是火…发誓将靠近的东西都燃烧殆尽的火焰。
乍看之下跟自己一点也不像,还好还好·江小楼心中万幸··……自己的相貌也许是因为长时间服药和幼年时的折腾,造成的变化不小,他跟这个人跟先皇最相像的共通点,大概只剩眼睛而已了吧·「你醒了。
」·被盯著老久,姬天磷终於打破沉默,只低垂的眼睛里依旧看不出来情绪··这眼神跟刚才梦境里的孩子重叠起来,江小楼瞬间有点恍神·过了半晌他才叹了口气。
「……你不早就知道我醒了」·对方听了只是笑,似乎是默认··江小楼这时才发现自己早就已经回到望雪阁,被姬天磷拥著坐在那张熟悉的床上,好个危险至极的姿势。
他赶忙想挣脱,却扯动了背後的伤口,顿时吱牙裂嘴起来··姬天磷见状却只是把手收得更紧说道:·「别动,你的背不能躺、腰也又不能趴睡,这样会舒服点·」·这个人今天转性啦江小楼惊刹。
不知道为何这时的姬天磷虽然看不出在想什麽,口气跟行为却似乎比平常更温柔些,但这样反而吓得江小楼心中万分凌乱,怕不知是发生了什麽怪事,只能用询问的眼光试探著。
姬天磷回应了他的疑惑,开口时的语气相当平淡··「朕今日已拔了皇后的凤印·」·「」因为那口气太淡然了,江小楼瞬间还以为是自己听错,脑子转了半天才好不容易吐出一句话,「你…你疯啦」·如果不是发疯,姬天磷怎麽可能做出这种傻事。
众所皆知凤印是掌管後宫的凭证,也是皇后权力的象徵,拔了凤印也就等於皇后在这宫中失去了权力,不是不严重的·江小楼可不觉得现在的自己在姬天磷心中,有重要到需要为了他去拔了皇后凤印的地步。
姬天磷却没回答,只是盯著江小楼浅浅的笑,动作依旧很轻柔,实在轻柔的有些过了……江小楼只觉瞬间察觉了什麽,猛的抬头瞪著他惊道:·「你是…你是故意的你早知道这些日子皇后对我百般不满,也知道我去找顾非雁是给了她一个发泄的好机会──」越想越震惊,他忍不住挣扎起来,「搞不好早些时候在大道上,你也是做戏给他们看的吧」·「朕怎麽会曾经说你是傻子呢。
」姬天磷不顾江小楼的挣扎,死死的扣著他的身体,竟然颇满意的笑了,「其实你聪明得很,不是吗」·江小楼只觉自己想挥一巴掌打掉这个人脸上的笑。
他原本打定主意只要皇后憎恨上自己,姬天磷肯定会为难,只要不到丢了小命的地步,至少可以强迫他的关注力不能再那麽放在自己身上,那时要找机会逃走就容易多了。
哪知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呀·「那女人後面的亲族是赵氏,正是赵珅跟姬宫焰那里的势力,留在身边百害而无一利,但朕却苦於没有理由可以废除她。
」·也不知是不是一时兴起,姬天磷竟然大发慈悲的对江小楼解释道:·「虽然善妒是後宫禁忌,可她也不是傻子,不敢对其他有背景的妃子男宠过分……顾非雁又太懂得分寸,总是激不起什麽火花来。
」·听到这江小楼一张脸都惨白了,听起来顾非雁也在这人的计画里呢,他只能愤愤怒吼:·「可我没名没位,你挑上我是为什麽呀」·为了一个没名位背景的男宠惩罚皇后,别说皇后跟右丞相的势力不会甘休,对其他人也无法服众。
但姬天磷毫不介意江小楼放肆的态度,像是在安慰一只激动吠叫的小狗般轻拍他的背··「你是左丞相刘邦洋的亲属,怎麽会是无名无位呢·」·江小楼真的是什麽也说不出口了。
他浑身发抖……是气、也是怕·姬天磷就是看准了这次刘玉琅成亲仓促,要马上调查出自己的背景也不容易,才做了个坑给皇后跳呢……·「所以说,左丞相根本从头到尾都知道我在你这」看见姬天磷点头,他不敢置信的说,「那我大哥──」·但江小楼根本没办法把话说完,因为姬天磷下一秒就咬上了他的脖子,像是想要抹灭那里还有的淡淡的痕迹一样,用力到让他忍不住低呼出声。
江小楼想挣扎,却又被那双手臂困住的连动根手指都难···宫廷江湖他真是搞不懂这个人了··如果只是想利用自己,何必跟他谈心、何必有这样亲密的接触。
又何苦露出那种有些苦恼的表情··「让你受伤,朕很抱歉·」·那个埋在他颈窝里的人轻轻的说,江小楼觉得心里有什麽东西在抽动著··不是不是的。
在这个人怀里会忍不住颤抖著的,不是属於自己现在的这个灵魂,而是那个早应该死在雪地里的孩子的残影──觉得脑子好像有两个意识,江小楼脑子都快错乱了··……这两个人一个让他有了生命、一个让他拥有心。
江小楼觉得自己欠他们的债,肯定是八辈子都还不了了··──唉,作孽··不管是这个或那个,自己跟他们之间的缘份……全是冤孽··<% END IF %>·作家的话:·小楼:...我命中注定是跟『哥哥们』都犯煞是吧orz·另外意外的发现段清云奇妙的有人气(明明他出场机会不多呀)·偷偷地问大家到底心目中以为他是攻是受呀...(远目·留言意见永久募集中~~\(>□<)/ ·    ☆、55.·第五十五章·那咬嗫逐渐改变了力道,牙齿坚硬的触感抽离之後,紧贴上来的是热烫的嘴唇跟温湿的舌头,彷佛是想抚慰刚刚被咬痛了的皮肤一样,温柔的舔试著他的皮肤。
拥抱著自己的手臂似乎也绷紧了一点,已经没有最初那种单纯的力道,反而添上了一种雄性生物必然的侵略性··这是在开什麽玩笑江小楼脸都绿了。
如果说他跟上官净是名义上的逆天、跟这人可就是实打实的不伦啦·感觉到江小楼身体突然的僵硬,姬天磷这才把头从他的颈项处抬起··「你为何这麽讨厌朕」·「那你又为什麽这麽中意我」让我改不行吗江小楼才想发问呢,不然他连想死的心都快要有了,「……难道我真的跟那个人很像吗」·他觉得现在的自己跟以前一点也不像了,实在没有让姬天磷这麽执著的原因在。
姬天磷沉默思索一下,才缓缓开口:·「说真的,一点也不像·」看到江小楼瞪大的眼睛,他才又笑著说,「平常的时候一点也不像,可是睡著的时候真的很像…特别是痛苦昏迷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妈啦这人脑子绝对不正常呀·无视江小楼震惊的表情,姬天磷自顾自的往下说:·「那个人明明看起来好像一碰就会碎了…但不管我说什麽,他永远都安静的听著,这个世界上只有他绝对不会背叛我、只会属於我一个人。
」·应该是因为说的是真心话吧,姬天磷的自称也变了··「你……」·江小楼也不知该怎麽劝,总觉说什麽都是徒劳,却还是努力的想挤出话来··「这天下这麽大什麽都是你的,又何必念著个古人不放呢」·但姬天磷却望著他,眼神深沈幽暗像是会把盯著看的人都拉下去的黑,江小楼哪里敢再看,赶忙垂下了眼睛,但耳朵却不能闭上,所以话语还是不能抗拒的传进耳里。
「天下这麽大,除了若雪之外──没有谁是真正属於朕的·」·那声音竟然带上了一点愁闷,像是回到了小时候·江小楼都有种错觉几乎忍不住要伸出手去拍拍对方的头安慰这人了。
可是他明白的很,这种心底的骚动并不是出於现在的自己,只不过是来自某个亡魂的记忆··若雪、只不是一个名为姬若雪的亡魂罢了··但他已经发过誓,现在这个人永远会是江小楼,不会是姬若雪。
……所以最後,他终於还是没有伸出手去··***·皇后被拔了凤印这件事,瞬间在宫里炸开了锅··据说右丞相赵珅气到摔碎了一个上好的古青瓷玉杯,同属平辰王爷一派的赵氏家族也是大感震惊,但是这次皇后的举止不只是犯了後宫最禁忌的善妒之罪,复杂的是又牵扯到左丞相那边的势力,若是赵氏再敢插手也许还会被冠上个『以後宫之名、行朝政私斗之实』的名号。
这下赵氏跟平辰王爷那里可算是元气大伤,但就算他们气到翻天也没个好理由脱身,只能暂时隐忍下来··江小楼对所有的事情都照著姬天磷有利的方向走这点,大感乍舌。
因为你要说这都是他设的局,又好像有些不对…严格来说,这个人实质上还真的什麽都没做──吧·「公子,您背上的伤已经淡了很多,皇上赐的这药效果可真是好极了。
」秋莺边替江小楼背上的伤口换药,边开心的说,「好在好在,毕竟皇太后娘娘的诞辰寿宴明日就要开始了,看样子可以赶上第七日的家宴呢·」·听到秋莺的声音,他的思绪才猛然回神。
喔…对了,还有这档子事··这几天姬天磷大概也是在忙这些事,难得的没再来找他麻烦,不过却还是特地属咐了太医好生照顾·自己背上的伤明明严重的很,擦了三天的药竟然也痊愈了一大半,可见这药还真不是普通的神效,江小楼只有这种时候觉得姬天磷还有点良心。
「听说皇太后娘娘这段时间也清醒很多,已经可以到御园子里散步了呢·啊,公子您第一次见娘娘时,可别多嘴说出什麽冒犯的话来呀如果不小心把她气昏了可就糟了,皇太后娘娘身子可是禁不得气的。
」·耳边秋莺一如往常的唠唠叨叨,江小楼表面上点头,神智倒是又飘到很远的地方去了·这段时间在自己探听跟秋莺多嘴叮咛的结果下,他对宫中情势也多少有了些了解。
 ·由於先皇病逝以後,皇太后受了太大的打击就此失了魂,据说神智一直都是时而清楚时而模糊,根本无法对朝廷之事有任何影响,所以年仅八岁继位的姬天磷不得不接受右丞相赵珅跟燕太妃的涉政辅佐,早在他成年以前这宫里的势力硬是换了一大轮,现在还剩下亲皇派的大概只剩下左丞相刘邦洋了吧。
如果说赵珅跟燕太妃他们没有想刻意掏空皇帝的势力,江小楼是打死不信的·不管怎麽说燕太妃自己就有两个皇族遗子,除了姬天磷以外就他们两人最有资格继承皇位…这样一想,江小楼觉得光是姬天磷竟然可以活到现在这点,都已经算是天大的奇迹了。
因为刘邦洋势力的式微正是因为他两个儿子都莫名早死,一开始听到的时候江小楼还不觉得有什麽,现在事後一想,又觉得他们两个的死也许并非是那麽简单的事了……自己的思想怎麽越来越险恶呀真糟·这样下去难不成自己也要加入狐狸一族了吗江小楼大窘。
想到他以前最爱嘲笑段清云跟乐子齐两个人阴险,现世报啊··「怎麽还擦呀不是已经好了吗」·看见秋莺刚收起常用的药盒子,却又拿出一礶小小的玉色小盒,江小楼忍不住皱眉问。
他觉得自己这阵子吃的跟擦的药量怕都是快要跟以前差不多了··「这个是今天顾公子差人送来的,说是可以消疤痕的圣品呢·」秋莺打开了小盒,一阵扑鼻的清香药味冲鼻而来,「不管怎麽说身上留下疤痕还是不好看的,顾公子也真是有心,如果不是这几天他也是卧病在床,肯定是会亲自来探望您的。
」·「顾非雁也病了」·「这……」秋莺稍微暗下了脸,才轻声说道,「顾公子天生心脏有毛病,时不时就会发作一下,却是治不好的。
可惜他这麽好一个人……」·「听起来你是真的很喜欢他呢·」·江小楼好奇的说,秋莺这个人喜好分明,却时时把顾非雁挂在嘴上,可见是真心欣赏他。
秋莺听见这样的话,笑著回答:·「顾公子为人一向亲和,对我们这些下人也很宽容,谁不喜欢他呢何况他又很懂得掌握分寸,虽然以前曾经是平辰王爷的伴读,但自从入了宫陪皇上以後也是全心全意没有二心……」·「等等」江小楼惊愕的插嘴,「你刚说顾非雁以前是姬宫焰的伴读」·「是平辰王……」·不管被谴责的指正,江小楼眼神催促她往下说。
秋莺只好呐呐的接著说:·「顾公子在入宫以前一直是平辰王爷的伴读,一直到他爹把人送进宫後才停的,最早的时候还有人认为他是亲王爷派,可是时间久了每个人都看得出来他是绝没有叛离皇帝之心的。
」·──这宫里的人际关系还真是他妈的复杂·江小楼却总觉心里有些违合感,可是一时半刻又说不上来是为了什麽,烦了一会乾脆也就不再想了··「所以我说公子也该学学顾公子啦。
」但秋莺开关一打开就停不下来了,她手边抹药嘴上还不停的说,「您就别每次都摆张脸色给皇上看,他对您的好可是众所皆知,还特地从左丞相府里把刘少夫人也请来了。
」·「刘少夫人……谁呀」·江小楼呆呆的问,反倒换来了秋莺一个大白眼··「就是左丞相的新媳妇,您的妹妹呀因为这几天寿宴就要到了,您却又受伤,所以皇上才想请个熟悉的人进宫里帮忙打点,春夫人今早就到了……」·可秋莺话已经没办法说完了,因为江小楼在她说到『春』这个词的时候就倏地跳起身来,也不管绷带还没绑上衣服也还没穿好,赤著上半身就往门外冲,惹得站在外面的一帮仆从跟侍卫都惊了好大一跳。
但是这些人的惊讶都比不上望雪阁主殿上坐著那个人震惊的表情··那身著水色女子罗衫的人一看见江小楼跑出来,马上就被火烧著一样跳了起来·虽然依旧是女装的样子,但那张苹果般红通通的脸、水汪汪的大眼睛,江小楼是再熟悉也不过了。
他只觉得心里激动得要命,心也狂跳的厉害,可是舌头却像打结了似的说不出话来,半晌才拼死的挤出对方的名字··「──小…小春」·<% END IF %>·作家的话:·小春到底什麽时候可以换回男装呀...哈哈哈哈...(逃避现实·这几日会发布200点的礼物~( ̄︶ ̄)·留言意见永久募集中~~\(>□<)/ ·    ☆、56.·第五十六章·实际上才分开了半个月,江小楼却觉得好像都过了半年。
明明心里有很多话想说、很多话想问,可是当真的看到熟悉的人出现在眼前的时候,他又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麽,只叫完名字以後就呆呆的楞在那,眼睛傻了似的直盯著前面的人瞧。
小春看到他的反应也是差不多·原先震惊的表情过後,大开了嘴像是想说什麽,却又顾忌的撇了四周一眼,才低垂下头悄声问候道:·「二哥·」·这有些陌生的名称瞬间让江小楼的神智回复了清醒,这才发现自己刚刚简直急躁的几乎就要漏了馅…不管怎麽说,小春现在都还是以女子的身分出现在众人眼前,就算自己名义上是他哥哥,这般举动也是太超过了。
就像是要强调他多麽失礼一样,秋莺急慌慌的脚步声随著叫喊声大响··「公子都还没有包扎好呢,您怎麽可以连衣服也不穿就……」看见低头状似羞怯的小春,秋莺忍不住语带谴责的说:「就算是再开心也不可以这样呀,我原本是想等您都打点好之後再请春夫人进来会见的。
」·她边抱怨著,一边却还是俐落的将手上的衣袍披上江小楼赤裸的上半身··虽然很隐晦,但江小楼可以感觉小春的眼神已试探性的将他从头到尾打探了一遍,特别是在背上跟腰腹间的伤口处多留心了两眼,最後,眼神却是停留在江小楼的颈项处。
他下意识的摸了摸小春死盯著的那处,这才发现姬天磷那日的咬痕还异常清晰明显,忍不住心底大咒自己怎麽没想到要把药也在脖子上抹一抹,省得引起啥不必要的误会。
但碍著身旁还有个秋莺在,一时之间也没法解释,只能任由她摆布著绑上绷带穿好衣服··宫廷江湖·过程中小春却从头到尾却都低垂著头,看不到脸上的反应··──气氛实在有些奇怪。
江小楼在脑子里可能预想过几十种他跟上官净还有小春再见时的场景,却没想到是这麽奇怪的状况·一般来说小春要嘛不是会笑得脸红、就是哭得眼泪汪汪,怎麽也不会是现在这种有些刻意保持距离感的态度,让人心里焦躁得很。
一把最後的衣带系好,秋莺大概是觉得不想打扰许久不见的兄妹会面,难得不再罗嗦,欠了欠身子就带著其他下人退了下去·好不容易等到大家终於都离开视线内,江小楼才兴冲冲的牵起小春的手,急急的说:·「你们……」·「二哥,今日天气真好,我们到御园子里去走走吧」·哪知道会被突然打断,江小楼一时间楞了下,却发现小春抬起头来的眼睛里闪著警告的神色,这才会意过来的收了手。
他不知道小春正打著什麽主意,只得乖乖的跟著後头往望雪阁外走··一路上竟然半点拦阻也没··现在自己这两人一个是名义上皇帝最宠爱的男人、一个又是左丞相的媳妇,沿路上别说阻拦,遇见的每个奴仆侍卫都是恭敬万分。
江小楼自从背伤後就没踏出过房间一步,这下受到这等礼遇,还真是觉得有点适应不过来··等到两人走离了望雪阁好段距离就快到御园子入口时,小春突然停下脚步左顾右盼,似乎确认了身边没有其他人在探听,这才猛的握住了江小楼的手。
「公子,您快吓死小春了」·略带著哭腔的声音响起,这时的小春脸上总算恢复了以往那种紧张又关切的表情,江小楼觉得自己心里几乎大大松了口气,拍了拍小春的手安慰他。
