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相爷神算 by 耳雅(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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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相爷神算 by 耳雅(上)(2)
·殷寂离在一旁闷闷笑,心说,这相爷什么都好,就是忒老实了···不多久,酒菜上来··殷寂离尝了几筷子,觉得辕珞和齐亦说得都没错,这雅安居的菜的确美味。
酒也好,是杏花酒,他就偏爱这种淡淡花香,入口香醇,回味无穷的酒···边吃,众人边谈论起下面两场比试来··“闽兄·”辕珞问,“你要看罗梓明的画么我家里有。”
齐亦笑了笑,道,“这罗梓明的画的确不错,特别是他的山水,很有霸气,跟一般书生那些花鸟鱼虫不一样·“·“是么·”殷寂离倒是有些意外,原来这四大才子是两个内秀两个张扬啊,其实这几个才子也都算正经八百的人才的,就是傲了些。
正想着,就听楼下一阵喧闹,“让开让开那个什么面具书生在哪儿呢”··众人微微一愣,殷寂离的面具早就在出了书市之后就拿掉了,如今正专心吃饭呢,纳闷,怎么就有仇家找上门来了呢·贺羽莫名有了些错觉,似乎是又回到青云镇了,吃饭到一半,经常有人嚷嚷着“殷寂离呢”就上来找麻烦了。
·“侯爷啊,我们这里没有什么面具书生的”伙计赶紧拦着··“我听说那面具书生昨日比试之时,出阴招伤了勉儿的手指,今日我要剁了他的手脚给勉儿报仇”·殷寂离一缩脖子,倒不是听到那剁了手脚的威胁害怕,而是那声“勉儿”,实在叫人招架不住。
“小侯爷,您……哎呀·”伙计战战兢兢想劝两句,却是被那小侯爷一掌推开,嚷嚷着,“闵青云,快出来老子今天看看你是什么变的,敢伤勉儿” ·殷寂离又抖了一下。
辕冽看到了,以为他害怕,看了看齐亦和季思···这个小侯爷,辕冽他们自然认得,乃是太尉夏丘之子,夏炎广·这夏炎广家世颇复杂,值得细细说一说。
如果说四大家族里头,辕氏、齐氏和箫氏都是靠真才实学和屡建战功一步步走上来的,那这夏家就是靠着女人,一步登天上来的··夏丘原本不过是宫中的一个侍卫,还不是武士,只是负责给南景帝打伞的随侍,不过对南景帝颇了解。
南景帝好色,这夏炎广年轻时家中有一童养媳,名叫巧儿,姿容秀美乖巧伶俐,他便找了个机会,让他巧儿误闯禁宫,被南景帝看见··这本来是死罪的,夏丘赶紧求情,并口称巧儿是他的义妹。
南景帝平日吃惯了山珍海味,看到的大多都是些燕瘦环肥浓妆艳抹的妃子,还是头一次看见巧儿这种带些林家气的小姑娘,觉得新鲜非常,就仔细看了看··偏偏这巧儿没见过什么世面,吓得花容失色,眼角挂着泪珠。
南景帝见她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心中更是恋爱,边将她收了,当晚过夜···本来,这巧儿身子早就给了夏丘了,可那么巧,正好撞到经期头一日,南景帝拉着她一夜欢愉。
巧儿因为惦记着夏炎广,又不敢说,半推半就的,更增添了几分兴味·次日造成,南景帝发现床上落红,便心生了怜爱之意,封巧儿做了妃子·还觉得她像棵荔枝晶莹甜美,因此封为荔妃。
这巧儿是童养媳,自幼养在夏家,因此夏丘和夏丘的娘便是她唯一亲人·这夏丘也有心眼,骗巧儿说,自己是真心爱她,但是她不嫁给皇帝夏家估计就要满门抄斩了,还拉着巧儿的手说愿意与她一起死了,就是放不下老娘。
巧儿毕竟单纯,便含泪答应了,嫁给了南景帝··巧儿是干惯了农活的勤快丫头,在宫里没架子,跟丫鬟下人处得极好·南景帝起先觉得她新鲜,宠爱她,长久之后,发觉她简单可爱,与这宫中勾心斗角之人区别甚大,就越发地疼宠。
这巧儿也争气,三年时间,给南景帝生了一儿一女,她的儿子,就是当朝太子,陈孟···巧儿一心以为夏丘还在苦恋于她,而这夏丘也会做戏,自称不娶,当真是三年内没有找别的女人。
巧儿感念他的好,觉得自己与他有缘无分,便时常在皇帝面前美言,一时间,夏家鸡犬升天·夏丘更是荣升为太尉,当朝二品,做了大官·此人心机深沉,四年后,觉得自己这戏也做得差不多了,这巧儿便从大贵人,成了他的心腹大患。
·巧儿为妃后的第四年,又怀上了第三胎,皇上对她宠爱不减·怀胎六个月时,巧儿出行,坐着马车,去产龙宫待产·夏丘买通了马夫,给拉车的马□里塞了一只辣椒……马走到半途,便发起疯来,横冲直撞直至车翻。
巧儿不幸被从车中甩出,当即早产,母子双亡··南景帝悲痛欲绝,以皇后身份给巧儿厚葬,并且封了巧儿唯一还在世的亲人夏丘侯爵之位·不久后,夏丘便大权在握,富甲天下。
南景帝一直念及巧儿的好处,因此对夏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偶尔太过分了也不过呵斥几句,夏家人更是横行无忌···这里扯个题外话,好些皇帝前半生与后半生都截然不同,就比如说这南景帝。
前半生他是个文治武功,勤勉谦逊的好皇帝,虽然有些好色,但是对身边女子大多是重情重义·可到了后期,突然来了个大反转,变成了疏于朝政,荒淫无度的昏君。
尤其是荔妃过世之后,南景帝更是变本加厉,不爱女人,爱起了男人来,后宫妃子们大多打入冷宫了,而是养了五个妖艳的男妃·一时间,整个乐都也是男风盛行,好些达官贵人都养两房小妾,一房女妾,一房男妾。
 ··这夏炎广就是夏丘的独子,借着他父亲的势力是作恶多端,在乐都是个人见人烦的角色··机缘巧合,夏炎广见过一次陈勉抚琴,惊为天人,就想占为己有。
可陈勉虽然是个书生但是出生尊贵家里势力也打,夏炎广对他不能强行霸占·越是得不到,就越是百爪挠心,只好处处讨好·今日一早听说昨日四大才子被人羞辱了,有个面具书生弹琴赢了陈勉不说,还使诡计将陈勉手指头伤了,夏炎广自然暴跳如雷。
他一路打听,有些好事的跟他说,那面具书生,似乎是去了雅安居,于是他就追来了···辕冽等一看到是夏炎广,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四大家族中辕、齐、箫三家的后生都是青年才俊,交情甚好,唯独和这不学无术的夏炎广,是怎么都扯不到一块儿去。
··季思见夏炎广在酒楼里转悠,便微微笑了笑,“小侯爷,也来喝酒啊”·夏炎广回头,一眼看到了季思,就是一惊··季思是当朝宰相爷,那是他爹也让三分的人物,他也不是个蠢笨的,赶紧给季思行礼,“呦,季相在这儿啊。”
