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空 by 周而复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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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空 by 周而复始(2)
·江暮看耀晴转动眼睛的灵动模样,心里更加喜欢,道,“我就是喜欢你一个人,只想一辈子对你一个人好·” ·耀晴撅着小嘴道,“那就不用了,喜欢我、对我好的人多的很,你就在心里喜欢我就成了,我一定会好好的。”
 ·站在不远处,顺风听着的侍卫垂着眼帘,他们同情少主,不过要是少主就此放弃也再好不过就是了· ·没有预料中的过激的反应,江暮对耀晴的话也很认可,确实,看得出言家父兄把耀晴当成珍宝般疼爱,江暮赞同的点头,“我比你爹爹、兄长更喜欢你,要是你离开了,你爹爹、兄长他们会难过伤心,可,要是你不在了,我是活不下去的。”
 ·“你还是就在心里喜欢我就成了,”耀晴拿眼睛斜着瞧他,“现在你是存心让天下人取笑我,将来我是要金榜题名当状元的,之后必然成为天下名士,你可别耽误了我的前程。”
 ·江暮看耀晴有着奇怪,“给朝廷当官没有什么好的,天天学着阿谀奉承,点头哈腰的,时间久了都成了蠢货·你还是不要当官的好,我们的婚事爹娘肯定不会帮我,不过不要紧,你等我几日,我一定会有办法的。”
 ·对江暮话中话,耀晴可没有兴趣,反正他可不会嫁江暮的,现在有一件事是耀晴最想知道的,漂亮的眼睛盯着江暮,“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你们那有嫁娶男子的习俗我怎么都没有听说过说来听听。”
 ·“嫁娶男子的习俗”江暮想了一下道,“没听说过·” ·耀晴盯着江暮,没听说过“那你干嘛跑过来说要娶我”耀晴指责道,“果然,你根本就是要天下人取笑于我” ·江暮认真摇头道,“这确实是有原因的,我讲个典故给你听。”
 ·典故好像很有意思,耀晴眨着眼睛听着· ·“十多年前,先王未留下遗诏即薨世,先王薨世留有两位皇子,皆非正出。”
这件事耀晴知道,当今太后无子,天子为庶长子,最为至孝,这不是什么新鲜故事,耀晴看着江暮等着话中的下文· ·江暮慢慢的讲述密事,“当时朝廷分成两派,论地位、身份、家世,庶长子远远不如庶次子,长子仅是昭仪所生,次子则是家世显赫的贵妃所生,且二皇子的未婚妻还是名门贵女,两位皇子拥戴者在朝议上各有说辞,皇权迟迟不得解决,一时间京城里剑拔弩张,军部调动份外异常,在纷扰大乱前夕,在皇位唾手可得之时,二皇子在最后朝议上突然宣布了婚事,所娶的居然不是那名门贵女,而是拥护大皇子那位手握重兵的将军之子,二皇子话出口,当时朝议上惊骇得鸦鹊无声,二皇子和将军之子就在朝议上当着众顾命大臣面行了婚礼,转身拥立兄长为帝,化解了皇权之争,也解决了军乱还收了军权。
这位二皇子就是今日深受皇上信任的永固王,传言中贤德无双的永固王妃就是那位将军之子了,这是朝廷共知、共守的秘密·” ·布衣生活·耀晴听得眼睛不断的眨,想到铭文从婢女那里得到的消息中说江夫人差点进入宫闱,耀晴失声喊出来, “莫非你娘亲就是那二皇子的未婚妻” ·“是。”
江暮点头· ·瞧着江暮,耀晴幻想了一下,要是二皇子登极,那么江夫人生的儿子岂不是太子耀晴眨着眼睛盯着江暮一个劲的盘算。
 ·已经开始习惯言家思考方向,瞧着眨着眼睛的耀晴,江暮愈加喜欢,宠溺的笑道,“这个主意是母亲给二皇子出的·” ·晴空第十三章 ·啊 ·耀晴不可置信的盯着江暮,江暮道,“母亲和二皇子本来也是自幼青梅竹马,那时母亲喜欢上了卷入皇权相争而进京的父亲。
主意虽然是母亲出的,最终还是二皇子来决定,其中应该还有别的原因吧·我要娶你,若去求这二皇子作主必然不会有所推托·”父母之命看来不成了,那么转求永固王作主吧。
早就盘算着此事的江暮看着耀晴,“我定不会和永固王那样,既然娶了男子,还藏着身份名份,我定会风风光光娶你回去·” ·听着宫闱秘闻的耀晴本应很兴奋,瞧着江暮又重提婚事,那可不必了。
撅着小嘴,耀晴道,“外面的人都说你们江家就被皇帝猜忌了呢,你要娶我不会是为了向皇帝表明忠心的吧我可是要长命百岁的,不好的事情可别把我卷进去。”
 ·耀晴的小心眼很逗人,江暮看着耀晴的独善其身的模样儿失笑起来,“那样传言我可不知道,就算是真的,那有如何,我万不许任何人动你分毫·天下之大,我江枫晚都可以来去自如,谁能耐我何”言语中透着无尽的霸气。
 ·站在一边听着少主和言家小公子对话,两位侍卫也是第一次知道夫人在江氏地位超然的原因,那陈年宫闱密事听得正在惊心,突然少主讲出这等话来,他们不由一起低咳提示少主言行谨慎。
 ·对侍卫刻意的提示,江暮淡然·耀晴瞧着江暮,自己伸手摸摸小鼻尖道,“那好吧,我允许你在心里喜欢我就是了,可我还是不会嫁你,我还要娶媳妇,生好几个像哥哥们般的小孩呢。”
 ·又一次回到起点,两位侍卫无言,江暮也无言看着耀晴,耀晴道,“你难道不想生像你一般的小孩吗” ·“不想。”
江暮道,“我就想和你成亲——”,看着耀晴,江暮突然想到了什么,停了言语开始思考什么· ·不知道江暮在想什么,可能是在考虑他的话吧,耀晴继续盘弄那把长剑玩。
 ·晚风拂面有点儿清冷了,思虑着什么的江暮抱着耀晴盘坐在他怀中,以免晚风把耀晴吹着凉了,玩剑的耀晴全无在意,靠着江暮怀中蛮舒服的· ·下巴磨蹭着耀晴的发丝,软软的,好舒服,下巴磨蹭也好几下,思虑着什么的江暮有着新发现,“你的头发和威武一样的软。”
 ·“威武那是什么人”应着江暮的话,耀晴顺口问了一句· ·“威武是一只虎·”江暮继续用下巴轻轻磨蹭着耀晴软软发丝的头顶,此话一出,耀晴突然转头盯着江暮,他说威武是老虎“那种大大的会吃人的大老虎” ·看着近在咫尺的耀晴那亮晶晶泛着好奇和振奋的神情,江暮宠溺的解释,“威武自小就被人养着,它吃牛肉,不吃人,冬天靠着威武晒太阳最暖和了。”
 ·耀晴眼睛闪着激动的光芒,大老虎呢,前一阵子由北方来的过客说他们大山里经常出入吃人的老虎的事情呢,原来老虎也是可以家养的吗急迫的,耀晴向江暮追问着这样新鲜的、好玩的事情。
 ·从老虎软软的皮毛说到千里草原万马奔腾的壮阔,再说说由万里之遥穿越大漠黄沙而来的蛮夷带来的奇珍,晚霞中,耀晴靠着江暮怀中,听着江暮娓娓道来,耀晴眼前出现从不曾知的广湮天地。
 ·在城里大街小巷转悠着遍,听了无数谣言,这才回到住地,厅子里站着从江氏别院悄然出来的中年人· ·“怎么回事”看着这人,悠然回来的贵人有着好奇,“很奇怪,本王在街上居然看到萧泓被人追在屋檐之上,萧泓怎么也会失手” ·“回王爷,嘿,萧泓失手是因为他笑的声音太大了。”
中年人平和的回话,对,这位贵人正是当年的二皇子,也就是今日深受当今圣上信任、恩旨册封‘永固’王爷,而他身边那位俊雅男子正是外传贤德的永固王妃薛氏——薛钰。
 ·盯着这皇家专属监察司派来监察盐运的吴源,永固王有着不信, “萧泓笑得声音太大了” ·那个自诩无情的萧泓笑了开玩笑的吧,这萧泓家世显赫,深得皇恩,素来也自持稳重,不拘言笑,这样的萧泓笑了对江氏的事情向来不愿意听的薛钰也颇为好奇,让那铁板脸的萧泓笑出来的事情一定有意思的很,赶紧说来听听。
 ·盐运监察使吴源讲述着混迹在江氏别院的所听所闻,故事讲得和他自己外形一样没有什么波澜,端着茶杯听着吴源的说书,听到小书僮的‘聪颖’的揣测,薛钰冷笑起来,“就凭着这等胡言乱语就让萧泓笑出来我是不信的。”
 ·永固王爷摇着扇子微微笑,他也对此闹剧不以为然,这根本不足以让萧泓笑出来,只不过,他对薛钰耍着小性子觉得很有意思,催促着吴源继续说下去· ·吴源继续把没有波澜的故事讲下去,眼角瞄到薛钰摆着脸色端起茶杯浅泯清茶那会儿,正是说到江暮自请入赘那一段,吴源突然改变口吻,学着言茂的语气、神色、神情和气势,大声严厉呵斥:“你要入赘我言家言家家财微薄,你你居然想登堂入室夺我言家薄产” ·薛钰入口的清茶顺着吴源大声呵斥出言一口气喷出来,呛得面色深红,咳嗽不已,再无半点优雅的做派了,一边的王爷跑过来轻拍他后背让他顺顺气。
 ·眼角瞄着不断咳嗽着的永固王妃薛钰,吴源有着得手的满意·在再次被注目前早已端正了颜色,有礼有节继续回禀,“要不是萧泓没憋住,先笑出来,那么江暮追的就是区区在下。”
 ·“那江宸和林红叶怎么说的”这实在很让人好奇· ·吴源认真想了一下,肃然回禀,“江宸可以用目瞪口呆来形容。”
 ·“那言茂脑子有问题”忍住咳意的用丝巾擦拭着口角,失态的薛钰有着微恼· ·“明着看上去是有点问题,不过却是个再明白不过的明白人。”
在这任职也有几年的吴源是辅佐过巡按使彻查过言家的,对言家当家人言茂颇有了解· ·言谈间,青衣的萧泓终于回来了· ·瞧着萧泓有些儿白的脸色,这王爷好奇蛮重,“以你的能力居然甩不开林红叶那个儿子” ·舞剑不是什么生死难事,可是对着心思深遂的江枫晚,他的提防之心片刻不敢懈怠,自然额外消耗了不少体力。
 ·压抑了一路奔波的喘息,萧泓沉声回应道,“王爷,这江枫晚确实了得·” ·王爷难得看到萧泓这般狼狈,很是受用,谁让这萧泓仗着皇兄的喜爱,年纪不大老是一副武无第二的死样,如今吃亏了吧,活该。
他故意道,“江枫晚有这样了得的身手这要好好说说去,不过据传,那江枫晚性子严苛,那你是怎么安全无恙回来的” ·萧泓沉默了片刻,神色有着尴尬,“属下没有和江枫晚正式动手,那江枫晚拖着属下舞了大半时辰的剑。”
 ·“舞剑他拖着你舞剑干什么”薛钰瞧着萧泓道,“江枫晚怎么知道你会舞剑” ·“他是想在那言家小公子面前显摆”萧泓虽然有着不甘心,却也承认,“这江枫晚身手是属下不能比的。”
 ·显摆显摆给那言家小六瞧的永固王挥扇笑起来,“似乎很有意思,和红叶一别也十多年了,她在塞北那样的地方也够难为了,难得有见面的机会,我们去见见她吧,我很想见见红叶如今老成什么模样了,取笑取笑她去。”
 ·“那是她自己情愿的,是她自己选择的,既然自己选择了未来那就得面对·”有着不情愿,薛钰最终还是同意了· ·萧泓上前道,“王爷,您要注意,这江枫晚已心存退意。”
 ·“他尚未成江氏之主,就心存退意是不是太早了”有着好笑,江宸尚在盛年,怎么也抡不到江枫晚当家吧,半大的小子心存退意是不是搞笑了些 ·看着王爷,沉默又沉默,隔了许久,萧泓悻悻然道:“其实,属下在那江暮眼中根本无视为对手,他视属下如鼠辈戏耍,这江枫晚其能力已经非同一般,已经足以取代江宸。
皇上常说,塞北马场是国之利器,当家的人定然要出色,属下觉得,江枫晚钟情于言家小公子,要是不成目的,他根本就不打算回北方去,属下请王爷一定要审时度势·” ·“好呀,那我就好好看看,正好省得咱们自己开饭,大家一起去江家混饭去。”
携着不情不愿的薛钰往前大步走· ·犹豫了一下下,吴源、萧泓也跟着王爷去了,应该会有热闹瞧的吧· ·言家一家之主和江家一家之主互看两相厌的同时,相互还得撑着虚伪的笑脸互相打哈哈,这一两个时辰撑下来实在有点累。
 ·言氏全家赖在江家别院这喝茶吃点心,当如厕都跑了两回后,天色接近黄昏了,江暮和小六还是没有回来,跟着去的侍卫也依然没有影踪·一边伺候着的赵魁小心悄悄的向老爷请示,是不是为客人准备晚饭江宸记得言氏的待遇冷眼无视,供应晚饭算了吧。
 ·等不到六少回来,一直呆在院子里盯着藤蔓缠绕的墙头,铭文神情像被抛弃的小狗狗一般欲哭无泪,还是老三性子软,不计前嫌上前安慰了他几句,让他好好在这儿等着,六少定会安然回来的。
 ·看着天际的晚霞,这样等着也不是办法,言茂准备留两个儿子在这等着,他就先回去等吧·言茂起身最后再客气一下,道:“打搅许久,实在是叨唠了,在下提前祝两位此去一路顺风。”
 ·“多谢·”勉强回应,江宸希望此后再也没有和此人相见的机会才好· ·晴空第十四章 ·两家家主满怀着和气解决这件事一厢情愿的想法,彼此度过这美好的小半天。
言谈中,言茂礼数周到的告辞,江宸也卖面子主动送客人往别院大门去,谈笑着正踏着阶梯而下,迎面而来一声朗笑打乱了所有的节奏,“老友来访了” ·布衣生活·从院落迎面大笑而来男子举止极为大气开阔,气质也很雍容,显然都是不需劳作就能享尽荣华富贵的世家子弟。
看来江氏有贵客来访,言茂领着儿子们行礼礼避· ·江氏侍卫尾随在此人后面有着不安的忐忑,规矩严谨的江氏侍卫没有阻拦的原因只有一个,此人身后跟随着的正是在廊下窃听被少主追去的年轻人在他们阻拦之前举起一枚金牌,看到那金牌上镌刻有‘永固’二字,侍从们皆束手不敢相阻了。
 ·看到来人面目,江宸和江夫人都震动了一下,在这南边居然能见到故人实在意外·轻轻的,江夫人微微点头暗示那些侍卫可以离开了,这位贵人确实不是他们能阻拦的。
 ·瞧着传闻中的言茂父子几个,永固王爷上前笑道,“这位是言先生吧,听闻言先生立志要写出一本传世游记,可有此事” ·言茂回避不及,面对这般雍容的男子行礼道,“不敢,言茂仅是市井闲人,过誉了。”
 ·真会自谦,随着王爷一同进来的薛钰细看这自谦为市井闲人的言茂和他身边的儿子,皆很俊雅,看着这面相甚是年轻的言茂,薛钰就想到吴源谑学的那一句‘你你居然想登堂入室夺我言家薄产’就不由得素来平直的嘴角往上翘个不停。
 ·“言先生,这位是这位是当今圣上亲封的永固王”江夫人上前介绍· ·永固王爷言家父兄们很震惊,这位就是传说中的朝廷中的栋梁,文人雅士中的楷模天下名士都以交结永固王爷这样的风流人物,这可不是说见就见得着的名人,赶紧多瞧瞧。
小四、小五就没有哥哥们的心思了,他们盯着那个随着这位永固王进来的青衣公子,那不就是偷听笑起来跑掉的人吗盯紧他,再找机会问问小六现在跑哪儿去了。
 ·这样的朝廷权高位重的大人物都和江氏往来不拘,看来这江家果然很有来头·言茂看一眼这民间传闻中素来洒脱的永固王爷,他识趣的领着孩子们再次告辞,天确实不早了,该回家吃晚饭去了。
 ·看着言茂率直离去的身影,永固王爷有着遗憾,“本王还想和先生好好议议枫晚的事情呢,先生这就走了真可惜·” ·已经快步到院落门口的言茂一家听到顺风来的这句,顿住脚步,犹豫了一下下,父子几个一起转身回来了。
堆砌着春风般的微笑,洋溢着热情的气息,言茂拱手含笑道,“明天江先生就要离开,有缘千里来相会,我们全家就再叨扰叨唠了·”小四、小五拖着陪立一边的赵魁热情地介绍着城里最好的各家酒楼各自最拿手的招牌菜,这离别宴定然要办得热闹才像话。
 ·自言家转身跑回来开始起,那一旁的萧泓就像点了笑穴一样抱着廊柱低笑个不停,一边瞧着的薛钰也不禁宛然,瞧瞧这有少年老成之称的萧泓,在熟悉萧泓的人眼中,此刻的他就像是把隐匿着的天性全部给激发出来一样,喷涌着的稚心刹都刹不住了。
本来就只是顺口说说的永固王爷如今也深感一边笑个不停的萧泓的心理了,这言家人果然很有意思· ·无言看着这瞬间变脸的姓言的全家,江宸扭过脑袋,再也不想应付这些人了,他要自个儿待着去。
想归想,反客为主的言茂热情领先往厅子里去,永固王爷也一把拖着江宸口口声声“姐夫”叫唤着,想跑,没门· ·江夫人身边的珍娘悄然退了出去,不管情况如何发展,都得精心安排一下这场晚宴,这位上座着的可是位真正的贵人,容不得怠慢。
院落中的闲人都悄然退去,负责清场的赵魁瞧着墙角下还有一个,看着在墙角挖着蚯蚓那可怜兮兮的小书僮,把他拖出去算了吧,他可不想和黑虎有一样的下场。
 ·进了厅堂,也不管江宸会给什么脸色,言茂把江氏教子无方,千里求亲的人居然以色选人,转身间还招风尘之女来取悦,这样的人品居然缠着他家么子不放,如此深重的冤屈,言茂仔细向王爷申诉,言语间全赖定都是江家的错,希望有栋梁之称的永固王爷为民作主。
对言茂的挑衅,江宸根本懒得理睬,如今他只想让耳根清静清静· ·对言茂的申诉,永固王爷很帮衬,摇着扇子悠然的附和,“男婚女嫁是国之礼教的根本,违背礼教为上天所忌,这样的婚事确实是不该提的。”
 ·“是,是,当然,当然,”两位家主首次统一口径,深表赞同,“王爷此话实在是很对,这根本就是不像话嘛,怎么可以这样呢,这太胡闹了嘛。”
 ·三位男子在这空谈,江夫人起身招呼薛钰转往内室说说家常话去·老话说的好,朝中无人莫做官,不管是盛世还是乱世,朝中朝外的关系都需相辅相成才能相得益彰。