「你怕什麽,我现在可不好好的吗」·「哪里好这边是伤那里也是伤,几个礼拜没见就把自己搞成这番模样…如果主子看到了……」·才提到上官净,小春却又闭上了嘴不说了。
可江小楼还正起劲呢,赶忙催著他一连串的问:·「结果你们後来到底是怎麽了难道你真的成亲啦刘玉琅没对你做什麽吧还有大哥他──」·问题连珠炮似的炮击下,小春却突然脸色大变,原本就带著红晕的脸颊更是变得像充血般的鲜红,开口时语气里竟然带著点羞愤。
「您别再提成亲这件事啦那个刘玉琅他、他…」脸红半天也想不出完整的形容词,小春只好愤愤的低吼道:「他精神可是好得很」·突然被这样一吼,江小楼就算依旧满头雾水也暂时不敢问了,何况他现在整个心思都被别的事占据,哪里还管什麽刘玉琅不刘玉琅的。
他只得紧张的压低了声音问道:·「那麽,你们抓到那个穿心手没」·「这……」小春谨慎的停了下才继续说,「那天夜里我们发现穿心手出现後就已经抓住他了,但那时公子您已经被皇帝带走,只透过左丞相下了命令静待消息到招我们进宫为止。
」·「所以你们一直都知道我在宫里」·江小楼觉得不可置信,连声音都不自觉得变大了起来··好像有些畏惧,小春只能慌慌的点点头,又赶忙补充说道:·「可是主子是真的请求过皇上的,但是後来因为情势突然有变,在宫里不但可以治伤而且又比外面安全的多……」·虽然小春还想解释,但是江小楼是再也听不下去了。
他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简直像是头蠢猪,好像只有自己一心一意的想回到对方身边去,可那个人竟然就又这样把他丢著一句话也不留··那些受的伤呀、忍得痛呀,到底又是为了什麽呀·越是这样想,江小楼越觉得心脏揪得很,冷声问道:·「你说皇上招你们进宫,所以他也来了吧」·第一次看见江小楼这样冷冷发怒的样子,小春也是被吓到了,只敢小声的回答。
「现在,主子就在御园子里跟皇上说话呢……公子等──」·但这叫唤也只是徒劳,因为语音未落时江小楼早就已经一溜烟冲进御园子里去了。
前脚刚进,他远远的就看到那两个人··御园子很大,如果是在春夏,这里必是百花齐放,可是现在这里只有萧瑟的枯枝和冷漠的寒风·那两人一个绀青一个暗红的高挺身影,在这凄凉的园子里特别醒目。
虽然江小楼跑进来时是脑子热呼呼的什麽也没在想,可是一看见他们的背影,却忍不住停下了脚步··眼前的景象颇有种超现实的味道…·自己这三个人聚在一起的景况,恐怕只有在梦里才见得到。
江小楼有种错觉得自己八成正做著梦,还从未醒来过··当下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若不是发现自己正待在那个阴湿的黑暗房间中、就是会发觉他还昏死在那片银白色雪地里。
<% END IF %>·作家的话:·系统又抽了...一下不能上传、一下重复发帖的(囧·留言意见永久募集中~~\(>□<)/ ·    ☆、57.·第五十七章·御园子里一个閒杂人等也没有。
早在他们进来时,姬天磷就遣走了其他下人·如果是在奉华殿或宫中其他地方,就连他自己的房间里,隔墙里的眼睛跟耳朵大概是无处不在吧皇宫中也许只有在这个大到什麽也藏不了的园子里才可能有点隐私,毕竟虽然无法隐匿身形,至少可以藏住声音。
他抬头看著眼前静静伫立的人,漠然问道:·「所以,你们已确定那些穿心手跟晋北王背後是同一人指使了」·「是…我想第三人已经跟您报告过了才是。
」上官净没看著他,低头回了··虽然段清云答应不将江小楼的事上报,但穿心手跟晋北王有关这事却是任务之中,以段清云忠心的程度是不可能不说的·这半个月来为了搜集线索,他们并不是只在左成相府里待著而已,而是追击了所有可能的对象,得到了足够的线索。
「没错,他的信里的确有提及此事,也说过你会上京负责处理·」果不其然,姬天磷听了只点了点头说道:「那麽,你必定是已经可以证明对方是谁了」·这次上官净却是没有回答,只从袖子里拿出一个折起的小纸片,默默的递了上去。
姬天磷顺手打开,脸上竟是露出了既像猜中什麽、又像开怀的表情,简直像是发生了什麽有趣的事情一样,他无声的笑了好阵子才抬起头看向眼前人··「此事可有证据」·「那些穿心手们身上都有皇族印记,而且还有平辰王爷府上下令用的书信……」·「很好那麽现下只要能让姬宫焰俯首认罪的话--」·话才说到一半,姬天磷却硬是住了声。
因为他发觉对方的背突然绷紧了··那双垂在身後的手似乎正悄悄的握成拳头,握住、紧绷、过了好段时间,才终於忍耐般的慢慢的放松下来……这些动作细微至极,就连那张正对著自己的冷然脸上也如常的没有丝毫变化。
若是平时,只怕谁也不会发现这些近乎不可闻的举动··但这些却逃不过姬天磷的眼睛··毕竟他从小到大学得最透彻的,就是如何察觉空气里传来那些最轻最微小的气息、那些人们最不明显的眼神含意。
姬天磷也许不是武功高手、不是才子学人,可他既然能活到现在,就是因为懂得如何掌握人心变化时最脆弱的一点··眼角馀光透过上官净的背,姬天磷撇见了不知何时出现的,呆站在远处的一抹浅绿身影,不觉得嘴角浮现淡淡笑意。
……怎麽会有人认为这个人无情呢·一个人若是用情太深、太专,也许看起来就像是无情了吧··他忍不住观察起了上官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在七个人里面,除了负责联络跟筹划的第三人段清云,他很少有跟其他人正面说话的机会,只有在继位那年,私下被上任寒池山庄庄主上官岭带来向他发誓忠诚的那次见过这人而已。
但这样的作法才是正常,毕竟为了保持表面上跟他们毫无关系这点,自然是越少联系越好·何况密使是什麽不就是连主子名号也挂不上的棋子嘛……就连王宫专门做肮脏事的刺客也有个来头,阵亡了也知道自己为谁而亡,但他们这七个御前密使,就算死了,天下也不会有任何一人知道是怎麽死的。
好一点的还可以挂个意外或病死的假象留个全尸,糟一点的…就丢给负责处理尸体的第五人给解决罢了··思及此,他心里不自觉的佩服起自己的先祖们来了。
世间人都误以为天下皇帝的地位是最高,实际上不管是哪个王朝,除了开国时权力会异常集中以外,只要当朝廷官僚的组织完善以後,通常皇帝的权力就会被大大的分散。
特别是像自己这样幼年继位的皇子,好点的只是被外戚跟权臣架空,糟一点的大概就是被软禁的下场··能够在背地组成一列跟朝廷权臣分离的体系,确保不管何种状况下自己随时都有直属的人手可用,这个想法不能不说是个极度小心谨慎的筹划的。
虽然为了避免引起朝中人士的注意,这些人涉及的领域都是跟朝廷内政无关的外部范围,但对现在的自己来说,已经是极其宝贵的势力了··他不确定到底自己之前几代的皇帝们是用了什麽手段,让这些人能够世代对他们宣示效忠,可是姬天磷凡事都想留点後路。
既然现在他最需要的是上官净,当然要狠狠的抓著对方的弱点不放才是··江小楼当然就是那个弱点··那时会救江小楼一些是一时兴起,一些是因为左丞相的关系得知他的背景。
又因为後来几次旁敲侧击的验证下,确认了这两人私下八成是有些什麽的,也让姬天磷打算藉这次机会好好的利用利用··虽然对江小楼,自己也并不是没有一点心思的。
他的确让自己想起了若雪,那睡著时因为些微疼痛会皱起眉头的脸、偶尔露出好像恍惚般的神情,都触动著姬天磷心里最深地方一条纤细的神经·那时说的道歉的话,也难得出自他的真心。
但是为了达成目的,姬天磷相信自己甚至可以连亲生的母亲都舍弃掉……就像他的母后也曾为了达成心愿牺牲掉骨肉至亲那样·也许这是血缘遗传也说不定像他们这样的人,可以上一秒对所重视的人付出所有关心、下一秒就头也不回的把对方杀死,还能丝毫心里负担也无。
──什麽是无情·姬天磷嘲讽的笑著··像自己这样的人,才叫做真的无情··<% END IF %>·作家的话:·留言意见永久募集中~~\(>□<)/ ·    ☆、58.·第五十八章·他总算将目光从眼前这人的脸上移开,也不再去想那个不远处的身影。
只要是人,都有七情六欲··可每个人最重视的东西又是不同的·有些是权力、有些是金钱,也有些是其他什麽人…但是一个人只要得到了最想要的东西,其他事物都只是不痛不痒,就算失去了也可有可无。
姬天磷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麽,所以那些一定会被舍弃的,又何必在意呢·上官净依旧挺挺站著,就像一个没有生命的石像一般不动也不说话,姬天磷觉得自己若一直没有再开口,这人大概可以永远这样木然的站著。
所以他只好示意的说:·「此事你做的很好,退下吧·」·但是上官净还是没有移动,只是微微抬起了头,像是想要说些什麽··姬天磷只一下就察觉了,简单回道:·「你义弟的事不需担心,朕不过觉得这人有趣些,陪著解闷罢了。
」他口中虽这样说,语气却又像是话中有话,「何况有他在当个名义,朕才可以像这样跟你会面·」·「……」·宫廷江湖·「这几日内你就以左丞相府上人的身分,先待在他住的望雪阁里吧。
」·话都已说到这里,上官净似乎还没有动作的打算,姬天磷才轻叹一口气说:·「……只要此事办完,朕必定就让他跟你回去·」·弱点这种东西,你抓得紧了,反而会让人憎恨背离了。
姬天磷很懂得掌握力道,他一边握著对方的七寸要害、一方面却又不握的太紧,相信越是这样越是能让人跟著自己的想法去做··终於上官净听了这番保证,才轻低下头示意告退,转身就走。
却只见远方那个浅绿身影的人看见上官净转身,不禁惊跳了起来,似乎转瞬间想退後,却又硬是忍住·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在对方的脸上停了半晌、又忍不住往自己这边瞧过来,姬天磷的目光只在一瞬间跟那人四目相对了。
他觉得心里某根神经又抽动了一下,甚至有些痛觉··不是,不管这个人多相似…都不是若雪··所以姬天磷终究还是挥挥头不再去想,强迫自己垂下头看了手中一直握著的那个纸头。
小纸片里除了平辰王爷的名号外,还在下面用极小的字体密密麻麻的写上了几十人的名单,这些名字都绝不是无名泛泛之辈,有些本身就是朝廷命官、有些是重臣之子,其馀则是世家望族之後,不管死的是哪个,都足够让他们跟赵氏反目成仇了。
他轻轻招了招手,那个从头到尾一直站在御园子後面入口处待命的总管事见状,赶忙弯身上前··「朕要下道诰命·」姬天磷话声不重,却清晰的很,「密令有报,据传平辰王爷涉及多起朝臣命案,恐有扩权争夺、弑官之罪,即时起得暂时禁闭於王爷府内,待查明真相後听後发落。
」·「──」·总管事的眼睛睁得老大,眨了好几下眼皮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麽·等楞了好几秒後才回过神,大汗淋漓的说:·「但是陛下,明日就是皇太后娘娘的寿宴了,奴才知道此事事关重大,但是不是再等段时日……」·「笑话结党营私、争权夺命为天下重罪,国法排行顺序理应第一,怎可为了寿宴误了时辰。
」姬天磷冷笑斥道:「还不快去发落·」·被这样一喝斥,总管事只能暗自抖著身体发命令去了··……这些人懂什麽就是这时机才好。
现下所有权臣氏家都离开了自己惯常的势力地盘入京祝贺,就算一有了风吹草动,也无法像平时那样瞬间做出反应,等到他们整装备妥要反击时自己却早就胜券在握──·虽然赵珅是个聪明绝顶的老贼,姬宫焰却只是个年轻冲动又心机不够深的年轻人罢了。
像这样的人最容易被掌握、利用,也就因为这样平辰王爷的名号才会一直被赵珅和燕太妃拿来当筹码使用著,毕竟就算赵氏再怎麽厉害,若没了皇家血脉的继承人当神主牌,说穿了充其量也不过就是一群下臣罢了。
光是想到赵珅听到诰命时那张苍老的脸上会有啥麽震惊的表情,姬天磷不自觉得感到有趣·又想到对方不知会如何反击,他甚至还有些期待了··──所有人都正在下一盘棋。
这棋局已下了很久、很久,现在终於即将进入尾声··虽然自己手上的筹码并不多,但姬天磷很确信最後赢的一定会是他…唯一的差别只在终局的时候到底会失去哪颗棋子,如此而已。
他起身离开後头也不回,不再去看身後的两个人一眼··***·姬天磷背对著自己离开了,上官净却正朝著自己走过来··看著他越来越近的脚步,江小楼竟然有种拔腿想跑的冲动。
真奇怪呀--·没见到这人的时候思念的紧,一见到了,却又觉得有些恐惧·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知道现在是什麽样的表情呢是不是跟以前一样,还是有些不同了呢……·江小楼是怕的。
怕被发现他已经想起来那些陈年旧事、怕被这人发现自己多少也已经变了··那些久远的记忆就像是一根刺,一直卡在他们之间,不管是身分也好、是长久以来的欺瞒也好,都会刺得人心里隐隐作痛。
毕竟再怎样美好的谎言,都还是假的··他们长久以来其实就建构在这一大片一大片的谎言里面,关系看起来像牢不可摧却又脆弱易破·只有其中有一个人说出了真相,八成就会哗啦啦的碎了满地。
他就这样脑子乱糟糟的,终於对方已经走到了自己跟前··江小楼明明很多话想说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麽,所以只好继续呆呆站著·没想到反而是上官净微微张开了嘴唇想说话,但又像是困难的发不出声音。
·两人呆呆的互看了好久,江小楼毕竟没上官净那种定力,他觉得时间久到自己脸部的肌肉都快要抽搐起来了,才听到那人轻轻淡淡的缓缓开口··「……我回来晚了。
」·那声音虽然没什麽激情,却好像又包含了很多东西··江小楼却终於再也忍不住了·只这样一句话,他就觉得刚刚那些担心害怕,什麽也不重要了--因为不管自己去了哪里、变得如何,上官净最後还是会回到他身边来的。
既然这样、谎言或是欺骗又算得了什麽呢·所以他笑著伸出手去抓住对方的手,开怀的说:·「欢迎回来·」·<% END IF %>·作家的话:·为这麽这篇文章里的每个人,好像都很心机呀...(眼神死·哥哥我好想你你终於回来了Q口Q·谢谢532399870的礼物~另外留言意见永久募集中~~\(>□<)/ ·    ☆、59.·第五十九章·姬天磷既然已经保证等平辰王爷的事情过後就会让他们回去,上官净跟小春又都回到自己身边,江小楼觉得现在这状况简直好得不能再好了。
他终於可以放下心里一块石头,悠悠哉哉的享受起皇宫里的生活来了··反正往後留在宫里的日子也不会太久,就纯当观光旅游也不错··这几天江小楼要嘛是牵著小春到处閒晃,要嘛是缠著上官净催促他说这段时间到底是干什麽去了。
不问还不知道,一问之下才发现上官净做的事可真不是普通的多··原来被抓到的穿心手并不只有左丞相府上那个,这半月来他们至少已生擒到近十人,那些被捕的穿心手大部分神智都已有些错乱,只剩少数几个还有知觉的,都交给随後上京的段清云拷问去了。
但就算如此也已足够,单凭馀下这些人的自白跟身上发现的那些书信,足以定平辰王爷十次以上的罪过了·依照上官净转述段清云的说法,如果平辰王爷不是因为过急的想赶在皇太后寿宴诞辰这时一举得道,反而不小心遗漏了太多尾巴,否则事情是不会这麽顺利发展的。
但明明顺利的很,江小楼心底却总觉多少还是有些违合感,不过也懒得去烦恼,就只把这些事当成说书听完有趣也就算了·因为现在比起姬天磷跟姬宫焰两个人,他还宁愿多花些心思天天去烦上官净,就像巴不得要把这些日子没找得麻烦都找回来才好。