一转眼,他又看到了辕冽齐亦等人,案子皱眉,心说,怎么遇上他们了··夏炎广再嚣张,见着这几个人还是怕的,特别是辕冽·他爹曾经嘱咐过他,满朝文武,这辕家是最不能得罪的,辕家握有重兵,到时候就算宰了你,皇上也不会给你出头的。
豪门世家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夏炎广的气焰立刻灭了下去,刚想随便问候一句就赶紧走人,一眼,却瞅见了辕冽身边坐着的,正喝酒吃菜的殷寂离····11·11、无巧不书 ... ··夏炎广瞅了一眼殷寂离,立时惊为天人,心中惊叹,世上竟然有如此姿容的美男子他那么多年真的是白活了么这人比陈勉强了数倍啊。
这夏炎广也是个急色的,见了殷寂离眼就发直,盯着猛瞧··殷寂离倒是没在意,一旁辕冽看见了,却是微微皱眉·这夏炎广臭名在外,跟只苍蝇似的看见好看的就往上扑,这回必然是盯上这书生了。
·殷寂离端着酒杯,手中拿着筷子,正盯着葱香鱼片和芙蓉豆腐发呆,是先吃鱼片呢还是先吃豆腐若是先吃鱼,鱼腥会搅了豆腐的鲜美,若是先吃豆腐,豆腐滑软的口感又会盖了鱼肉的软嫩,难办。
 ·在座除了贺羽,自然没人知道殷寂离在烦恼什么,只知道他微微蹙眉,神情严肃,似乎非常为难,不禁都厌恶起这夏炎广来,好色之徒实在可气··所谓无巧不成书,正当夏炎广看到殷寂离,把他家勉儿抛到了九霄云外的时候,他家勉儿却来了。
只听楼梯上一阵脚步声响,那四大才子纷纷走了上来,为首的是罗梓明··上了楼一眼看到夏炎广,罗梓明愣了愣,下意识地回头看陈勉,知他讨厌此人,如果他不想在这儿吃饭,那就索性换个地方。
可陈勉看的却是殷寂离,昨日只看了大半张脸,陈勉觉得此人甚是好看,如今没了面具,虽然正举着筷子盯着两道菜发呆,但陈勉还是吃了一惊,果然俊美非凡·陈勉向来以容貌为傲,如今一看殷寂离,觉得自己实在凡夫俗子……低头看了看手指上包扎的布条,昨日上了药后就不疼了,还没机会跟他道谢。
·“勉弟”齐柏山见陈勉盯着一个俊美书生看着,就问,“怎么了”·“呃……我们换个地方吧,你们先走,我说句话。”
陈勉道···“好·”罗梓明点了点头,想着可能那桌是陈勉的朋友,有些私话要说,众人就转身下了楼,在楼下等··陈勉转身走到了殷寂离的旁边,“公子。”
殷寂离终于还是下定决心先吃鱼了,一口鱼片刚塞到嘴里,就看到了旁边站着的陈勉,仰起脸,睁大了眼睛看他··陈勉微微笑了笑,拱手,“多谢公子赠药。”
殷寂离愣了愣神才想起来,赶紧也回礼,道,“陈兄客气了·”·陈勉见殷寂离跟他称兄道弟,心中欢喜,“闵兄,若是在乐都常住,可来我的琴阁小坐,我必备好酒招待。”
殷寂离一听到好酒立刻点头,“好啊·”··陈勉也没想到殷寂离为人竟如此开朗随和,就也对他笑了笑,转身准备离去··殷寂离心说,嗯,这四大才子其实除了傲一些,也都还过得去,人品方面不错,这陈勉稍稍有些娘娘腔,其他还行,也很有才学。
正想着,却见夏炎广走了过来,“勉儿·”·陈勉看见他就头痛,刚刚一心留意闵青云了,没瞧见他在这儿,对他略微行了一礼,就想要走··但夏炎广却拦住他问,“这是你朋友想必也是位大才子吧”·“呃……嗯。”
陈勉点了点头··“正好啊,我就喜欢结交有才之士,不如给我介绍介绍”夏炎广笑容满面··陈勉微微皱眉,心中叹气,这夏炎广,如此恬不知耻也实在是天下少有。
·辕冽等也颇为佩服地看着夏炎广,心说,真行啊,刚刚还嚷嚷着给勉儿报仇呢,转脸勉儿就从情人变媒婆了·陈勉深知夏炎广的脾性,不想跟他多罗嗦,更不会让闵青云跟他扯上关系,以免日后给人招惹麻烦,就微微一笑,道,“我与这位公子有过一面之缘,并不知道名姓,侯爷,我还还有要事在身,告辞了。”
说完,绕过夏炎广就走···夏炎广不禁恼羞成怒,他毕竟是侯爷身份,而且与辕冽等同朝为官,陈勉竟然不给他面子,更可气的是让他在殷寂离面前丢了丑……·这人吧,说来也奇怪,前一刻他还视陈勉如珍宝,但一见了殷寂离,两厢一比较,却又觉得陈勉其实没什么。
就好似挑一个花瓶,见了一个好的,再见一个更好的,好的那个就突然不好了··夏炎广见陈宇往楼下走去,心中不忿,就对站在楼梯口的家奴使了个眼色·他的家奴都是惯于见风使舵、逢迎拍马之人,主子一个眼神,立刻心领神会。
其中一个靠楼梯近的,眼看着陈勉走到了身旁,突然出脚绊了他一下···陈勉毫无防备,又是个文弱的,一个趔趄直接从楼上摔了下去···“勉弟”·在楼下等候的齐柏山罗梓明等人,眼看着陈勉滚了下来,都惊呼了一声跑过去接。
但陈勉还是摔得不轻··陈勉本来就是个娇生惯养的文弱人,哪里受得这种苦,这一摔差点摔掉了他半条命··楼上众人也有些傻眼,都纷纷看夏炎广,暗道……真狠啊。
·夏炎广也会装,赶紧就站在楼梯口问,“没事吧”·贺羽看了看殷寂离,就见他单手支着下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楼梯口夏炎广的眼神,有那么些不善。
贺羽挑了挑眉,站起来,下楼去查看陈勉的伤势···“勉弟”罗梓明都惊得六神无主,此时,陈勉额头上都是血,身上到处擦伤,他本来就是细皮嫩肉一人,如今伤了一身,疼得不行。
·“别动他”贺羽下了楼,阻止要去扶陈勉的三人,道,“他可能伤了筋骨,先不要动·”··那三大才子也不敢动了,看着贺羽。
贺羽到了陈勉面前,先看了看他头上的伤势,还让他动了动脖子··陈勉照做了,贺羽点点头,道,“没关系,他身体轻所以没摔倒要害的地方·”说完,又去摸了摸陈勉的手脚。
摸到左脚踝的时候,陈勉忍不住哼哼了一声,贺羽道,“左脚可能受伤了·”·“严不严重”罗梓明着急··“没断,只是崴了。”
贺羽吩咐众人将陈勉抬到一旁的平地上,吩咐饭馆伙计去端来热水,就开始给他包扎···楼上,辕珞小声对辕冽道,“哥……”·辕冽对他摇了摇头,“少管。”
辕珞有些不服气,“太欺负人了真想揍他·”·辕冽喝了口酒,“谁让那书生自己没用·”·辕珞也无奈,辕冽向来如此,不过想了想,他爹也吩咐过,不要和乐都官员或者官员亲属结怨。
·“呵·”·辕冽的话刚说完,却听到身旁殷寂离冷笑了一声··辕冽一愣,转眼看他,就见殷寂离含笑瞥了自己一眼,叹了口气,道,“唉……大将军、大英雄,也不过如此啊。”
辕冽皱眉,盯着殷寂离看,就觉他的笑容有些刺眼··“没本事就该被人欺负,那北齐侵占我南景的时候,反抗什么啊让那些无用打不过北齐兵马的老百姓去死好了,谁叫他们没本事呢”殷寂离斜眼看辕冽,嘴角笑意更深,“不过袁将军似乎本身也被人救过吧,当时真该让你死在乱尸堆里,谁叫你没用啊。”