江夫人很清楚,江氏一门荣宠,虽有和江氏当年在选嫡之争上站对了方向有关,其中更有永固王的提携·尽管永固王爷身居庙堂之上,在外人眼中享尽荣华富贵,其实在朝廷中走动,身不由己的事很多。
多年来,偶有回乡,他们这对曾经的未婚夫妻也刻意互相不见,如今永固大摇大摆在监察司的人明眼注目下跑来叙旧,那必然有事要商量· ·江夫人邀着薛钰进了内室,默知薛钰身份的明眼人刻意忽视江夫人和薛钰私下的举动。
永固眼角瞄到轻轻挪动脚步的吴源,轻轻咳了一声,吴源迈动的脚步顿了下来,萧泓转动脚尖的动作也随着停下了·这样的动作,言家人很识相很默契的当什么都不曾见,垂着眼帘继续品茶。
 ·江夫人和薛钰进入内室私谈,外间客厅里也开始了无边的夸夸其谈,聊着都是场面话,空谈了没一会儿,在彼此都觉得很没劲的时候,终于,江暮回来了· ·江暮回来了,托着耀晴从墙头飘然而下。
 ·一直缩在墙角的书僮铭文见着小主人,兴奋的冲上去拖着还在江暮肩头上六少的衣摆大喊大叫;“老爷六少回来了” ·大家都看到了,江暮看了厅里各位一眼,伸手把耀晴从肩上托放在地上,随着跟回来的侍卫远远的向主人行礼,瞧着厅里这阵势,他们立即离开了。
 ·见着小六回来了,小四、小五跑过来,耀晴还没来得及炫耀刚才新鲜的所见所闻,就被四哥、五哥按住翻遍了他所有的衣袋,小四一把抖出从小六衣袋里抄出来的东西,里面有玉佩、银票、金珠还有别的好玩的,好东西还不少呢。
 ·远远看着那些玩意,勉强撑着精、气、神应付着这些无聊人士的江宸也认出几件来,基本上他所知晓的江暮平时随身佩戴的玩意儿都在这儿了· ·知弟莫如兄,只要是他们以前在小六衣袋里没没见过的玩意儿,小四、小五全塞还给了江暮。
言家稳重的长子、次子、三子眼睛都瞟着小六,小六这毛病越来越大了,逮着好东西就往自己兜里塞,三位稳重的哥哥都狠狠下定决心,在年内一定要督促小六把这毛病彻底清除掉。
 ·“这是我的”小六抛开其它的,一把拖住装有金珠的锦囊决然不放手,那是江枫晚白送他的,他都盘算好要买的东西了,这绝不给给哥哥抢了去。
围着显然是以大欺小的少爷们转悠着的书僮很为难,虽然他对六少忠心耿耿,可少爷们之间的纠纷就不是家仆能掺和的事儿了· ·平时对小六很纵容的哥哥们如今很是严厉,只不过,这言家小兄长教育幼弟的严厉看在别人眼中实在像是掠夺。
江暮不满耀晴被欺负,只是该不该插手让他稍有犹豫,毕竟那都是耀晴的亲兄长,还是算了,还他的东西回头再送给耀晴就是了·言茂看着也没吭声,也好,让江家人看看小六的本性吧,省得他们还真以为他家小六是贤德淑良的小子呢。
 ·这边亲兄弟在拔河,那边直接切入正题·扫了一眼与他舞剑的青衣人,和他预先的一样果是朝廷中人,得到父亲的提示,江暮上前拜见了永固王爷,永固王爷看着英姿飒爽的少年有着感慨,红叶的儿子都这样大了,年岁确实不饶人。
 ·枫晚上前拜见永固王爷的时候,江宸颇为警惕,防着儿子为了言家耀晴这事向永固王求援· ·和江宸的想法一样,知情人都在等着江枫晚向永固王爷求援,至于对永固王爷私事不知情的言家父兄们则等着这位王爷对江家小子教训呵斥。
他们看着,等着· ·拜过王爷的江暮站到一边,没打算理睬永固王爷的意思,侧着脑袋瞧言氏兄弟持久的争夺战去了·江暮瞧着还在争夺锦囊的耀晴笑起来,耀晴很执着呢,两个小哥哥合力都夺不走他攥在手里那装着金珠的锦囊。
 ·江暮不打算要求助永固王爷这可让等着的想看热闹的闲人都相当意外·等等,再等等 ·“贤侄呀,本王听说你要非言家小公子不娶,可有此事”被晾在一边的永固王爷等不下去了,江暮真就没想求助他的意愿他可不信 ·“确有此事。”
江暮谨严回复· ·看着儿子毕恭毕敬的模样,江宸很是不顺眼,以前这正出嫡子对亲爹、亲娘都爱理不理的,如今来这地界才两天,被言茂说了几句就这般孙子模样,手指敲着椅把,江暮的亲爹在恼火中酝酿。
 ·“你说出个喜欢到非娶言小公子不可的理由来听听,若是这理由让本王听了心服口服,那这门婚事本王就替你作主了,如何”永固王此言一出,言家、江家老爷一起砸过去一堆白眼,如今已经够烦的了,多事 ·晴空第十五章 ·在座的两位家主都为永固王多管闲事而烦恼的时候,江夫人和薛钰很快从内室出来了。
薛钰身份虽然特殊,还是得避嫌,毕竟男女有别,· ·两人转过厅间落地屏风,薛钰注视着这英挺少年,这就是林红叶的儿子江枫晚岁月如梭,一恍间林红叶的孩子都到婚嫁年纪了,而他此生却注定不能有自己的骨血,这不能不说是一种遗憾。
 ·看着江枫晚,薛钰神情不免沉寂了些·江夫人则注意被小哥哥们欺负的耀晴,她上前轻巧的拨开了小四、小五,拉过耀晴在身边安抚着· ·言家兄弟的混战,由于江夫人的干涉,最终小六以完胜终局。
看母亲这般疼爱耀晴,江暮觉得很舒心,耳边听着王爷撩拨的话语,抬眼看着在座的各位,“理由‘喜欢’需要理由吗” ·在座各位都被江暮的反问给问住了。
喜欢一个人要理由吗需要不需要应该需要理由吧 ·彼此对视着,这话好像有点理,又好像很不对,喜欢一个人不需要理由吗不对一时间众人都找不出什么一个绝对驳斥的对词出来。
 ·这问题本就难有标准答案,想搪塞住江暮的永固王爷被反将住了·噎住了的永固王爷瞧着反问的江暮开始觉得此行不是一般的有意思了·萧泓瞧着被反问住的王爷,这位身手不凡的江氏少主绝对是个聪明人。
 ·听着江暮反问的言家父兄互视,各人心中有万个想法,可就是找不出一个能一言驳斥住江暮的应对来,各自话在嘴边又咽了回去·与小六拉锯失败的小四、小五也为此议论起来。
 ·被江夫人保护着的耀晴很开心的玩着手里锦囊,里面有好多小小的金珠子呢,厅里短暂的静默让刚才没有注意议题的小六觉得无趣,有着事不关己的好奇,扬着脖子,小六奇怪着, “喜欢不需要理由吗那么不再喜欢了也更不需要理由了” ·布衣生活·大人们的眼睛全部转向被江夫人保护下的耀晴,言家小六无心的话击破了所有的臆想。
大人们有着震动,在现实中,要说喜欢一个人不需要理由,那是不可能的,没有理由的喜欢那是赌博的任性,喜欢一个人一定会有理由,哪怕是为了钱财或是一瞬的迷惑也行呀。
言家小六再次反问纾解了大家疑惑的心怀· ·看着被这些大人物瞩目着的六少,一旁站着的书僮铭文对六少的崇敬如天般深远· ·江夫人低首看着耀晴那事不关己的灵动,她由心的欢喜着。
江暮也转目注视着耀晴有着诧异,显然,耀晴的再次反问也把他给将住了,看着眼波流光回视他的耀晴,江暮笑了起来,不是理由的理由从来就在他的身边,“非要说出个理由,那么这个理由就是‘喜欢’,王爷您对枫晚的回答可否满意” ·真肉麻 ·耀晴撅着小嘴别开脑袋去不想瞧江暮对他笑着的模样,听到话音,小六好奇的转目瞧着当堂正坐的贵客,“您就是永固王爷呀”耀晴立即转着脑袋找着传说中的永固王妃,左右看看不确定是谁,眨着眼睛好奇着,“江暮,你不是说要去找永固王帮你的吗现在王爷在这里了,你怎得不求王爷帮你了” ·小六此言一出,永固瞧着江暮,这小子是想欲擒故纵脑子还不错,可惜被言家小六给拆穿了。
厅堂里另外十几只眼睛也都盯紧江暮,哼,还真看不出来,他居然还有这等心机,幸好,他家小六把他老底给抖出来· ·和旁人的想法不同,江宸和江夫人看着江暮的神情就是很狐疑了,江暮何时学会这样卖弄心机了南来才几日,这学得也忒快了些吧。
 ·“本来确实是想找王爷帮忙的,如今我改了主意,我不会再说带你去北方的了·”江暮很坦然,今天和耀晴一起看斜阳的时候,看到前方的望不到头延绵的绿色,那瞬间的惬意让他放弃了找永固王爷帮忙的心意,细想来,母亲和父亲说得都对,在这如此富庶之地生活着的耀晴是不适宜到那荒凉冷清的北方之地过活的,至于和耀晴的将来,他已另有打算。
 ·不想要王爷帮忙了这是什么意思江暮又有什么主意了瞧着江暮,言茂有着恼火,这孩子一会儿一个主意怎就没个定性这孩子他爹是怎么教的 ·“你不会带我去北方不带我去了”别人都还在猜度着江暮又在玩什么花样,诧异的耀晴已经嚷起来,“你不是说要带我去看野马谷的吗那我的威武我的蓝儿我的小梅我的白白怎么办你说给我的短剑也是在骗我” ·听着小耀晴愤怒的控诉,竭力保持着平常心来应酬的江宸眼角不停的抽搐着,蓝儿是江夫人养的一只蓝眼睛的猫,那什么叫威武的据说是江暮手下黑虎养的一只虎,至于叫小梅的是庶出大女儿养着的一只梅花鹿的名字,还有白白,那不会是他最珍爱的白马吧那可是和他出生入死的伙计,最是通灵了,此外,江暮话中最后提到的短剑莫不是他们江家家传的古珍短剑这些都被江暮在话语间全部送给言家小六了 ·江家的继承人可真是守家呀永固王爷似笑非笑的瞄着额头抽筋的江宸。
 ·盯着一个劲对着言家小六卖着好的江枫晚,江宸彻底恼了,他本就不是什么谦谦君子,这两日一直被言家刺激得憋着一肚子的气·碍着永固王爷在这里,他不得不压抑火气,实在听不下去了,江宸板着脸站起身重重踩着石板就走,惹得厅子里的客人都侧目。
 ·看着夫君恼火的跑了出去,江夫人也起身,怎么着,永固王和薛钰都在,这样也太失礼了,还是劝夫君回来的好·其实,今天听到枫晚的话语,她很是欣慰,难得见枫晚有这样稚子之心,喜欢一个人本就没有道理可讲的,江宸对孩子耍着脾气倒有些像在嫉妒似的。
 ·江氏夫妻的事情大家都当没看见的,大家继续瞧这边的热闹·江暮对父母行为也根本没在意,他对耀晴的恼怒很在意,摇着手道,“说送给你自然都会给你,北方我是不能带你去的了,你听我解释――” ·什么对广湮天地充满无数幻想,好奇心正被高高吊起的耀晴盯紧江暮,江暮不会带他去了 ·被骗了骗子被骗了的感觉让小六瞬时竖起了爪尖,众目睽睽下,江暮脸上多了五道血淋淋的爪印。
蹦跳起来的耀晴有着愤怒,他的老虎他的蓝眼睛猫猫他的梅花鹿他的雪白的马儿他的短剑他的奇珍他的西域这些本全都是他的,如今全部都没了 ·静静的站着,一直旁观着的吴源瞧着江枫晚本光洁的脸上那血淋淋的五道指印,沉默的监察司分部的主管第一个感觉就是——这言家小六该绞指甲了。
 ·看着江暮脸上血淋淋的五道印痕,活该言家小四、小五在心里叫唤·他家小六成天拖着那几个小衙内到处闲逛来仗势欺人难道是白混的小六的爪子向来硬着呢,最是不吃亏了,活该 ·无语的盯着江暮脸上的血淋淋的指印,言茂想起几年前岳父大人曾经很兴奋的跑过来跟他说过,小六欺人的时候和爱妻年少时发火的神色是一模一样,今天,言茂终于有幸见着现场了。
看着江暮脸上的血痕,言茂轻轻抬起左手瞄着自己的指甲,嗯,是该绞了· ·赵魁缩在墙角不敢看少主脸上血痕,永固王夫夫俩盯着江暮的脸,再瞧瞧在此之前一直很乖巧的言家小公子如今像小猫儿般张牙舞爪,实在是精彩。
永固叹息着,他对江宸和红叶居然没见到这一幕深表遗憾· ·被骗的感觉实在深重,小六愤怒着·对一望无际的草原和光怪陆离的异域很流口水的小六本来打算得好好的,想在劝江暮不娶他之后再缠着江暮到塞北去玩呢,没料到,这江暮居然是在欺骗他江暮当他是什么他就这样好欺 ·念想间,跳在椅上,双手举起桌案上的茶盘砸在江暮身上,对六少忠心耿耿的书僮铭文立即拿起八仙台上的掸子递上去,小六举着锦鸡毛掸子砸着江暮,一下、二下、三下,瞬间鸡毛满天飘,场景霎是飘逸。
 ·挨着不痛不痒的打,一把被抓了满脸花的江暮怔怔的看着闹着脾气的耀晴,乖巧温良的表象瞬间瓦解,看着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猫一般张牙舞爪的耀晴,江暮确实有些受惊。
 ·趁着锦鸡毛满天飘的空间,赵魁快速接近那添乱的小书僮身边按下睡穴,抄起昏睡过去的书僮火速的拎着扔了出去,这够乱的,再添乱真就出事了· ·拂开近身的锦鸡毛,看着挨打的江暮,解气的不止止是言家,斜眼看着热闹的萧泓解气的同时也深感警惕,可不敢随随便便喜欢一个人,要是遇人不淑,眼前身手一流的江暮狼狈的现状就是现成的下场。
 ·晴空第十六章 ·被骗的感觉让小六愤愤不平,转身再也不理睬江暮了· ·看着闹着别扭要回家的耀晴,来不及反应的江暮这才回过神来,“耀晴,你误会了我不是不愿带你去北方――” ·“骗子我不和骗子说话”得理不饶人的小六转身张着爪子狠狠挠。
 ·哼,小六的爪子又在江暮脸上留下几道红杠杠了,旁观着的言家兄弟们感觉解气的同时又感觉有点儿不对劲,是不对,怎么如今江暮决定不想带小六回北方,反倒是小六闹起来了觉察不对的言家小四、小五一把抓向小六,江暮见言家小四、小五下手也立即抓住耀晴一个胳膊不放。
 ·思量的时间都来不及准备,江暮连忙道, “耀晴,你听我说,北方之地荒凉又险恶,我是想回去把要送给你的东西全都拿来,之后就永远留在南边陪你,不再回去了,我定会履行诺言带你走遍天下的。”
 ·瞧着江暮,耀晴眼中有着绝对的怀疑,“走遍天下我爹爹到如今还没有走遍天下呢,你有很多银子吗我可不愿意住在不好的客栈里。”
 ·这个——,有稍微的犹豫,面对耀晴的怀疑的眼神,江暮立即爽快地道,“你放心好了,我的银子是不多,可母亲有很多银子,母亲就只有我一个儿子,她的银子全算是我的。”
 ·听到这句,言家小六扬斜着眼睛瞧着江暮思量了一下后开心的笑了,灿烂的笑颜炫了江暮的眼· ·林红叶还真生出个好儿子呢,薛钰浅笑中泛着幸灾乐祸。
另外一边看着热闹的闲人则对这位江氏少主的未来由衷同情,特别是没有成亲的萧泓一直在很谨慎的注目着现况的发展· ·出去了的江宸被江夫人软言劝回来了,进门后那板着的脸还是拉得老长,他那脸色看得在座的各位都想笑。
 ·再次得到信任,江暮自然不会把耀晴还给言家兄弟,正在上演着拔河的场景,比起江暮的小心翼翼,言家小四、小五哥俩就像后妈了,下手有点狠·进了门来,再次看不过眼的江夫人过去保护总是被哥哥们欺负的耀晴,顺眼瞧着了江暮脸上的血痕,失声道,“枫晚,你脸是怎么了” ·在江夫人再次干涉下,小四、小五不得不放手,江暮也顺势把耀晴脱离他两个哥哥身边远一些,听着夫人的失惊的话语,江宸顺着看夫人的注目看向江暮的脸,那血迹未干的褐色痕迹看上去很惊人。
 ·这是怎么回事谁干的江宸厉目盯上了言茂顺着江宸的目光,在座的客人好好瞧着,看来江宸对言茂真是很有意见 ·此刻的言家老爷还举着手还在瞧着指甲呢。
他家么子的模样儿让他对亡妻年少时有着无限遐想,眼角扫到江宸很不善的目光,顺着那不善的视线望到自己维护很好的指甲·言茂哑然,江宸认为是他抓破了江暮的脸多冤呀,他这样读圣人文章的斯文人怎会做出如此幼稚的事情来呢江宸也实在太会乱扣帽子了。
 ·江宸显然是认定了他就是凶手盯着神情无所谓的言茂,再看看一边挨了打还笑眯眯的江暮,压抑的火是收不回的了,挥起巴掌就往儿子身上招呼,这儿子白生了。
 ·感觉到身边起风,江暮巧劲托起耀晴滑到一边,一举躲开偷袭,抬眼瞧着动手的居然是父亲,江暮下意识的皱了一下眉·本来就很不是滋味的江宸看到儿子居然还对他皱眉,更是恼上加恼,这忤逆子江宸教训儿子的念头再也浇不灭了 ·看江宸终于发威开始教训儿子了,旁观着的言家人都很兴奋,盯着瞧,他们等着有适当时机的出现,他们也好再添点油加点醋,可惜,没一会儿,就算是外行人也看得出江宸根本不是江暮的对手,追着江暮好会儿了,到现在连衣边都没碰到呢。
张大眼睛的言家小四、小五此时很羡慕被托在江暮肩上的小六,顺着的拳风转呀转,飘呀飘,多有意思呀· ·瞧着眼前熟悉的场景,萧泓很沮丧,和沮丧的萧泓不同,永固王轻轻合上扇子,他见过皇家秘档中对江暮的评价,江暮小小年纪就在偌大的塞北横行无忌,唳气极重,语评是一目了然,那就是――“狠”。
未见江暮本人之前,他一直认为江暮有这样的评语必是林红叶和江氏的教子无方,骄纵所致,可现实中,身手一流的萧泓也承认江暮实力非凡,这江暮看来比传回来的评语更是无所顾忌。
一直主意着江暮对言家小六的言行、举动、神情的永固内心轻叹已然有了新的想法,看着这样的江暮,这言家确实不是常人能应对的,言茂卖傻中深藏精明,言家兄弟聚心,那言家小六又和江暮是这等投缘,个性乖张的江暮在言家父子面前也是一味卖乖弄巧,言家这慢火炖得骄横的江宸都有气无力,不能不说是缘分。
看着眼前的情况,永固知道,不能再当玩笑看着不管了,江氏是不能在中原久待的,林家江家联姻出生的江暮更是不能回中原,这关系到许多人的利益,看来,这种闲事他不得不插手了。