……但江小楼可以这麽怡然自得,其他人可就没办法了··平辰王爷被暂时禁闭的消息一公开,整个朝廷跟民间都是闹翻上天,皇太后的寿宴表面上一切虽还是如常进行,私底下的京城却简直就变成个焖锅,所有的蒸汽跟压力都在里面隐隐作动。
那些亲王爷派的各方朝臣势力,一时间慌忙无法做出反应,却又不能这样匆忙回去各自领域待命,只能暂时被卡在京城里无处抒发·赵氏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用得是措手不及,赵珅匆忙晋见皇上想替平辰王爷平反,却又被那些证据堵得什麽话也说不出来。
更别说杀人的名单一公开,那些受害的家族又是多麽的震惊了··被害者里什麽名门贵族都有,不管这些氏家以前是不是对赵氏跟平辰王爷曲意奉承,这下都是非明摆著反目成仇不可了。
赵珅就算再厉害,又怎能以一派势力对抗诸多异己,他简直在一个晚上就老了三十岁··众人皆窃窃私语--·看来赵氏一族在这番折腾之下,怕是会江河日下、不复以往了。
「公子,再来碗人参汤吧」·小春捧著一碗黑忽忽的汤药,好言劝著江小楼··他们正坐在望雪阁内花园的亭子里,斥走了其他的下人··虽然冬天的风寒气搜搜,可江小楼前段日子被闷得怕了,宁愿留在外面吹吹风透气。
坐在旁边的小春虽然还是那身女装罗裙,也不知道是不是穿习惯了,他现在的样子已经很有那麽一回事,没有最早时候扭扭捏捏的不自然··……当然这不能算是一件可以夸耀的好事就是了。
「不喝不喝·」江小楼撇开脸,毫不遮掩满脸嫌恶,「这药苦得要死,拿远点去·」·「可是太医吩咐了每天要喝三碗的……」·「我身上的伤都好得差不多了,不喝也没差了啦」·知道江小楼是打定主意要耍赖了,小春只好放下了碗。
看到小春放弃,江小楼这下就开心了,又开始提起他心心念念的一个大疑问··「你之前说这半个月在左丞相府里,那个刘玉琅--」·「公子」·问题都没说完小春却已怒叱的打断了,那张小脸上又是满江红。
每次提到刘玉琅小春就是这反应,实在不是不让人好奇的·先前江小楼心思都被别的事占据没法顾忌这些有的没的,现在有閒暇了,他忍不住就想探听到底小春到底是发生了什麽事。
如果说这种反应是生气,又好像有些不对··江小楼觉得反而比较像是在……害羞他竟开始可惜乐子齐怎麽不在这里,有那个八卦奇才在还需要自己这样慢慢的旁敲侧击嘛·「我对他没什麽好说的。
」小春脸涨的鼓鼓的,嘴唇也嘟翘起来,「谁在乎那个死骗子……主子」·原本沉浸在自己情绪里的小春突然猛地站了起来··江小楼顺著他的叫唤看过去,只见上官净不知何时已从外面走进了花园里,连忙也起身跑上前去,也不管那人还没站定,冲口就直问道:·「今天那家伙又招你去做什麽」·「公子,那个人可是皇上……」·但江小楼没管小春在旁边的提醒,只是直勾勾的望著上官净。
那日以後姬天磷偶尔一两次来望雪阁,名义上是来见他,实际上都是来跟上官净商讨事情,今天却特地把人招了去,谁知道又是有什麽坏主意不可不防呀·「是不是平辰王爷那里又有什麽变挂还是说右丞相……」·江小楼问题问得很急,上官净却只淡淡的回道:·「今天皇上已下了旨,确定了平辰王爷的罪名跟发落了。
」·「那是--」·江小楼正想问下去时,才发现园子入口处还有一个人··那个人八成一开始就是跟著上官净一起走进来了,但江小楼一双眼睛跟心思都只放在上官净身上,竟一时没有察觉到那人站在那里。
他看来一派气质温文儒雅,嘴角笑容依旧贯常的柔和,眼睛里却又闪著万分精光,不知道有多少诡计阴谋在里面流窜·每次看到这人,江小楼就觉得该替他安上个狐狸耳朵跟尾巴才对,不知会有多适合。
·「这麽久不见,小楼反应还真冷淡·」那人的声音跟笑一样的温和,像是六月清风,手上那把摺扇扇得翩翩作响,「你见著了我不能表现的高兴些吗」·江小楼听了这话,皱眉怪道:·「横竖不过就是一个段清云,我见著了你有什麽好开心的。
」·<% END IF %>·作家的话:·留言意见永久募集中~~\(>□<)/ ·    ☆、60.·第六十章·如果在还没得到外界联系的时候看见段清云,江小楼大概会扑上去感动到眼泪都掉下来,但现在事情都暂时有个出路,看见这人他就有些不乐意了。
要知道这段时间段清云出现总会跟著一些噩耗,名字都快跟『麻烦』划上等号,不管如何江小楼可是随时防备著的··宫廷江湖·而且,他还怀疑自己被绑进後宫里时上官净最後愿意妥协,就是被段清云硬拖住的。
虽然他态度这样不好,段清云却反而笑了,他是很清楚江小楼的脾气的··「我替你们带来了皇上的发落,难道这不值得高兴」·「对了…」·说到这江小楼才反应过来,赶忙催著他往下说。
「所以平辰王爷最後到底是怎样办了」·「争权夺利、铲除异己,扰乱内政之罪·」段清云也不再卖关子,直接说了,「因为死者中不乏很多是跟赵氏有利害关系的朝臣家族,这是在朝上一致通过的。
虽然平辰王爷贵为皇族无法处以极刑,却也必定会发落到楚云宫去·」·楚云宫是座位处边境荒地的行宫,是说穿了就是高级点的天牢、皇室中人政犯的冷宫··「今早已下了旨,我想应该已经传到了才是……」·「那现在一切岂不是都告一段落啦」江小楼开心得笑开了嘴,「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去了」·「当然,事情还不能就这样结束。
」段清云边说边看著江小楼瞬间垮下来的脸,「右丞相应该是不肯这样轻易的就放弃平辰王爷的,差别只在他到底会有什麽反应轻点就是沉潜一阵静待重起时机……可是皇上这次也是下得重手,怕是没有这机会了。
」·「那麽若严重些又会怎样」江小楼追问··「最严重的下场,就是造反·」·看眼前每个人瞪大的眼睛,段清云笑著接说:·「可是现在正逢皇太后寿宴,各地军队都暂时休兵,要临时调遣颇有困难。
虽然赵氏跟平辰王爷府上还都有些私兵,但要以这些兵力来对抗也是不太可能·」·他虽说得云淡风轻,江小楼却满脸狐疑··听段清云的说法,现在平辰王爷已如甕中鳖,应该是不可能有反击馀地了。
但是这心底莫名的骚动感是怎麽回事呢·他觉得自己八成还是遗漏了什麽很重要的事……·「但我觉得……」·「公子」·随著惊呼声,秋莺煞白著脸横冲直撞跑进来,却看见一大群人都在花园里,一时间不知该不该说话,只是呆呆站著。
「怎麽了什麽事这麽惊慌,你倒是说呀」·「是…奉华殿那里来人急报,说皇上有要紧的事要尽快宣上官庄主跟段老爷晋见。
」·「还召呀」江小楼大奇,「人前一秒才从那里回来,下一秒又要上那里去,他以为这很好玩呀到底是又想怎样」·「奴婢也不清楚,但奉华殿的人现在还在主殿上……」·段清云跟上官净交换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跟著秋莺往前面去了。
众人都往主殿走,江小楼却慢吞吞的落在後面,只剩小春慢下了脚步等待著,却听他低垂著头喃喃自语··「……奇怪…太奇怪了·」·「公子觉得哪里奇怪」·小春那双大眼骨碌碌的转著,似乎对江小楼突然发出的疑问感到好奇。
但江小楼还沈溺在自己的疑惑里,没发现对方眼里的探问,不禁脱口而出道:·「怎麽不奇怪姬宫焰被下的罪名虽然是争权夺利、铲除异己,可我们明明知道穿心手真正的意图不该在此…再说这些时机也未免都凑的太好了些。
」·他虽然面对著小春说话,却似乎只是自己思索时发出自言自语而已··「江青帮助过的人这麽多,怎麽穿心手挑上的偏偏大部分都是跟赵氏有利害冲突的对象巧到不想要给他安上个权谋之罪也难了。
现在王爷一派是前面有皇帝、背面有仇家,宫里又没有了皇后帮忙发声……还刚好遇上寿宴可挪用的兵力正弱之时,难道连神明佛祖都站在姬天磷这边,否则他哪来这样的好运气」·先不说上官净跟小春,这些疑点段清云可能没发现吗只怕他根本就是当做不知道也不过问而已吧若自己假想的没错,那个平辰王爷搞不好也只是一盘大局里可悲的棋子罢了…就像是他们这些人一样,早在不知不觉被摆上了棋盘,也不管是否心甘情愿或毫不知情。
但是江小楼毕竟没有姬天磷跟赵珅那种两方对决高下的野心,他求的不过是希望自己这边的人都平安,只要能这样就足够了··--自己也许没他们两人厉害,总也该极力试试看的,对吧·江小楼暗自想完抬起头,却发现小春眼睛睁得正大,这才觉得有些不妙。
自从想起了那些是是非非,他原本通直的心腹就像硬是被打转了一堆弯路,对这些原本不曾在意的小地方感觉也敏锐起来·其实以前的江小楼也不是真傻,只是单纯的不会想去深思探究、现在则是反射性不自觉得对任何事都有些怀疑了。
自己跟姬天磷最像的搞不好不是眼睛,而是这千弯百绕的肠子也说不定··可就算心机有些成长,这急躁的性子却似乎一时半刻没啥长进,怎麽就随口说出想法来了呢若他再机伶点,就该知道把语句都咬死在舌头上才对……可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是怎样也收不回来了。
小春看著江小楼脸上晴暗不明的神色,满肚子说不出的古怪·虽然这次重逢时自家公子看起来跟平时没什麽两样,却偶尔突然会有这种惊人发言,那思索时的神情又幽暗异常,几乎让小春认不出来。
江小楼也不知怎麽跟小春解释,乾脆抓抓脸装傻,提起脚步赶上前面两人去了··「--不可能」·才刚踏进主殿,就听见段清云的惊喊。
江小楼认识这人这麽久也还没听过他这种慌乱的声音,不觉得颇为新鲜··「这消息可是真的」·「是、是真的,刚刚宫…宫外才传来的急报。
」那传令的仕官浑身抖得厉害,「降罪令一下,平辰王爷府上就已闭府拒开,城外也传来消息,在京城三百里处发现了军队,约莫有五万人……」·气氛顿时紧绷至极。
连段清云那张一向沉稳的脸色也是神情大变··「怎麽可能这怎麽可能平辰王爷跟右丞相哪来的兵力明明京城附近的驻扎军队都在掌控之下了,他们可以动用的兵权--」但他却已想起了什麽,脸上变得更是深暗不明,「北疆军…原来如此,恐怕远远早在晋北王倒下暂时失了旗下掌控之时,他们就已经偷偷调走了自己势力下可以动用的北疆军力了吧没想到右丞相这局计算的还真是周全,连这步子也算得到……」·也许当初赵珅还偷偷的在北疆军里安插自己的人马进去,才能这样顺利的转调军队。
这样私兵调遣必定也是经过长年的计算,北疆地处偏远联系困难,就连皇帝都未必能掌控情势,更别说不是朝中人的段清云了·却也不知是用了什麽法子,竟然可以埋伏几月之久无人发觉。
想到这里段清云头也痛了··自己千算万算,还真没想到事情会走到这最麻烦的一步里面来了··但现在可不是检讨的时候,他只得匆匆拱手跟奉华殿上的那仕官示意:·「那麽,我们这就参见--」·「我也要…我也要一起去」·原本还安静站在後面的江小楼见状已冲了上来,挂著上官净的背,却是死活也不肯松手。
不等上官净正要挣脱,他已经手脚并用的缠上去了,「这次不管如何你们是不可能撇下我的如果这次不让我跟去,我自己一个人也是有办法找到皇上那里的。
」·「放手·」上官净只能叹气,轻轻皱眉说道··「不放」江小楼也很直接,眉头皱得比上官净还深··经过这麽多次呼悠,江小楼可有经验了。
他总算搞清楚上官净就是这死样子--这个人是真正的毫无所求,只求自己活得平安自在,所以他从不强迫、从不主动要些什麽·江小楼相信假若哪天想离开他了,上官净是必定就会乾脆放手让自己走得开心愉快。
因为他一向只把江小楼的心意放在最前面,自身的心意就无关紧要了……这也还真是…自虐·那些为了别人随时愿意牺牲自己的人,怎麽可能知道被他们落在身後的人心里会有多不好受。
--人呀,就该自私些才好·像自己这样··这个人不敢主动伸出手牢牢抓著他无妨,由他主动抓著对方不放就好了··「我可先说了,你不管去了哪里、都该回到我这里来,不管你丢下我几次、我也都会缠著你不放的。
」·他这话说的真切,手也抓得很紧··上官净无波的表情似乎稍微有些松动了,眼神看起来像有些苦恼、却又竟然像是忍不住带了点笑意,稍微停顿了几秒,却终於没有再反对了。
一旁被无视的段清云看看上官净、又看看江小楼,口中啧啧有声··「光看著你们两个人,我都觉得自己是不是也该讨个老婆了·」·「怎麽,羡慕嫉妒恨呀」面对段清云的调侃,江小楼依旧紧抓著上官净的手臂,态度可是坦荡得很,「你要找到像我这麽好的老婆,可是不容易的。
」·「………………………………」·「……好些时间不见,你这张脸皮是不是长更厚了些呀」·原本沈重的气氛被江小楼这样一搞,竟也变得轻松起来。
看前方的人们边走边进行著没啥营养的对话,明明就正往晦暗不明的前方迈进,该是紧张不安的时刻,他们却如往日般斗嘴的斗嘴、淡然的淡然·小春默默跟在大家的脚步後面,忍不住掩嘴笑了,竟有些羡慕起来。
他以前总奇怪为什麽主子这样天下无双的剑客,却会栽在自家公子这样无赖又厚脸皮的家伙手上·可现在反倒是明白过来了--·只有水能化成冰、也只有冰能融成水。
<% END IF %>·作家的话:·留言意见永久募集中~~\(>□<)/ ·    ☆、61.·第六十一章·奉华殿。
这里是皇帝寝居的宫院··如果谈得是需要昭告天下的大事,是必定得去上朝用的太朝门,但如果只是小事、或需要密谈,大多都会选在此处·照道理说这里时常都会有许多前来会晤皇帝的重要人士们,特别是在这样紧急的时刻。
可当他们进入主殿里时,除了姬天磷外,却并没有其他多馀杂人·就连那个老是跟前跟後的总管事也退到了门外去了,只剩下一干人等留在主殿上··江小楼踏进奉华殿第一眼,就觉得姬天磷这样子看起来实在不像是就要大难临头的人,因为他正很平静的看著手上的奏章,一边喝著茶。
只在看见众人身後的江小楼时挑了挑眉似乎有些微的讶异,却很快就又平淡下来··他不等大家行跪礼之姿就先挥手平身了··「你们知道赵珅行军准备入京一事了,有何看法」·「这……」被突然这样一问,段清云霎时间有些楞住,「右丞相的军力怕是来自北疆军,可我却想不透为何他要早先一步将军队派守至京城附近……」·数月前的平辰王爷和右丞相都正得意风发,实在没有用兵造反的理由,但现在兵临城下又是不争的事实--·「赵珅这次偷偷调遣军队,怕是原本想趁寿宴兵力正弱之时威胁朕,显示北疆军规是如何涣散,用来强逼朕跟蛮夷议和之用吧还真没想到这下可是派上了别的用场,算他好运气。
」·姬天磷的语气虽像是感叹,脸上却没什麽忧郁的表情··「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朕已在确定平辰王爷涉及血案之日,先下密令让南湘王那里调军过来驻守了……」环顾眼前众人惊煞的脸,他只简单的解释:「名义上当然只是为了羁押护送平辰王爷,否则南湘王大概不会那麽乾脆出兵相助吧」·「可是这援军的时间……」段清云已发现了问题点。
「你们说看看,这三百里距离赵珅他们要多久能入京」·「我想,最快也要两天·」上官净歪著头思索了一下才回道:「虽然急行军只需花费一日,但他们人数众多,此次行动怕也是仓促成行,要整合必定还得多花些时间。
」·宫廷江湖·「…南湘王的军队至少也要五日後才到得了·」姬天磷难得稍微皱眉了,「赵珅还是比我想得厉害一点,我还真没想到他下定决心谋反得如此之快…你们觉得,以现在京城里大约三万的守军可以支撑多少时日」·现下是太平时日,京城驻守的军队并不多,何况三万跟五万听起来好像还可以力搏一场,实际上这三万里还要扣掉原本就亲王爷一派,有可能临阵倒戈的几路人马。
这样算下来,也许实际上可用的兵力不到两万吧··这下每双眼睛又都盯住了上官净··「…大概只能撑两日·」·京城里的守军多是名门後裔,跟骁勇善战的北疆军实在差距太大,能撑过两日都算好了。