“你……”辕冽向来是以强者自居,何时受过人的如此轻视,但是殷寂离刚刚说得也不是没道理,他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反驳,却听身旁“噗噗”两声。
转眼一看,辕珞和齐亦都忍不住笑出了声来,看他那眼神像是说,“你也有今天”··殷寂离放下筷子,找了块帕子抹抹嘴,要站起来··季思问,“闵公子吃饱了”·殷寂离一笑,“吃饱了,有些撑,所以活动活动。”
“去书市么”季思接着问··“稍等稍等·”殷寂离嘿嘿笑了笑,“先办些小事·”说完,他走到了楼梯口,站在正往下看的夏炎广身旁,低头看陈勉的情况,单手摸了摸下巴,啧啧摇摇头,“哎呀,真可怜,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是啊”·夏炎广连忙附和··其实夏炎广看到陈勉伤得那么重,也有些心疼,觉得自己过于小气了,毕竟也是个妙人,应该怜惜一些才是啊。
想着,却看见殷寂离到了身边··夏炎广脑中刚刚一晃而过的陈勉瞬间没有了,满眼殷寂离,近看此人,越发地觉得美极,不禁赞叹,天下怎么会有人生得如此姿容··殷寂离转眼看了看他,微微一笑。
夏炎广立时觉得血往上涌,说话都差点咬了舌头,笑问,“公子,怎么称呼·”·“我叫……”殷寂离没说完,突然低头望着楼下,悄声问,“唉,侯爷,你看那人是谁啊”·夏炎广现在有些犯晕,低头看殷寂离指的地方,问,“谁啊”·“那个人啊”殷寂离指着楼下。
夏炎广用力往外探出身子,问,“哪桌”·“靠门口那桌”殷寂离认真凑到他耳边说,“我好像在皇榜上看到过”··夏炎广就觉得殷寂离在耳边说话,声音极动听且热乎乎的气吐在耳边,全身都酥了,激动得要命,赶紧用尽全力往外探出身去看,问,“哪儿在黄榜上看到过那必然是朝廷钦犯”·说话间他已经探出去了大半个身子,本来就胖,腿也短,踮起脚尖。
殷寂离微微一笑,单手轻轻一按他肩膀,笑问,“侯爷眼神不好么“·“没”夏炎广赶紧摇头,“我眼神好着呢”边说,边翘起一条腿,又往外探出一些。
殷寂离对那些站在一旁的家奴道,“你们到窗边看着,那人好像要跑,别让他跑了”·“是”家奴们赶紧到窗边去盯着,殷寂离见他们一背身,立刻左脚轻轻一钩夏炎广踮着脚尖支撑地面的脚踝,按在他肩膀上的手用力往下一按,喊了一声,“哎呀,要跑了”··夏炎还没来得及反应呢,就觉得身子一空,随后一个翻身出了围栏……直接就从二楼上大头朝下翻下去了,幸亏这二楼不是很高,不过他可比陈勉惨多了,本身就胖,这一下还没有楼梯挡着,直接趴在了地上。
“呯”一声,夏炎广差点儿摔扁了,呈大字型趴在地上,门牙全都掉了,流了满嘴的血,就只剩下哼哼的声音了···楼下的众人都愣住了,而此时,陈勉已经坐了起来,贺羽给他包扎了头上的擦伤,正在治腿。
忽然就看到夏炎广摔了个狗啃泥,那个惨呀··夏炎广一摔下去,他的家人听到动静了,回头,却见殷寂离道,“哇,侯爷好神勇啊”·几个家奴面面相觑,就见殷寂离伸手一指窗外,道,“快跳下去堵住那个钦犯要逃走了。”
那些家奴稍一犹豫,就见殷寂离对楼下道,“侯爷他们不跳……哦不跳打断他们的腿啊”·豪门世家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几个奴才一听惊出一身汗来,赶紧就从二楼翻窗跳了下去……·这帮家奴本身没什么武艺,只不过有膀子力气,而且这饭馆外面都是石板地,众人跳下去后大多摔了个结实。
楼里楼外众人都傻了,连季思辕冽等人都有些傻眼···陈勉眼看着瞬间,夏炎广和那些家奴们都从二楼摔了下来,愣了半晌,才缓缓仰脸看楼上··此时殷寂离正趴在楼梯口看地上哼哼的夏炎广,觉得挺出气,瞥见陈勉看自己,就对他一挑眉,嘴角一翘。
陈勉瞬间就觉得心口一突,低着头说不出话来了,耳朵通红···齐柏山和莫笑竹等还以为他不舒服呢,赶紧扶他躺下··陈勉躺下后,仰脸看过去,就见殷寂离已经回头了,就剩下一个背影。
殷寂离靠着围栏,回头见辕冽等,就见众人也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辕珞对他挑大拇指··殷寂离笑了笑,却是对辕冽一挑眉,那一眼满是挑衅,看的辕冽一口气堵在胸口,闷得他想撞墙。
·贺羽就看到陈勉仰天躺着,痴痴看着楼上殷寂离的身影傻笑,无奈摇头,这祸害,无缘无故招惹别人····12·12、无心插柳 ... ··夏炎广原本以为自己飞来艳福,没想到飞来横祸,这一闷棍吃得他,差点就吐血了。
肥硕的身躯躺在地上哪儿坐得起来啊,只好对门口同样哎哎直嚎的下人们吼,“扶老子起来……哎呦疼死我咯·”·心中也想到可能是刚刚那美人整他,但是这美人身份不明啊,跟他坐在一起的每一个都比自己有身份,是自己瞎了狗眼了,胡乱打主意。
·贺羽摇头,给陈勉包扎完了之后,又给他开了一张方子,让他按着方子抓药,回去将养个四五天就好了,这段时间吃些骨头和肉之类的食物,补一补··陈勉接过方子道了谢,此时,罗梓明等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面面相觑——这闵青云真有种啊,就算他们知道了是这夏炎广欺负陈勉,也未必敢对他动手,而且说实话,谁能想出这等馊主意来·三人一来佩服他的仗义,一来又觉得无地自容,跟贺羽再三道谢后,就背着陈勉赶紧回去了。
·贺羽起身,看了看地上的夏炎广,过去扶他起来,给他看了看伤势,道,“呦,伤了筋骨了”·“啊”夏炎广一急,“我腿脚麻,会不会残废啊”·贺羽心中好笑,这人,从那么高摔下来能不麻么就道,“我给侯爷开个方子,回去慢慢条理,不过要三个月不准走动。”
“哈”夏炎广一惊,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贺羽板起脸,冷冰冰的脸上露出些阴森的笑容来,“不然的话,下半辈子估计都得瘸了。”
“不是吧”夏炎广哭丧了脸,此时也忘记什么美人书生艳福横祸了,只是赶紧让那帮下人将自己抬出去,送回府衙找最好的大夫来给医治。
·贺羽摇了摇头,看着夏炎广出门,刚要转身上楼,突然就看到门前一匹白马疾驰而过··马上一人,一身白衣,黑发轻扬……·贺羽一惊,赶紧冲了出去,还撞翻了一张桌子,到了路中间,却见那白马一个拐弯进了旁边的岔道。
贺羽赶紧追了上去,往岔道里看……这乐都的路他不熟悉,岔道也多,那白衣人已经不见了··贺羽急了,满巷子找了起来,最后终究还是没有找到。