 ·布衣生活·江暮轻松闪避着父亲的拳风,小六跟着转着,大大的眼睛闪呀闪,漂亮的发丝跟着飘呀飘· ·怎么也打不到忤逆子,身为长辈的江宸气得脑袋生烟,再瞧着言家都一副看戏的神色,他骄横之气顿生,一下子收住拳脚直指站在一旁也在笑着的江夫人发怒,“这就是你生的好儿子”脸色青红的厉声喊起来,“都怪你自己小心眼,也不听我解释,不然我们到如今至少也有十个八个儿子,根本就不必要理会这忤逆子了都怪你都怪你” ·多年不见夫君这般孩子气,她很想笑,听着夫君的口不遮栏迁怒,江夫人有些儿难堪,只是夫君话语里的意思听在她耳里又有一点点的欢喜,看着脸红气粗的江宸,她帮衬的上前伸手拍在避在一边的枫晚身上,扶着江暮脑袋坐稳的言家小六瞧着她重重打江暮后背,连忙对着她摇头,“娘亲,不要打,好疼的。”
 ·江夫人一掌拍来,江暮没闪避,声音听起来响,其实也没什么力道·听到耀晴疼惜的话语,他们娘儿俩都欢喜的笑了出来·一边本就气愤不过的江宸更加上火,一把夺过居然维护江暮的言家小六点了睡穴夹在肋下,算是挟持了。
有着再也无法容忍,江宸转身历声道,“言茂,废话少说今天你同意也罢,不同意也罢,明天一早我就把这小子带走,有本事你去衙门告去,除了天王老子,我看谁敢管这件事” ·看出江宸真的气了,永固王爷示意外人退下。
赵魁是第一个冲出去的,作为家奴的生存准则他很清楚,主人的事情能少知道就少知道的好·有着犹豫,萧泓很不舍慢慢的往外挪去,吴源依旧默默缩在一边,要不是神采奕奕的眼神透露了他的好奇,否则还真是个不起眼的平凡人。
言家的兄弟默契的聚立于父亲身边,他们一起盯着被江宸夹在肋下沉睡的小六,现在不光光是江家要教训儿子,从刚才起,他们言家也想动家法了,小六今天的行为很让父兄们来火,不用交流,言家父兄们已经决定从这儿回去,一定拿出从没用过的家法伺候伺候小六。
 ·看永固王要出面,大家都静了下来,江夫人轻轻拦住儿子不要急着抢回耀晴,如今他父亲正在气头上,还是不要冲动多事,反正他父亲也不可能把耀晴怎么样的· ·永固王正视言茂,言茂微微行礼,对这位国之栋梁,身为读书人的言茂很尊重。
 ·嗯,看来好好说事,言家也能正常·透着威严的永固王满意着言茂谦恭的态度,他语气也随着温和,“枫晚,你先出去吧·” ·有着犹豫,江暮在永固王再次的示意下出去,缩在厅堂窗下的萧泓想继续看热闹,却被江暮顺路拎起衣领拖了出去,很狼狈的萧泓气得牙痒,可技不如人,只有认命。
 ·看江暮出去了,永固王这才道,“言先生,本王不和你绕弯路说话,直接对你明言实话了,不管是不是责备世道有所不公,眼下你只有两条路可循,其一,令郎被隐秘带走,终其一生无名无姓,甚至生死难料;其二,先生要是应了这门婚事,本王定亲自主持,江氏也算是北方名门,身为江氏的少主,江暮正式明媒正娶言家小公子,本王决不容得江氏有失仪之处,言先生,这两条路,你考虑选哪条路吧。”
 ·意外于素来公允的永固王爷居然也说出这种以势压人的话来,言茂看着神情冷静的永固王爷,至于言家兄弟则静静的等着父亲的拒绝,言家不是什么圣人信徒,可也绝不会拿小六的未来向权贵妥协。
肋下夹着言家小六,江宸听得很是解气,就是,江家要带走个人还不是很简单的事么,不大的事情,怎地弄得这般复杂 ·想着,想着,江宸扭头盯上了言家小四、小五。
言家小四、小五对上江家伯父的不善的目光,立即展开了个可亲可爱的笑颜·看着他俩,江暮板下脸转开脑袋去,是了,就是他们两个最先作出“认亲”的举动,弄得他和夫人都心软的错过了作出决择的时机。
 ·“王爷的意思就是小民只有这两条路可走之外我别无选择”言茂看着这位权高位重的永固王爷· ·永固坚定的肯定,江氏明天必走,也必会带言家么子离开,永固希望言茂看清楚现实,他不是以权压人,只是将不利于言家的现状的后果降到最低。
其实,此时永固王爷也相当奇怪,作出顺手带走一个人这样的决定,对江氏而言只在转念之间,连犹豫都嫌多余,为何江宸会一再迟疑、放任到现在这倒让永固心生奇怪了。
 ·看王爷酌定的点头,言家父子对这位德高望重的永固王爷居然说出如此威胁的话语来,他们诧异大于愤怒·言茂思虑衡量着,众人都等着言茂的回应· ·吴源瞧着思虑着的言茂,他清楚,言茂不是死读书、读死书的人,有是非之家称的言家也从不是循规蹈矩的人家,听到永固王不讲理的直言胁迫,其中缘由,希望言茂能意会。
 ·看清根源,这才回过神来的江宸后悔不迭,看着久久不语的言茂,他万般希望言茂拒绝的好;另外,清楚着静坐一旁的薛钰身份的江宸心生提防,他希望这重要时刻,薛钰不要插手此事。
 ·沉思了许久,神情冷静的言茂站起来,迈步到了厅前扬声道,“江暮你进来一下·” ·才出院门没多久的江暮听到言家伯父的呼唤,他进了来。
看着进来的江暮,言茂迎上前轻轻握住江暮的手,慈祥温柔的微笑着,“好孩子,为父的应允你入赘言家来,耀晴还小,以后你要多多担待·” ·晴空第十七章 ·做好对抗权贵心理准备的言家子弟对父亲此言感到很诧异,父亲为何会妥协 ·错愕着,江夫人面对崭露着温柔微笑的言茂,她无力转开身子。
至于被言家伯父那慈祥的笑脸给懵住的江暮,定定的神情中的不可言表的无奈,看得言家子弟都心虚·江暮在言家伯父放手后,踱到一边站着,这样的口水战他可不想卷入其内。
 ·怔了半响的江宸心里的火苗陡然升腾,巴掌重重拍在桌子上,桌腿应声陷进砖下,又被戏弄的感觉让江宸脸色铁青,“江暮是我的儿子江暮是我江家唯一的继承人” ·看着下陷的桌腿,体会着江宸惊人的臂力,言茂神情和语气都很客气,“此事与我无关,是你的儿子非要当我儿子,言家有六个儿子呢,够多的了。”
 ·盯着居然还笑眯眯的言茂,江宸彻底被激怒了,颠起肋下沉睡着的言家小六,冷笑着,“好,明天江氏一定准时开船,就不劳烦言先生起早相送了·”转身就往堂后去,江宸打定了主意,这言耀晴他一定会看牢的,就算是永固王爷来干涉,他也绝不卖这个面子 ·永固王爷对言茂不识时务有些不以为然,言家和江氏对抗实在不明智。
一直旁观着的薛钰瞧着夹着言家小六就走的江宸,他可笑的心情外有着微怒,这状况,他要是没看着就算了,如今都看着了,他绝不会让和他有一样经历的耀晴吃亏·曾经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经历使他由衷站在言家这边,天下没有正经的人家会把自己的儿子给人当媳妇的,言茂应变有序的作为很让他欣赏。
 ·言茂瞧着江宸夹着他家小六往后院走,淡然道,“江先生请留步·” ·江宸对此毫不理会·看着江宸就要转过屏风的背影,言茂扬声道,“江先生,您要把您未来儿媳妇带回卧室放着这是不是有悖圣人礼数” ·心意坚定如铁的江宸大步向前迈,阔步正要转过屏风,言茂一言犹如当头一击,脑子一懵,脚下回避不及正撞在屏风拐弯处的边角上,手中拎着的言家小六应声落地。
一直在角落无声无息站着的吴源很灵敏地抄起快要落地的言家小六,轻巧的托放到江夫人怀中后又即刻站到角边,以免被遭受鱼秧之灾· ·嗯,大家都听得清楚,碰撞的声音很厚重,看来撞得绝对不轻。
言茂拢着双手率着孩子们漫步踱在永固王爷身边,无辜的看着呼啦转过身子目露凶光的江宸· ·永固王爷关注薛钰神情的同时也不得不注意一下不动声色往他这儿挪的言茂一大家子。
这言家实在很会惹是非,就是见多识广的他也被言家这小火炖得无言无语了·抬目看着江宸额头撞出来的大包,本想帮言家的薛钰也开始深深同情这位在塞北呼风唤雨的人物,那一撞真的很重呢。
 ·江宸彻底被激怒了,两个眼睛彻底在冒烟·江夫人看着夫君额头上冒出来的包包,连忙把言家小六转放到薛钰怀中,她尽力的阻拦着愤怒到抽出佩刀的江宸;言家兄弟们很默契拖扯着踱在一边不声不响旁观的江暮推挡在面前防身;而缩在一角的吴源双目透着兴奋,这热闹可要好好的看着。
 ·叫嚣声声传到院墙外,守在院门外随时等着召唤的赵魁和守门侍卫面无表情的沉默着·拢着袖子侧耳听着的萧泓趁侍卫没注意,翻过墙头又溜了进去·其实,绝对不是江家的侍卫无能,实在是这位拿着鸡毛当令箭,对着举起的镌刻有“永固”金牌,护主心切的侍卫也只有任其嚣张。
 ·上等的瓷杯在青石板上碎裂的声音响彻整个的厅堂,喧闹叫嚣声停顿了一下正要继续, “江宸言茂”正堂当中的紫衣贵人凛然道,“你们当真不把本王放在眼里” ·高举着锋利的宝刀顿在半空中,和夫人僵持着的江宸应声僵住了身形,永固王爷怒了。
当今这位封王的宗亲中,永固王爷自诩富贵闲人亦无实权,却得当朝名门世家推崇拥戴,这般的人物不是江宸可无礼对应的·江夫人夺下江宸手里重重的佩刀放在一边,扶着气得大口喘息的江宸赶紧坐下来,回身递了个眼色,让被言家兄弟们推在最前方的枫晚赶紧出去,他在这儿待着本身就是导火线。
 ·江暮看了在薛钰怀中的耀晴一眼,薛钰是什么身份,江暮能够猜测出来,思量了一下,转身正要出厅堂,言茂微笑着道,“既然如今都是一家人了,还有什么话非得要隐瞒孩子呢暮儿,你留下来也好生听听王爷训词吧。”
 ·看了言茂一眼,江暮停下脚步·算了,还是留下来吧,免得没会儿,言茂又要叫唤他进来· ·暮儿木耳听着别扭林红叶对儿子居然听话的止步留了下来,她的感觉也很不是滋味,这儿子确实是白生了。
不管怎么样,在永固王爷的威势压迫下,两家人都消停了下来· ·好了,耳根总算清静了·永固王爷对聚集在他身后的言茂一家啧啧摇头,看着也算是异人的言茂,永固希望他看清楚现实,如今这件事情要是真弄拧了,吃亏的绝不会是江氏。
 ·一旁的薛钰垂首看着林红叶放到他怀中言家么子,那睡着的神情很娇怜乖巧,决然没有半丝适才张牙舞爪的痕迹·轻抚耀晴娇憨的睡颜,如他们这般不得已非要抛弃男儿将来的人而言,碰上这样的事确实很不公平,他有着切身的委屈。
今日一天的游逛,外面已经流言甚广,红叶的孩子作为已经损伤了这孩子的名誉·他能看得出来江宸没有驾驭江暮的能力,江宸是想私下带走言家小六,不清不楚的安抚江暮把婚事混过去,抬目再看言茂,薛钰不得不欣赏,这言茂确实很异类,不是个油盐不浸的俗人,只是,薛钰也希望言茂能够识时务,很多时候,人并非都能够左右自己的人生的,这件事言家非得硬拗着,最终吃亏的只会是言氏。
 ·“当着朝廷监察司的吴源吴大人的面,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永固王爷和缓说着,这儿说着疯话的人都是明白人,隶属于皇室的监察司是怎样的机构,官宦之外的言家也不会不清楚,今天一言一行将来很可能如数汇报在帝王案前。
 ·布衣生活·言家人瞧了一眼无声无息很难让人注意的中年人,这就是隶属于皇室的监察司的监察官员的官员吴源对王爷抖露他的身份全无表情。
言家父兄们别开脑袋,反正也赶不走人家,还是当他是隐形人,他要听就听吧,反正他们又不是在商量什么谋逆密事· ·言茂半步上前欠身,礼仪周到的表示对亲王的尊重。
看着瞬间换了脸色的言茂,永固王爷有着无奈,明明知道他开口肯定又要胡搅蛮缠,可这言茂举止很是得体,让人找不出茬子,“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打断王爷训话,实在不该,小民希望能在王爷在说教前唤醒小儿耀晴,反正也是要我家小儿知道的事情,要小民将来解释不免增添几句,若是多余生出什么是非来就有损王爷清誉了。”
 ·实在不习惯如此恭谦有加的言茂,厅堂中人人都很谨慎,这言家又要出什么馊主意 ·想了一下,这不是过份的要求,王爷还没有给说法施眼色,江暮就佛开了言家小六的睡穴。
耀晴在薛钰怀中悠然醒来,对着陌生怀抱的薛钰展颜笑了一下,也不吵闹,顺应着情况眨着眼睛看着·两边都不待见的江暮很中立的站到薛钰那边去了· ·永固王爷端坐,没时间闲扯下去了,威严道,“本王来前就知这贯穿南北的运河集漕运、盐运、军运、货运于一体,是占居天下社稷三、四成税收之重地。
前日来看到这运河中盐船拥塞,两岸盐仓林立,小小地界盘恒各色官员,各有牵制,倒形成无人坐大、民风闲逸的格局,其中的繁华和奢华有目共睹,实在让人羡慕,言先生,本王听闻你年年在外历游,你说,出了这富庶的两江之地,可曾见过天下有这般几个扬州”永固王爷定目看着言茂,突转语风,“中原风调雨顺国力日渐强盛,可长城之外蛮夷经过数年修身养息也是人强马壮,他们从未曾停息窥视中原富庶之意,塞外地广人稀,势力盘恒复杂,军士也难以长留苦寒之地,江氏就是在塞北之外至关重要的势力”大家都是聪明人,永固王爷话中点到为止。
 ·对江山社稷有着忧虑,永固王爷神情沉重·众人看着言茂,以国家社稷大义来说话,看言茂还有什么话可推诿· ·听着永固王的话,言家人都侧耳倾听,听得很认真。
面对等着回应众多眼目,言茂有着深切的同情,“江先生,您真是辛苦了,” ·板着铁青的脸,江宸侧身坐着,笔挺的后背背对着站在王爷身后的言茂,紧抿着双唇,面无表情的他决计再不应言茂半句话的。
 ·言茂继续同情着,微笑道,“如今好了,暮儿入赘我们言家,在这,暮儿就不用再受苦寒,江先生请安心,我必然待暮儿如亲子,绝不当他是半子” ·江宸冷冷看着墙壁绝对不应言茂。
有着恼火,实在受不了的永固王爷声音加重,凛然道,“言先生,到了这般地步,你还要和本王卖傻” ·有着无辜的诧异,言茂恭敬的目视永固王爷,道,“王爷以关爱天下苍生为名,对我寒门以权相迫,命小儿放了男儿身份嫁了江家小子,为了能使塞北平和安定,为了应对王爷忧国忧民之心,自小读圣贤书的言茂冒着天下士人耻笑,言茂都把么子许了男子为妻,为江山社稷的昌盛作了如此牺牲,那么,区区一个入赘的名份,塞北江家都不肯担待,王爷何故偏袒至此,严声呵斥言茂不识时务” ·面对言辞凌厉,神色却不温不火的言茂,永固默然,是,这件事,他确实在以权压人,看来好人作不得的老话不错,有着无奈,永固道,“言先生,您何必非要做这般损人不利己的事呢。”
 ·言茂看着永固王爷笑起来,笑得很谦卑,“王爷真是会说笑,既然,言家在权势面前注定了自损,怎可能还有利己的事儿” ·永固王爷看着言茂久久,叹息了一声,“言先生不为官,真是京城官场一大损失。”
不再叨唠下去,“本王希望言先生能明白,世事难料,人生如云飘,并不是全然在自己掌握中,江暮入赘可以,可是他是绝不能留在这里的,本王有个提议:江暮入赘姓言,可依旧住在江家,如何”王爷冷眼凛然逼视着言茂,他已经这般一再放下底线,若是言茂还是装傻不应,后果就由言家自己承担吧,他定然不再干涉这闲事了。
 ·听着永固王爷的话,江宸紧紧泯着唇,江夫人轻轻按住江宸的手臂,多年形如陌路的夫妻此刻默契深深,他们打定了主意,若江暮真应允入赘,他们就当没这个儿子的,就此断了血缘再不多言,他们夫妻冷眼瞧这事到底会胡闹到何种地步。
 ·看着永固王爷断然的态度,言家孩子们都轻轻眨眼,话到这份上,还是击不退小六嫁江氏的预案 ·看着交换着神情的言家父子们,永固王爷心里苦笑,若不是薛钰在此,他不想寒了薛钰的心,这两头不讨好的事他决不会管。
 ·言家老三耀辉上前半步,很有规矩先向在座的长辈尊客行礼,在很想挑茬也挑不出来的那会儿功夫,素来稳重的老三向父亲请示,么弟招赘如此大事应该要向长辈通报,还要得到长辈的允许,这才是正确的家道规矩。
 ·咳咳,盘踞在角落的吴源突然闷声咳个不停·那言茂还不过是个不羁的隐士闲人,可这言家岳父却是真正无利不起早的商人,为了讨好外孙作了些积德的事,撑着善人的名号敛财,几十年的世故通达可不是言家能比的了。
 ·得到监察司吴大人的暗示,王爷立即警觉起来,凛然断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做父母的同意才是正理,不必了·”开玩笑,单是应付言家已经有气无力了,这言茂的岳父肯定更不会是善差。
 ·看着这位咳得脸红气喘的监察司吴大人,言家小四、小五有着同情,不就是示警嘛,何必咳得这般卖力小五递过去一杯凉茶,“您快喝了吧,您咳得再厉害,小六这事还是得要长辈点头的。”
 ·吴源很委屈,他确实是示警的咳一声提醒一下王爷,本意也就是想提示一下而已,随之咳得撕心裂肺,那是真的呛了嗓子眼了· ·还是趁热打铁吧,永固王爷即刻道,“如今两家家长都在,算是万事大吉,本王亲自来主持婚礼——” ·“万万不可劳烦王爷”有着仓惶,言茂率着一家子忙着客气的推托, ·“不客气,”干笑着,不知道言家又要出什么鬼点子,如今,永固王爷也小心不要掉进言家放下的绊子里,“都是一家人了,千万不要客气” ·有着很深的为难,言茂凝视着面前的永固,陪笑着小心翼翼趋前问,“王爷,不知小民一家何时得罪了王爷累得王爷非得置小民一家于死地 ·如今,永固王爷也算清楚言家‘不拘一格’的言行,看着有着阿谀神色的言茂,看来必然不会是什么好话,永固王爷客气着,“言先生何出此言呢” ·很恭敬的言茂小心道,“天下是一人之天下,天下并非是天下人之天下,朝廷各级府衙层层叠叠,各司其职,老话说得好,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您一位闲散亲王这般心忧国事,一再越俎代庖,您是有何居心若不是和言氏有通天的仇怨,王爷又怎会非要为小儿主持婚礼他日王爷受难,莫不成还要拖扯得言家陪葬了不成” ·晴空第十八章 ·言茂言语说得小心卑微,神情倒是很昂然。