但姬天磷听了却不惊慌,只是了然的点点头:·「也就是说,最多只要再拖上一天,就可以撑到援军来时·」·「陛下的意思是」段清云大概猜中了一点,脸上顿时血色全无。
只听见姬天磷平淡的说道:·「守军这段时间必须先在城里部属无法抽身,必须另外先行有人暗自给赵珅的军队增加些麻烦……」·「--你是疯啦还是傻啦」·江小楼终於忍不住跳出来骂了,他刚刚一直憋著听他们说话,这下也听出了大概,心里是被姬天磷心底打的主意气得半死。
「这可不是江湖厮杀,是五万大军耶」江小楼不管小春在後面拉他的衣角,也不管上官净警告的眼神,破口大吼,「你难道要派他们几个独自去对方军营杀敌这不是给别人捣乱、根本就是送死」·「小楼你……」·没想到江小楼竟然如此语出惊人、还一语中的,段清云满脸惊讶神色。
上官净依旧被江小楼抓著的手臂似乎也有些僵硬了,可江小楼现在哪里管得上这麽多,他只知道若是不出口阻止,自己身边这些人搞不好都要被送上战场献祭去了··「我当然不可能要他们去战场上冲锋陷阵。
」姬天磷眼睛跟江小楼四目相对,彼此好像都正猜著对方的想法,「行军时各路部队联络最为紧要,只要能灭了前几支队伍里带头的领军者,就能拖慢他们的脚步……」·「你以为军队是说进就进、说出就出的啊」江小楼手里冒汗,嘴巴动得却快了,「就算一队里只需要杀一人,也得先面对好几百人的你以为他们撑得过多久--」·「撑得过,王朝依旧。
」姬天磷语气冷淡得很,「撑不过,这姬氏正统血脉也就灭了,如此而已·」·语毕,无人再发言··这沉默如死寂一般在奉华殿内蔓延著……·江小楼嘴唇咬得出血,只敢转头望向身边众人。
段清云虽然面无血色,却没有想反驳的样子、小春垂著头依然抓著江小楼的衣袖,那手上也是用力到指节毕露、至於上官净呢·他既没显得惊慌、也没露出愁闷神色,只是转头迎上了江小楼的眼光。
那双略显冰凉的手掌覆盖上了江小楼一直紧抓住他臂膀的手,轻轻的将之挪开,握在手上力道虽轻柔得像怕碰碎了,又像是紧得上了锁··等到上官净终於开口说话的时候,并不是对著姬天磷,还是只看著江小楼。
「陛下曾经答应过只要这事情能结束,就让他跟我回去·」·「朕的确这麽说过·」·「此事当真」·「君无戏言·」·「……他若跟我回去了,皇上可否允诺从此再也不见他一面」·「」·江小楼张大了嘴,呆了。
看著上官净那张总是很淡然的脸,片刻间无语··他实在看不出来,对於自己以前的事、他跟姬天磷之间该死的牵扯不清,上官净到底又知道了多少呢就连姬天磷也审视似的扫了上官净一眼,当他转头看向一旁的江小楼时,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了很多思绪,然後又恢复了君王般的高傲。
「朕答应你·」·「不论发生任何事」·「不论任何事·」·江小楼觉得自己八成昏了眼··因为当姬天磷终於发下允诺时,他竟然好似看见了上官净那不管天塌下来也好像不会有任何作动的嘴角,扬起了淡淡的微笑。
那冰凉的覆著他的手掌又紧握了一下,最後缓缓的放开了··<% END IF %>·作家的话:·最近写了太多心计,好累呀...·真怀念小楼脑子空空(失礼)的那时~~=”=·留言意见永久募集中~~\(>□<)/ ·    ☆、62.·第六十二章·上官净跟段清云就这样直接告退了,还走得相当乾脆俐落。
就只有小春边走边频频回头张望,最後他们的身影终究消失在殿门外··江小楼却没移动脚步,只是呆呆盯著前面三个人逐渐远去的脚步,盯得死紧,一直到连最後一点影子也看不见了,才转头去面对那个不知从何时开始就望著自己的姬天磷。
「朕有些吃惊,以你这烈性子…怎麽这麽快就放弃阻拦了」·那人正浅笑著问··「我有什麽办法·」江小楼撇嘴哼道:「现在我可是落在你手上,搞不好你还能生出一百种方法逼他就犯,我又何必多此一举帮你搭把手了」·命令不成、总可以强迫吧·像姬天磷这种人出手前怎会不准备个备案呢。
「不然的话,朕也以为你会想要追上去的·」·「要是这时勉强他们带上我,只是添乱罢了……他既要保护我,又要杀敌,也未免太忙了些吧·」说到这江小楼只能苦笑,「何况一个剑客的心若乱了,岂不死得更快」·「我还是会去追的,可不是现在。
」·……因为现在自己还有很多事要做··虽然他没把握斗得过眼前这人,但至少要拼死一搏··但江小楼说得笃定,姬天磷听了却是摇了摇头,淡淡微笑的说:·「他若回得来,你去也只是白搭、他若回不来,你去了又有何用」·「可是你……」江小楼怒瞪著姬天磷,忍不住全身颤抖的厉害,「你根本不认为他们回得来」·看姬天磷没有否认,江小楼心都凉透了,一双眼睛几乎快变成血红色。
经过这段时间观察,他心里早已猜到了皇帝跟上官净他们的关系·若不是长年关系紧密的上下属,怎可能让上官净这样的人为姬天磷如此卖命段清云这样懂得利弊得失、远离是非的人又肯这样淌浑水·虽然失去了他们这几个长年培养的人手,的确是个很大的损失。
可这次右丞相跟平辰王爷造反,又牵涉到北疆军队,若姬天磷能成功镇压此番动乱,只怕接下来就有藉口能一举收回各路王侯军权、整肃所有可能在政治上干涉皇帝的朝臣势力了--不管怎麽算,这场局姬天磷动用了最少的资源、最少的成本,只要失掉一两个密探跟从南湘王那里借来几路军队就可以收复全数王权,还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了嘛·但段清云跟上官净自小被灌输什麽洗脑教育才会如此臣服皇帝威压他是不知道,可是江小楼可不愿被这人抓著随意摆布……想想,不管谁输谁赢,最後全部的好处都让眼前这家伙和赵珅尽享了,剩下那些为此奔波的人们却得付出劳力心血、甚至生命,岂非太不公平。
·不为了自己,就为上官净他们,他也得要赌看看··--姬若雪呀姬若雪,我此生就只求你再活这一回··江小楼暗自祈祷,祈祷自己上辈子遗留的那些万千心思都还派得上用场。
他偷偷握紧了拳头壮胆子,努力鼓起勇气说道:·「我知道…不管手段如何,你的目的只是想要姬宫焰跟赵珅在全部人面前输得一塌糊涂,以昭天下,所以假如不是这样正面对决的大场面,也许你还会觉得无味了。
」他脑子里千回百转,突然想通了某些事情,「这场戏不仅要上的隆重、又要演得盛大,结局还要能称你心如你意,最好每个戏子们还都得死在战场上才好永绝後患·」·「你是说朕想要杀姬宫焰」·姬天磷眯著眼睛,似乎只专心玩转手上的茶杯,口气却带上了危险的意味。
弑亲是千古重罪,姬天磷就算再残忍,也是不可能这样做的·因为要是一旦这麽做了,只怕天下人都不会服从他了…一个皇帝要个没有人的江山有什麽意思呢他可不想要半死不活的和局,要嘛就是轰轰烈烈、全盘皆赢。
江小楼就算不会读心,却大概猜得出这人的想法,小心翼翼试探回道:·「你当然不会想杀他…至少,不能主动为你所杀,可要是死活都跟你无关……」·「你到底想说些什麽」·难得有些急躁,姬天磷硬从中打断话。
可江小楼也不打算直接回答,反而又转了个话题说:·「假若我说有办法给你想要的东西、那你也得拿我想要的东西来换·」·「这意思莫非是想跟朕谈条件」·姬天磷挑高眉,审慎的盯著江小楼不放。
他原本一直认为这人心性单纯易懂,现下却有些不确定了·江小楼言谈间像是发现了些什麽、却也不明说·那表情乍看之下如常的散漫,却又带了些狡黠。
就连姬天磷这样善於解读别人心思却也一时间看穿他的想法··这可是件稀奇的事……·毕竟能跟自己这样平等对话的人,这世上还真没几个··「这个赵珅现在已是强弩之末,铁定是会全力拼搏的,你出兵就算赢了也必然会元气大伤…但我却有个法子,只要你愿意放手让我去做了,也许能提早结束战局。
」·江小楼努力说服著··他总非得争取些什麽不可,不然他们这群人忙了这麽大段时间,被搞得是天荒地乱,没有点报酬可拿至少也要收回老本来吧自己野心小得很,不需要赢的漂亮、只求一个子也不能少。
忍不住叹了口气,江小楼无奈著说:·「反正我要是成功,你可以少些损失、就算失败,你也不会输·不是吗」·姬天磷沉默了好一段时间,几乎有半时辰久。
他们两人就这样面对面什麽也不说,像是无声的进行著角力·江小楼暗自头痛的很,要知道他这算重活过的下半生都没机会这样高速使用过自己的脑子跟心眼,也希望以後不会再有这种机会了…对於权谋他毕竟生嫩,若非倚仗著自己对姬天磷有著别人没有的理解程度,大概是瞬间就会败下阵来。
现在这提议也只是赌博、就赌对方吃不吃这串饵··赌姬天磷相不相信他··最後,好不容易他们其中之一终於打破了寂静说道:·「好,先说你想要做什麽吧只要朕觉得真有办法,就答应你。
」·江小楼听到这应允,眼睛眨呀眨的转了半天,表面上看起来不动声色,实际上简直虚脱的快坐到地上去了·刚刚他虽说得胸有成竹,可谁知道有多少虚张声势的成份在里面江小楼强迫自己安下神,努力用此生最平静的语气开口说话:·「我只需要先见一个人。
」·<% END IF %>·作家的话:·权谋戏总算快结束了...我想赶快走回动作路线呀=口=·虽然不知道大家感想怎样,但是在写这几章的时候,·我是很为不得不变成这样的小楼心疼的Q_Q(可见本人是亲妈...)·因为现在这情况常常一不小心下笔时他就会整个人黑化掉呀(大囧·要形容的话大概就像是在走钢索,剧情发展上只要敢有那麽一点差池,·这小子马上就会变成姬若雪大魔王...然後就悲催了...哈哈哈......·(对我来说若雪跟小楼根本就是不同人啊)·就像玩恋爱游戏你快到结局时点错一个选项,前面跑再完满都会瞬间BE那样XDDD|||·宫廷江湖·这章节删删减减每段文字都修好几次好不容易才把他从黑化边缘拯救回来orz·而且感觉哥哥离小楼越远,这家伙暴走的机会就越大(眼神死·(而且跟皇帝混在一起越久还有加成效果)·所以接下来几章的发展--(抖·我依旧会努力当光明灯把这快长歪的主角拉回正路上来的=口=(给自己打气·留言意见永久募集中~~\(>□<)/ ·    ☆、63.·第六十三章·「谁」·「顾非雁。
」·哐啷脆响·姬天磷手上那只上好的玉瓷茶杯碎了满地,发出清脆到可怕的声响·但姬天磷的嗓音竟然还能比那碎裂的声音更可怕。
「……你为什麽要见他」·「还不就是因为,他是赵珅放在你身边的间谍嘛--」·诺大空旷的奉华殿上突然一片寂静··江小楼被姬天磷突然伸出的手用力扯得弯下腰,硬是被他抓进了怀里,如果是不知情的第三者来看,怕是会以为这两人是在激烈燕好。
但只有江小楼这当事人才知道现在这气氛有多肃杀··「你知道了多少」姬天磷的声音虽冷、却又像火在燃烧··他们的嘴唇靠得很近,几乎要碰在一块了,所以姬天磷这话没用上真声只吐出了气音,但也因为他们那麽靠近,就连说话时最微弱的颤动都会让彼此唇瓣有些微的摩擦。
那触感让江小楼全身几乎又要颤抖起来,可握住的拳头里指甲正刺著掌心,硬是痛到清醒··他也只用气声回应:·「不多,有些还是刚刚才突然想通的·」江小楼老实的回答,「我就觉得奇怪,你这个谁也不相信的人,怎麽会去宠幸姬宫焰的伴读呢不过如果换个方向想就合理多了,那是因为他是你故意留在身边用来做计中计的反饵--」·这计谋实在隐晦,若非自己早知道江青跟他们皇室之间的关系,是万万不可能猜得出这些来的。
但就算这样,一开始他还真的只是当做赌博在说的…如果情况不是这样那可就麻烦了,但姬天磷现在的反应验证了他猜得正著··「最初晋北王的事也许只是赵珅为了这次调军所做,可後面的事我想就是你顺势而为了…江清的事、药人的事、还有那些名单,大概是利用夹在其他一堆没什麽意义的情报里头,故意泄露出去的吧穿心手只是姬宫焰擅自的行动,我想他对顾非雁八成是……因为,顾非雁已是个快死了的人。
」·突然感觉到姬天磷灼热的手掌已抚上自己的喉咙,江小楼惊得停顿了下,咬著牙才能努力的说下去··「要上官净他们去救晋北王,也是知道他们早晚会逐步追到平辰王爷跟右丞相身上去。
你什麽都不用做,只需要等待证据齐全这时--」·「还有谁知道此事」·姬天磷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审问似的看著江小楼的眼睛,似乎在辨别他话里的真假虚实。
「除了我以外,一个也没有·」江小楼毫不回避的迎著他的目光,「上官净跟小春不可能知道,而段清云也无法得知後宫的情况…至於宫里其他有可能知道或猜出来的人嘛,我想你是不会让他们活到现在的。
」·「……看来朕还真是小看你了,也许你是这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也说不定·」·姬天磷竟然裂开嘴笑了起来,那摸著江小楼喉咙的手劲也温柔极了。
可这话说的还真是不假··江小楼也相信自己会是这世界上最了解姬天磷的人了··不只因为他们共享过的那些秘密、共渡的时间,也因为他们紧到化不开的的血缘关系。
江小楼想自己若当初没有离开这皇宫,只怕不会比姬天磷好到哪里去…喔不,因为他还有那黑暗房间里的记忆,搞不好还会扭曲得比这个人更严重点··就连现在这刻,如果不是为了上官净,他都觉得自己这个人格下一秒就要崩溃。
「你难道不怕朕也杀了你·」·「杀了我有什麽好处」江小楼挑眉问,还真心不觉得害怕,「我这平凡百姓说的话难道会有人相信你铁定也早已湮灭了其他证据,杀不杀有差吗」·他叹了口气,继续说:·「你不是想要天下江山、想要攻打北疆吗这次一战就算赢了江山,你又要花多久的时间恢复军力军心但我的法子如果成功了,你既可收回军权,又什麽筹码也不少,要是失败了……死个无名百姓跟一个间谍,你又有什麽好可惜的。
」·「你不怕死」·姬天磷的手依旧火热热的掐著江小楼的脖子,虽然看起来温柔,却又好像再用力一点就可以叫怀里这人瞬间断气··「只要能得到想要的东西,我不怕。
」·姬天磷当然知道江小楼最想要什麽··觉得心里忍不住泛起一种几乎可以称作嫉妒的感情,姬天磷有些自嘲,每次越是看著他们两个人,他越难受·因为自己早已失去了最想要的东西……姬天磷知道他此生注定将会只有一个人、再不会有其他人能进得到心里。
如此,姬天磷发誓··既然要孤寂,就要到孤寂的顶端去··所以他只能孤傲的笑著,像一把能燎原的孤狂野火··那野心炽烈得把所有接近自己的东西都烧得乾净,连水也浇不熄。
「好,我相信你·」·<% END IF %>·作家的话:·阴谋心计部分正式结束(吐血·与其流脑汁我宁愿流血呀(这啥危险发言)·而且小的脑汁很少,要拿砖砸的麻烦温柔一点谢谢...Q口Q·为了即将上战场做准备,最近写文的背景音乐是许嵩的”半城烟沙 ”~·可这气氛会不会太惨了点...再听下去搞不好会全灭(眼神死·(这篇一定是HEHEHEHEHEHE.....orz)·如果想先培养气氛的话也可以去听看看~大推荐↓↓↓·https://www.youtube/watch?v=n2Y4RmSv-uw·留言意见永久募集中~~\(>□<)/ ·谢谢alibie的圣诞袜子~(对喔圣诞节要到了@@)·虽然只是简短的鼓励可是我超感动啊Q口Q·.·.·.·.·其实我是很喜欢皇上的...·如果可以我也好想救他呀(大哭·    ☆、64.·第六十四章·是夜。
今夜夜晚寒气逼人,空气里又带了刺骨的湿意,也许不久後就要下雪··京城的夜晚也一向热闹,何况现在又适逢皇太后寿宴,原本该是歌舞升平、喧嚣入天,但现在却是万籁俱寂,整个大城里寂若无人。
却又不是平静沉稳的那种安静,而是暗潮汹涌、人心浮动··最近京城未免太不平静了··平辰王爷被降罪圈禁,右丞相赵珅跟赵氏一族势力被夺·今日起城里各处又都可看见士乒慌忙集合整队,一般百姓不敢确定发生了什麽事,但那些高官显要们却都知道,怕是要造反了。