……··殷寂离此时已经回到了桌边,正好临窗,眼看着贺羽追出去,又在巷子里转悠了起来,神情惶急·殷寂离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悄悄掐指算了算,就对着他挥起手来。
贺羽正想要回来,就见殷寂离朝自己挥手,只听他说,“往南去河边找”·贺羽听后一喜,转身就跑了··殷寂离仰天看了看日头,也不知道自己是帮着贺羽呢,还是害他呢,唉,不过他也是个重色轻友的东西,算扯平了吧。
说完,回头,就见众人都看他呢,各人眼神不一,神情各异···季思是满满的赞赏,这闵青云,不但有才学,还有文人所没有的仗义和胆量,是个大气才子,而且不畏强权,日后若是能为官必然有大作为,这样的人才定要留住。
齐亦看着殷寂离很有些好奇,这人真是不同凡响,和一般人很不一样,赞赏之余,自然也有些喜欢,毕竟是自家妹妹的救命恩人么··辕珞则是羡慕极了,他可是爱死这闵青云的性子了,够爽快,他想揍那夏炎广很久了,今日有人替自己出了这口气,太棒了·而最复杂的,就是辕冽。
辕冽此时微微皱眉,看着殷寂离,也说不出是喜是忧,是欣赏是不悦,总之……相当的复杂···殷寂离可不管这些,他觉得自己痛快出气了,教训了那种人,就值得干他三大杯的,于是就拿着酒杯喝了起来。
·吃完了饭,有罗梓明打发的下人来送口信,说陈勉伤了,他无心应战,这一战本来便也不公平,他们四大才子不敢厚着脸皮再战了,所以认输··过几日是秋试,大家好好准备,等到秋试结束了,陈勉的伤势也好了,他们再比过。
不多会儿,就听街上开始有人传话,说四大才子承认输给闵青云了,这次估计科举有变数,大家重新开盘下注啊·一时间,闵青云这默默无名的外乡书生成了大热。
·殷寂离咧着嘴直摇头,这乐都是不是水土不好啊,怎么养得都是老实人,这种事情自己知道就好,干嘛嚷嚷得满城风雨啊他是肯定不会去考试的,那岂不是很多人要赔钱还有啊,他就算去考了也不可能用假名字吧那可是死罪啊··正在埋怨,殷寂离的手腕子可就被季思抓住了,“闵公子,最近这段时间住在哪里”·“哦,住我家。”
齐亦笑道,“季相,刚刚那位贺羽神医,将小妹的病治好了·”·“当真”季思大吃一惊,“哎呦,神灵保佑,灵儿可算是缓过来了。”
“嘘·”齐亦对季思示意切莫声张,季思心领神会,点头道,“放心”·齐亦赶紧拱手致谢···“闵公子,要不要住到我那里去”季思突然问。
殷寂离一愣,看季思,“呃……去丞相府里住”·“对啊·”季思点头,“还有不到五日就是大考期限了,齐王府里进进出出都是武人,那么闹腾你怎么看书”·“呃……”殷寂离很想跟季思说他不是来考试的,但是看到季思那殷切期盼的眼神,又不忍心伤他的心,而且……住在季思家里可以远离辕冽这个大克星,比住在齐亦家里安全些。
正在犹豫,就听到季思又补充了一句,“再说了,我那里书多,你可以随意看·”·殷寂离眼睛一亮··他也是不争气,只要一听到书,立刻什么都忘记了,以至于后来闹出很多笑话,都是因为几本小小的书。
季思虽然是老实人,但毕竟也是当朝宰相,可不是个傻子,又一样是念书人,自然知道怎么样引殷寂离,他是必然上当的,果然……直中靶心···“嗯……”殷寂离摸着下巴,似乎是认真思考了起来。
齐亦虽然很想殷寂离能住在自己府上,但是毕竟他的前途放第一位,也想和殷寂离能同朝为官,便也劝,“闵公子,还是听季相的吧·”·殷寂离想了想,为了那几本没见面的书,就答应了。
·季思甚是满意,起身结账,一群人便去了书市··这回,殷寂离可痛快了季思介绍的书市果真不同凡响,而且如今能管得住他的贺羽又不在,因此他是拿了一本又一本,齐亦索性找了辆马车来,给他装了一车,还不让他付钱,自己给付,说是齐王爷吩咐的,从今日起,殷寂离和贺羽的一切费用都由齐府承担··放下殷寂在一车子书里头滚来滚去不提,且说贺羽。
按照殷寂离的指示,贺羽往南边走,找河岸,果然,在乐都的南城,有一条绕城河经过,河边杨柳堤岸,河中画舫如织··贺羽自然没心思欣赏美景,边走边找,想要寻那人,却不见白衣身影。
贺羽有些沮丧,明明殷寂离说了在这里,他应该不会算错的··正在着急,就见前方的柳树之下,站着一个白衣人,树边还拴着一匹白马··贺羽一喜,赶紧跑了过去,冲到树后一看……却见那是个白衣老者,正在凭湖观望,见贺羽莽撞撞冲过来,吃了一惊,有些不解地看他。
·贺羽无奈,只得说一声,“我认错人了……抱歉·”就退了回来··转回头,有些落寞地往回走,是自己看错了么贺羽叹了口气,刚走出几步,却听身旁有人问话,“兄台,知道辕府怎么走么”·贺羽听着这声音清透干净,心中微微一动。
猛抬起头,就见身旁不知何时来了一匹白马,马上坐着一个白衣青年,正居高临下望着他···双目相对,贺羽就觉得心跳一滞……·那白衣人二十不到年纪,一头黑色长发垂直胸前,面容身形华美非常,眼梢微斜,嘴角带笑,比殷寂离少了几分俊美,却是多了几分莫名的邪气,叫人过目难忘的一张脸。
贺羽傻呆呆望着……·那人一挑眉,等着他回答,却半日不见回音,不过他也见惯了这场面,并未在意·倒是这书生看起来似乎有些傻老实,还有那么些眼熟……在哪儿见过呢··“唉。”
那人挑起嘴角微微一笑,提醒道,“兄台,问你话呢”·“呃……”贺羽回过神来,点了点头,“问什么”·那人哈哈大笑,“我问,辕府怎么走”·“哪个辕府”·“就是辕大将军的府上啊。”
那人手上一把象牙股的扇子,轻轻搔了搔耳后,“我三年前来过一次,不过路好像变过了·”·贺羽失笑,小声嘀咕了一句,“是你自己不记路吧。”
那人听到了,微微一愣,低头细看他,突然伸手,用扇子挑起贺羽下巴,贺羽先是一愣,随后一拍他的扇子,露出些恼怒神情来···“哦……”那人突然笑了起来,“我知道你是谁了。”
说完,一个翻身下马··“你·”贺羽也有些吃惊,那么多年了,那人竟然认得自己··那人视线从贺羽的身上移开,看了看他身后,见那里也站着一匹白马,一个白衣人……贺羽就见他挑起嘴角,了然一笑。
“咳咳·”贺羽咳嗽一声,耳朵有些红,道,“你这些年还好”·那人无所谓地一耸肩,“还行吧·”·“医术学得怎么样了” ·“我对医术本就不感兴趣。”
那人笑着摇摇头,“早荒废了·”·豪门世家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那怎么行”贺羽着急,“你不拜师了么”·“拜你为师”那人挑起嘴角,“那是小时候的玩笑话。”