言家双生兄弟跑在角落盯上了吴源, “吴大人,您可是全看清楚了的,可记得向监察司述职的空儿,替咱们家好好申明,咱们言家被逼迫招赘,不是永固王一党的·”小小低咕着的声音,却让厅子里众人都听得清晰。
 ·厅堂中沉寂异常,监察司的吴源垂着双手继续站着无声无语,林红叶转目扫视言茂一眼转向一边,一直背着身子僵直坐着的江宸转过身子盯着言茂久久·再次藏身到厅堂花窗外的萧泓听着后,前倾的脑袋一下子磕在窗棂上,清脆的磕脑门声音清晰可闻,对现在状况无所谓的江暮扫了那边一眼也懒得管,当没听着的。
 ·旁观瞧着对政事没有半点兴致的江暮,一直注视着儿子的江夫人内心轻叹,江氏远离京城,对政局少有关注,怎知自身早已是局中人了· ·薛钰凝视言茂一家,永固王府的危机莫非就是千里之外的百姓都看出来了他怀中靠着的言家小六对父亲的话全无在意,一个劲瞅着薛钰瞧,小六一直在揣度着此人身份。
转目瞧到大家肃穆的模样儿,小六抿着嘴巴笑·薛钰注意到言家小六声色,他淡然道,“耀晴,你在笑什么” ·听王爷旁侧坐着的那位青年开口,言家父兄立即谨慎起来。
 ·言家父兄不得不谨慎,眼前的就有他们谨慎的理由:自他家小六醒来后居然靠着此人偎着不肯离开,显然,这人绝对份量肯定很足他家小六生向来恶习多多,其中一项恶习名目若是想说好听点:小六生来有双富贵眼;说得难听点:那就是他家小六很会‘趋炎附势’。
这人一直就没有言语,如今开口了,要是应对得不好,那麻烦肯定不小,老话说得好,会咬人的狗是不叫的· ·耀晴笑着,“爹爹真是有趣,因为家里出了件有趣的事,教了我们学以‘越俎代庖’典故,还没两天,爹爹就又拿这典故借机说事,我爹爹是天下最聪明的爹爹是吧” ·“哦,你的爹爹拿家里何事来说事的”薛钰注视着靠着他怀中紧攥着他金佩不放的耀晴,想到先前举着掸子一个劲砸江暮时彪悍的模样儿,乖巧模样儿是最好的伪装,这孩子是聪明人儿,这言语已转移了之前凝重的气氛。
 ·听了薛钰的话,耀晴笑笑,“您有所不知呢,耀晴的姥爷家铺子多,请好些位精通经营的掌柜,前年生意广,忙中出乱,掌柜一时受难了,有个能干的伙计紧帮了一把,此后那掌柜很念及功劳,处处也提携他。
今年生意和顺,财源广进,能干的伙计卖弄精明,抢着做事,处处越俎代庖,前儿个我们一家子在柜台边就听掌柜嘀咕寻思着,这能干的伙计莫不是想顶了他掌柜的位”耀晴眯眯笑道,“如今爹爹就在拿着这事儿借机说事,爹爹意思就是——王爷的处境就像我姥爷家那个能干伙计一样。”
 ·听着言家小六的话,各人神情各异,看着言家小六,他们各有盘算,这言家小六究竟是纯真无邪呢还是心机深沉 ·小六的话语一停,言茂拂了衣袂上前,对着不停扫视看着他的江氏夫妻展着笑颜,“亲家老爷,我们两家还是自个儿商量关于暮儿入赘的事宜吧。”
言茂已不愿和身份最为尊贵的永固王爷谈了,这王爷一味搅局,不肯帮言家说理,那么还是在江家长辈这边下下功夫吧·言家孩子们很有眼色往神情变幻不停的江宸那边靠去。
 ·亲家老爷正在沉思的江宸打了个激灵,错愕的那会儿避之不及,左手被言茂一把撰住,言茂柔软的手掌让江宸全身僵直,浑身竖起了鸡皮疙瘩,期间的尴尬和不适是难以言表的。
 ·“言先生,”江夫人上前轻巧的分开两个男人握紧的手掌,反握住言茂的手,她微笑道,“对,对,咱们两家家长好好商议一下细节,可万不能让耀晴受半点儿委屈。”
 ·布衣生活·男女有别,被江夫人握住手的言茂倒也不习惯了,彼此干笑着不露痕迹的放开手,被夫人挡到身后的江宸背转身去,一个劲的把被握过的手在长衫上磨蹭个不停。
 ·“言茂,”叫住言茂的是薛钰,“你真是好大的胆子,你当真以为一介书生对王爷如此言出不敬还能活得下去吗” ·看着这位言辞凌厉的贵公子,言家人坦然反问,“请问公子,小民话语中可有半句危言耸听之言”言茂看着这位贵公子淡然道,“言茂早就听闻王爷是国之栋梁,亦为天下读书人所敬仰,小民请王爷身边的人对王爷言行多多约束,万请王爷处处慎行谨言。”
 ·正视言家父子,薛钰冷峻的脸上有着浅笑,微笑起来,“多谢先生对王爷的提醒,先生家事,王爷确实是多事了,只是先生也要想清楚,王爷这般身份的人为何非要管这般不讨好的闲事,其中缘由,先生该思量才是。”
薛钰扫了神情沮丧的王爷一眼,这就是多管闲事的下场,吃亏了吧,活该被人冷嘲热讽· ·看上去,这位好像很有权威呢,听着薛钰的话,言家人火热的眼光盯紧了这位贵公子,要是这位人物为言家打压一下江暮,那就再好不过了。
 ·看着没半点自省的言家,那态度转换的实在快,薛钰转目看对此毫不关心的江暮道,“江暮,我问你话,你要好好想好了再答,”薛钰神情冷峻,“今日你定要娶言耀晴,他日,只要我得知你与他人生有子嗣,无论男女,我定然会赐死,这点手段,我还是有的。”
他冷然看着江暮,他这生不仅仅一生不能有自己子嗣,就连寻个过继都不能随意,如今遇上和他同样遭遇的言耀晴,他定然不会袖手旁观· ·好厉害的人,嘿,不,好阴毒的主意,言家听得解气也舒心,这样的狠毒的话都出口了,看那江暮还敢应这事不过,这位究竟何许人也,这般厉害 ·江宸盯着永固王爷,这位被言茂指责了的王爷别开脑袋当什么都没听着的,绝对不管。
当年,以大义之名骗得薛钰假嫁的主意全是林红叶出的,薛钰等着找林红叶麻烦有好多年了,如今,逮上林红叶独子这事,薛钰还会放过只是永固王爷觉得很奇怪,林红叶也不是好惹的,怎么这样任凭薛钰摆布好奇着,永固王爷看向林红叶,两位曾经的未婚夫妻交汇的眼神交换了信息,那眉目传情默契的神色让江宸和薛钰看得都很恼。
 ·“我江暮定要娶言耀晴”江暮话语铿锵有力,断无回旋,听得言家人阵阵心烦· ·看着字字铿锵的江暮,江宸有着心痛,他们真是血浓于水的父子,多年前他和父亲入京参与皇储之争,父亲让他娶京城名媛的情景一样的话语铿锵,不同的是,江暮说出这话是自愿的,那时的他是被迫的,想到当年的种种,他转目看向身边的夫人,想到曾经的胁迫让他心生怨怼,各自在自尊面前互不让步,而今可否能有转圜察觉到夫君的目光,江夫人询问的看过去,对上夫君凝神的目光,她一怔之下也脸上泛红。
 ·本来还等着江氏夫妻因为江暮大逆不道的话来发难的言茂别开脑袋,真让人看不下去,就算他们夫妻和解,犯得着在这种地方、这种场合调情 ·薛钰看着这样的江暮一会儿,“好”他很干脆道,“今日我的话,你莫要忘了。”
话已到此,就算是江家要强来,也不至于太出格·他们该离开了,这事还是让言家、江家自己解决的好· ·“等一下”言家双胞兄弟一人一个把听了这话都竖起爪子的小四、小五拎着衣领扔一边去,言家是斯文人,不用动武,反正打不过。
言家老大言耀宗扬声道,“什么你娶你是入赘是入赘我们言家,入赘的没有资格大声说话,就是要成亲,那也是平娶,你要跟我家的姓” ·江氏夫妻盯着这言家小子,这嘴巴也太毒了,不过,也没人管了,永固王爷全然旁观了,薛钰倒对言家兄长维护弟弟的举动很谅解,萧泓探着脑袋同情着江暮,媳妇不是好娶的,有这么多厉害的‘哥哥们’,江暮的未来可以预见了。
 ·被言家双生子包围在中间的江暮势力单薄,紧抿着嘴唇绝对不回应一句来,免得言家伯父对他横眉冷对的鸡蛋里挑骨头·说真的,本来他想得也简单,就俩人无所顾忌走遍天下,最终定居在他们俩想留的地方,没料到,自己的想法如此天真耀晴居然有那么个厉害的爹爹,还有五个也不好惹的哥哥,这实在是他失算要带走耀晴,对他从来不是什么难事,可是带耀晴走了之后呢委屈了耀晴,那他还有不好日子过吗不走吧,言家伯父肯定会要不少聘礼,那他就不得不盘算一下东院库房里的现银了,好像不够多。
想着难对付的言家伯父和言家那些兄长,还有大量没有着落的银子,他很为难,如今既然薛钰出面,父母看来不得不默许,若是父母肯出面解决,那就再好不过了,还是带着耀晴先到北方成了亲,再借机分家拿足了银子再和耀晴走遍天下去,目前还是先避开言家伯父和这些哥哥们吧,一直不吱声盘算着的江暮也是很苦恼的。
 ·“对”言茂对孩子们的应对很满意,长子就是长子,还是很可靠的,他还有话要补充,言茂注视着面前这位说话冷戾的贵公子,道,“还有,请问公子凭什么让我言家相信您有能力挟制江暮的允诺” ·“凭我是永固王妃。”
薛钰正视言茂· ·言茂和言家兄弟们定定地看着他,惊骇的神情全无掩饰,良久良久,言茂率着孩子们向这位公子行礼,曾经宫闱密事他们不知道,只是这位言辞过激的公子曾有着怎样的经历,他们好像能够意会。
 ·言家真是聪明人,不需多言就能举一反三,薛钰看着言家人惊骇之后的恭敬,暗自点头,这林红叶添了个好亲家呢,真便宜她了· ·薛钰起身要走,他身边的言家耀晴还是缠着他不放。
看到薛钰低头看他,小六立即道,“您做事不公平” ·不公平这是什么意思薛钰看着这孩子,小六立即道,“他不要子嗣,那不关我的事,可是,耀晴早就决定好了,要很多像哥哥们一样的子嗣呢,这怎么说” ·看着猜度不出准确年龄的耀晴,永固王妃的笑实在让人顿生寒气。
薛钰笑了, “那简单呀,等你想要生很多像哥哥们般的子嗣的时候,就来京城的永固王府来就是了·”薛钰解下刚才一直被耀晴攥住的金佩苻系到耀晴的衣扣上,柔声道,“那时,你要多少子嗣就生多少子嗣,永固王府里虽不能称之谓固若金汤,却也不是那让人随意放肆的地方。”
 ·总算是出口气了,薛钰挑衅的扫了林红叶一眼,林红叶微笑以对·这薛钰醋劲也太大了,若她对永固有心,当年她怎可能会促就他俩,她林红叶是那种傻女人吗。
自认一生精明的她就只栽在江宸手中,谁让她只认准江宸是她一生的夫婿呢· ·看着薛钰,小六笑得天真,“好,耀晴应了·不过,我要补偿,就像江暮自己讲得,喜欢不需要理由,那么,他不喜欢我了,也一定没有理由了,那耀晴岂不是亏大了” ·“过不下去,可以和离嘛。”
薛钰应得轻松,“怎么能耽误了你的前程呢·这,我为你作主了·” ·噢,小六找到了好的后台,言家父兄们很意外,虽然不能全然满意,还算有了缓和。
 ·冷眼注视事态变化,本来心意已决的江氏夫妻,如今默契得立即改变了初衷·嘿嘿,很好,有和离这条路,那么目前解决不了、将来的事情就很好办的嘛,两位家主释然对视而笑,暧昧的神色让江夫人看得无比别扭。
 ·永固王爷他们起身真要走了,言茂上前为之前自己无礼向王爷再次致歉·永固王伸出双手扶起,“本王因此生不会有自己子嗣,也就没了顾忌,失了该守的分寸,今日言先生的话,本王定然牢记心中。”
永固王不是客套,今日言茂的话对他是点醒·薛钰淡然道,“下月太妃寿辰,我当请太妃作主赐婚,你们准备吧·”俗事间谣言纷扰,有了官家名目来帮衬,耀晴背后的指头或许能少些吧。
 ·他们走得很干脆,江氏夫妻送去了·一出门,江夫人就递上眼色,护院外的家丁按刀即刻站满了院落,阻止了言家也想凑趣送行顺便跑回家的念头· ·晴空第十九章 ·听着外面隐隐传来的熙攘的声音,看来孩子姥爷到了也进不来。
言茂注目这满院子的配刀侍卫,出不去的他也早考虑了目前情况,非要江暮出手带走耀晴暂时躲避一下并非难事,对父母很平淡的江暮对言茂还是给面子的,不过,这个念头一出就清除了,要真是这样做了,那才是后患无穷,将来除非江暮愿意,否则要甩开这个累赘更是难上加难,所以,言家也很为难。
言茂看了他家小六一眼,和他预想的一样,他家小六事不关己的仔细瞧着得到手的金牌上花纹,欢喜着呢,也不知道小六是真聪明,还是脑子有点缺弦· ·对上父亲微忧的神色,小六示意父亲不用担心,反正事已至此了,父兄们已经这般胡搅蛮缠了,也还是没有办法出去,反而被做成现实,还是算了吧,如今得有永固王妃的承偌和苻牌,也算有了底牌。
小六看着江暮如木桩似站着颇恼,都是这人惹出的祸,趁着江氏夫妻没在,小六伸出爪子飞快挠在江暮的手臂上为自己报仇,顺便抬腿踢上几脚,江暮不动声色站着,要是他稍有动作肯定会被言家伯父逮住拿来说事。
吃了几回亏,他也清楚了言家的思路了· ·说是出去送行,基本上就是转出花墙就没管王爷他们一行了·夫妻俩靠着花墙下盘低语合计,既然那薛钰也把话撂了下来,事以及此,还是识相些两害相权取其轻吧。
 ·远远瞧见素来冷漠的家主和主母神情亲昵,沿路旁侍候着的侍卫都很震惊,伺候了夫人多年的珍娘瞧着更是欢喜,那眼角都噙了热泪· ·和夫君短暂默契的交流之后达成意见,江家夫妻转身回来那会儿功夫,言家小六已乖乖的靠着疼爱他的哥哥们身边。
 ·进了厅堂的江夫人展颜微笑看着耀晴,衣襟上扣着的永固王妃的金苻映衬得这孩子贵气逼人,她真是满意得不得了,至于儿子手臂上多出来的那些明显的红杠杠,瞟了站在他们那边的言家小四、小五一眼,算了,当不晓得的。
 ·真冤,那全部是小六干的事情,每次都往他们身上栽赃小五愤愤不平抬脚就踩小六,江暮挥袖拂开小五·江暮护短的举止看得江夫人很开心。
 ·不得不说,江暮有今天这个性,和江夫人的骄纵不无关系· ·眼角瞄着还在寻思着言茂,江宸侧身示意夫人去应付·江夫人含笑邀请,“亲家老爷,天色很晚了,还是一边吃饭,一边商量一下聘礼事宜吧。”
得到夫人的暗示,珍娘将热了又热的佳肴满满的摆了一桌子· ·小四看着这种情形,喃喃道,“真的要小六嫁人” ·“不是嫁,是招赘。”
言茂厉言纠正小五的错误用词,这孩子怎么说话都这般没脑子,将来可怎么处世 ·听着言茂的话,江家夫妻全当没听见的·这言家都是聪明人,眼前的一院子的侍卫和永固王爷的话中意思已经明确了,她相信,与其么子耀晴被不清不楚带走,言茂一定会在短时间内作出决定的。
 ·布衣生活·天色不早了,彼此都饿了,今天的饭菜也很丰盛,还是边吃边谈吧·转身各自落座,准备开饭座位上首的位置,江夫人和言茂各自礼让了很久,至于江宸一开始就绕开了言茂坐到另外一边去了,对此,江夫人倒没阻拦。
开饭动筷后大家吃得很不是滋味,不是因为这场婚事,全是因为耀晴和江暮作为· ·满当当的一桌子菜全明显得往耀晴那边倾斜,小六早就吃上了,是江暮喂的。
好饿小六颇为委屈,今天在庙里吃的斋饭,这会儿了,肚子早饿得紧·看着眼前被江暮喂着吃饭的耀晴,这时候,江夫人才想起来,还不曾问清楚耀晴究竟多大了,江宸也在揣测着小六的年纪。
 ·真可恶看着小六吃得欢的样子,小四、小五真来火,全家都在为了他忍着饿,他居然先开吃了,这没良心的· ·“我言家家规严谨,和江府大有不同,耀晴不尊重长辈,一定要家法处置”对小六行为很来火的言茂态度凛然,“拿家法来” ·对言茂的做作,江宸懒得应酬,随言茂怎么闹吧,他忍忍到明天早上就行了。
 ·家法 ·哪来的家法兄弟们互视,他家有家法吗作为长子的耀宗眼角瞟小四,小四对着众位哥哥眨眼,忙大声道,“家法在家,这就去请来。”
撒腿就跑,哧溜就窜到了厅门口了·不过没得出去,门外守着的赵魁很有眼色,陪着笑拦住了言家四少· ·“不用那么麻烦了,这儿就有现成的。”
江夫人早就看到桌面上多出一个连带着几根锦鸡毛的掸子棍,递给了小四·家法嘛,听起来庄重威严,不就是打人的道具嘛· ·跑不了,回身的小四接过递过来的掸子棍,还挺粗的,打起人来肯定很疼,小四心意盘定,即刻转塞给小五。
 ·无故被塞着掸子棍的小五瞅上小六,被五哥盯上的小六眨着眼睛戒备着,小六清楚父亲此话只是托搪,哥哥们绝对不会真的打他,不过棍子在五哥手里,那就另当别论了,五哥是最记仇的,定然会公报私仇,脚下滑着随时要跑,后面哥哥们合力把他的后路堵住了。
 ·素来被小六抢了宠爱的小五哼哼笑,终于找到合理的机会揍小六了,颠着手中的棍子,晃悠悠一步步逼近小六· ·江夫人轻抚前额,言家为了拖延时间,真是无所不用其极,算了,她也不想再管言家的事了。
 ·在众目注目下,小五得意的笑,高高举起掸子,又放下,放下想了想又举起,―来来去去好几回,在某些人的逼视下,小五忍无可忍转身对着江暮喊,“小六可是我的亲弟弟我怎能下得了手” ·冷眼瞧着,江宸明白了,言家想合理合法的揍江暮,哼,好,就遂了言家的意,江宸道,“枫晚,你来代替耀晴挨家法吧,反正你已经入赘了。”
听了夫君发话,江夫人立即应和,是呀,江暮是江家叛逆,这儿子不必疼了,反正他皮厚肉粗的,正好拿来揍,可不能让乖乖耀晴受无辜的责罚· ·对自个儿亲弟弟下不了手,对入赘的外人就无所谓了,小五立即把棍子递给四哥,小四立即传给他们家气力最大的二哥,颠着“家法”,耀祖望着被推出来的江暮,他盘算着是打手心还是打屁股的好。