有办法的人就偷偷溜出城、没办法的,只能捧著自己的官帽子颤抖的等著··就连那些一无可知的老百姓,也感知到这样恐慌的气氛,热闹的街上少有人烟,好几个盛大的酒院青楼都早早关了门。
宛如宵禁··又是那间破客栈··有个人正坐在那里,一口一口的啜著酒··他饮得很慢,似乎很享受也很珍惜这种安静品嚐的时间·因为这段日子里他实在没什麽机会可以喝酒。
上官净跟段清云这几个都不喜喝酒,只喝茶··酒会醉心、茶却能醒脑··……可这人不同,他一向喜欢酒··因为他就不懂活著要那麽清醒做什麽你日日夜夜拼命、或朝朝暮暮笙歌,结局不都一样要两脚一伸、坟墓里快活何况自己又不是和尚,做不得清心寡欲那档子事。
酒不是上好的酒,可人却是难得的俊逸漂亮··就算坐在这个破旧的客栈里,这人的白衣也没有受到一点污泽·不管外面多麽风风雨雨,他看起来一贯轻松慵懒、悠然常乐。
就连客栈门被碰的打开,吓得客栈老板躲进柜台後面,一个青年像是要找仇家一样的杀气凶凶的冲进来,他也没有丝毫紧张一下·慌忙冲进来的家伙一看见坐在角落的男人,像被雷打著的停了几秒,才拔腿往这边冲过来。
「你怎麽不乖乖待在妓院里」·江小楼冲口就是大吼··乐子齐总算把头从酒杯里抬了起来,忍不住笑道:·「我又为什麽一定要在青楼里」·「我都把整个京城的妓院翻了遍,连私窑子都想去了。
」江小楼吹胡子瞪眼睛,夜晚的水气把他的衣服染得半湿,脸也冻得发紫,可见是真的找了很久,「难道你是在禁欲还是那里不行啦」·「……为什麽你这人的嘴里,老是可以跑出这麽蠢的话来」·乐子齐皱眉,这小子这麽久不见嘴巴却真是一点长进也无,为了避免江小楼继续说些胡话,他只好转而问:·「你怎麽知道我在京城」·「段清云告诉我的。
」·江小楼喘著气,累极了的说··他回到望雪阁里时,他们一行人早就先离开了,上官净也没留个话什麽的·只段清云吩咐了秋莺转告『如果他们出了事,就去找没节操的那个人』这种没头没尾的话,江小楼倒是一下就会意过来。
他目前遇见最没节操的,一定就是乐子齐了··乐子齐握著酒杯的手顿了下,那双漂亮的凤眼里闪著奇怪的思绪··「我难道真那麽好猜」·这话八成不是对江小楼说的,只是喃喃自语,但他这句话说得很沉稳、又很静。
「你……」江小楼瞪大眼睛,眨了半天才呐呐的说:「我怎麽觉得,你好像跟以前有点不一样了·」·以前的乐子齐气氛上应该更…轻浮点就好像对什麽都不在意,什麽也不在乎,但现在他虽然一贯的慵懒自在,却好像定了心似的稳。
现在想起来,这个人身边竟会没一个女人坐陪,一个人独自坐著喝酒,已经是惊天动地的改变了··「这句话,我一字不差的还给你·」·江小楼是被这句话堵住了。
是呀,他们这群人这段时间被这样折腾,哪一个不是多多少少有了些改变就连自己跟上官净的关系也变了这麽多·虽然乐子齐怎麽了他不知道,可人活在世界上,是不可能毫无变化的。
「你找我这麽久,总不可能是来看我喝酒的吧」·看江小楼傻了这麽久又开始神游,乐子齐只好出声提点他··被这样一问江小楼才回过神来,整了整表情,严肃的说:·「我想要你帮我个忙。
」·也不等乐子齐反应,他直接兴冲冲的一把抓住了对方白色的衣袖,硬是把人跩了起来,拖著对方走到了黑漆漆的屋外·这破客栈原本就地处偏僻,现在又几乎像是在宵禁,整个大道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一匹马被绑在客栈外面的棚架木头上。
那只马看起来像是宫里的好马,毛皮黑得发亮,几乎跟夜晚融合在一起·它背上驮著一个看来沉甸甸的箱子,却好像一点也不觉得重··江小楼走上前打开那箱子,只露了一个缝,挥手叫乐子齐走上前看。
但乐子齐只是倾身往前瞧了一眼,却差点叫出声音来··箱子里面,竟然有一个人·那人看起来像被打昏了,睡得正沉。
他的身版很单薄,所以才能勉强塞进这口看来不大的小箱子里,苍白的脸上正紧皱著眉,看起来睡的不是很安稳··宫廷江湖·「…这人是谁」·「喔,他是後宫的第一男宠、顾非雁。
」·江小楼回答的乾脆,好像不知道他说的这话有多麽惊人的冲击力··乐子齐庆幸自己刚刚那些酒都已吞下了肚,不然自己这下怕是要喷出些什麽来不可·他盯著江小楼一阵,确定对方说的是真话了,才愕然问道:·「你绑了皇帝的男宠出宫还真是好兴致。
」·「谁绑了当然是我跟皇上讨来的·」江小楼竖眉呸道,「你可别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样,看见美人就心眼不正了·」·「我什麽时候--」·忍不住笑了出来,乐子齐原本还想再搭话两句的,又突然发觉现下这状况可不是进行这麽没建设性对话的时候了,只收了笑认真的说:·「既然你要了这麽一个人出宫,又特地来找我,到底想要做什麽」·「……帮我带这个人潜进北疆军里,我们去救人。
」·乐子齐楞住了好长时间,那双凤眼在江小楼身上转了半天,像以为他在开玩笑又像在猜忌·但江小楼也不主动说话,只是由著人看··自己虽有法子,却没有人手可办。
既然姬天磷立场上是不可能插手的,哪可能借力给他但也许是担心他们真出了事江小楼在宫里会有难,乐子齐这人大抵也算是段清云最後帮自己留的一条後路,江小楼心底发誓要是这次大家都活著回来,他下次可就再也不说一句那只大狐狸的坏话了。
「你哪来的自信认为我会帮忙」乐子齐挑眉··「段清云告诉我有麻烦就来找你·」江小楼歪著头,诚心认真说,「他这个人如果不是笃定了你会帮我,就不会这样说的。
」·乐子齐只能苦笑,哭笑不得的那种··当他从那日起被这几人搭上的时候,常乐公子这下半辈子怕就是哉了跟头,惹祸上身了…还是躲不开的天劫那种等级的祸事。
如果能再重活一次,他绝对不敢在妓院里调戏江小楼了··<% END IF %>·作家的话:·小狐狸欢迎回来~XDDD·写到这里主要人物都出来的差不多了,所以就来讲个无关紧要的里设定吧...·应该看得出来画水里面每个主要角色的名字都跟「水」有关,·「江」、「净」、「雨」、「清」之类的...·乐子齐则出自”智者乐水”这句话,解释大致意思上就是:·”聪明的人性格就像水一样悠然、永远是流动的,因此能快活常乐。”
好啦,我真的是很无聊才在名字里藏这种东西...(眼神死·.·.·.·留言意见永久募集中~~\(>□<)/ ·    ☆、65.·第六十五章·眼见时间急迫,江小楼赶紧草草说明了一下状况。
包括上官净跟段清云被吩咐去做了什麽、顾非雁跟平辰王爷的关系、还有自己打的主意之类的·但他说得极为保留,所有事都留了那麽点重要部分没透露··毕竟真相当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何况他心里真正的打算…·怕是连姬天磷都没猜出来。
乐子齐脑子也是精明,听完之後颇为怀疑的问道:·「如果真照你所说,这个顾非雁跟平辰王爷有私腻…那皇上为什麽不一开始就拿他要胁平辰王爷就犯还找了你这个八竿子打不著关系的人帮忙」·「你要个男人承认自己被戴绿帽子,也太残忍了吧」·江小楼鸡同鸭讲的回,但看乐子齐眼神犀利,他只好耸肩叹道:·「--因为,那个人不相信。
」·「不相信……不相信什麽」·「不相信有人会为了别的什麽人放弃自己的野心、不相信一个人会把别人看得比自己重要·」·「难道你就相信」·乐子齐不禁嗤笑出声。
因为就他来看,要以一个男宠来让平辰王爷放弃王位,也是万不可能的·但乐子齐却一下就止住了笑,因为江小楼一双眼睛正眨也不眨的盯著他瞧··那眼神直勾勾的又黑又亮,简直像可以看到人心里最里面的地方。
过了好久,江小楼才慢慢的微笑出来,这笑既温暖又平静,跟以往那种随便无赖的笑全然不同··深夜里四周围安静的很··所以当他开口时,嗓音清楚的不得了。
「我相信·」·--这世上一定没人可以反驳、也没人可以质疑这回答··乐子齐这下是真的没办法再提出怀疑了··因为江小楼不就是正在这里,要为了他们去五万大军深处上官净不也是为了江小楼肯去战场上送死而自己…自己又如何呢堂堂一个常乐公子不也为了这些应该没有什麽关系的人,搞得灰头土脸劳心劳力。
想到这里,乐子齐已无话可说··所以他只好投降般的大叹了口气,无奈笑道:·「好,奈何前面是千军万马,我就带你去·」·***·天色渐亮、马正狂奔。
三百里说远不远,厉害的话快马加鞭下不需半日就可到达··但京城各门进出正把守的紧,城外又是兵马集结,他们绑著一个大活人实在不好明目张胆的悠晃出去。
江小楼靠著乐子齐带领著,转了好几个暗道、又走了好几条不明显的小路,才好不容易到达京城外的一片丛密竹林里··他们一路上跑得极快,江小楼骑的那匹上好的马也几乎口吐白沫,更别说乐子齐骑的那匹,看样子似乎只要再多跑一段就会倒在地上暴毙了。
江小楼喘著粗气,从马上滑了下来,样子狼狈的不得了··就连乐子齐也好不到哪去,一身平常乾净飘逸的白衣也染上了沙尘··「你说我们在这里等、真的…就可以了」·江小楼说话还缓不过来断断续续的。
乐子齐点点头,也喘气著说:·「……上官庄主他们是在昨天下午出发的,也就是说他们应该会抓紧时机在昨夜里就先潜进北疆军里·但我们是在半夜出发,再快到达也是天亮…只能在这里等了。
」乐子齐继续解释道:「这竹林正好位於京城正门对外大道旁,如果兵马需要入京,必得经过这条大路,林子里又相当隐密,是极好的观察守望地点·」·他转头看江小楼不安的脸,语带安慰的说:·「照预定北疆军这时应该已要路过此处,现在看起来却没个影子,可见他们还算顺利。
」·「可是…光天化日之下,我们该怎麽潜进去才好」·江小楼狐疑的问··现在他们带著一个顾非雁,又没上官净那等身手,如果还没见到平辰王爷就先被千军万马挂了,可就会变成天下间最好笑的笑话了…会死人的那种好笑。
「这条大道虽宽敞但只有这段四周围是不便行军的密林、不能让五万大军一次进入…必定会重新整军依序前行·也许会有破绽可穿吧」乐子齐苦笑,「到时我们也只能听天由命、见机行事了。
」·现在他们暂时什麽也不能做,只能等··但也许天性如此吧,乐子齐看起来似乎一点也不烦恼紧张,还甚至悠哉的坐到地上放松筋骨去了·江小楼原本也想乾脆躺下来纾缓纾缓自己骑马骑到发出大声抗议的腰部,却突然脸色一僵,猛然起身就要往竹林另外边走。
「你想上哪去」乐子齐诧异的问··「……怎麽,想要一起如厕呀我带的草纸可是不够两个人用的·」·「去去去,每次听你说话三句里三句都是乱七八糟。
」·听见如此直率回答,乐子齐不禁撇过了头,赶忙挥手要把江小楼赶走··他真心觉得这个人真是有破坏气氛的本事,再怎麽严肃的氛围在江小楼出口说话的时候瞬间就可以被破坏殆尽。
似乎是真的急得很,只见他头也不回一溜烟就往林子里跑远了··江小楼走得很里面··一直到极深处去才停下脚步,左顾右盼确定已经离乐子齐他们够远了,他才用力抓著自己的胸口,终於忍不住『哇』的一阵吐出好大口鲜血来。
呕了老半天,直到觉得眼前都快出现一片白光了,才好不容易止住··自己最近反胃吐血的次数变少了··可是一旦开始,几乎停不下来··每次都像要把身体里所剩不多的血液全部反刍而出才能甘休一样。
江小楼把背靠在身後一棵竹子上,粗喘著气·他知道最近实在是把这身体用得过了头,虽然在宫里调养的时候有稳定那麽点,可是昨天开始整日下来奔波又受寒,刚刚一股冲口而上的猛烈血气是怎样也吞不下去。
但现在不是在这里磨蹭的时候了·他只能努力提起精神,用那双失血到已有些发麻的手去擦掉嘴角的豔红,又一遍遍仔细舔舐著口中腥涩咸甜的味道,直到确定丁点残留的血腥味也无,才起身往回走。
虽然胸口还是抽痛的很,可是江小楼现在已经很能忍耐住那种疼痛感··其实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身子还可以撑得过多久··但只要先挺过了这段时间,其他什麽的--·以後再烦恼吧。
<% END IF %>·作家的话:·我真心不觉得小楼二,因为他的精神力根本是MAX级的呀......T口T·这篇里面的人好像能力值跟精神力都呈现反比状态一样··(喔、我觉得冷酷、残忍跟坚不坚强一点关系也没有...)·已经快到剧情最後段了,最近的发展让人压力很大,·有时写著写著都快下不去了...(虽然知道是好结局还是......)·感谢有在看文的大家,如果最後的最後能在後尾时可以留下一点感想或评论,·对我会是很大的鼓舞的Q_Q·    ☆、66.·第六十六章·早晨的雾弥漫。
京城的冬季一向很冷,雾气凝结在铁甲兵器上,都化成了一层薄薄的冰,就连呼吸都可以吐出一大口白烟藐藐·但驻军阵地里,那些正在整理行装准备继续前行的士兵们脸上却看不出什麽表情,身体也丝毫没有因为寒气而颤抖。
他们毕竟都是来自北疆,早习惯了更严酷的冰天雪地··王强皱眉看这眼前自己统领的这几百人的分队,不觉得有些心烦意乱··毕竟此时已延误了好几个时辰,离当初预定的距离落後好大一段路,原本应该更早就起来预备行军,偏偏昨夜里的军营却非常的不平静。
有几个小队趁夜被偷袭,虽然失掉的兵马并不多,但那些领头的被发现时都已是尸骨曝地,莫不是被割了喉咙、就是被刺剑而死·虽然损失的都只是些小部的队长,对整体兵力实则并无巨大影响,可是难免拖慢了他们整备的速度。
·北疆军队跟京城里的大军部属上有所不同,在北疆那险恶的地形里,他们养成了以一两百人分开小队行动的战术,以便失去任何一队都还能继续战斗,可是这种组织法在此时大军全体为重的情势下却反而显得妨碍了…加上此刻这晨雾又大得几乎只能看见眼前五尺内的地方,更多添了一些时间上的变数。
想来那些下手行刺者也必定是知道他们的状况,才会出此下策··只是就算拖慢了速度,以王强对京城里守备战力的认知,还是万万挺不过他们这些善战的北疆军人的攻势,顶多只是多拖些时间、苟延残喘罢了。
到最後京城必定是会被自己这群北疆军所攻陷下来··一思及此,王强不免有些不安··他们这些人并不是叛军贼将,相反的能在北疆边境待这个久只为保家卫国的哪个不是忠臣义子可是这次的行为王强自己也知道等於是叛乱了。
但若不是这样,他只怕会死更多人……··宫廷江湖皇上力为主战、平辰王爷跟右丞相则是倾向议和··而对王强这种在北疆待了数十年的武将来说,他深知就算跟蛮夷宣战未必会输,却必定死伤惨重…不是只死几万人、几十万人……甚至可能死几百万人。
也就是因为这些忧虑,在这次右丞相赵珅以出兵威胁皇帝屈服的计画上,他跟其他几个武将才会起身追随,可是要拿武器跟自家人刀剑相向,王强心里还是颇为挣扎的··但事情既以至此,多烦恼这些又有什麽用呢·王强甩甩头抛掉脑子里这些混乱的思绪,正想打起精神来催促士兵们加快速度时,身後却传来的一阵惊呼。
王强心里大惊,转头想看发生了何事,却只见大片白雾茫茫,禁不住焦躁的怒喊起来:·「这又是发生什麽事了」·「……你就是这里的领头」·白雾中突传一阵清冷的声音,背景明明还是纷乱不堪的吵杂,却只有这个声音异常清楚,就像是骤雨里的惊雷。
被这样一问,王强就知道自己遇上什麽人了··「你就是昨夜偷袭军营的刺客好个贼耗子…难道就只敢躲在阴暗的地方放剑,有胆子就跟老子单挑啊」·王强握紧手上的铁枪,忿忿大吼。
刺客多是偷鸡摸狗之人,王强是看不起的,如果武力够强,奈何做些偷偷摸摸之事他就认定这贼人没胆子真的出面迎敌·所以当白雾里真的走出一个人的时候,王强不免觉得吃惊极了。
眼前这人不但一点也不闪躲、也不隐藏,还直挺挺跟自己面对面,好像不是要偷袭,而是要决斗·那个人穿著一身绀青色长袍,在白雾里衬得明显,他的身上已有些伤痕,想来是经过了不少场拼搏。