“不是……师父吩咐了,要我收你为徒的,你不拜师,我不好交代·”贺羽道,“那套针法必须传下去,你是最佳人选·”·“唉,这话以后再说。”
那人一摆手,伸出手指优雅地掏了掏耳朵,“对了,你叫贺什么来着·”··贺羽皱眉,还说记得,连名字都说不全··“对了,你还记不记得我叫什么”那人往贺羽身边凑了凑,用扇子敲敲他肩膀。
贺羽故意摇头,“就记得你姓萧·”·“箫洛么·”那人微笑,“你不是以前常说喜欢这名字么,不过拜了那老头进你们药王门就要加个羽字……洛羽……呵呵。”
·贺羽听后抬头看他,刚刚明明还说不记得自己名字是羽··而箫洛则是笑得更坏,“嗯原来那么多年还对我念念不忘啊不就是当年救了你一命么想以身相许”·贺羽脸绯红,这人,多少年了还是如此恶劣。
·“走吧·”箫洛对他招招手,“你认得路的吧带我去辕府,对了,先请我吃个饭·”·贺羽无奈,只好跟着他往前走,边问,“那拜师学艺术的事情”·“唉,这种扫兴的话先不要提,以后再说。”
箫洛打开扇子轻轻扇风,忽略掉身边走过去的男男女女们投来的惊艳目光,单手搭着贺羽的肩膀,“呐,贺羽,你小时候挺可爱一个少年,怎么如今长大了就普通了呢我以前一直以为你长大必然倾国倾城。”
贺羽不悦,“我是男的,倾国倾城个屁啊”··“哈哈哈·”箫洛点头笑,“这倒是,不过么,我还是喜欢那种倾国倾城的美少年啊,最好永远十六岁。”
·贺羽低头,狠狠白了他一眼,原本以为他长大了会好些,没想到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桀骜···“对了,你要不要留在我身边帮我”箫洛随口问。
“帮你什么”贺羽不解··“哦……过阵子可能会打海战,你这种神医跟在身边自然是百利而无害的·”箫洛说着,伸手一指前方最高最豪华那座酒楼,“去那里吃饭吧你请”·……·· ·作者有话要说:咩。
这个还记得的吧肖洛羽本名是叫箫洛的,后来才改名叫肖洛羽= =·13·13、求才若渴 ... ··吃完饭后,殷寂离先去齐亦家里头,收拾了一下行李,再跟齐王爷告个别。
齐王爷春风满面迎出来,他今日下午与齐夫人陪着齐灵说了一下午的话,齐灵还说饿了,吃了些点心,露出很多欣喜顽皮神态来·齐王爷大概这辈子都没见她不受病痛困扰,如此轻松的样子,欣慰异常,只感念老天爷终于是开了眼,希望他家灵儿日后有大福分。
殷寂离回来之前,一直当啷当啷地转着拨浪鼓,神情有些呆滞··听说殷寂离要走,齐王爷虽然不舍,但是毕竟年轻人前途第一,能让季思垂青的,必然是大才,以后一定有机会同朝为官。
·殷寂离询问齐姑娘病情,老王爷说无碍了,还连连称赞贺羽是神医·殷寂离让齐王爷好好疼爱齐灵,她这一生不容易··齐王爷只当殷寂离说他闺女前半生太不容易,也感慨点头,之后是更加疼爱……而在齐灵这一生的所有记忆之中,可能也只有这一两年,是唯一能记住的、快乐的岁月,前半生病痛,后半生苦难……所谓的红颜薄命,也大抵如此了。
·殷寂离收拾了包袱,就跟着季思去丞相府,辕冽和辕珞也告辞,众人正好同行··辕珞对殷寂离很是热络,问东问西的,殷寂离随口答两句,也能逗得他哈哈大笑,辕冽则是一直对殷寂离有些警惕,这人……似乎有很多秘密。
殷寂离被辕冽看得后背发毛,心说,辕家两兄弟,都不是省油灯,一只是笑面小老虎,一直是冷面小老虎···在岔道分开后,殷寂离和季思坐着马车,回府··季思问殷寂离,“闵公子,学了这满腹才学,可有什么远大志向”·殷寂离瞄了季思一眼,实在是不想伤了这贤相的心,只是笑了笑,道,“季相,我并无什么远大志向。”
“那是为了荣华富贵”季思问··殷寂离耸耸肩,“我家境甚殷实,并不爱财·”·“那是为何”季思问,“寒窗苦读十年,必然有大目的。”
“我看书不止十年,但是从未寒窗也并不觉得苦·”殷寂离道,“只不过是喜欢看书罢了·”··“就是如此简单么”季思问。
“嗯·”殷寂离点头··季思微微笑了笑,看殷寂离,笑问,“闵公子,是不是无心为官”·殷寂离一挑眉,笑着摇头,“一点都不想。”
“为何”季思问,“是因为官场丑陋,还是喜欢自由自在”·殷寂离摸摸头,道,“季相,这世上有些事情早已注定,人没法改变的。”
“这点我相信·”季思点头,“若是遇上三年大旱三年大涝,再贤德的明君也没有办法国泰民安·” ··“嗯。”
殷寂离笑了,和季思这样的人说话很容易,他不仅聪明,还不会觉得别人笨,所以讨人喜欢··“我觉得,你是不是怕着什么”季思突然问。
殷寂离一愣,转脸看季思,“什么”·季思想了想,“嗯……怎么说呢,闵公子不像是贪生怕死之人,就看你刚刚为那陈勉出头教训夏炎广,我就觉得你看不惯天下不公 。
听你的琴音,知道你忧心天下受苦百姓,钦佩那边陲为国效力的将校,为何不肯为他们做一些事情你不像是那种淡漠的人,还是有什么原因”··殷寂离静静听季思说完,也没有回话,只是笑而不语,季思的确是聪明人,但他也不习惯争辩,更不喜欢解释,只是淡淡笑了笑,一直不语。
季思便也不再追问了,何苦强人所难,只是这书生天高地厚之才,如不能用在正途,实在可惜了···两人随后聊起了书,天南海北甚是投机,回到了府中,殷寂离直奔季思的书房,见满墙的书籍应有尽有,就厚着脸皮在季思的书房竹塌上安了家,一本一本地看了起来。
季思也不赶他走,亲自给他端了差点放在一旁,自己则是走到书桌后坐下,看起了各地的公文···“啧……”季思看了一会儿,突然摇头,叹气道,“又要拨款,国库空虚啊。”
殷寂离看着书,瞄了季思一眼,见他愁眉不展,就问,“南景王朝皇室算是比较节俭的了,早些年应该有很多财富留下来,国库怎么会空”·“不顶用。”
季思摇了摇头,道,“连年征战,这银子都花得差不多了,这些年的确风调雨顺年年丰收,可肥的不过是地方·”·“哦……”殷寂离点了点头,问,“要办大事么为何要拨款。”
“沧河泛滥,需要治水·”季思叹息··“地方州县的确平时大多有些好逸恶劳了·”殷寂离淡淡道,“沧河经过许县,许县之内是年年洪涝,其实可以广修渠道,尤其是周边县城多种植水稻,而且河湖众多,地势落差也大,河合理建渠引水,多修些梯田再加上水车,岂不是两全其美。”
·季思连连点头,“我当初也这样想,然而告知了许县附近的官员,却是一耳进,一耳出,毫无用处·”·“呵·”殷寂离却是笑着摇头,“季相,告诉几个官员有何用,县衙、府衙,顶多几百个衙役,南景的军兵又分散在四周打仗,没人会来修水渠的,这种工程,可是需要上万人的大工程啊。”
·“那如何办”季思问,“组织徭役么”·“唉·”殷寂离赶紧摆手,“徭役兵役和重税,这三样乃是大忌,想想当年始皇帝,就是这三样太重,才让百姓民不聊生,使不得。