 ·言茂站了起来淡然道,“算了,下回不要再犯就是了·”转身注目江氏夫妻,“您两位当真要应允了这件荒唐事” ·这次江宸也学乖了,夫妻俩对着言茂无辜眨着眼睛。
他们也没办法呀,本来他们都气得都决定了要和江暮断绝亲缘的缘分,谁让言氏一家都表现得这般眼聪目明呢;其外薛钰的话已经讲出来了,他定会请旨为这门亲事指婚;其三,说来也奇怪,江暮居然对耀晴好似颇有忌讳,也算是一物降一物了,大家都把狠话都说到这份上,江暮居然还是不改初衷,江夫人也认了,省得他们不同意,最终把儿子白给言家当伙计使唤。
 ·江夫人轻轻道,“我们两家还是不要为此再争执下去,适才您也听得清楚,这位薛王妃少有说话,一旦出言却是绝不会收回的,到时懿旨一到,毕竟被逼就很难堪了,您是再聪明不过的人,江氏真的必须明天要离开,―――” ·对江氏强调明天一定要走,这话这引起了言家相当的注意。
既然胳膊拗不过大腿,审时度势下,言家已将界限放低到这般地步,这江氏怎得还这般焦急这样有违常理,若是一个月后,薛钰真请得来懿旨,按旨办事那也好削去些两家尴尬。
何况,言家还盘算着那王妃口头上承偌的旨意是不是当真,要是拖延了,正好趁着这段时间再想些主意来搅局· ·对江氏一定明天要走,言家坚决不同意, “关乎孩子终身大事,哪能这般草率”言茂严正拒绝。
 ·都到了这份上,言茂还要拖延江宸懒得跟言家折腾了,要不是如今两家在一条船上了,他都想揍言茂了· ·面对言家又要撒赖,江夫人对应有术。
她起身向言茂轻福,轻言细语,“您的话只要为人父母都该体谅,我们也是身为父母,岂能不晓得不过,希望您能听我们解释,若是先生听了我们的解释后还是不肯谅解,那另议,可否。”
旁观一天了,她看得很清楚,对付言家绝不能以势相压,而是该放低姿态,顺着毛捋·她现学现卖,学着言茂对付永固王爷的办法一恭到底,在情理和法度上让言家挑不出毛病。
 ·看着一直江夫人出来说话,言茂连忙客气回礼,言家兄弟也连忙放下筷子跟着起身,这位夫人自出现以来对他们一直很照顾,这位夫人对杨氏尊重有加,还为庙里捐了不少香火钱呢。
 ·江夫人看着有礼的言茂,轻轻道,“实在不是江家一意孤行,确实事出有因·枫晚是江氏的嫡长子,因为身为嫡长子的枫晚未婚,枫晚那几位姐姐都延宕了花嫁之期,咱们就是急着在这个月把枫晚婚事办了,那是因为――”江夫人探身倾前大有为难之意。
 ·顺着江夫人神秘神色,言家兄弟都凑近了侧耳倾听其中缘由,小六一下子凑到最前面· ·江夫人细声道“枫晚的姐姐肚子里有了,都快看出来了,若是再耽误两月,要是被人瞧出来说道出去,岂不葬送了两条人命原因就是这个,希望言先生请务必理解我们这些当父母的苦心。”
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呀· ·听着夫人巧言应付言家,江宸和江暮盯着慈眉善目的她深有感叹,江暮对这边的谈论再无上心,继续为听得入神的耀晴喂饭。
 ·这边还在继续着人生的苦恼,言家父兄沉默了一下,得体地不去再纠葛女子私情这样的话题了,埋头吃菜,五味斋的几道招牌菜可不是轻易吃得起的·注视着言家反应的江夫人颇为感叹,这言家真是位异数,单是对女子这份态度,就非一般。
 ·等一下,言茂抓住了个话柄,放下筷子,扬起眉道,“夫人,您话中意思,江暮已有定下婚约的女子了吧” ·“没有,绝对没有”江夫人态度坚定,“我们江家在北方还有点名气,想嫁枫晚的女孩儿多了去了,我们江家还没有看在眼里的。
是我们念及女儿的清誉,强行逼着枫晚要他随便点亲·” ·看着从未见过这般神情圣洁的夫人,此刻江宸终于想起他们夫妻急着来的真实原因了,看着,想着,他的脸色青白交替起来了。
耳朵听着江夫人细谈家里难事,言家都没忘了扫视江宸的脸色,江宸变幻不停的脸色他们看得都很清楚,江夫人的说辞立即得到言家的认同· ·听着夫人的话语,江宸打心眼里尴尬,对,他们江家在北方是很有名气,北方世家都很给面子,不过在那些世家子弟眼里,为朝廷眼目的江氏和暴发户等同;还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与江暮定下婚约的女孩儿总是在未过门就逝去了,早先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是次数多了,江暮克妻恶名也就在北方家喻户晓起来,再加上这几年江氏声名凶横,北方稍有点家道的人家,根本就不肯和他家结亲,年初好不容易找着一个八字相当的姑娘,他家花了不少力气硬是下了聘,就赶着术师算的吉日吉时办了,那所有贴子都散发出去了,就是在这节骨眼上,枫晚却私跑到这南方来要悔婚,他们夫妻赶来的半路上还得了报告消息,那姑娘在家族默许下私逃,被预先守着的江家侍卫逮了正着,他们正是怕夜长梦多,才会亲自赶着来逮儿子回去的。
至于家里女儿肚子大了,那就没那回事了· ·此时,江宸总算想起来自个儿儿子是个烫手山芋了亏得言家不晓得,可好,万幸江宸很快调节了心情,这门亲事,他全然同意了。
 ·对江夫人话无法驳斥,言茂很识时务的不再多言,搅合的闹剧该收场了·言家人是看着别人眼色长大的,该见好就收了,不然,真弄得人家烦了,将来就得不偿失了。
言家顺应的也快,那就入赘吧,反正不应也不成,趁着江氏有求于他们,他们还是借机多加条件吧·看着江宸一眼,那贤德的永固王对他们如此维护,这江氏究竟是怎么样的人家言家父兄们都很想知道。
 ·初步达成协议,先入赘,后办喜事,细节尚需要仔细推敲推敲· ·晴空第二十章 ·厅里面,一边开吃,一边为具体细节打打口水战·相比于两家人互有盘算,另外一角的江暮和言家耀晴的气氛就相当和乐了。
闪动着眼睛,小六笑着,刚才江暮一直向他许诺,回北方后把家里银子全部找出来之后就带着他去天下玩去,这人真有意思· ·见着小六居然笑得这般不争气,小五伸手夺过小六面前喜欢吃的水嫰嫰的鱼丸子一个劲往自己碗里拨。不满五哥抢走自己最喜欢吃的丸子,小六舞着筷子和五哥交战,刹时,饭桌上武斗开始,不时还插有言家小四的参与助阵�醋叛约艺獍阕魑饩褪茄约业募医蹋拷防涿槭虏还丶旱难悦� ·就在江宸递眼色间,交战激烈的饭桌战场上冷不防多了一双筷子,它一下子夹走了小五、小六抢夺的丸子,眼睁睁的,那丸子落进江暮的嘴里去了。
江暮面对大众的目光解释道,“我想尝尝耀晴喜欢的味道是什么,好像不怎么好吃·” ·对想要看到的,言茂眼睛一向很亮·江暮的作为就是江家的礼数言茂飞眼扫向刚才向他挑衅的江宸。
隔着一张桌子,两个男人又开始用眼神较量起来· ·一张大圆桌的直线隔阂还是撇不开两个家主的争斗,一旁伺候着的珍娘再怎么刻意忽略,也还是觉得别扭,作为江宸的夫人,江夫人实在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此刻她心理很微妙,特别是刚才永固王和薛钰他们来过,看着这种情况更是备显诡异。
 ·两家家主一边暗斗较量着,另外一边彼此也为不争气的孩子上火,花窗外噗噗声的笑声又在一个劲的响起· ·一直在中立的言家老三起身推开半扇花窗,看着这位据说还是京城贵族大家公子,全无半点气质可言,言耀辉看着还赖在窗棂下窃听笑个不停的青衣青年,淡然道,“您也算是大家公子,这般听壁根的习惯是不是该收敛收敛”也是,就算是监察听壁根,也请专业一点好不好,他们究竟干什么了,让这人笑成这样江宸扫了那边一眼,这人是不是被江暮故意点了笑穴了 ·看着花窗内在言家算是最正常的言家老三,萧泓想起第一次暗听,那天言家书僮扯着脖子大喊“三少是最心软的是最心善的是最可亲的是最温柔的——”,不免仔细看向眼前的言耀辉,灯烛背光中看不清言耀辉的面目,只是那清透的眼有着漠然,那淡然的神色看得萧泓颇为尴尬,这听壁根的习惯确实不是君子作为,干咳了一声,转过花窗,他进来了,外面还挺冷的。
 ·布衣生活·里面吃饭闹事两不误,外面相对而言就清冷了不少,春天的夜晚凉气很重,厅子外花墙下有些人很没好命的在露水下待着· ·板着脸,薛钰在适才这俩夫妻站着的地方站着。
前厅的仆人忙碌穿梭递着精美丰盛的饭菜,隐约还听得厅堂那边传来萧泓失控的笑声,想必会谈很是愉快· ·永固王拱着手在薛钰身边陪着不是,林红叶居然过河拆桥,这江家待客的态度真是差劲。
刚才这两口子说送他们出门,可一出院门夫妻俩就躲在墙根下商量事儿,知晓林红叶和江宸多年关系不善的他们也识趣,也就自己寻门出去,远远就瞧着门外好多人把这边包围地一圈圈的,那江氏的侍卫在院门外拉开拦了好几道,瞧那样式非得出去的话少不得惹上些说辞和麻烦,刚才被言家父子冷言警示了几句,他也正郁闷着呢,不想再进去凑这份热闹,可这外面待着也够冷的。
 ·在他们身边小心穿梭的侍卫进进出出,得以确认,外面确实是言家小子们的外公来了· ·对上王爷询问的眼神,陪同着王爷的吴源很识趣,立即为王爷分析,“此公是商人,有‘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的商人本质。”
 ·好像又有热闹可看,永固王爷立即携着薛钰往厅子里奔去,赶紧借着看热闹的由头找理由回去吧,夜里的风刮得好冷,肚子又饿·其实,他也是很为难的,他一点也不想和对他以讽喻意的言茂再碰面,可也总不能就这样一直待在外面吧,要他们进门房坐会儿那种丢面子的事情,薛钰可不愿意。
 ·再次热情造访的永固王爷一进了门,心就碎了一半·烛光通明的厅子里,江氏的仆拥们已经把桌面收拾干净了,当家主母林红叶正吩咐一直伺候着的赵魁去请孩子姥爷来呢。
 ·看着再次光临的王爷夫夫,大家一起递上不解的眼色·面对一堆‘怎么又来了’的眼神,永固王爷正义凛然,“本王思量来去,还是觉得不妥就回来了,这婚事还是本王来亲自操持吧。”
 ·无论是江家还是言家都对这位没有为他们家长作想的王爷没什么感情,既然来了,那就待着吧,大家都忙着呢,没人有空理睬他· ·薛钰对林红叶的态度气得牙痒痒的,本来,林红叶以大义为名骗他从了永固这仇他就忍了快二十年了,而今这林红叶居然还不以为错,对他如此怠慢,不留下点教训他就不是薛钰推开和耀晴靠在一起的江暮,拽过言家小六,他决定要最大限度上给言家撑腰。
 ·江夫人瞄着薛钰的行径,又使小孩子脾气了,不过,哄薛钰开心那是永固的事,她这个外人就不想掺和了·目前,她只对将要出场的言茂的岳丈很小心,一想起吴源咳得那样辛苦的样子,她就有点微忧,至于江家一家之主的江老爷对遥远的北方大地充满了眷恋,他只想回家 ·厅子收拾干净整齐,外面的言家姥爷杨大富被恭恭敬敬的请来了。
 ·胖乎乎捆绑在绫罗绸缎里的老人有着和善的面孔,洪亮的声音叫唤着孙子由远到近,进门光盯着自个儿外孙了,一一被姥爷抱得喘不过气来的言家兄弟们神情中的尴尬让某些人看得相当解气,只是又有些奇怪,明明这位岳父进门起,言茂就起身礼迎,杨大富却对女婿不打照面的冷淡,莫不是他们翁婿不和 ·这么大了还被抱的言家兄弟们都很尴尬,抢着退到一边。
言茂开口说话了,首先向老岳丈介绍了上座的永固王爷,一旁的是京城里身份高贵的薛公子,还有那一边站着的看着不显眼,其实还蛮有权利的隶属监察司的吴大人,此外这边就是塞北马场的江家家主和主母,还有角落里站着的就是抛弃前爱向他家小六求亲的江暮,此外也没忘了说明一下,这婚事是这位天下知名的王爷做的主,还要请太妃的懿旨赐婚呢。
 ·杨大富听着介绍,抬眼看了女婿一眼,眼睛中有着复杂的成分· ·江夫人小心应对,这位老人富态慈祥的笑中夹杂着世故人情,想必是阅历深厚的人。
她正在考虑着怎么开口,杨大富脸上突然笑开了花,小六终于有人提亲了,他对此感慨地热泪盈眶· ·看着杨大富的反应,永固佩服,此地真是人杰地灵,要不是先从吴源那里得到些情报,他必然当此老是老糊涂了。
 ·从外面进来的杨大富更清楚这些人确实不是他们能对应的,在外面他也到处找官家,可都消失了,人情薄如纸呀·此外,向来自认是聪明人的杨大富更清楚淡薄名利的女婿更是聪明,何况刚才小女婿都把对方身份、官职都一一说明,连言茂和这些人周旋了两日依旧答应把身为男儿身的小六‘嫁’出去,显然此事以为定局了。
 ·既然如此,那就废话少说了·杨大富很现实,老生意人有着自己的眼光,眯着眼睛端详江家夫妻,他要把对方的家世、身份、家道都撬出来好好确认一下,这江家财产够不够他宝贝小六挥霍。
 ·老人拖着自个儿跳出来的江夫人唠嗑,这小六是他心头肉,还正想着府衙老爷结为亲家呢,如今江家江家父母都亲自上门来为子议婚来了,这么有诚意实在难得,何况保媒的还是当朝的亲王,还有监察司扬州总管吴大人,和京城来的贵公子作见证,此外还要请太妃的懿旨来帮衬,对于这门亲事,他觉得很满意,当听晓小六不是‘嫁’,而是江暮入赘,杨大富更觉得不错了,至于谈判中要求孩子去北方住,老人家相当爽快大度,就是走亲嘛,去吧,早点回来。
 ·备好心态准备应付老爷子的江夫人面对这位有痴呆前兆的杨大富很不适应,强撑着微笑投其所好,奉上临时备好的聘礼单——来时没多带现银,不过,好在有个现成的亲王金牌可抵押借着先用。
看到丰厚的聘礼单,杨大富更是乐得笑眯了眼· ·吴源瞧着豁达开怀的言家外祖杨大富,此公可不是什么老痴呆,这位老人是本城乃至整条运河水道上出名的老狐狸,不与之打交道的外人成为杨大善人,而同行急起来多半开口就骂之为‘绝八代’,这人精着呢,单是这份看人眼色的本事就不一般。
 ·孩子姥爷这一关过得容易,没有半点阻拦·入赘这事让杨大富满意上加满意,抱着厚重的聘礼单子更是笑眯了眼,至于总算被人待见的江暮在一边深刻自省,当初早该直接找上耀晴姥爷家去送礼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没有了胡搅蛮缠,接下来办事就简单多多,按照顺序第一个仪式就是入赘· ·入赘不是入言家,而是入杨家的宗谱· ·晴空第二十一章 ·杨家一直在忍着的江宸盯上言茂,这是什么意思这杨家是哪家哪户 ·扫了一眼江宸,言茂斜着眼睛像看乡巴佬,语气淡然中夹着不明的讥讽, “言家家道微薄,养不起那么多儿子。
既然江暮自己非要入赘,那就是跟耀晴姓,耀晴姓杨,那么他自然就得入赘杨家了·”自从决定下小六的事情后,言茂就再不罗嗦了,那份冷淡看在江宸眼里有说不出的滋味。
 ·言家小六姓杨言耀晴姓杨这话又是从何说起杨大富盯上女婿,如此胡诌对大局有转圜的可能吗 ·言家兄弟一脸了然的态度让旁观的人瞧着可疑,这究竟怎么回事言家家主不想说话,那么言家长子出面了,言耀宗解释,和姥爷斗了一辈子的祖父临终前确实留下遗嘱,只不过遗嘱不是外头传言的——言家孩子绝不过继一个给外祖,真实的遗嘱中言老爷明确嘱咐是把杨氏生的老二、小四、小六全过继给杨家。
这不是言家编排好信口胡诌的,遗嘱就在言家小厅八仙桌的上抽屉里,要是不信,随意派人去取来看· ·杨大富一脸艰深看着这位女婿,两家结成亲家十多年,他虽然和言老爷吵吵闹闹,却一直就对这女婿心存惧意,总是觉得亏欠了言茂。
想当年言茂少年得志,模样长得又俊俏,比他长好几岁的未婚先孕的闺女自抬进了言家家门,虽然很争气生了一大堆儿子,可那失节的声名很刺耳,那些年,杨家装疯卖傻不断制造话题来转移街头巷尾的闲言闲语,日子过正往好的方向转,可闺女又早早逝去,之后杨大富一直怕言茂再娶,委屈了他那些年幼的外孙,没想到这么多年,言茂居然不但一直没有再娶的念头,还年年生辰、忌日都没一回忘记祭奠亡妻,言茂这般作为,让他这个岳丈备觉欠了言茂的,可他也万万没想到女婿会这般瞒着他这样大的事。
 ·对岳丈神情复杂的眼神,言茂无辜极了,当初没泄露老父的遗嘱那也是为情势所迫,当年,老父和杨氏一过身,这位岳丈大人就上窜下跳为了尚在襁褓中小六的名字吵闹不休,若是当时就把遗嘱的事告诉他,想孙子都疯了了的杨大富肯定会把孩子们夺走,那他言家立即就会处于‘家破人亡’边缘,还别说,言茂确信这位岳丈大人肯定干得出来。
其实,祖父遗嘱这件事孩子们也早晓得了,就是看姥爷一直很精神,也就一延再延,拖了至今也就没讲而已· ·不管怎样,面对这样的好消息,杨大富抹着老泪激动的一把抱住耀宗,列祖列宗在上,他杨家有后了一边的他杨家正牌继承‘长子’耀祖感激双生哥哥的牺牲,转过脑袋去不忍去看哥哥狼狈的模样。