但这人的表情还是很淡、很静,除了有些疲倦以外,几乎没有任何杀气··王强一生中跟很多各式各样的武人对决过·高傲急躁狂暴,可就没看过有人举剑对俟时还这样平静,更别说是身在敌方的大本营里了,以武人的立场来看不免就有些佩服起来。
忍不住开口道:·「好看来你也是个汉子,我那些兄弟死的并不冤·」·「请出手吧·」·「等等·」但王强却不急著出手,凭著感受到对方有著武者的同类气息,他忍不住就想对眼前这人晓以大义起来,「你是皇上派来的吧我们此次进攻虽然是以京城为目标,但是忠义所致、绝无谋反之心。
只要皇帝能释出权力并且承诺与北疆蛮夷议和,我相信右丞相也愿意继续扶佐皇上的……」·「……请出手吧·」·「你--」·眼看说了这麽多对方竟半点反应也无,王强这下也窝火了,一把就提起自己手里的长枪,但他手才刚举起枪,就觉喉咙一凉。
王强不敢相信会有能使出这麽快剑法的人··--因为他这一生从来没见过这麽快的剑·甚至连使剑者的最後的表情都没来得看清,王强已被自己喉头喷出的一大片血光染满了视线,甚至连疼痛感都还来不及感觉,脚下一软--·呼吸就已停顿了。
***·「绝没有谋反之心吗……」·段清云声音自上官净背後响起,却没了平时如六月清风般温暖的语调,反而多了些嘲讽·他随手挥了挥扇子,撒落了一地血污。
「你没有、可别人有呀」段清云看著倒在地上浸在血泊里的尸体,像是嘲笑又像是喟叹,「何况战场上,谁又是仁、谁又有义呢·」·就算议和,又怎知蛮夷真心诚意最後怕也必定要失掉半片黄土江山。
可若是率兵攻打,又必定生灵荼碳··战争这种事不管出发点为何,都没有对错…有的,也许只有满满的野心跟贪欲,什麽仁义全是假的…不是被这个利用、就是被那个哄骗,说再多冠冕堂皇都是虚伪。
但你说王强这样是错吗或是自己这些人才有错呢说穿了他们也不过只是选了不同的主子罢了··比起段清云难免还有这番偏思,上官净就专注多了。
「你还撑得过吗」·倾过头看著段清云,上官净的眼睛扫过他脸上一道血痕,还有身上大大小小的裂口,有些渗出了血,有些已乾涸成痂·他们从昨夜起就夜闯各路军营,击杀了好几个小队头领,过程中难免跟兵马正面交锋,就算个人的武功再厉害,队上几十几百人还有弓箭伺候,可也不是好受的。
退路时连上官净都难免受了些伤,更何况是段清云··「无妨·」但段清云只轻笑摇头,「等到太阳接近日中时这晨雾就会完全散了,到时候要进击怕只会更困难,我们得抓准时机……」·「主子」·一声少年的呼唤突然响起,随著慌乱的脚步随之出现的,是小春单薄的身影。
他已换回了方便行动的男装,手里握著一双比手臂还短些的成对袖剑,上面也是殷红点点··只见他脸色黯淡,轻声咕哝道:·「事情…好像有些奇怪·」·「怎麽了」·「刚刚我杀了一个传令兵,在他身上发现了这个……」·小春递上一张纸条,不等上官净伸手却是段清云先接过了,他摊开那军令扫了两眼,突然脸色一阵青白不定,手还抖了下,那把宝贵的摺扇都快落到地上去了。
沉默半晌段清云才好不容易把眼睛从纸上移开转盯著上官净··「……你自己看吧·」·上官净只倾头撇了一眼,也呆了·只听见段清云悠悠开口复诵:·「--左翼小队回报,在前方大路竹林里发现三个行迹可疑人士,极有可能是昨夜刺客同夥,现已生擒静待处置。
其中之一白衣者武功甚好、另一人则因不明原因昏睡、还有一个绿衫男子……」·「…武功甚差却极为大胆,不但口出万般恶言,还反咬了看守官兵一口,此等嚣张无礼之人…………」·上官净接著念到这里已经念不下去,小春看起来大概是又快哭出来。
只有段清云还有办法笑出声,却也是怒极反笑的那种,口气听起来好不可怕··「下次离开那小子的时候,记得提醒我拿根绳子绑著他可好」·<% END IF %>·作家的话:·这个礼拜是修罗地狱(吐血·留言意见永久募集中~~\(>□<)/ ·    ☆、67.·第六十七章·那个被说成『武功其差、嚣张无礼』的家伙还能有谁·江小楼全身不禁打了个冷颤。
他还不知道同身别处军营里的段清云此刻简直想把自己活生生吞下肚里咬个稀烂,只单纯的以为是因为早晨的空气霜寒所致罢了··营帐外面虽然湿冷得很,帐幕里面却很乾燥温暖。
所以虽然江小楼被五花大绑的拴在地上,也不怎麽难受·只有被抓的时候背上被踢的那几下还痛的要命,可江小楼也不得不承认乐子齐这临时起意的方法也真是有用。
看看,现在不就大剌剌直闯敌方阵营中心了吗·唯一的坏处就是他们三个人被分开安置,江小楼没办法得知其他两人的状况,不免还是有些不安起来。
不过顾非雁只要身分被发现後就没什麽好担心的了,乐子齐那贼头贼脑也精明的很……这样一想才发现,现在处境最危险的竟然是自己江小楼这才忍不住满脸汗的咒骂两句。
忽地听见帐外呼传来了窸窸苏苏的脚步声,他不由得心脏一紧··江小楼肯定一旦顾非雁的身分被发现,就会有人来审问他的,只是问题是来的人会是谁呢如果是赵珅,那就麻烦了……他现在脑子里所有的计谋点子,要是遇上那个老贼,也许就会被破坏殆尽。
所以当江小楼看见拉开门帐进来的人,那年轻却又凌厉的脸孔时,不觉得大乐,嘴角还不自觉裂开了一口笑,看起来傻得不得了·只见那人大概也没想过有人被绑在敌军里还可以笑得如此开心,不禁一愣。
「你就是姬宫焰」·「……没想到一个粗鄙贱民,也认得出本王」·大概是没想到竟然先被抓住的人悠哉的开了口,也大概是太久没被人这样直呼姓名,姬宫焰脸上难免出现一丝温怒的神色。
没认得出来的人才有问题吧江小楼暗自翻了翻白眼··在一片灰蒙蒙的士兵里,突然出现一个穿著锦衣玉缎的年轻男子,不是平辰王爷又该会是谁呢但江小楼认出原因更多是因为这人的五官跟姬天磷有几分相似…那些造谣说平辰王爷跟安熙王爷不是先皇种的人,可真都是造口业来的。
「看你的样子,像是知道本王会亲自来审问你」·「王爷只要看见了顾非雁,又怎麽会不来·」·一听到顾非雁的名字,姬宫焰的表情就显得有些暴乱起来,忍不住就伸手掐住了江小楼的脸颊,手劲大得像要把下巴骨头都捏碎了。
「……你们对他做了什麽」·面对姬宫焰的怒火,江小楼倒是不怎麽怕··这个人除了脸面年轻些、气势浮躁了点,说话的样子跟姬天磷实在像极了。
江小楼怀疑自己这辈子是欠了这家人多少报应,每每得跟他们搅和在一起··可是既然自己连姬天磷都能应付,又哪有没办法对付这个人的道理·所以当江小楼开口时,语气平静得不得了。
「……我只不过是对他做了你们当初对晋北王一样的事罢了·」·「」·姬宫焰的手抖得厉害,脸上因为愤怒而涌上的血色也褪去了,显得分外苍白,可声音反而更加狂怒。
「不可能,我们当初花了多少心力才找到宫里留存最後一点的千夜暝,怎麽可能还……」·他喃喃低语了半天,才猛然抬头,眼里像是闪著愤怒的光火,怒叱道:·「本王杀了你这贱民」·「若杀了我,他可就真的死定了。
」·「……」·「我既然能找得到千夜暝,也就找得到制它的人·」江小楼虽冷静、声音却压得很低,像是怕被别的什麽人听见一样,「你不是千方百计,只为了找到能救顾非雁的人吗」·「--难道你知道江青在哪」·姬宫焰原本是打死不相信的,可一想到顾非雁…不管如何也叫不醒、唤不清的样子,的确是中了千夜暝的症状,又看江小楼一脸平静淡定的脸,也不觉得有些动摇起来。
「……你有什麽条件」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试探的问··江小楼脑子里突然想起姬天磷以前对姬宫焰的评断…·『年轻冲动、容易被煽动利用』,还真是入木三分。
可他却觉得这人至少比起赵珅跟姬天磷可爱太多太多··因为如果不是心里真的有情、有怎麽会容易被人抓著弱点呢·可这种人通常又死得很快。
「我只有一个请求--」·说到这里江小楼却有些犹豫起来,沉默半晌才下定了决心般的开口,那声音既平稳又决断,可是正因如此,反而让人打从心底发冷··「就请你现在自我了断吧」·江小楼这话语虽然荒唐、声音却很决断。
姬宫焰明明想出口嘲笑一番,可对上了江小楼那双黑深深看似无底的眼瞳,却竟觉得脸僵硬到无法动弹,只能强做镇定冷冷哼道:·「难道你以为用非雁来威胁本王,就可以让本王自绝生命,会不会太天真可笑了你既然已落到我手上,就有千万个法子要你吐出消息来」·可是江小楼看起来好像还真的觉得满好笑的。
「……反正你现在不死、以後也是会死的·」·「--」姬宫焰眼睛就像冒出了火,咬著牙低哼,「……难道你真认为北疆军此役必定会输」··宫廷江湖「依我的看法,皇上跟赵珅两人胜败大概是一半一半。
」缓慢的摇了摇头,江小楼轻轻的开口道:「可是不管那边得胜,你都是必定会输惨了的……难道王爷真以为赵珅用平辰王爷之名威胁皇帝退位之後,不会把下个主意打到你头上来」·这些话听起来彷佛很愚蠢,却又让人无法反驳。
若姬宫焰个性更果绝些,这时就应该让他住了嘴,可江小楼说的话里又好像有什麽奇怪的吸引力在,让人会不得不继续听下去··「最初赵珅既然敢利用顾非雁让你对皇上反目,就表示你也不过是这王权争夺大局里他的一颗棋…而你被他抓著致命伤利用了这麽久,说不恨他我也是不信的。
如果赵珅赢了,王爷下场最好也不过是好好当他的傀儡皇帝…可你又做得到吗」·姬宫焰没有回话,一张脸却已惨白··江小楼是知道这个人八成是做不到的。
若姬宫焰这个人可以忍,就不会急躁的相信顾非雁从姬天磷那里得到的情报、不会盲目的派出穿心手去杀害那些立场上会危及自己地位的政敌··这个人也许跟姬天磷差不多的残忍,可他还是太年轻。
何况他心里至少还有一个顾非雁在··既然姬宫焰可以为了顾非雁做到这个地步,对把顾非雁逼上如此境地的赵珅,不可能没有怨恨·现在他们虽被绑在同一条船上共生死,可却又是各自算计,也许姬宫焰是想等上了位之後才对付赵珅吧……江小楼这番对赵珅的推论也不全是自己的猜测,想来前些日子姬天磷那些抱怨他也不是白听了去。
「赵珅现在可以利用王爷的名义劝进北疆军队反叛皇帝,以後当然有办法利用别的什麽方法治住你…反正他对你也是不信的,等你当上皇帝,也许哪天就莫名其妙死了,他还可以推安熙王爷上位、不然,以到时候赵珅的势力跟皇亲的身分,要给自己硬安个皇帝之名也未尝不可至於如果是皇上赢了……」·江小楼没有再说下去了,他觉得姬宫焰心里必定也清楚的很。
弑亲是千古重罪,姬天磷是不可能杀姬宫焰的,可他也不可能留著一个心腹之患活在世上·若这次姬天磷胜了,那麽姬宫焰必定一生都会被圈禁在楚云宫里…那偏远之地,一个待罪之人哪天突然得病或意外死了什麽的,也不奇怪。
姬宫焰一直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其实他心里对江小楼这番话一直以来也是有个底的,虽然乍听起来夸张荒唐,却又直接了当,每句都能说中心里去·可他又能如何呢现在自己就像是被放入了棋阵里的死局,既不能退、也不守,哪条都是死路。
江小楼只盯著姬宫焰越来越惨白的脸,不禁叹了好大一口气,悠悠道:·「所以我才说你若现在就死了,一切岂不都会好得多·」·<% END IF %>·作家的话:·没有……主角真的没有黑掉真的·理由以後会说的>”<·留言意见永久募集中~~\(>□<)/ ·    ☆、68.·第六十八章·「所以我才说你若现在就死了,一切岂不都会好得多。
」·话才刚说完,江小楼就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没了力气··这趟该做的该说的,到这里他已经全部都做完了··接下来只能看姬宫焰自己的决定,若这人对顾非雁的情真的够深--·不管赵珅再怎麽厉害,现在这情势若没有平辰王爷的头衔高挂在那里,他是不可能统率这五万大军的。
毕竟平辰王爷领军还可说是为王族正位,但赵珅现在还不过是一个右丞相,若由他领军就是实打实的谋反,那些原本忠义之至的北疆军人应该也不会继续听从这样的领导··但就算说服姬宫焰投降,只要这人还活著一天,赵珅也必定有办法让他屈从……所以如果姬宫焰此时此地不死,事情恐怕难以有个了结。
时间彷若暂停··可姬宫焰惨白一片的脸上,却竟然也慢慢的恢复了血色··「…如果本王照你所说的做了,你就愿意救他」·「--竭尽所能。
」·姬宫焰些微停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先是从愤怒变成漠然、又渐渐泛出一点笑意,过了不久,那笑意竟然变成哈哈大笑·他笑得很急又很猛烈,几乎像是要笑出肺部所有的空气一样。
这下反而换江小楼愕然了··若是说姬宫焰的愤怒他还算可以理解、可这欢快的笑他却一点也理解不了··……难道自己还真的把一个堂堂平辰王爷吓到脑子不正常啦·「你真以为本王为了一个下贱的男宠,会愿意牺牲自己的性命」·姬宫焰笑停的跟来的时候一样快,转瞬间就变成一副面无表情。
这下反而换成江小楼脸上血色尽褪··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性的··也许他这次是真的压错了边了、也许平辰王爷还没那麽恨赵珅··也或许姬宫焰根本就不可能为了救顾非雁而牺牲自己。
--可他真的猜错了吗·江小楼此刻的心情紧绷到了极点··在双方眼神互相对俟下他只能呆楞的看著姬宫焰慢慢向自己走近,那人已抽出腰间系著的一把玉色短刀,虽然平常只是作为装饰用,但刀锋却还是闪著亮惨惨的光。
仅只要一击,就可以夺去一个人的性命·营帐里的两人到底说了什麽,谈了什麽除了他们自己没人知道··里面时而传出似乎像愤怒的低鸣、又像是放肆的笑声,气氛莫名的奇怪。
可是营帐外负责把守的几个士兵却丝毫不关心··士兵关心的,只是何时能继续行军··他们早已确认过里面这个俘虏功夫不强,不致於对王爷造成任何伤害,所以才放心的让两人单独会面。
为了审问这几个刺客,又耽误了一些时间,此时阳光渐大、晨雾也逐渐稀薄,他们早已整理好行装,都等得有些不耐烦了··过了许久,才有人发觉似乎有些不对劲。
帐子里已好久没有传来声音,连点动静也没有,莫非是出了什麽意外众人心底一惊,正想冒著犯上之名掀开帐幕查视,那幕廉就已先从内掀开了··「王爷……」·「退下吧。
」姬宫焰冷冷道:「本王已收服这等小贼,等会另外派人过来收尸便是,你们尽快准备行军吧」·「是」·低垂著头目送姬宫焰走远的身影,那几个士兵不禁面面相觑。
他们原本以为王爷只是来审问其他刺客下落,哪知道却连人都杀了·要知道在战场上除了正面对决时,不能任意宰杀战俘是军队里不成文的规定,哪知这些王族行事比他们这些长年行走战场的战士们更残忍。
他们互看两眼,摇著头纷纷退下了··……却还剩下最後一个人没走··这个人只是个寻常士兵,他这样做也许只是基於好奇、也许是真的发现了什麽异常,只见这人偷偷的掀开了帘子一角,却见营帐里面那个俘虏正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似乎真的是没了气息。
可是…又好像有那麽些不对·地上并没有血,也没有杀人时应该有的挣扎的痕迹,实属古怪··心里越觉有鬼,这个士兵眼见四下无人,悄悄的走进了帐营内手就往地上的人背上心口处一探--突觉大惊失色正想起身赶忙向其他人回报时,後脑门一麻脚一软。
只看见几个阴暗的人影在眼前晃过,他就倒地不起了··<% END IF %>·作家的话:·妈啦发现不把这篇文打完我脑子就乱糟糟的根本不能做其他事·他喵的有没有这麽可怕呀=口=·留言意见永久募集中~~\(>□<)/ ·    ☆、69.·第六十九章·江小楼正在等待。