其实要组织一个几万人的工程并不难,不用找官府,要找地方乡绅·”··“地方乡绅”季思好奇··“嗯,找洛县附近州城的十户首富出来,这些首富手里良田千亩,必然很多农民散户租田为其劳作,一旦洪涝绝收,那些富户也是有大损失的。
给他们工程图纸,让地方乡绅组织民众挖沟渠、引水造梯田,跟各地官府打个招呼,让他们别去勒索那帮乡绅·这引水乃是造福祖孙万代的好事,没什么人会不愿意干的,朝廷大可以免去那些乡绅们一段时间的赋税,再大肆宣扬加以表彰,银子面子自然就来了,比从国库拨要好。
你从国库拨银子下去,层层盘剥,最后到了真正受灾的府衙手里,也就只剩下一小半儿了,就算地方上都拿来治水,干了,不够本儿,不干,又受灾死人·最后索性自己将银子揣起来了,敷衍一下,上头因为也拿了好处,自然不会伸张,所以银子这种东西,给了也白给。”
·季思听后,点头,“妙·”·殷寂离看了看他,见他满脸笑意,知道他试自己呢,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看书···“嗯……”季思又哼哼了一声,问殷寂离,“西南的小国又打起来了。”
殷寂离翻着书,问,“是抢皇位啊,还是几个小族间私斗”·“私斗·”季思回答··“私斗没什么可怕的。”
殷寂离翻书,“虽然对那些外族民众挺不公,但是对于中原来说,绝对是一件好事·”·季思一笑,问,“刚刚闵公子特别提到抢皇位,是为何”·“呃……”殷寂离咳嗽了一声,道,“南面外族的首领普遍年纪比较大,彼此乱斗一下也就差不多了,不过千万要提防那些后起之秀,新上来的都比较有野心。”
“哦·”季思点了点头,继续看···殷寂离则是松了口气,其实是他前段时间夜观天象,看出了些异端来··本来,辕冽是整个东南面最亮的一颗帝王之星,霸气十足,已经羽翼丰满。
而前天他却发现,在西南边陲,又有一颗强劲的帝星正在升起,别说,还大有些与辕冽抗衡的趋势……总之么,这段时间西南必乱,定会出现一个了不得的人物,与南景王朝抗衡。
·“咳咳·”季思又咳嗽了一声,“那个,闵公子,关于贩卖私盐的问题·”·殷寂离也无奈了,看季思,笑,“季相,您就别试我了,让我安心看会儿书吧,您也好快些办完了吃饭。”
季思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行,那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豪门世家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江湖恩怨·殷寂离看他,示意他问··季思突然一笑,问,“闵公子……是不是会算命”·“咳咳……”殷寂离本来正喝茶呢,一口呛住,咳嗽了起来,抬眼看季思,就见他笑得别有深意,自言自语一般,“我以前机缘巧合,跟一个高人学了些皮毛,知道这天上最亮的那一颗星叫帝星,如今原先的帝星暗淡,新的帝星却光芒万丈。
然而四周围群狼似乎环伺,云雾弥漫,或晦或明分不清楚,唉,难办啊·帝星又孤寂无援,真是可怜,明明有北面一颗彗星远道而来,却偏偏不肯相助·“··说完,季思抬眼,看殷寂离。
殷寂离则是显得有些狼狈,将杯子放下,用衣袖擦落在身上的水渍,并不说话,脑袋里想着应对之法··“你那拨浪鼓上的,乃是乾坤八卦阵,俗称神算图。”
季思淡淡道,“那位教我星象的高人说起过,若是有缘,能看到会用这个图测算的人,千万别放跑了,此人有动天下的大才·”·殷寂离嘴角微微抽了抽,瞥季思,心说,完了完了,本以为这是个厚道人,没想到遇到了个扮猪吃老虎的主啊··季思略带狡黠地一笑,“闵公子,我那日见了你之后,还派人打听了一下,北边有个青云镇,这么巧,听说青云镇里头,有个俊美书生,人称神算殷。”
殷寂离倒抽了一口冷气,心说,不愧是国相啊,好狡猾啊这回在坑里了·季思笑得越发老奸巨猾,“……殷公子,纸包不住火的,我这人平时嘴巴挺牢靠,但一生起气来就容易胡说八道,不如这样吧,你去参加考试,不准耍赖凭本事考。
你若是不去或者作假么……”·殷寂离睁大了眼睛,“你想怎的”·季思微笑,“我就禀报皇上昭告天下,你殷寂离是个会神算乾坤挂的大才子,反正折腾得你一辈子没法子看书”·“呵……”殷寂离倒抽了一口凉气,睁大了眼睛看季思,“相爷,你怎么这样”··季思嘿嘿直乐,“没办法,随叫我求才若渴呢。”
……··傍晚时分,辕冽和辕珞带着贺羽来到了季思府上找殷寂离,就见殷寂离坐在丞相府客房门口的门槛上,双手托着下巴一脸郁闷地自言自语,“哎呀,姜还是老的辣呀这回遇到狠茬了,作孽作孽”··14·14、求仁得仁 ... ·贺羽回来之后,便是闷闷不乐。
殷寂离见他神色安然,也料到了,他那个冤家可不是一般的难对付,这两人一旦纠缠了,可是个万劫不复的死局,好运些,说不定还有破镜重圆那一天,倒霉些,也许直接就天人永隔。
其中的磨难,他真怕贺羽承受不起··“唉·”殷寂离凑过去看贺羽,“想不想听听我的意见啊”贺羽看了看他,摇头,“不想。”
“我要说”殷寂离眯起眼睛·贺羽捂住耳朵,死也不听,站起来就走·殷寂离在后头追,“你听不听啊”“不听”贺羽捂死耳朵,死也不听。
跑了良久,殷寂离跑不动了,坐在门槛上,踹一旁的花盆,骂道,“随你便吧,好良言难劝该死鬼自生自灭”贺羽放下捂着耳朵的手,坐到一旁的台阶上面继续闷闷不乐。
·“唉,再给你一次机会·”殷寂离凑过去,问,“听不听我说”贺羽回头看了看他,良久,摇头,“不听。”
“呼……”殷寂离叹了口气,“被你气死”说完,晃荡着往门口走去··“喂”贺羽叫他,“大晚上的你去哪儿啊”“去喝酒”殷寂离摆摆手,往外跑。
贺羽有些担心,晚上别出事了,就跟了出去,“你去哪儿喝酒”“窑子·”殷寂离厚着脸皮回答··“要死了你”贺羽骂道,“你去过窑子么就你这张脸,进去了小心被里头的姐儿们生吞了”殷寂离撇嘴,“你还没死呢,你死我前头。”
“你少来”贺羽跟着他,“要喝酒就去旧楼,不准去窑子·”“要你管·”殷寂离不满·贺羽知道他跟自己耍脾气呢,就跟在他后头走,“寂离,你给我出出主意呗。”
“离他远点,回家种地”殷寂离直截了当回答··“不要”贺羽摇头··“那没辙了,你死吧”殷寂离说着,伸手就要掐他脖子。
贺羽被掐了半晌,突然问,“你想法子让我死慢点或者尽量别死你不帮我那我就死好了·”殷寂离叹气,转身上酒楼,“没救了你,醉死算了”当夜,殷寂离与贺羽喝到近天亮,鸡鸣报晓,两人趴在酒楼的屋顶上干最后一坛子。