 ·多好的事呀,很让人激动·生怕为了这事又行拖延之词,江夫人抢先道贺,同时忙向杨大富追要耀晴的生辰八字,既然确定要认真办事,那就按照规矩来,省得礼数不到被言茂逮住话柄。
 ·也是,到现在他们也不知道耀晴多大呢,看着被薛钰拥着的耀晴,大家都在瞧瞧揣测着,耀晴的年纪,大家还真猜测不出,言茂看上去很年轻,可两个双生子好像不小了,这小六的年纪多大呢 ·从小六的事情就这样‘定’下来后,言茂表现的就一直很淡漠,有眼色的人都不会问他这个父亲,没有父亲会把自己的儿子给人当媳妇,何况还是被权势逼迫的,大家很识相的看向到现在最正常的言家老三耀辉。
 ·“么弟到了秋分就十五了·”耀辉回应大家的疑惑· ·十四岁了总算,他们知道了耀晴的实际年纪。
得知耀晴确切年纪的众人盯着被薛钰霸占着的小六,他有十四岁了吃不着娘奶的孩子就是单薄· ·言家父兄们对大家投来的目光表现的很矜持,养育小六是全家人的功劳,小六确实难养了点,他们也是花了很多功夫,看着小六终于长大的模样,言茂辛苦中含着浓浓的欣慰。
小六眨眼瞧着,爹爹又要抹从来就没掉过的泪了· ·言茂含着悲苦的态度看得他们觉得很不妙,厅中所有人都再次看向言家小六,怎么看那言家小六怎么单薄,薛钰怜惜的伸出手号小六的脉。
 ·对江氏和这些外人的诡异的反应,衿持着的言家人观看不语,他家孩子们这个年纪都是这样,他家小六虽然出娘胎就挑嘴不好养,可在父兄们的精心喂养下还算健康,再过一年半载,小六很快长高的。
 ·看着薛钰号脉的严肃的神情,众人都屏息悄然等待·一旁吃着点心垫肚子的永固王爷瞧着薛钰端庄号脉的模样,他很好奇,和薛钰生活了快二十年了,他怎么不知道薛钰还懂医术 ·顺着这位薛王妃怜悯的目光,大家看言家小六的眼神中多了浓浓的怜爱和小心。
薛钰在众人注目下慢慢放开号脉的手指,一脸无辜,他可不懂医术,只纯粹是好奇心趋动做做样子的· ·布衣生活·好吧,闹剧就此结束·旁观着的杨大富很爽快,讨价还价的事情没有发生,入赘的仪式是在永固王爷主持下完成的,还顺便给杨大富做个保证人,杨家有后了,这下辛苦攒下的家当总算有了继承人。
 ·永固王爷火热蹴就这婚宴,杨大富一直找不着的府衙老爷们从这永固王出面开始也全都冒出来了,杨家的家仆一部分散出去下请柬,剩下的全霸在江家暂住的院门口,虎视眈眈的盯着,不带厚礼的别想靠近一寸一直在冷风中兢兢业业守着的江氏侍卫被这些一直和他们对抗灰衣、青衣的家丁深深的埋在后面。
 ·这会儿被赵魁击昏的黑虎总算是醒过来了,张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杀人· ·寒着脸盯着眼前的人,黑虎在屋子里醒来张开眼睛第一眼居然看到的就是气得让他吐血的言家书僮,而且这个书僮居然就靠着他怀里纠缠着他衣襟睡得没形没样。
 ·一直等着他醒来的侍卫瞄到黑虎森寒的眼神,连忙上前劝阻,少主的婚事刚刚好不容易定下来,这位未来的少夫人的贴身书僮说不定将来就是他们东内院总管,还是不要得罪的好。
没办法,之前赵魁把这书僮点了睡穴扔给他们,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办,他们亲眼看着家主和主母都对这言家礼遇,这亲事看来就是家主也要促成,那么,这书僮就不能随意扔一边不管了,可安置在哪里也让他们费心想了一下,这地方是暂用一下的,如今此行两路人马聚在一起,人多地方小,只有把这书僮先放到安置击昏的黑虎那屋了,怕黑虎一醒来开杀,他们才留着监督的。
 ·少主的亲事谈成了听着外面道贺声声,黑虎沮丧的神情看得侍卫们很不安,毕竟,他们也不愿意有个男少夫人呀,跟着他们的头,侍从们垂下脑袋。
 ·在侧厅里,薛钰优雅的品尝着道道美味,饿了半天,总算吃到嘴了·喜宴办得很有气魄,毕竟有这么多官宦来帮衬,当然,欢乐的气氛也有不协调的声音,赶着跑来救小六的和特得跑来嘲笑小六嫁人的两帮小孩一言不和在门外就混战起来。
看着这帮混战在一起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少爷羔子,守门的侍卫们全部识相的当没看到的·府衙老爷今天是最高兴的了,言家小六总算是嫁人了,另外一些官员向言家敬酒,言家可是很有后台的,上手坐着的永固王爷和监察司的吴大人就是铁证,还有一直旁坐的青衣公子据说还是深得皇恩的京城名门世家的萧家长公子呢,真是不晓得言家什么时候搭上这样硬的后台的。
 ·大人们很默契的一一敬酒,对了,两位新人哪里去了大家还不认识那位江少主呢,这位千里求亲的江氏少主哪里去了仔细看看,言家耀晴也不在,嘿,一开始就没在过。
他俩跑了私奔不可能,都同意还在操办中,他家小六不会这么笨,有现成后台不靠,这不是言家人作为·对了,现在小六姓杨了,不再是言家人了。
 ·面对大家疑惑,一直保持着世家派头的萧泓对上言耀辉和气却明显淡漠的眼,他有点尴尬,看来言耀辉把他当成小人了,真冤枉,他也就是顺便给王爷当差的,这听壁根的事,绝对不干了。
回应着言耀辉的询问,他道, “刚才好像听他们在商量要去拆城南书馆去·”听到的意思好像是言家小四、小五在那书馆上学经常被人取笑,小六要为兄报仇去,不过,萧泓还真想不出言家小四、小五被欺负的模样儿。
 ·新人去拆城南书馆了府衙老爷们全部自动把耳朵封起来,他们什么也不知道他们什么也没听见 ·小六偕同江暮去拆城南书馆言耀辉再扫萧泓一眼,萧泓连忙把顿下来的话说完,“不过他们没去,江暮说太阳升出来,天暖和些再去拆,后来你六弟就睡着了。”
 ·一直兢兢业业伺候着的赵魁快步从后院过来,他向主母回禀,言家几位少爷都困了,他都给安置房间休息去了·在主母的暗示下,赵魁对言家老爷恭恭敬敬回话,自家少主在后院对侍卫训话说教,言家的四少、五少和他家少夫人安置在一起休息。
 ·他家少夫人谁呀小六打着盹的言家兄弟被刺激的清醒过来,小四、小五真不像话,不知道有难同享——,算了,睡了也罢,省得被人当猴子看。
 ·斗转星移,天迹终于泛了白,客人识趣很快散了,开船时辰也到了,江氏也该离开了· ·晴空第二十二章 ·凌晨的水岸雾气袅袅,近绿远黛层层叠叠,闪动朝阳的遴遴的水波上,靠水吃水的渔夫摇着桨往捕鱼的水域晃荡而去。
 ·有着对言家绝对的不信任,上船之前,江夫人向夫君坦言,听吴源吴大人话外那意思,这杨家应该也不简单,如今杨家这样爽快答应了婚事不会有什么陷阱等着他们吧此外,耀晴去北方,言家人肯定同行,还是她留下陪着言家一起同行更为妥当。
 ·江宸感激夫人的辛劳,反正他是不愿意再留片刻的了,转念想到皮相俊雅的言茂,就深觉不妥·江宸抬眼看雍容的夫人,向来眼高的夫人对这言茂极为欣赏,这南北行程至少月余,若是出事怎么办心生警惕,江宸的态度坚决而霸道:接下来有很多事情需夫人费心,此地留不得 ·事情就这样定了,江氏把能留的人马几乎都留下了,说是保护,其实也就是隐形的威胁,在这之外,还是不放心的江夫人仔细交代被留下的珍娘,务必要对耀晴衣食住行备要仔细,娇惯长大的孩子可没有经过摔打,万不能有闪失。
此外言家人肯定也要同行,也要务必要招呼仔细·一到北方地界,自然有人接应,还有,此行耀晴的‘嫁妆’,看来言家是肯定不会准备的,江夫人明言由她出银子,沿途采办,定要采办华贵丰盛,绝马虎不得。
 ·再三叮嘱留下的珍娘和留下的为首侍卫,再扫视四周,她也好笑,此刻站着码头上送行的人都是江带来随行的人,他们大半都被留下了,两天后陪着耀晴一起同行,说是陪同,监督的成分更大。
真正来送行的外人也只有两个人,一个是言家最为正常的老三耀辉,另外一个则是代表王爷来意思一下的萧泓,别的再无他人了·那言家人从‘喜宴’开始没多久就渐渐分批撤离了,那位言家家主言茂半道也打着哈欠走了,既然是杨家的喜事,他这个外姓人就不多打搅。
唯一尽职的只有言家老三耀辉了,一直在人群的一角待着,只要不刻意找,就找不着他· ·江夫人确实很想留下和耀晴同行,可江宸态度相当坚决,夫妻在这短短几日化解不少矛盾,她不想拂了江宸的意思,远远看到人群中最为稳重的言耀辉,她亲自上前引着耀辉到一边把此事再说道一下,江暮的婚事确实是去年底就定下的,喜帖趁着给皇城送年贡的当机都顺便给京城里相关的人家都递了,林家在京城还是有些亲朋,她的独子、江家的长公子成亲,定会有不少世家来喝喜酒,何况,永固王那边的薛钰也发了话,肯定到时候有太妃的懿旨,成亲的日子绝不可延宕,若是言家非要拖延,那就是用强的手段也必须成行。
 ·言耀辉恭敬的向江夫人回话,已经承偌的事情,言家不会推搪·言耀辉淡然,其实,江夫人多虑了,形式很明显,那站在河埠头的没走的几十个汉子,他们都是江家留下来‘保护’耀晴的,这点眼色他言家人都还是有的。
江夫人安抚的轻拍耀辉的肩,让他放心,她决不会让耀晴受委屈的· ·撇着脑袋看着江夫人和言耀辉的谈话,看着那挺立的言耀辉,那温和着、淡然着、透彻着的温柔的人本应有的潇洒,如今看着却有着无奈,他感言,就算是太平的盛世里,百姓还得向权势妥协,看着这样的言耀辉,萧泓有点儿郁闷,无法笑出来的感觉很难受,那清萧的身影看在萧泓眼中有着痛。
 ·痛萧泓摸摸胸口,心痛心怎么会痛呢真的在疼呢张大嘴巴,萧泓盯着言耀辉修长的背影惊慌起来,不好了,出事了,出事了出大事了 ·瞧着这拿着王爷金牌当挡箭牌的京城的萧公子直勾勾盯着言耀辉后背不放的死样,江家的侍卫们激灵激灵的寒气从脚心往头顶上冲,还没有成家的更是紧张不已,警慎看了四周,此地实在不宜久留。
 ·姗姗来迟的江暮策马到了,在江宸的催促下,他们江家的船总算可以开了· ·船夫撑起竹篙,低沉的吆喝着,江家的船缓缓驶出水岸·言家耀辉在船离开岸边就回家去了,萧泓失魂落魄也没了影子。
 ·黑虎、赵魁和被留下的侍卫都还立于岸头上看着远远而去江氏的船没动,不是他们不想动,是因为他们的头——黑虎盯着渐渐消失在晨雾中的船发呆·黑虎不动,他们也不好自己走。
 ·小心看着黑虎深远幽怨的目光,赵魁小心劝着,船开了很久了,太阳都升起来了,少夫人应该——可能——也许起床了·目前,得到老爷、夫人信任,他被授命全权负责一路的安排,必须把事情做得面面俱到,绝不要让言家父子找出什么茬来。
 ·‘少夫人’这话听在众侍卫耳朵里好无奈,这批分属老爷、少主向来不和两派侍卫如今为了一个目标被留在一个地方,想到未来的一个多月还要共同行动,他们集体陷入深深的沮丧中。
 ·船在水面荡漾,水岸春色无人欣赏,不被人待见的滋味是不怎么好受,一想到言家,江宸就来气,什么入赘,又不是过家家,入赘这事在江家人脑海里自动过滤,扭着盯着害得他全无威严的江暮,他呵声,“你跟我说实话,你为什么非要娶那个小六” ·“我想要的媳妇儿就是耀晴这模样儿。”
在船舱里吃点心的江暮对迁怒于他的父亲淡然回应,喜欢了就是喜欢了,自己要娶媳妇在梦里想的就是耀晴这个模样儿,不,耀晴比梦里的媳妇儿更好看· ·“和梦里的一样”旁听着的江夫人自然不信,她信姻缘却不信鬼神。
 ·扫了自己胳膊上牙印、指爪印一眼,江暮坦言,“自然不全是,梦里面耀晴没有那么个爹爹、哥哥·” ·按着脑门,江宸低着脑袋沉默着继续沉默,听到看着夫君这副模样,江夫人想笑又不能笑。
 ·“父亲,母亲——”江暮看了父母,他有话要说· ·对上江暮欲言又止温柔的神情,让江氏夫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江辰、江夫人都警惕的回视儿子,又有什么事情就在江夫人想问的那功夫,江辰已经暴起挥了巴掌打在江暮背上,他怒道,“杨言江你给我闭嘴你敢说出来,我就把你赶出家门” ·江夫人轻轻按按太阳穴,从今儿凌晨开始,她儿子就是杨家半子了,如今大名——杨言江,他们江家在名字上排在第三。
她好不容易刻意忘了,如今被江宸给又勾出来了· ·打得不重,没用什么力道·也是,要是用上力道就打不着了· ·侧着眼,江暮看着父亲,他还没说是什么事情,父亲怎知晓他要说什么 ·江辰气得发抖的模样让江夫人很担忧,连忙岔开话题,道:“枫晚,你还是让快船送你先走,家里一堆事情快点解决,你也不想到时候耀晴过门听到一些不好的事让他不顺心吧。”
推着江暮出去到甲板上待着去· ·让儿子出去了,江夫人回头看江辰进了内舱躺下了,这些日子大家都很累,应付这絮叨的杨大富的江辰更累得紧·江夫人看了甲板上招着船夫问话的儿子,她虽然对江暮想要说什么感到好奇,她更好奇江辰怎么知道江暮究竟要说什么的 ·布衣生活·这次他们带了两艘大船来,回程也就带走一艘,她那艘船留下给耀晴用了,他们夫妻就合乘在这一艘上了。
多年和江宸不曾共处一室,她看看内舱犹豫一下下,轻抚鬓角精美的绒花,这是珍娘临走特地给她戴上的·有着少女般的羞涩,她进入内舱· ·江宸靠着床内侧躺着,留下半个床的空档。
她在床沿边坐下,轻轻道,“枫晚要说什么惹得你这般生气”其实也不是非要问,就是这么干坐着实在有些不好意思· ·“这小子算盘打得还真精——,入赘他姓的小子没有资格分江家的家”听着夫人的问话,江宸很火大转过身子来。
 ·分家江夫人真好笑,对江暮打这样的主意,她不意外,不过,江宸怎知道江暮要说的是分家 ·对上夫人的询问的眼晴,愤愤不平的江宸即刻转身背对着夫人不说话了。
江夫人瞧着江宸不想说的样子,她也不想再问下去了,她从来就不是多嘴的女子·伸手拿了一边放着的江宸的外衣折叠,这时候,江宸闷声道,“当年你怀上枫晚那会儿,我就是这么跟父亲说要分家的,这小子说话的口气和神情和我当年一个模样。”
 ·看着夫君背对着她的身影,林红叶眼角泛红,有着情动,伸手轻拍江宸的肩,当年的事情不提也摆了·缓缓转过身,江宸温柔的神情即刻变得说不出的尴尬,顺着江宸的目光,她转头,靠着门口站着江宸,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她盯着江暮,“你不是先走了吗怎么还在这”他们好歹是他亲生父母吧,难得有这样的时机消除往日的恩怨,这小子难道就不知道回避吗 ·江暮对母亲不满的神情不置一词,“娘,给我些银子。”
 ·也是,江暮的家当都置办了聘礼,身上的家当也被耀晴搜了去,剩下的那些也留给黑虎、赵魁供耀晴一路用度·看了儿子一眼,江宸牙痒痒的,这个胳膊肘朝外的小子 ·看着跟她要银子的儿子,江夫人缓缓道,“我带来的那份子全留给珍娘给耀晴置办嫁妆了——”身无分文的娘儿俩一起看向江宸。
眼睁睁看着夫人掏出他衣袋里的钱囊递给江暮,江宸无言看着夫人,她对儿子下达命令,“立即走,马上回去,把事情处理的利索,别忘了你那老丈人的本事,被查出什么来,你自己兜着。”
 ·接过厚实钱囊,江暮转身就跳下大船上了一艘小船,几名船夫鼓起劲快速的摇着浆划向前方· ·江暮终于走了,江夫人也松了一口气,转身对着夫君嫣然一笑,笑得江宸很紧张,这水乡美景也没心思看了,还是休息了吧。
 ·晴空第二十三章 ·美美睡了一觉的言家兄弟们是在混战中起床的· ·小六又把被子都卡过去了,冻醒的小五对小六的霸道很恼火,小六居然把他的被子卡到他一人身上。
被被子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小六也很恼火,肯定是五哥报复他,居然把被子都压到他身上,重死了 ·各自有着不满的小五、小六很快揪成一团,小四拖过被子卷成一团翻进了里床,天天都这样,吵死了 ·一听到房间里有声响,珍娘忙推门进去,可算是起床了,侍女把水盆放好,很知趣的出了去。
 ·大床上,为了被子纠葛的兄弟俩搬着软软的枕头互斗,看着兄弟俩没有力道的互斗,珍娘觉得很有意思,这就是少主的心爱的人呢,今早,少主一直守着这,临走把一张张被子往耀晴身上加,生怕耀晴冻着的模样尽管可笑了些,可也很有趣,少主总算有了想要珍惜的人,她真为夫人、老爷高兴。
 ·一直独身没有自己的子嗣的珍娘把少主当成自己的孩子看待,可惜从来没有展示的机会,如今少主珍爱的耀晴正好让她表示一下疼爱,逮着滑溜溜的小五、小六洗漱,对赖床的小四加以软硬兼施,不能再睡了,外面都闹翻了天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用在这笑贫不笑娼的地界很适用。
站在门外的侍卫看着没半个时辰沿街搭起来的长棚,那些青衣、灰衣的家丁跑前跑后搬着桌椅长凳,几家小酒馆都在用大锅赶着杨老爷包圆定下的菜单,今天东城杨家有大喜事,大摆流水宴招待乡邻,来者不拘的招牌挂的满街的,路上的行人交头接耳,言家小六当真嫁人了 ·算好的大好时辰,司仪正式开唱起,鞭炮瞬间炸得半城响叮当,一路上敲锣打鼓往两个方向走,一路去了衙门报户籍,杨家有后了杨耀祖,杨耀文,杨耀晴,还有一个杨言江。