他眼睛闭得很紧密,一点光线也不透过,全身尽量放松的假装失去了知觉·可一双耳朵还是竖得很直,好像就连跟针掉到地上的声音都不想放过·他可以听见有人掀开了幕廉走了进来,可以感觉到那个人伸出了手按上自己的背,忍不住大惊。
因为人可以掩饰自己的鼻息、却无法掩饰自己的心跳··江小楼知道自己心脏正跳得慌乱,哪能隐瞒过去·只见那人似乎也是大为震惊,站起身来就想往帐幕外跑要是让他走了那还得了江小楼这时也不管打不打得过了,就想跳起来拦住对方。
可是还不等他翻过身,闷重的倒地声就传来了··似乎是又进来了几个人,江小楼闭著眼睛不知刚刚发生了什麽事,只好继续倒地装死,只希望那些来人能赶快离开。
可他马上就知道这希望落空了··因为其中有个人走了上前,像上个人一样伸手往江小楼身上探··可这一个比先前的仔细多了,他先是用手摸了摸江小楼的背测试心跳,原本江小楼以为这下必定是露陷了正紧张著,那人的手却又往上移开,抓著他的肩膀将身体翻了个身,江小楼甚至可以透过薄薄的衣衫感觉到士兵手套上粗粗的触感,那只手首先是往上抚上了眼睛、然後是鼻子、嘴唇、最後,停在了脖子上。
这人的手按著脖子很久,像是在摸索上面残留下的一点痕迹似的,延著那些咬痕缓慢的、几乎像是温柔的在碰触了··可江小楼这下真的火大了··……你他妈的这变态连个死人的便宜也想占呀·在那人手终於离开,似乎要起身的时候,江小楼按奈不住了。
他趁对方起身的空档一个用劲跳了起来原来他身上看来紧束的绳索早在先前就已被切断,手脚瞬间恢复自由,就要赏那个人脑门一记昏击··拳头是硬生生的被接住了。
连人也是被抱个彻底··江小楼吓得反射就想举头往那人额头撞下去,却又被压著头紧抱在对方怀里,脸颊靠著士兵身上冷冰冰的铁甲,忍不住一阵轻颤·可他却没有再出手反击了……·这手实在很熟悉、这怀抱也是。
明明还未开战,铁甲上不该有血渍,可对方身上的血腥味却很浓重·江小楼这才发现那人身体上已到处是伤痕·他把脸轻轻贴在那人的胸膛上,也不管那从铁甲里浸透出来的血沾湿了自己的脸颊,染得整张脸都是鲜红点点。
这个人的体温一向比常人略低些,不管什麽时候摸都凉透透的,但这时这怀抱竟然却让他觉得温暖极了··因为血液毕竟是温热的吧·他觉得脸上有什麽东西滑落下来,既黏湿又腥咸,可是却分不出来到底是对方的血还是自己的泪。
那人终於伸手抹掉了他脸上的血污,缓缓开口道:·「你为什麽要来」·上官净的声音竟然跟平常不太一样··已经不再像以往一样轻轻淡淡的,反而像努力忍著愤怒,这个人竟会把情绪外露实在少见。
可江小楼却反而笑了,他虽然希望自己笑的能自然些,但心里却知道这笑大概不比哭好到哪里去··他边笑著边努力开口说话:·「不是说过了嘛,不管被丢下几次,我都会缠著你不放。
」这话说得真切诚心,简直可以让听见的人都略感动一把·可是刚说完江小楼又多馀的再补上,「所以要是这次就这样回老家了,我下地府做鬼也回来给你作祟」·……这到底该说是情话还是诅咒呀·上官净好像还是很生气,可江小楼依然还在笑。
他们两人就这样正瞧著慌,旁边一声咒骂却硬生生打断了这不合时宜的对望,强烈的破坏气氛到彻底的地步··「傻子」·从刚刚开始就被谅在旁边被他们当成好像不存在的段清云,听见眼前两人对话到这里,真的是忍不住怒极攻心,低吼道:·宫廷江湖·「一个两个都是傻子每个都往死里钻,我若是因为你们这两个白痴交代在这里,下辈子就洗乾净脖子等著吧」·段清云说这话时恶狠狠的,简直像是要冲上来掐著他们其中一人的脖子了,吓得江小楼忍不住往上官净背後钻,死也要先拖个垫背。
要知道段清云这人一向温和有礼,骂人也不带脏字,反正他讽刺的技术就可以让人恨得牙痒痒的了,何苦需要骂这种难听话·只有江小楼跟上官净这两个跟他从小长大的人才知道,段清云不发火则以、要他真的发火来,恐怕连上官净这等冰山也得退让两步,威力实在可怕。
偏偏就有个不怕死的在这时开口了··「如果在这里就死了……此行有美人相陪,我倒是做鬼也快活·」·乐子齐这句话中很意有所指的笑道。
江小楼这时才发现原来这个人竟然也在,不免又是诧异·也不知乐子齐怎麽从其他士兵眼下脱逃出来,他跟其他已历经一晚战斗而伤痕累累的三人不一样,身上并没有受什麽伤,只有手上些微有些困绑著的痕迹。
「既然这样,你怎麽不现在就去死呀」·段清云冷笑··手上的扇子被拧的嘎嘎作响,好像现在就准备送乐子齐上路去··「我、我……」站在众人最後方的小春竟然也不怕死的在这时开了口,脸上衬著不合时宜的绯红,「只要下黄泉的时候,小春还能跟公子还有主子在一起就满足了。
」·「…………」·「………………」·「……我说错了什麽吗」·眼看众人突然一片静默,小春不安的问。
「呸呸呸」江小楼大声啐道:「干嘛每个人都死死死的,你们以为在交代遗言呀我可是要活到长命百岁、祸害千年的」·也不想想这话题明明就自己提起的,可是现在他反而撇的乾乾净净。
「依现在的情况好像有点困难吧」段清云冷笑,「我们好不容易趁著晨雾又变装才潜进军营深处,现在晨雾已散…你说又要怎麽才能杀出去」·「你们既然潜得进来,怎麽没办法出去呢」·江小楼瞪大眼睛反问。
如果是照当初任务刺杀领队者,杀人时必然会暴露行踪,可是现在只是要默默的潜伏出去,应该不会有什麽麻烦吧·「这…麻烦可大了·」这下反而换成是乐子齐苦笑了,「他们一开始寻到的就是俘虏营,把我放了出来又多花了点时间才找到你这里,现在那些轮班守卫的士兵应该早该发现我不在了吧何况,刚刚发现你还活著的士兵被我们击昏,只要他们一发现人不见了……」·他话还没说完,营帐外已传来大声的喝叱声。
「右丞相已下令,发现刺客格杀无赦」· ·第七十章·那营帐突然被用力一扯,整个拆了棚··早晨阳光顿时闯入眼中,江小楼忍不住闭上了眼睛,等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只看见到处都是人,不是十几、不是几十、而是几百或更多。
数百数千支弓箭就正对著自己这群人··每个箭头都闪著银白的光、锐利无比··「我们早猜到可能会有人来搭救俘虏,这下还真正是自投罗网·」·只见众人前头一个领队的军人正呵呵的笑著,看起来得意的不得了。
江小楼心里一沉··他真的没想过竟然会被发现的这麽早,连逃走的丝毫馀地都没有,不禁觉得自责极了……他这时实在怕看到其他人此时脸上的表情,却又忍不住往自己周围众人的方向看去,愕然发现每个人的反应虽都有些微妙的不同,但又好像都很平静。
小春站在自己身後,那张可爱的脸蛋红晕依旧,对上江小楼的目光时,有些困窘的问:·「公子您怎麽不问」·他低垂著头,手里紧握著袖剑,好像对於被江小楼第一次看见自己使武功的样子有些紧张。
江小楼总觉得以前好像也被问过这话题,忍不住轻笑:·「你觉得不想说的话,我就不问·」·小春听了愣了下,才突然甜甜的回他一个灿烂的笑脸··至於站在江小楼身旁的乐子齐跟段清云,气氛就不是这麽恬淡了。
只听见乐子齐一副好像很悠哉的态度开口道:·「这下你们欠我的可多了,怕一辈子也还不了吧·」·一旁的段清云倒是冷冷笑著回:·「常乐公子也懂什麽叫一辈子」·「你……」·乐子齐一对漂亮修长的柳眉紧蹙、凤目微张,简直忍不住要冲口咒骂几句却又勉强吞下,好不容易才憋出一句话来。
「每次遇上你都叫我火大」·「彼此彼此·」·没想到段清云竟还相当彬彬有礼的回答,堵得乐子齐只能气在心里,没办法反驳他·听这两人针锋相对的说话,还真没有要拼死一搏的感觉,如果是平常江小楼可能早就大笑出来了。
可他现在没有笑··只牢牢盯著护在自己前方的背影看,看得死紧··上官净护在他前面,握剑的手默默的用力到发白,可这人依然站得很稳,好像不管有多少箭落在自己身上,他都能替江小楼挡住一样。
上官净虽然还是什麽也没有说,但那个背影比说什麽都足够了··这次江小楼感觉自己是真的落了泪··这泪里也许有感激、有悲伤、有不舍,更多的有可能是不甘心。
也许自己还是什麽人也救不了··…但他们不能一起活、至少还能一起死··可这样的想法或许能宽慰别的什麽人,可江小楼却绝不是其中一个他好不容易来到这里、做完了该做的事,怎麽可以不救到想救的人呢·「你们就乖乖受死吧」那个领头军人举起了手,做出要出箭的姿势,却不忘多补上两句冠冕堂皇的话,「北疆军此次出军可是为了天下苍生、为了国家社陵,哪能让你们这等小人破坏……」·「--我听你在放屁」·想到这里真正怒极,江小楼也不管胸口一阵血气往上冲,气得大吼。
「叛军贼将,有什麽好说的你们今日举兵对京城就是谋反,晋北王一生忠心护国之名就要败在你们这群人手里还谈什麽忠诚爱国,不要笑死人了」·领队的一时竟然无语。
此刻江小楼的气势实在有些惊人·如果说姬天磷平日最能震摄人的就是王族天生的威吓感,他的气势大概也不比这时候的江小楼强到哪里去·这领头的军人已在晋北王身边待过多年,如果平日有人敢拿忠诚这件事来讥讽他们,必定是要让对方死得难看。
可是江小楼这样一喊,他竟然瞬间也不禁呆楞··因为江小楼愤怒至极的眼睛里那蕴含的气势,也许瞬间让他想起了晋北王··摇摇头甩掉脑子里荒唐的想法,那领军者再次举起了手,尽力冷叱道:·「……我们这等为国忧心之心,哪是你们这种愚昧之人可以理解的就下九泉去为自己的愚行忏悔吧」·眼看那人的手就要落下--·江小楼咬著唇,只等那箭雨落下。
红光乍现··碰然巨响··先是闪光、然後出现响声…碎裂声……·再来是强烈的风压,一股热风像是要驱散这严寒的空气一样,向众人席卷而过--·最後。
一片寂静··虽然火焰燃烧的声音、马匹受到惊扰而嘶叫的声音吵杂的很,可是所有人都像是被定著了一样动也不能动弹、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士兵是如此、江小楼一行人也一样。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麽事,只看见军营深处突然冒出了熊熊火光,伴随著的啪哩啪哩的木头碎裂声,让人简直毛骨悚然起来··「……主营区…………为什麽…………」·段清云的声音颤抖的在耳边响起,江小楼咬著唇,也忍不住发起抖来。
他已经知道发生了什麽事··有个匆促的脚步声正往这里接近,全部的人都只能楞楞看著一个小兵从火光泛起之地踩著慌乱到近乎倒地的步子冲了上来,他手上挥著象徵最高军令的黄旗,在见到阵地里那个负责领军的头领就扑倒在地,全身抖得厉害。
「到底发生了什麽事」·那头领大声怒叱,像连上官净他们还站在那里都忘得一乾二净。
「禀、禀告…王爷……」·「你快说呀」·「王爷有令,他…他即以待罪之躯舍身除去了反臣赵珅,现下北疆军听令,即刻放下武器投降」·「--」·没人可以瞬间领会这话里的意思。
不要说北疆军这群手里都还握著武器的士兵了,就连上官净、小春、段清云跟乐子齐,每个人都是神色大变,脑子一时间无法处理这样极端的资讯·只有江小楼没有惊讶的表情,但他脸上的血色也是褪的乾净,像个死人一样。
先是一声清脆乍响··…然後又一声、再一声··武器纷纷落地的声音像坠地的碎玉,清亮却刺耳··段清云在这片响亮声中终於回神,眼里闪著不可置信又奇异的光芒,甚至还有些微畏惧,他缓缓转过头,像看著一个陌生人一样盯著江小楼看。
「……你、你到底对平辰王爷说了什麽」·但江小楼只远远看著那闪耀的火光,一语不发··那火焰烧得炽烈又激昂,像是可以燃尽世间万物……·他也不知道现在是该开心还是该难过--不管姬宫焰当初为达成目的杀了多少人、不管他是不是只为了顾非雁一个人就甘心被赵珅利用,不管多少不管……·姬宫焰毕竟是自己有一半血缘的弟弟。
虽然当初说得那样狠烈,可他当时其实还是给了姬宫焰另一条路走,只是江小楼没想到最後那个人选的,竟然是最惨最两败俱伤的那条··就算不是自己亲自下的手,这手上染的血,怕是一辈子都洗不清了吧·脚下忍不住有些踉跄,江小楼在快跌落到地上以前被上官净伸手扶住了。
忍不住抬头看向支撑著自己的人,那人看著他的眼神依旧很稳定,抓著他的力道一样很紧··喔,是呀……·他们都还活著··--只要这个人活著、就好。
他终於微笑··有股疲劳感一下涌上,江小楼忽然觉得累极了,只想就这样闭上眼睛··胸口的血腥味混著冰冷的空气,竟然也有点甜甜的气息·就连明明该继续蔓延的火光都在此时突然变小了。
白色的东西一片片落在火里…终於连火也不敌,最後终於熄灭的乾净··江小楼逐渐恍惚的意识里,只听见小春的声音在背後缓缓响起··「……下雪了。
」·    ☆、71.·第七十一章·王历四百三十二年··这年在史册上留下了这麽一笔记录,是这麽写的··--磷皇即位二十年·为右丞相赵珅此等判臣所乱。
此年初雪东来之日,赵臣狭持已因争权弑官被降罪的平辰王爷意图谋窜王位,又私自哄骗部分北疆军队入京强行逼迫皇帝退位,可平辰王爷深知自己罪孽深重,为了顾全国家大局以代罪之身行刺赵珅、後共焚而死,此等忠义之举、必将流传後世--·至於後来又是从什麽时候开始,只要初雪落下的那日就被叫做『平辰』…·宫廷江湖·……那就是很久以後的事了。
大雪纷飞··京城里连著下了三天三夜大雪··地上已是雪白遍布,这雪落得既急又猛,在短短三天里就把整个京城染成一片雪白,积雪厚得让人寸步难行。
这些积雪如此银白,白得那麽闪亮、那麽纯洁··可它们的白也许还比不过那原本彷若枯萎的梅枝上新发出的几个白色花苞,看起来那麽美丽、又那麽脆弱··有一个中年男子就正站在这些梅树中心。
他正专心的看著那些梅花花苞,彷若看得出神··专心得有个人踩著满地沈重的积雪向他走近的时候,他好像一点也没有察觉,直到那人都已走到快贴近他背後了,男人这才转头回望。
「张叔·」·那来人--江小楼笑笑的打了声招呼··张叔沉默的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才摇著头叹息:·「你这次这样胡来,莫不是想死的更快一点」·「这是欢迎别人死地归来的话吗」江小楼厥嘴道:「一般不是要两个人抱著痛哭两回、或是笑得原地绕三次圈圈才对吧」·「要绕你这小子自己去绕吧。
」张叔毫不领情的回嘴,但他唇边也带了笑,「你们三日前就已经解决了事情回来,怎麽现在才有时间来看你张叔」·「你不知道後面的事情才麻烦的很」·江小楼被张叔这样一问,不禁皱眉满脸苦恼样,烦得要死的说:·「姬天磷把赵珅留下那些不该让人知道的事都丢给段清云去解决了,我大哥也被丢去处理北疆军里遗留的一堆麻烦,这几天连个影子都看不到。
至於我嘛……」·他顿了一下才继续往下说:·「我偷偷去找了姬宫焰·」·张叔的脸上也有些动摇,忍不住催促的说:·「……那他…………」·可是江小楼却摇了摇头,张叔眼神黯然的垂落下了。
那日大火虽被落雪扑灭,可他们一群人在火焰灰烬下找了半天,只找到了赵珅半残的尸首,至於姬宫焰……也许是离火源太近,除了一把他随身的玉刀跟满地灰烬以外,什麽也没找著。
虽然姬天磷最後以平辰王爷已死这句话了结此事,可江小楼偏偏还是不信邪,去那地方又找了三趟,却还是什麽也没发现·就算有些蛛丝马迹,这大雪也早把什麽都掩盖的乾乾净净了。
「他也许还活著……」张叔苦笑著,似乎有些自责,「若我当初早点出手、若我一开始就出手救顾非雁的话……」·「你待在左丞相府里,也不可能什麽都知道的。
」江小楼摇头,「刘邦洋跟赵珅又是政敌,这些事又都是私下进行,你怎麽插得了手·」·「…他为什麽选择这麽做为什麽不乾脆喝下那瓶药呢」·这话江小楼就没办法回答了。