殷寂离抱着酒坛,指着有些已经亮起了灯的人家,跟贺羽说,“你看那些人家,他们起得多早”“要讨生活么·”贺羽道,“这天底下不是人人都跟你我似的出生与殷实之家,有钱人为风花雪月苦恼的时候,普通人家则是为柴米油盐奔波,各家有各家的苦恼。”
“呵·”殷寂离点撇嘴,“少那风花雪月那种半个铜板都不值的东西,和柴米油盐酒这种性命攸关的东西放在一起说事儿”贺羽皱眉,“哪儿有酒啊”殷寂离不做声。
贺羽想了想,问,“你什么时候离开乐都回去”殷寂离依然不做声··“你是不是被那季思说动了吧”贺羽问他。
殷寂离仰天想了想,道,“那老东西忒精明·”“什么为了天下苍生那都是骗人的·”贺羽道,“你管天下苍生做什么谁来管你死活”殷寂离仰天躺下,手里转着拨浪鼓,道,“我能救万千人命。”
“那万千人与你非亲非故·”贺羽回答,“你不是说过么,天下苍生最可贵,但也最不可理喻,为了不相干的人把自己搭进去,值得么”殷寂离看他,“哇……这么没人性的话你也说得出来啊”贺羽单手托着下巴,道,“你要不然回家种地吧”殷寂离失笑,斜着眼睛瞅他。
两人对视了良久,贺羽皱眉,“你想答应那老狐狸”殷寂离挑了挑眉,“这乐都最近聚集了很多能人啊,说不定有比我能干的呢,考试这种事情没准的,谁说我就一定能上第一”“没人能赢你。”
贺羽却是冷笑了一声,“你自己算出来的,不是么”殷寂离摸了摸鼻子,抬脚踹飞了身边的酒坛子,“不管了”说完,就想要睡觉。
却听贺羽抽了一口凉气·殷寂离不解,顺着他的视线望下去,也是惊得一蹦,就见辕冽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里,酒坛子里的残酒,泼了他一身·殷寂离赶紧窜起来,躲到贺羽身后。
贺羽也问辕冽,“你怎么来了”辕冽指了指他身后的殷寂离,“我去丞相府找他,季相说他出门了·”贺羽和殷寂离都忍不住一挑眉,找人的时间稍微诡异了一些。
“我有话问你·”辕冽看殷寂离,又看了看贺羽,“想单独谈·”殷寂离赶紧揪住贺羽摇头,贺羽却是无情地一跃下了房顶··“喂”殷寂离扒着房顶不让自己掉下去,骂贺羽,“没义气”贺羽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乐呵呵回去睡觉去了。
殷寂离盘腿坐在房顶上生闷气·辕冽似乎是想要上来··“唉……”殷寂离伸手挡住,“你不准上来”辕冽皱眉,“你要下来”“不下去”殷寂离道,“有什么话这样说,咱俩保持一段距离”辕冽看了看他,哪里管他,一个纵身跃上,落到了他的身边,大模大样坐下。
殷寂离往旁边挪了挪,尽量跟辕冽离开得越远越好·辕冽看着他的样子挺来气的,“你别躲了,我又不会吃了你”殷寂离自言自语一般嘀咕了一句,“难说。”
“哈”辕冽看他··“你想问什么”殷寂离尽量少废话··“你……真名叫什么”辕冽问。
“闵青云·”殷寂离坚决骗人··“季相说不是·”“哈呀那老头嘴巴不牢靠……”殷寂离话出口才意识到被懵了,转眼。
就见辕冽一脸——果然如此的神情··“咳咳·”殷寂离咳嗽了一声··“叫什么”辕冽问,“是不是姓殷”殷寂离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名字”辕冽接着问··“你审犯人啊”殷寂离动了一下,不提防脚下一滑……“哎呀”辕冽赶紧伸手将他捞住,威胁,“不说丢你下去”殷寂离有一些想拿酒坛子砸人的冲动。
辕冽见他瞪着眼睛似乎恼了,就捏着他手腕子,微微用力,将他提起来,放到了自己身边,“你当年怎么知道我在死人堆里的”“路过。”
殷寂离依旧不老实·辕冽一笑,“那干嘛让我发三个誓”殷寂离望天说瞎话,“我没有·”“你怎么这样啊”辕冽有些无语,“尽说瞎话,要脸皮么”殷寂离点头,厚颜无耻状,“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辕冽嘴里发出咯吱吱磨牙的声音,殷寂离坏笑。
两人并排又坐了一会儿,辕冽突然开口,“我觉得你很能干·”殷寂离耸肩,“看哪方面吧·”辕冽双手摆在膝盖上,无目的地看着远方,良久才问,“你觉得,南景王朝还能撑多少年”殷寂离双手支在身后,没回答,见辕冽还在等他,就问,“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真话。”
辕冽道,“我从不听假话·”“那你先说真话·”殷寂离看辕冽,露出淡淡笑容来,“你自己觉得呢”辕冽想了想,“不超过三年吧。”
殷寂离一笑,没吱声··“唉·”辕冽用膝盖撞了撞他,“该你了·”殷寂离侧过脸,留给了辕冽一个好看的轮廓和意义不明的眼神,低声说,“两年。”
辕冽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很久,点了点头,“哦……”“那接下来的皇朝是哪家”辕冽又问·殷寂离凑过去笑,“你说呢你希望是哪家”辕冽看着殷寂离靠得极近的脸,闭嘴,并不言语。
殷寂离发现了辕冽的一个习惯,他一般都闭着嘴,如果唇角平缓,那就是有可能开口,可若是嘴角下垂,那便是拒绝……死也不开口·轻轻摇了摇头,殷寂离伸手拾起辕冽肩上的一缕黑发,淡淡道,“如果我告诉你,下一代皇帝姓辕,你信不信”辕冽微微皱眉,转脸看殷寂离,双目相对,殷寂离一双眼睛还是让他心跳得慌乱。
凝神良久,辕冽忍不住问,“你究竟是谁”殷寂离想了想,没答,反问,“我问你,若是独善其身和救苍生之间让你选,你选哪个”辕冽听后有些意外,“只能选一个”“嗯。”
殷寂离点头··“救苍生·”辕冽回答··“真的”殷寂离问他,“那当皇帝和救苍生呢”“当皇帝。”
“哼·”殷寂离鼻子里出气,却听辕冽道,“我当皇帝就是救苍生·”殷寂离眯起眼睛靠近过去,“你想当皇帝啊想造反”辕冽眼神冷冽地盯着他,“哪个皇朝也不是天生的,谁不是造反得来的,准自己造反却不准他人反么”“哈哈。”
殷寂离拊掌,“有趣·”笑罢,又问,“那……当皇帝和心上人呢”辕冽一愣,问,“什么意思”“一个是皇位,一个是挚爱,你选哪个”殷寂离半说笑半认真地问。
辕冽想了想,道,“挚爱·”殷寂离显然是吃了一惊,笑问,“还真看不出来啊,辕大将军是爱江山更爱美人的人埃”辕冽一挑嘴角,“挚爱未必需要是美人,爱江山更爱美人的是昏君,弃江山为挚爱的是男人。”
殷寂离略带赞赏地看了他一眼,又问,“那天下苍生和你挚爱呢”辕冽一耸肩,“挚爱·”殷寂离皱眉,“你还挺没原则舍弃千万人只为了一人,不怕人笑话你么”辕冽有些莫名地看着殷寂离,笑道,“你这书呆子。”