很默契的,负责登记的衙门小吏对杨大富这四位少爷没有任何提问,反正问也听不见,外面可是摆着半人高的放编炮的箱子,这鞭炮没大半时辰是停不下来了的·另外一路,城外庙里的和尚们来给言家大做法事,挤在言家狭小的巷口闹乱成一团。
 ·杨家大张旗鼓召集四方乡邻,大摆流水宴,鞭炮炸得半城响,各方跑来混吃混喝顺便想探探街面上传言的言家小六要嫁人的事究竟是不是真的这么多人聚在一起交换看法,很是热闹。
 ·高高举起酒杯,杨大富声泪俱下,他没儿子,女儿又早逝,和他争斗了半辈子的言老爷不计前嫌给他留下那么好的外孙过继给他杨家,言老爷是大度的人杨大富深有感慨,一个人的德行只有盖棺方能定论。
 ·家丁们把酒不断往人堆里抬,赢得混吃的一片叫好,纷纷为过世的言老爷说着吉祥话,当年那场大雨,年纪稍大点儿的都还记得,杨氏就是散雨的菩萨,这言家真是大善的人家,纷纷表示了之后,众人再次注目杨大富,等现在他们最想知道的就是这两日传言最广的那言家小六嫁人的事了,究竟是真是假 ·无辜的左右看看四周等着他开口的目光,杨大富荣光焕发,大声吆喝着,“接下来的好消息就是——” ·大家的耳朵全都竖起来,眼睛也闪亮起来,四周静寂一片,只有狗抢地上骨头的声音响不停。
 ·有着万分感慨,杨大富含着老泪激动的宣布,差点绝后的杨家如今有了后继人,这位杨家长子耀祖今年要参加三年一度的科举,马上就要上京赶考了,杨家二子今年要参加乡试考秀才了,顺便提一下,言家长子耀宗也同行去京城赶考,言家小五也要参加乡试,至于他最疼的今日的杨家三少,昔日的言家小六嘛,最近认了个干妈,应邀要去北方串亲戚了。
 ·杨大富颠着肚子呵呵笑,当然是走亲戚了,江暮入赘他们杨家了,就是他们家的人,耀晴此次去北方江家,自然就是走亲戚的意思嘛· ·——、——、串亲戚言家小六去北方串亲戚 ·春风拂面精神爽,看着提着酒壶到处敬酒的乐歪了嘴的杨大富,等着听八卦的人都有点儿傻眼,认了干妈去串亲戚言家小六嫁人是谣言细思量了一下,谁家爹妈会为了儿子娶男媳妇跑上门来议婚想想也对,应该不可能有那回儿事。
当然是谣言了,肯定是谣言· ·还以为这场流水宴是为了喜事办的,赵魁陪着一直就没敢走开,如今听杨大富睁着眼睛说瞎话,他真是无可应对。
想想也是,他家少主都入赘杨家了,那么言家小六去北方就是走亲戚· ·无人澄清,江家的侍卫更是不可能去澄清,这么个麻烦事,居然就在杨大富的大张旗鼓中化为乌有。
在夫人身边也算是看尽阿谀尔诈的珍娘都对这老爷子极为敬佩了,这老人家这转移话题的手段真有一套,历害 ·珍娘过来不是来帮衬的,她是来找她家少夫人的,耀晴不见了。
 ·耀晴被她弄起来吃完早点就没影了,好在,负责保护他的黑虎也不见了,看来去哪儿玩去了·看来杨家这边是找不着耀晴了,那她还是去言家去取耀晴出行要带的衣物吧,不知道言家有什么准备。
 ·知道她是江家留下的人,言茂很客气,珍娘也清楚面前的这位老爷可是不好惹的,她一直恭敬的站着回话,她轻轻道,“言老爷,您请放心,婢子定把六少照顾好。”
为了照顾言茂的心情,她也没敢把 ‘少夫人’这称谓直接说出来· ·事已至此,言茂已不多言了,和煦有礼中夹着淡漠,“有劳·”再无他言。
一边的家丁领着她去整理六少的衣物· ·此刻,她一直寻找不到的耀晴正带着寸步不离的江家侍卫堵在城南书院门口准备撒泼· ·昨天就想借着江暮的手拆了这书院的,昨夜风太凉没来得成,如今太阳暖和着呢,正好可以拆,看他们这些人再敢对他家哥哥们说三道四去时的路上还瞧着熟人了,那忤柞家的孩子鼻青脸肿的在街上晃荡,看着他就哭哭啼啼告着状,昨夜里头小衙内招了人去跟说他坏话的另外一派开架了,最终打输了。
 ·为了他开架小六转目看铭文,这是铭文怎么没跟他说书僮铭文眨着眼睛,昨天不晓得怎么一觉到大天亮,好多事他都没看着,有着羞愧,铭文垂下脑袋。
 ·既然是为了他开架的,那么就不能不帮,反正和他们这伙作对的那一伙都是城南书院的,好本来就想砸书院的,如今正好新帐旧账一起来算。
 ·堵住门口开打,对立面的家丁全无还手的余地,不是不还手,而是不敢还手·那可是一大群正规的带着刀剑的武人,光看那块头就不是好对付的·其实打得也不重,干着这事的江氏侍卫们很无奈,也就是抬脚顺腿踢几脚。
 ·书生们靠着走廊看着有钱人家的家丁无辜被打也不过问,学堂的老夫子板着脸,这言家小六又来了,他本还等着言家小六被送来上学,那样他就可以对之驯化教导,可惜,言家小子居然嫁人了摸摸下颚的长须,再瞧瞧插着着腰在廊下的言家小六,这小模样还是嫁的好,将来成祸害也就罢了,要是沦为薄命就可惜了。
 ·小六听闻小六来了的好朋友从书院冲出来,小六被人抢婚的事情他们都晓得了,抹着眼泪,对大人的无情和自身的软弱他们都在奋发进取。
 ·谁被抢婚呀甩开缠着他不放的小衙内他们,小六还忙着呢,插着腰,直指前方,拆现在正是为自己和哥哥们报仇的好时候。
 ·看着面前窗口、廊下闲闲瞧着热闹的书生们,江氏侍卫们都看着几十步外站着的黑虎,怎么办黑虎别开脑袋,他不知道 ·晴空第二十四章 ·就在江家侍卫为难之极的时候,总算有人来救场了。
“小六”尖锐的大叫声由远而近,听闻小六真来砸书院,赶过来的小四举着新折下来的柳条追着小六跑,他们在书斋里被人‘另眼相瞧’一大半是小六给惹的,这小六生下来难道就是为了给他们惹事的 ·有的趴在窗边,有的站着廊下,书生们瞧着热闹,言家兄弟这种作为他们也习惯了,都闹了好几年了,这起源话说起来其实很简单,就是两年前,同窗们闹着玩,也不知道谁拿来了辣椒粉吹迷了耀文、耀武哥俩的眼,让言家哥俩流了好几天的泪,从那以后,隔三差五的,言家小六带着鹰犬来生事,生怕别人欺负了哥哥们。
对言家小六这种行为他们也很支持,这样一来,他们苦读圣人文章的生涯中就能有机会休息休息,每每看言家哥哥追着弟弟跑,实在很有意思·以功名为人生目标的各位书生们由衷的同情言耀文、言耀武,有这样的弟弟,他们真的一点儿也不羡慕,不过,这两天传言说言家小六要嫁人的这个消息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 ·布衣生活·真的不像假的吧看着拢着手的那些侍卫,他们都别开脑袋当什么都没瞧着的,兄弟斗殴,他们就不好帮衬了。
一边铭文连忙爬高一些,喊着为六少加油,千万别给四少逮着呀 ·言家小六和哥哥们追逐吵闹中,耀晴把一封信塞给哭哭啼啼的小衙内收着,嘱咐他一定交给养病的严家姐姐,他不能去向严家姐姐告别,想要说的话都在信里了。
 ·忙碌着的码头上下着各路铺子的货,装卸货物的劳力来来回回跑着码头,短暂的闲暇空子,他们抬眼看了这两日声名最广的言家小六跳上一艘装饰华丽的大船·言家小六——不,杨家三少出远门走亲戚去了,家丁们在埠头大声喊话,要搭顺船就快点上呀 ·有顺船搭赶着跑来的人不少,搭着顺路的船也省些银子。
这样大的船正好顺便也载点货物,就在前面的百儿八十里处靠岸就成· ·对了,这就是言家六少呀那这两日街面上传得沸沸扬扬那六少要嫁人的那事儿是谁造的谣言真是的,如今的这些吃饱了撑着的人呀,乱嚼舌根就是就是,乱说造谣的人也不怕有报应 ·在亦真亦假的吵闹声中,船开了,就像是游走天下一样,喧闹中船渐渐远离了岸边。
 ·陪着耀晴在船舱内,江家留下来的侍卫的心情和珍娘一样——无可形容· ·言家无人送亲· ·言家家主言茂要出游去,遵循惯例,每年春秋两季出游,今年也不曾例外;杨家的老外公年老体弱就不便勉强随行;那言家双生子的耀宗、耀祖今年有人生大事要解决,除了要去京城赶考之外,他们还要娶媳妇,这决非故意推托,婚期是三年前定下的,双生兄弟定的是一对堂姐妹,本应在三年前就成亲的,正巧她们祖母过世,守孝三年,如今就在这几天办婚事了,除了家人之外都没有告之,按照时间都定下日子的;之外,言家三子耀辉要操持家业,别看那几间铺子和乡下的那些薄田,还是需要操持的;至于小四、小五耀文、耀武今年可是要参加乡试的,这次乡试对他们来讲很重要,春天来了,夏天还会晚吗考中了秀才才可光明正大穿上绸缎,虽然买的起穿得起,可是毕竟是平民的身份,要是中了秀才,就不必在和读书人吵架的时候被人暗讽了。
所以说,这功名还是得要的· ·综上所述,耀晴的父兄们都很忙,所以,就耀晴自个儿离开熟悉的家乡出门逛逛去· ·在小六第一次出远门的好日子里,还是有那么点家底的言家、杨家也是有准备的。
说也奇怪,想跟着六少去北方,照顾耀晴起居那两个丫鬟的名额,居然有不少人抢着争着要得到,具体名额几经筛选最终才决定下来,其外还配给贴身书僮铭文一名,可以当跑腿的,之外嘛——,就没有了。
至于那路费,经过讨论,言家父兄们都认为小六从江暮那里骗过来的锦囊里的金珠够小六花的了,家里就不必额外多掏银子,最近家里要操办喜事,还要供兄弟们上京赶考和付书院的学费,开销还是挺大的,银子得省着点花。
而嫁妆嘛——当然没有嫁妆了,江暮是入赘,小六去北方也就是走亲戚串门,带那么些东西干什么 ·珍娘深深无言,要不是她一直看着事情的发展,看着那言家是如何宠溺么子的,她还真不相信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珍娘看着随商船远去了的言茂,真是说不清的人,他是冷漠还是洒脱 ·长长的竹杆点着岸边的石阶,大船慢慢离了岸边,好了,总算是开船了,北方是什么模样儿,可真让人好奇。
 ·船驶出码头,赵魁他们还在城里待着没来得及上船,不是不想等他们,还是赶着快行的好,以免生出是非来,赵魁他们快马到下一个码头赶过来会合· ·看着领着书僮在船头人堆里玩的耀晴,如今耀晴不到一日就上船了,这事办得还算是顺利,可她没有半点松懈,如今言家、杨家把他们家的宝贝塞给他们,他们不接都不行,别说嫁妆了,耀晴一切的衣食住行都归他们照应。
珍娘开始苦笑,夫人暗下嘱咐的“嫁妆”看来必须认认真真的实施了,绝对不能让人轻视了老爷、夫人亲自选定的媳妇·这关系到塞北马场的面子和声望及其将来耀晴在江家的地位。
 ·肩头上的重任从未有过的沉,珍娘招呼着陪同耀晴的两名女子进舱,她们看来是想陪同耀晴去北方,顺便寻找亲人的吧,看得出,这两名女子付出了很大的勇气和希望,只是,她们只会失望的,北方,那是个广湮的土地,塞北马场更是个蛮荒之地。
转目看看耀晴,那个地方会不会因为耀晴的到来会改变它的漠然呢好希望 ·河岸垂柳要妖娆,靠着这艘大船同行的一艘小船狭小的篷里的人仰首看那趴在船舷上往下看的言家六少,对上小船里漂亮的姐姐的眼,小六和铭文一起展露笑颜。
乌篷里的女子回应的轻轻一笑,果然和传说中一样儿,言家六少是让人瞧着就透亮的人儿,轻轻合上了帘子,身边的朴质的汉子微笑道,“若水,那个孩子就是你想见的人你为什么一定要见他” ·“想沾点福气。”
这小船中的女子正是清名在外的清倌花魁——若水姑娘,若水看着为自己赎了身的男子,她祈愿自己也会有言家六少那样真爱的人生· ·城里头,杨家的鞭炮还在响,而且还要响好些日子,因为言家、杨家长子们上京赶考前还要成亲,这数喜临门的热闹把这两天谣言吹得不见了影子。
这两日疯传的谣言还是有得惠的人的,严家那姑娘经过这场谣言,瞬间成了百里闻名的才女,那在小姐妹间私下传递的小柬被人捣鼓出来了,那一手簪花小楷让读了几年书的都啧啧称赞,医馆的少东对这位来就医的个性开朗的严姑娘很有那个意思,看来佳期不远呀。
其外呢,就是那被人赎身了,不知道哪来的公子哥巨资给声名很盛的清倌花魁若水姑娘赎了身,悄悄的顺着运河水消失的芳踪· ·晴空第二十五章 ·河风暖暖,水畔浣纱的女人们在日渐茂盛的荷叶后面捶打着衣裳,谈笑间是何等的恬适,远处,花布衫的小媳妇挎着盛有粗茶淡饭的竹篮快步穿行在田埂间,驾着老牛耕在田畔的农夫看着媳妇妖娆的身影笑开了颜,四月乡里闲人少,采了桑蚕又插田,这正是春意水乡的写照。
 ·天空晴朗,近处、远处都是其乐融融,只是船上的气氛就很微妙了· ·在第三次靠岸让最后一批搭顺风船的人下船,赵魁和余下的那几个侍卫终于也赶上了。
耀晴带着铭文在船上跑前跑后转了几十遍终于消停下来,面对大好河景,言家六少雅兴大发,正在焚香画画,他的书僮虔诚的研墨着,珍娘和两名侍女研究一路上这位贵主的衣食住行,关于护卫事宜,上船时她就交了底,她只负责言家六少的衣食住行,其他的她决不干涉。
 ·终于赶上了,跳上船的赵魁喘着气抹着汗,四月末的南方怎么这么热,一路捷驰,他全身都被汗水浸透了,伸手解着衣襟的同时看着一众漠然的眼光,赵魁错愕了。
 ·此刻船上暂时组成三派人马的关系很微妙·江氏不比寻常人家,江氏家主和当家主母多年不和众人皆知,夫妻俩各有派系人马,多年互不往来;至于他们家的少主更有上头老太爷帮着扶植的自个儿人马,虽为一家做事,其实平日里不仅互不理睬,更有甚者在必要的时候还得举起刀剑相向,这也是有过的。
如今,他们三派却在一条船上共事,其中的不适可想而知· ·好在,此事还有转圜之处:夫人留下的那些个侍卫虽和黑虎他们不共事,不过,他们清楚夫人只有这么个儿子,黑虎他们是少主的嫡系人马,他们自然和黑虎他们更亲近一些,至于江宸把四个贴身侍卫留下了两位,这两位正是追着少主出郊外的两人,尚武很重的他们对少主的武功修为很佩服,之外,他们听得那些宫闱密闻让他们对主母的态度大变,况且,目前情况又有了本质上的改变,家主和主母关系改善的速度让他们这些侍卫看得都不好意思,面对这样的情况,他们自然不会当出头鸟,也坚决打定主意不找茬,况且从昨夜到今日起,他们从少主、主母分别训话中听了无数遍关于性命之例的威胁,他们也不想全家死光光。
主意虽然已定,可一想到不久的将来,北方各界都知道他们少主夫人是位男子,他们还是沮丧到无奈的地步,三派侍卫各自用复杂的眼光瞄不高的船楼上拿着夫人船上的焚香道具附庸风雅的言家小六,看着他们未来的少夫人,每个人都很沮丧。
 ·这是谁干的蠢事是赵魁当然是赵魁造成这种局面的罪魁祸首就是赵魁就是这样,共同的不平衡让三派人马心连心、紧密团结在一起默契配合的三派人马立即有了相同的敌视对象 ·赵魁面对一众尖锐的目光实在想哭,想也知道,这一路上,他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
他也很冤的,他真不是故意的,可惜无人肯倾听他的冤情 ·侍卫们别扭的脸色都看在珍娘眼中,她觉得很好笑,对这件事,珍娘一点儿也不觉得新鲜,毕竟当年她伺候的小姐是位只要抛弃自己情爱就能将未来权势尽得掌心中的女子,当年,在宫闱冷战已到生死存亡之时,一直为二皇子谋划的小姐在街上偶遇大皇子派的江宸就全然放弃了荣华,为了脱身,还花言巧语说服一直敢想不敢做的二皇子一起给薛钰下套,如今,少主一眼情中这位言家六少,她自然半点不觉新奇了。
 ·对情情爱爱的事情,珍娘不懂,像她这样的大户陪嫁婢女若是命好些成为妾室,小姐喜欢家主,她就没有什么感觉,淡然陪在为情所伤的小姐身边。
这些年,小姐也不是没有为她打算,她都谢绝了,所有人都说她是小姐最忠诚的仆人,其实并不是这样·没有爱过,也没有被人爱过,一个人过一生她并不觉得委屈。
 ·此刻,耀晴非常沉静的在作画中,借机,珍娘在内舱整理着六少带着的两包衣物,算是言家“陪嫁”两名侍女很清楚如今自己贱民的身份,曾经荣华已成云烟,她们举止得体也很帮衬珍娘,和夫人匆忙而来没有什么人手使唤的珍娘也有了可以合计的人,如今,对珍娘而言,第一件大事就是急着赶上提前半日驶出的船之外就是在下一个埠头靠岸去市集采办一些急需的衣物,因为她家‘少夫人’真的没有带什么,就这小半日功夫,耀晴就换了三套衣服了。
没办法,作画可是件很风雅的事情,当然要穿着雅致才可以·看看在船楼上画着树杈杈小溪的耀晴,珍娘有着说不出的欢喜,这孩子当真可爱,不过,她还是要盘算着教导一下趴在桌案边没个站形的书僮铭文,忠心耿耿是好事,只是不要忽略了当仆拥该有的本份,还想着在行路过程中要面对的种种可能,珍娘觉得肩头的担子很重。
 ·不被人理睬,赵魁很尴尬的缩在一边,他也没有太多的怨言,想来也是,确实全是他的错· ·因为有了共同的发泄对象,三派人马处得不错,为了积极交流、和平相处,还各自推出个头到暂住的船舱里商量一下关于行程的一系列问题,目前最大的问题是晕船的人还不少,不过都表现的很坚强,都在努力支撑着绝对不落后。