姬宫焰在想什麽呢·他为什麽不喝当初江小楼在那次谈话後,偷偷留给他的东西呢·那日--·江小楼虽然说要姬宫焰自我了断,却也不想要他死。
所以才给了他从这人手上得到的最後一瓶千夜暝·千夜暝只要几滴就可以让人昏死不醒,但若喝下一瓶可以呈现好几日的假死状态,若是姬宫焰当时喝了,就可以暂时假死,只要日後他们有人去把他救醒的话……·「我不知道。
」江小楼只能叹气,「也许他是想为了那些被他杀掉的人赎罪、也许他真的恨赵珅到想亲手跟他同归於尽……又或许,他只是不想又被我们或其他人掌握在手上,谁知道呢」·「是呀、是呀……谁知道呢这世事岂不是万千变化,谁又料得到呢」·张叔有些释怀的笑了,他看著江小楼的表情也柔和多了。
「像我就没料到,你那天出宫後带著一个人慌慌张张就冲进府里,竟然是跟我要毒药来著…你是什麽时候认出来的」·「真要说的话,是我恢复记忆之後才突然发觉你有些古怪。
」江小楼坦承的回答:「在左丞相府里你跟我缅怀先帝来这磷雪园赏梅,可我爹早死了二十多年、你在左丞相府里的年资却根本就不到二十年,又怎麽可能对当时情景如此熟悉何况你又关心我的身体关心得过头了。
」·「难道就只有这样」张叔惊讶的挑眉瞪眼··「还有,虽然你的脸貌跟以往差距不小,可是气质却没变多少……我认识一个神医,他可以把别人的脸缝在自己脸上,你虽然做不到他那样,可是我想动几刀也不怎麽困难,对吧」江小楼说到这里又补上一句,「而且我还有个朋友…跟你差不多同类人,他说过你们这种人总认为『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
」·「可连皇上也看不出来,竟然被你看出来了·」·「……因为姬天磷不相信眼睛看不见的东西·」·牺牲、奉献、或者是情爱,都太无形了。
相比之下仇恨或是残忍,可就有形的多·可若一个人的生命里只有这些,又岂不是太可怜了些··张叔沉默了半晌,才幽幽地说:·「可他至少相信过一次的…当年,如果不是他把你从密室里偷偷带进这园子想让你看看梅花,却被先帝看见的话--」·如果不是那天的话…会怎样呢……·也许江小楼就不会是江小楼了、也许他根本就不会存在。
也或许先帝就不需要死了,眼前这个人岂不是就不会活得如此痛苦··可这世上,哪有这麽多的或许·所以江小楼只能平淡的回答:·「我毕竟欠他一条命,只盼这次够还回去了。
」他说话时的神情有些苦恼,却并不犹豫:「他想要王权、想要出兵,已全都能如愿,除此之外的东西……我已经给不了了·」·「噢,说到这·」张叔突然好像回过神来,猛然问道:「你最後到底跟皇上要了什麽」·「……我要求三次让寒池山庄拒绝他命令的权力。
」·如果可以,江小楼当然希望让上官净往後都跟皇帝无关··可要是要求至此…他欠那人的东西可就会多到还不清啦三次已经是最大极限,江小楼只盼望以後的麻烦不要超过这三次了。
「你想的倒是周到·」张叔无奈的笑,「你跟皇上要了上官庄主的命、又跟我要了晋北王跟顾非雁的命,怎麽就不想想自己的性命呢」·「我我有什麽好求的」·江小楼嘻嘻笑著,看起来不怎麽正经。
可张叔却严肃的很,认真问道:·「你既然可以跟我跪求千夜暝的解药去救别人,怎麽就不曾一次开口求我救你」·「我人就在这里,你若想救不早就救了。
」江小楼只能苦笑,「我知道你看著我心里一定难受的很,又何苦让你更为难些·」·毕竟当初如果自己死了,先帝也许就不会死了·江小楼心里知道这个人每次看到自己心里八成就会一直一直这样想,又怎麽有那个脸面开口呢。
张叔听完楞得很,忍不住苦笑摇头··「真像、你跟你爹真像…先别说脑子跟心计还须磨练,光这看穿别人心思的能力,真是比当今皇上还更像他……」他又思考了一下才缓缓开口:「你有没有想过,现在平辰王爷名义上已死、安熙王爷据说也决定出家为兄长静心去了,也就是说现在姬氏王族除了皇上唯一有继承权的……」·「哇----」·江小楼一边大喊一边大力挥手,赶忙止住了张叔要出口的对话,大喘著气满脸惊骇道:「可不要害我呀现在这里说的这些话可是都只跟你说的…等出了这园子大门,老子就要什麽都忘的乾乾净净,继续当傻子去了。
」·「……姬若雪言下之意,是觉得此生往後只要当江小楼这一个平凡人就足以」·「你难道是想要我反问,江青现在当张叔当得可愉快」·两人相识不语、最後终於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们一直笑得很久,直到终於停歇下来,江小楼抹掉了眼角笑出来的一点泪水,缓缓的开口道:·「我该走了,今天是该回寒池山庄的日子,我是来跟你辞行的·」·「……此次一别,恐怕以後不会再见。
」张叔了然的点头,却又还是耐不住多念了两句,「其实你也不需要这麽快走,多陪我几日的话--」·「不了,我大哥跟小春都还在等我呢·」·江小楼决然的回答,只微微跟张叔弯了弯腰,转身就举步走了。
但他走的很慢,很缓··有些原因是因为地上积雪实在太深,走起来难免艰困许多·有些原因则是…他的脚已快没了力气··还不等走到园子外,江小楼的脚步已经停顿。
他终於倒卧在银白色的雪地里··……唉··这雪怎麽还是跟当年一样的冷·当年他希望这雪把自己埋葬,现在却希望能从雪里站起来。
可是冰冷的雪那里知道人心里的想法,只是一贯如常的吸取所有靠近他的人的生命,江小楼觉得自己非得打起精神站起来不可,他还得回家去呢上官净正等著他…不回去是不行的……·一双手轻轻的抚著他的头发,像很久以前他还在那个密室里的时候一样。
可是这人的声音虽然跟以往相同,却不再有以前那种总带著哭音的声调,反而非常的温柔··「你就先睡吧…睡吧……等睡醒以後,一切都会没事的。
」· ·    ☆、尾声·尾声·冬雪早已融化··雪融了、梅落了··梅花谢了以後,寒池山庄四周的山林树群又抽出了新芽,翠绿了满山荒野。
然後新芽渐盛、从淡绿变成了浓绿色,直到空气中带上了炽热的气息後,终於就连冷玉湖也融了冰--·蝉鸣的正响··寒池山庄,名闻江湖的寒池山庄庄主的房里。
那房间跟它主人的气息很相近,既沉默又清净,宛若可以跟外面蝉叫得让人急躁的炽热隔绝开来·一般人也许很难相信这是一个名声显赫武林、斩剑无情的人的卧房,因为这里气氛上还比较像一个修行人的禅室。
此时房间的主人就正坐在桌前··桌上有好几封信,上官净正一封一封的拆阅著··现在他手里正看著的那封背面盖著一个明显的段字商号,上官净不需要看署名就知道来自何人--·这段日子以来,皇帝已经确定要举兵攻打蛮夷,近日正积极的收回各王侯间的军权,但是虽然因为北疆军叛乱的事件有了充分理由,过程中难免还是会受到一点阻碍。
段清云那里就正因为这些事是忙得不可开交,上官净後来得到他的消息大多也总是跟这些纷扰有关··不过至少现在的情势还只是流於权谋,不至於到要动用武力的地步,所以上官净这段时间相对就清净了不少。
只是既然段清云会寄信过来,八成又有了什麽麻烦事··看到信件最後,上官净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如果可以的话,他这段时间是不希望离寒池山庄太远的…因为……·暂时不想去操烦信里写的东西了,上官净把那封信先放在一旁,又拆了下一封。
这一封上面盖了的是个官印,刘家的印记··不用看内容上官净就知道里面写什麽了,大概又是要他让小春回去的请求··这段时间左丞相府上不但是信件轰炸、特地派人来请小春回去的使者也没少过,可是上官净又能怎麽办呢因为又不是寒池山庄绑著他,既然小春硬摆著要留在这里,总不能拿剑抵著硬逼人去左丞相府吧。
上官净也不知道他跟那个刘玉琅是怎麽的··宫廷江湖·只是小春看起来柔顺,但某些地方却很死心眼,特别是提到这件事他就会暴怒·可据上次见到乐子齐他说,最近民间已开始流传,寒池山庄小姐跟刘丞相的公子成亲後大吵一架休夫奔回娘家,实属当代奇女子的这种奇怪八卦来了……·又是一件暂时解决不了的麻烦事,上官净觉得头难得有些抽痛起来……唉,这种时候他就觉得自己还是挺像江湖人士的,至少比剑决斗也好过搅和在这些理不清理还乱的事情中。
所以上官净只好又把信先搁在一边,暂时不去想刘家的问题了··接下来的几封信就没什麽了,有些是其他门派惯常的问候、有些是讨好、还有些是来要求决斗的,最後有几封甚至是想求见春小姐一面……上官净不禁挑眉,顺手把最後几封丢进一旁的纸娄子里,至於其他大略扫过一遍就把它们都放到桌子最旁边去了。
只是在他伸出手放信时,有张纸条却从袖子里滑落下来,上官净一个反射,瞬间在纸没落到地上前就在空中接住·那张纸条虽然是被仔细珍藏、却又由於常常被拿出来审阅的关系,虽然没有破损,纸片却多少已有了些消磨。
因为这半年来自己已看了这纸条无数遍了··那纸上只写了寥寥几个字··--静候回音、江青··看到那已经看到烂熟的几个字,上官净还是不禁愣了下。
感觉到心思又开始浮躁,他只好紧紧闭上眼睛强迫安下神来……·……如果不是有这张留言,也许自己没办法这样安静的等待··等著某人回来。
以往都是那人等待他、现在轮到上官净自己来等待才知道,等待的滋味还真是不好受的·该等上多久呢一年、两年还是更久--也许他至少该庆幸自己可以等待,因为等待毕竟意味著最後总会归来。
可是理性知道是一回事、感情上却不能接受··上官净虽然努力调整呼吸希望能像往常一样静下心来,可是思绪却还是纷乱著·所以当远处传来渐近的匆匆脚步声时,上官净竟然没有在第一时间察觉到,直到门外传来铿锵作响的撞击声,他才微皱起了眉头睁开眼。
只看见小春跌跌撞撞的冲进房间,连应该要敲门示意的规矩都忘得一乾二净,那双原本就水汪汪的眼睛里上又涌上了泪水,可是也看不出是伤心还是开心··上气不接下气,小春一整句话也说不完全的慌张开口:·「主、主子……後院…在後院里………」·纸条又从手中落下。
还不等那张纸条掉到地上,人影已消失在门扉远处··後院里··绿荫茂密、蝉鸣乍响··阳光从树梢落下,一个熟悉的背影就站在那点点的光影里。
他背对著上官净,正举头盯著後院里那棵最高大的古枫树瞧··上官净原本走得很快,看到那人时却突然慢了下来··因为他虽然觉得心脏正跳得紧,却依然不敢加快脚步,像是怕一旦惊扰到这个人对方就会消失一样。
上官净虽然站得还很远,却已能清楚看见那个人举起手似乎是想爬上树去,可是才抬起到一半,却顿了下、紧握了握手指似乎有点犹豫,终於还是放弃··上官净对这种事情向来敏锐,他一眼就注意到对方的脚步略有停顿,似乎已经无法只靠自己的力量爬上树去了。
……但这个人原本是多麽喜欢眺望那片天空的呀··想到这里,上官净觉得自己的手竟有些颤抖,他心里五味杂成的,也许有些欣喜、或许有些庆幸、有些伤感,更多少带了点酸处,只觉得这种感觉实在很难用几个字句就能解释清楚…他不禁开始猜想这个人现在脸上会是什麽表情呢·可能会很无奈、也可能有些疲倦。
但是当对方转过头来的时候,模样却很平常,就像从来没有离开过寒池山庄一天那般,他的口气也像过去千千万万的日子里一样,总嫌有些太过无赖随便··「净哥哥,拉我一把可好」·转过头指著枫树顶上自己最喜欢的那根树枝,江小楼笑著。
上官净终於走上前去,他虽然握住了向自己伸出的那只手,却没有马上跃上树梢去,只是盯著江小楼的脸看了良久··那双眼睛里的光泽也许比以往稍微深了些··可这笑还是很纯粹、这双手依旧很温暖,跟以前没什麽两样。
……如此··足以··上官净不知道自己此时是什麽表情,可能依旧没什麽表情··可他竟然能感觉眼底隐约也有些发热,只是当自己好不容易开口时那口气却还是淡淡的--毕竟他早已习惯了这样的说话方式。
这也无妨,反正江小楼也知道深情还是激昂的话是不可能从这人嘴里说出来的··而且很多时候··最单纯的话语才越能囊括很多很多的含意、包含很深很深的感情了。
…这话以往都是江小楼说的,上官净大抵是第一次说吧··「欢迎回来·」·-完-·<% END IF %>·作家的话:·…我……我………我真没想到有天可以看到『完』这个字呀(特激动·2013年前写完的预定达成了(而且还是在暴字数的状况下orz)·这是小的第一次码字,两个多月近二十万字的长篇,·说真的当初以为会在十二万以内完结的……耶…………怎麽数字倒过来了(汗·这篇的出发点大概是因为想写一个”从头到尾冷到底的冰山攻”,·跟”看起来很二实际上根本是最终BOSS()等级的受”吧~~(哈哈哈·总之不管结果如何,也许初次写文还是有很多不成熟跟不完美的地方,·但不管是不是每个人心目中的开始跟结束,至少达成我心目中的出发点跟结局了(笑·之後还会有番外的部份,不过不急慢慢更这样。
以下是关於本篇文後续的一些安排(跟後记),还有之後的写作计画之类,·如果可以连这里都看完的话我会很感激的Q///Q·.·.·.·『画水』这篇算是『七罪诀』系列的第一部,小楼跟哥哥的故事就在这里结束了…·之後预计会写以其他人为主角(例如某两只狐狸XDDD)的故事,·此系列背景都是相同的、情节上也多少有些连贯,·但是当然也可以独力当成各自的单篇看待(分开看也不会影响阅读)·小楼跟哥哥之後还是会出现在其他人的故事里,可是就不会是主角了~·另外关於本篇……·既然是七罪、第一部的重点在『说谎与秘密』,·画水里所有的人都说著某个谎言、隐藏了某个秘密,这是贯穿全篇的重点,·就连看起来最没心机没阴影的主角,实际上隐藏的却是最大的秘密,·可是就像日本著名作家江国香织在作品里曾经说过的:·『人只会对重要的人、还有想要守护的人说谎喔』·这种心情很难解释……·但希望看完这篇文章可以让人感受到上面这段话想表达的意思,就算只有一点点也好。
.·.·.·这篇完结之後,会暂时休息几天,·打算稍微整理一下接下来的计画,还有要先更新完礼物的部份(拖了很久啦Q口Q)··目前手上预计要写(也有了初步大纲或开头)的故事除了上面说的七罪系列,·还有星际侵略守则跟一个还未公开的故事。
七罪的部份目前暂时会先停顿一下,先进行别的部分转换心情,·照道理来说我该先填星际这个坑的啦……不过星际这部估计也是要最少二十万才能解决的大坑,·暂时完结了一部大坑的在下要先去平复我受惊()的心灵(被揍·所以目前之後应该会先更新另一篇故事,预计是--·现代、别扭美攻X忠犬强受、年下(我竟然会开这种属性…以前绝对没想过……=口=)·目标是七万~十万字(单行本量)完结·这次的目标是不要再搞得阴谋一堆,我要努力单纯开小花以平复这段时间的辛劳(暴·大家明年见啦~~·感谢看到这里的你,谢谢:)·    ☆、三月春、梅时雨 (上)·「你叫什麽名字」·「…小的没有名字,公子想怎麽叫便怎麽叫吧。
」·萧春雨还记得十三岁时第一次遇见那人的时候··适逢三月初春··寒池山庄後院子里一棵高大的古枫树,才刚抽出新芽··他抬头望著树上,发现树梢上竟有个人。
有个少年只穿著一袭嫩绿的内衫,衣襟处还不甚整齐的敞开了一半,整个人就挂在树枝上往下垂著一只白嫩的脚,悠悠的晃著··没想到自己往後要服侍的人竟然是这番模样,萧春雨不禁有些吃惊。
…一般人对寒池山庄的印象,最深的一定就是无情剑了··那剑无情、人也无情··这些年已在江湖上闯出显赫名号的上官净,萧春雨是时常有所听闻的,虽然也曾听说冷漠严肃的上官庄主有个不太露面的结拜兄弟,但总有些先入为主的印象,觉得那人应该也是不苟言笑之人。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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