他们推演着行程路线,盘算着尽可能在两天内赶上早走半日的船,其外,他们交换着意见,盘算着可不可以用安全问题来说服珍娘,请她暂且不要让言家六少成天抛头露面乱跑。
 ·顺着一位撇着嘴角的方向,他们侧头看到了探着身子在门口铭文,这小书僮是什么时候来的 ·对上一众的目光,铭文咧嘴给了个大大的笑,转身就跑了。
船舷的木板被这个书僮跳蹦着像是在颤动,那兴奋邀功的呼叫全船上下的人只要不是聋子都能听得分明,“六少六少我听到了,他们在商量要把你关起来――” ·布衣生活·吹着春风沉醉在自己的美图中的耀晴和书僮为此交流着,得出的结论就是——“他们在商量要把我卖了”耀晴愤怒了 ·珍娘安抚着操起精美砚台想往下跑的耀晴,她不能再旁观下去了,不是想找茬,不然怎么能得出这样的结论看来,她得尽快找铭文敲击敲击了。
 ·此言当真在船舷上的职守岗位的侍卫们侧头盯着船舷下那个门,那个门没有人出来说话· ·上面的对话清楚传来,船舷下那些头们深深垂着脑袋,不用商量,他们已经默契的达成协议,那就是――防火、防盗、防铭文他们不是不想出去澄清,只是他们实在很无力,所以,他们的目光一起恶狠狠的盯向此事的罪魁,对上这些前辈恶毒的目光,一直被冷淡在一边赵魁立即站起来挺起胸脯,这个问题他一定解决的让大家都满意,这是他重新得到大伙儿认同的机遇他要回归 ·安抚的过程是艰难的,好在,六少不是位不好说话的主,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赵魁自我感觉将来的日子应该会改善一点点了。
 ·船上侍卫们三三两两的巡视,轮流作息,他们来得都很匆忙,在漫长的行程中都没有休息的好,如今本来晕船的也当水浪成摇篮了,就是想逮着铭文要教训的珍娘这一夜也困倦的睡了。
 ·前两日的行程还是很顺利的,本来以为和前面的船只是迟了半日行程,加紧点也就能赶上,人算不如天算,一路闸口众多,过闸时间算计不准,期间耽误不少时间,只是,风平浪静也就是这两天而已,之后一路行来的艰辛超出了珍娘的预估,事情总算是发生了 ·不是山洪海啸,是大家病了,是护送她们的侍卫们病了,全部都病了。
 ·晴空第二十六章 ·比北方早到的春风吹在身上暖和地很,晴空万里之日更显暖意·侍卫们在船甲板上轮流站岗,衣物早就脱得相当单薄·可惜,南方的春风吹起来是暖和,其实隐约的寒意还是很重的,没两天,就有不少人发热头晕了,要是早点说出来也就是喝两碗姜汤就能解决的小事情,可是偏偏如今三派的人马聚在一起,虽然和气,其实都暗比着绝不能让对方小觑了,那点小头痛脑热对七尺男儿来说算什么直至本没有生病的也被传染了,赵魁是第一个倒下的,黑虎就是第二个栽了的。
 ·几十个人同时生病实在很壮观,这病来如山倒,就是再强的人也是没半点办法,连带的船夫也被这些倒了一大片就很不对劲了,还能动的船夫紧急请示后把船就近驶进着运河的分支河道,不出几里就找到可靠岸的小镇停靠下来。
 ·此行送耀晴的主船是江夫人专用船只,后面还尾随了四五艘运送马匹的稍小的船,低一级的随从都在那几艘稍小的船上·江家的侍卫和随从是分等级的,有身份、身手的侍卫基本上全部都待在华丽的主船上,所以这次全军覆没的都是实力派。
当主船发生紧急病情不得已离开运河船道,只有紧随着主船的一艘外,其他的都在主河道没有拐弯直接往前驶去了,靠岸后才发现人手很紧张,看管马匹需要人手,还要分派人手看管船上物件,能帮得上忙的寥寥无几。
于是,在这种情况下,轻轻挥扇的六少挺起腰杆子责无旁贷的担起这份重职,书僮铭文也兴奋闪着眼睛等着这当家作主光辉时刻的到来·珍娘看在眼中也没有阻止,她知道,要了解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从日常小处去观察。
 ·众多的病人没有给这个小镇带来恐慌,因为小镇上有个大家都很信任的医馆,程记医馆在小镇上还是有些声誉的·经过医者的确诊,这些看上去半死不活的病人仅是就医不及时,喝几剂药发发汗就没事了,只是安置这么多的人还是花了不少精力。
 ·高烧之后是捂寒,全身像被打了似的疼,睡得迷乎乎的黑虎张开眼睛就看到在他床头吹着黑乎乎热药汁的铭文,他一点儿也不想见这小子用最大的力量把脑袋扭到另一边,眼角颤动着,在床另一边黑虎他看到了更不想看到的人——言六少 ·“真是的,”跑前跑后的很辛苦的小六盯着这个在撒娇的男子,耀晴瞧着他受惊的眼神有着不满,“良药苦口,你怕什么” ·怕黑虎没有回过神来,鼻子已经被六少捏住了,本能的,乍然喘不过气的黑虎张开嘴巴,另外一边的铭文一托他的后颈,把药碗往他嘴里倒,黑虎没呛到就很万幸了。
同在一屋子里的另外几名侍卫早就知趣的侧身向里,同一房间的赵魁早就紧闭上双眼了,他什么都没看见· ·黑虎气得全身发抖,这是侮辱 ·“不要这样,就是苦了点点嘛,没什么可怕的。”
生病的人最容易脆弱了,铭文好心的安慰着这位看上去很历害,其实还是很孩子气的大哥,药是苦了些,也不至于要哭嘛· ·也很怕苦的耀晴安抚的拍拍黑虎厚实的肩,一边顺手掏出衣袋里的一块酥糖塞进黑虎嘴里。
被气得张着嘴巴深吸了一口气要反驳的黑虎一下子把突如其来的酥糖吸到嗓子口了,噎下去了,想吐都吐不出来了·看着围着他床两侧一派温柔慈爱的主仆,那虎落平阳被犬欺的哀伤让黑虎紧闭双眼,绝不再看他们一眼 ·完成第一个任务,有着做善事的欢愉,主仆俩立即向第二床进发,只是有些可惜,在经过黑虎这边之后他们就没有遇到怕苦的人了,每个人喝药的姿势和态度都显示出男儿该有的威武,于是,主仆俩为了黑虎准备了一大盆甜甜的红糖等着天天喂他。
 ·耀晴带着铭文在医馆和杂货店两头跑,买糖、买新鲜的玩意儿,他们忙得很呢,还要请大娘、大婶来帮忙,躺着的这么多人可是集了一大堆换洗衣服呢,当家作主也是件颇为艰难的事情呢。
 ·做着份内事的珍娘一直在旁观,她微笑着,这孩子是个有心人呢· ·确实不是什么大病,没两天,一半的侍卫都能跑能跳了,明天肯定能开船了·看大家恢复的很好,又没有什么可做的,终于闲暇下来的珍娘交代了恢复最好的几名侍卫在远处照应着六少,她则领着六少带来的两名侍女去了市集,今天是乡里赶集的日子。
 ·每月逢七的日子是十里八村的乡亲赶早市的日子,今儿天还没亮,本来清静的小镇就挤满了赶集的百姓,卖货的货郎早就摆好了摊位等着生意了,还有不少人家把自家织品拿出来在集市上互通有无。
此次市集比往日里都热闹,那么大的华丽的大船在这几日都传遍了乡里,当是看热闹的,很多人去医馆不是看病而是看外乡人和乡里很少见的高头大马去了· ·珍娘在市集上走了一遭,很是感慨,果然是灵秀之地,此处虽是乡村,能干灵巧之人却非常多,刚才她就瞧着一些乡里女子自纺的丝绸和绣的图纹,其中的雅致不是北方之地用高价能购得的。
本还想就稍购一点点,如今,她已经换了心意想法,此行未知数很多,时间也颇为不足,嫁妆是一定要准备的,一路要特得停顿来采办需要的时间不会少,况且进入北方境内很多事情不得不防,还是趁着有顺眼的赶紧购买下来,能省一点时间就省一点。
 ·三天一过,病情稳定的他们终于能出发了,在热情的乡里人的帮助下,补水、上货都很顺利,耀晴给请来帮忙洗衣服的大娘大婶算了工钱,铭文热情的分发铜钱,每日的工钱外还多给了五个铜板,大家都很满意。
这么多外乡人给小镇来了话题和收入,船都开出好远了,热情的乡亲们还在远处挥舞着手·船舷上的众人远远看着,神情都很沉默,别了,这富庶、祥和得让人妒忌的地方 ·耽搁了好几日了,船夫卯起力气加大速度往前进。
没有什么预兆,从上船开始,六少就有些委靡不振,以为累了,珍娘安置了六少睡下了·到了中午请六少吃饭的铭文的嚎叫声惊动了全船的人· ·看着耀晴一觉间脸上、身上生出的红点点,向来处世不惊的珍娘也给吓住了,这、这、这是什么疹子痘子要不然是——天花 ·铭文一下子哭了起来,他家漂亮的六少要成了麻子了 ·一时间,谣言在船上飞传,姑且不论言家六少是不是可能成为麻子,最大的问题是:要是六少真得了的是天花,那可是不得了的瘟疫一时间船上气氛立即紧张起来。
 ·怎么办珍娘心慌意乱,她确实见识颇多,也很能干,只是,她真的是待字闺中女子,没有半点育儿的经验,至于同行的那两个随行的侍女可能才思敏捷,她们也对此不能做出准确的判断,究竟是出疹还是出痘还是天花女人们全无了主意。
 ·消息传来,船舷下的三派会议很快结束了,达成一致的就是立即把船转头再次回到那个小镇去,那里的那位医者很有一手·决定做好,赵魁很知趣的立即传报给珍娘知道。
 ·男人们果断的决定让珍娘也有了依靠·抚摸跳个不停的胸,惊惶失措的珍娘似乎能理解言家父兄们养这位么子确实是件辛苦的事· ·在小镇上的民众诧异目光中,这条华丽的大船又回来了。
 ·不敢移动六少,惊慌的珍娘带着为首的几位侍卫到医馆请大夫,她细细瞄诉了一下病人的情况,稍作分析,花胡子大夫立即判断出是小孩子出痘子了,没什么大碍,不过也还是有些忌讳,平日里稍作注意就是了。
 ·听到不是天花就让珍娘放心不少,仔细听了忌讳又取了些药确实真不会有碍,她道了谢连忙赶着要回船· ·黑虎旁听着,他在珍娘身后迅速和同来的几位商量一下,交换着眼光,在快到岸边前他们一起恭身请珍娘到一边说话,对这位忠诚于主母的女子,他们从未轻看过。
 ·“目前行程已经在反复延宕中,如今才行了小半不到,之后的路上还有很多未知的情况,――”侍卫们认真分析着今后的行程,只是,言辞实在有些絮叨。
 ·面对侍卫们拐弯抹角婉转的言辞,珍娘静静听着·黑虎最后明言,因为他们病了耽搁了三四日的行程,本来行程就很紧,如今,六少也病了,当然,出痘自然不是大家的责任,可是——,看着珍娘还是不动声色的神情,黑虎憋不住了,他代表大家提议:如今正好用六少出痘子的时机,可不可以用善意的谎言说是得了天花 ·说真话,他们这是迫不得已得,再放任六少,他们就要活不成了,就昨天,六少还带着铭文一起跑进他们洗澡的屋子里玩水,当时都把他们心肝都吓停了要是接下去几十天都这样过,那他们铁定没命到北方的家了。
 ·对现在这种情况,珍娘也看在眼中,看着说着说着开始激动的几名为首的侍卫,她开口了:“六少是位很好的主人·”年纪长的珍娘一直在旁观着六少的一言一行,她对人情事故的经历得比这些人多得多,在她眼中,六少平日里故作的做作和顽闹也是一种可爱,却从不曾出格去,这几日的行程中,对下人更没有有过傲慢的举止,那位孤僻的少主选了位好伴侣呢。
 ·虽没有回应珍娘的话,激动的众位还是沉静下来,想想确实是这样,言家六少主仆俩确实很能闹,不过没有对他们有任何无礼的指示,而且,在他们生病的时候,六少对他们很照顾,特别对‘怕苦’的黑虎更是非常照顾,每次都会在他喝的药汁里至少加小半碗的红糖。
一想到这事,他们很同情这几日被六少主仆重点呵护的黑虎· ·扫了他们沉默的神情,珍娘点头·看人还是看心,不过,她同意黑虎他们提出的善意欺骗的策略,确实,六少确实该静一静,要是再跑到洗澡着的侍卫那里,她也很难向夫人、少主交代的;其外,作为六少的最信任的仆人,铭文应该要接受家仆该有的课程了。
更重要的是,珍娘有着隐忧,离北方近一分,隐患就多一分·她把多日来一个想法拿出来和黑虎他们合计了一下,那同行的两名言家侍女的行为举止都是上选,为了更加安全方便,她提议让其中一人扮成准新娘搅乱视听,毕竟他们一进入北方之地,他们没了遮掩,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必须要分两路也在所不惜。
 ·布衣生活·侍卫们沉稳的听着,确实,他们也有着有着共同的直觉,再往前,行程定有危险他们的行程是预先定制的,隔天要停岸休息和补水,如今主船转进了河道分流数日不曾靠岸,行驶过去的那些船也应该靠了两次岸了,没有主船的音讯,他们居然沿途没有留下寻探的人马,这实在不对劲。
 ·在小镇岸边的大柳树下,对珍娘的提议用一名女子扮成准新娘这件事,他们百分百支持,至于,对新娘子是真是假、是男是女,他们都敢用脑袋担保,绝对没有人知道真相,就算是最快的消息传到北方去,他们也肯定在短时间内绝没人信,毕竟,有克妻盛名的江家少主没有喜好‘南风’的前科。
 ·达成共识,之后就是各司其职了,首先,珍娘立即向趴在床上打盹的六少传达确定是得了天花这个善意的谎言,一边的铭文紧张得半死,为什么这天花不是发生在他身上呢,老天真是不公 ·船楼里传来铭文嚎啕大哭声,悄然相互传达这善意谎言的侍卫们很雀跃,总算制住了这主仆俩,他们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在全部被窗纸糊起来还绝没有镜子的屋子里待着,不能见光的耀晴很委屈也很无奈,虽然他对自己漂不漂亮没有什么想法,可是要他将来成为大麻子,耀晴还是打心眼里不愿意,虽然珍姨说只要不见风、见光,满一个月就会好,可这会是真的吗有着不确定的怀疑,耀晴扑在柔软的被上哼哼唧唧,好闷哟 ·晴空第二十七章 ·两名侍女在船舱边专心熬着药,悠闲走动的侍卫们警惕四周的同时顺便瞄瞄少女妙曼身姿养眼,今天是南来后最悠闲的日子了,春风、美人,惬意的小日子让他们很满意。
至于那个刻意被珍娘避开去的书僮铭文忙里忙外找出在镇上杂货店买的一罐子红糖准备往药里加·瞄着那装糖的罐子,侍卫们神情各异,其中赵魁格外的忧伤,在小镇上养病,六少主仆俩专门为黑虎准备的掺有红糖的药基本上全被黑虎仗着权势跟他的药掉包了,掺了一半红糖的药,滋味真可怕。
 ·和外面闲荡的侍卫们不同,船楼里珍娘忙透了· ·尽管花白胡子大夫对出痘的情况表现的轻描淡写,可现在的情况让珍娘非常后悔当初怎么着也应该请医者同行,如今单是让耀晴把苦苦的药喝下去就花了她们很大的功夫,还没入口就要吐,最后还是接纳了铭文的意见,在药里加了半碗糖,耀晴才勉强喝了一小碗。
到了夜里,发热的耀晴开始不安说胡话,难过的哼哼哭着要爹爹和哥哥们·彻夜没睡的珍娘在一边急得什么法子都试过了,耀晴的情况还是没有改观,再次肯定,孩子确实不是容易养育的。
焦急的珍娘不得不求助在船中间摆坛给痘娘娘进香磕头的铭文· ·“六少生病的时候,老爷和各位少爷们轮流抱着的·”铭文抹着眼泪,要是六少有什么好歹,他也不要活了。
抱着珍娘连忙去试着干了,铭文乘机跟进去看看一天没见着的六少· ·抱着在怀里,六少确实安稳一些,只是稍放下就立即不安起来,虽然耀晴不是很重,不过,珍娘和那两名侍女都是没有习武的女子,就是是轮流,也最多抱小半会儿就没了气力。
 ·看不得耀晴痛苦下去,珍娘也不顾忌什么了,连忙找了黑虎他们过来· ·“抱着六少”听了珍娘的提议,他们愕然,一起看精雕细刻的大床上的言六少,要他们轮流抱着这位 ·不,不行,这绝对不可以,这位虽然是位少爷,可不管他们愿意不愿意,那是家主和主母都认同的江家人,名分是铁定的了,他们可不能逾越了主仆本分。
何况,这事要是传出去,将来被那乖张的少主晓得,他们还有命吗 ·“出痘也不算是病,最多十来天就好了,难受就熬一下就过了,”他们挑拣着好话忙向珍娘推托。
 ·珍娘本就不是找他们来商量的,他们为难之处她也清楚,只是眼前的情况特殊,什么礼教的暂且放置一边的吧,耳边传来细细的呻吟和呼唤着爹爹、哥哥们的哭声,她那里顾得这些个虚礼,她不能让耀晴再受苦了。
 ·再竭力也没说服珍娘,他们只有行事了,看着在床上呻吟的六少,他们也有着同情,想来也是,人家好好的孩子怎么会被少主盯上了――,算了,不想了,干吧· ·用最柔软的丝绸包裹着耀晴,被推出来当第一个摇篮的黑虎按照珍娘的指示僵硬的托着六少。
解禁了的铭文围着抱着六少的黑虎转个不停,不断辛苦的颠着足尖瞧瞧六少·果然是男人气力大,一点也不显吃力,稍稍放了心的珍娘指挥着,光是托抱着还不行,还得要轻轻摇晃摇晃。
不会儿,梦里哭闹的耀晴就安稳了下来· ·“就当是为将来当爹作预演的·”大家尽量安慰无比沮丧的黑虎,那两个当日被江宸派去尾随江暮的两名侍卫想到那日言家小六跟他们要衣服垫地上的举止,不由得唏嘘起来,这言家父兄养育这么位娇气的么子,想来非常辛苦吧,伴着六少睡梦里隐隐的呻吟声,他们本有着的不满和尴尬大多也消祢了,错决不在于这个孩子,对这个娇怜的孩子的未来,他们倒担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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