殷寂离一拳头闷过去,砸中了辕冽的肩膀··豪门世家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江湖恩怨·“这天下人有多少你知道么”辕冽揉了揉肩,说,“我一世也不过就为几个人而活罢了,凭什么让我为天下苍生去受苦”“你刚刚明明说独善其身和天下苍生选天下苍生的。”
殷寂离说着,伸手一指辕冽,“胡搅蛮缠0辕冽握住他纤纤长长一根手指,道,“你才胡搅蛮缠呢,独善其身和共白首能一样么”殷寂离盯着他半日,抽回了手指,嘴里嘀咕,“你最好记住今天说的。”
“什么”辕冽没听明白··“没·”殷寂离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去了,好睏·”“唉。”
辕冽叫他·殷寂离回头··“你究竟有多少能耐”辕冽问·殷寂离双手撑着屋顶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居高临下看着他,突然伸手,指着辕冽的鼻子,说,“辕冽,我能让你君临天下,做千古一帝,你信么”辕冽呆呆看着殷寂离,半晌回过神来,拍开他指着自己的手指头,道,“唬人。”
殷寂离挑起嘴角,“我的确是姓殷·”辕冽抬眼,听着殷寂离开口,“叫寂离,寂寥的寂,疏离的离·”辕冽忍不住皱眉,“你爹妈干嘛给你取那么个名字谁都希望子孙富贵荣华,怎么会寂寥疏离”“你爹给辕珞取名美玉,却叫你冽如寒冰,寒冰易化,美玉却永在,你怎么不挑理”殷寂离冷冷一笑,“寂离又如何谁生谁死,不是寂寥疏离”辕冽突然注意到了四周的酒坛子,心说这书生是不是喝多了怎么说话那么冲还是说这才是他本性这性子,可远没有他面孔长得讨喜。
“殷寂离……”辕冽摸了摸鼻子,“其实也还不错,念岔了跟殷吉利差不多·”殷寂离一惊,那眼神让辕冽正巧看见了,半晌才问,“你该不会……本名就叫吉利,后来改的”“没”殷寂离急得赶紧摆手,却忘了身在屋顶上,脚下一滑直接“哎呀”一声摔了下去。
幸好落地前,辕冽已经跃到了地上,伸手接住他·殷寂离赶紧蹦下来,整理衣物··“你这书生,和一般酸儒还不太一样·”辕冽见殷寂离大模大样往前走,忍不住笑,“还有几分豪气。”
“快走吧,天亮了没得睡了·”殷寂离随口道,“我可是应考生,很忙的·”辕冽失笑,快步跟上,问,“你真的去参加考试”“那又如何”殷寂离无所谓地问,“不止要应考,我还肯定是状元。”
“吹·”辕冽摇头··“吹什么”殷寂离仰起脸,傲慢地看他,“我若不是状元,你便和季思去查吧,定然有人作假。”
说完,打了个哈欠,溜溜达达回丞相府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JJ抽搐中,会出现一些奇怪的符号或者代码,据说过几天会抽好= =·15·15、求之不得 ... ·殷寂离回到了丞相府之后,就过上了所谓准备考试的日子。
他找了一大堆稀奇古怪的书,边看嘴里边嘀嘀咕咕,不知道在念叨些什么···这一日,辕冽带着辕珞、齐亦和远道而来的箫洛一起去喝酒,就特意拐了一趟丞相府,想叫上殷寂离和贺羽。
进了府,只见贺羽拿着一堆药材,正在晒药··日光斜照,贺羽身形瘦削,手里拿着药一脸专注地挑着,箫洛看见了,轻轻叹息,“唉,清俊犹在但年华不留啊。”
辕冽不解地看他,问,“什么”·“嗯”箫洛无所谓地耸耸肩,“只是怀念曾经一个让我魂牵梦绕的美好少年而已。”
众人也都知道他这独特也有些不讲情理的喜好,无奈地摇了摇头,谁能青春常驻谁能停住这似水流年··贺羽见众人来了,就问,“怎么都来了”·“寂离在么”辕珞问。
为了避免殷寂离尴尬,当然,也为了避免殷寂离中途改变主意逃跑,季思将他的真实名姓都告诉了辕家和齐家人,也帮他解释了一下,因为他孤身出入乐都,所以当初用了假名字,并非真心欺骗。
众人自然是理解的,只是觉得寂离这名字,实在不如青云这名字适合,殷寂离这人,本身的确很有些青山碧水,蓝天白云的感觉,看他总是畅快豁达,实在是和寂离两个凄凄凉凉的字,联系不到一块儿去。
·众人也早已熟识了,又彼此欣赏,就不用这兄那兄叫得见外了,所以干脆直呼名姓··“在后头看书呢·”贺羽回答,边继续整理药材,倒也不曾多看箫洛一眼,这是殷寂离给他的唯一忠告——若即若离,不远不近。
“现在去会不会打扰他看书”齐亦问··“就算备考,也要休息一下吧”辕珞道,“书回来再看好了。”
“你们去叫他出来也好,让那几本书喘口气·”贺羽随口回答··众人都不解,抬眼看他,心说,什么叫让那几本书喘口气··贺羽拍了拍手,带着众人进屋子去,就见书房门口,季思靠在一张摇椅上面,静静地听着书房里头传来的叽里咕噜的声音,边摇着扇子捋胡须,边赞叹,时而还哈哈大笑两声,连赞妙哉。
·众人觉着挺新鲜,就走过去看,只见书房里头,殷寂离坐在椅子上,他也不好好坐,椅背朝前,胳膊下巴架在椅背上面,翻着手上的书,边翻,嘴里边叽里咕噜说话··众人认真听了听个,就听他说的什么都有,有时挖苦嘲讽,有时候又反驳更正,总之言辞还挺激烈的。
“他……干嘛呢”箫洛不解地问贺羽··贺羽耸耸肩,“跟书吵架呢·”·……··众人听后,面面相觑,这人和书……怎么吵架啊·“他是跟书中人的理论吵,和当世人的荒谬朝,和当权者的不公吵,为天下人的不幸吵,妙极妙极”季思晃着扇子不住点头,道,“果真不同凡响,见解眼光都远胜老夫十倍,了不起。”
众人见季思一脸陶醉,显然已经被殷寂离收服了···“去吃饭么”辕冽伸手敲了敲门框,问殷寂离··殷寂离转回头,看到众人,伸手扔了书,起身往外跑,“去的。”
贺羽有些无奈,瞪了殷寂离一眼,“你怎么乱扔丞相的书”·殷寂离一挑眉,笑问季思,“季相,那书你还看么”·“不看了不看了。”
季思哈哈大笑,“岂止不看,简直荒唐绝伦,一会儿你刚刚看过的书,我都得烧了,就留下那么几篇有用的就行·”·辕珞瞅着季思红光满面的,就问辕冽,“老爷子是不是喝多了”·辕冽横了他一眼,众人别国季思,出丞相府。
·殷寂离手上拿着个拨浪鼓,咯噔噔转了两下,收起来,问,“去那家酒楼吃饭”·“东城的天香阁吧”辕珞道,“我订好位子了,今日天香姑娘要来抚琴的。”
“天香姑娘”殷寂离好奇··“嗯,天香姑娘是天香阁的老板娘·”齐亦道,“琴技超群,也貌美,每月的今日都会出来抚琴,这一天天香阁的饭菜都要预先订好。”
“哦……”殷寂离似乎没什么太大的兴趣··“天香阁的梨花酒是乐都最好的·”辕冽补充了一句··殷寂离立刻点头,“去天香阁吧,好地方呀。”
众人都有些无奈,好好一个天仙一般的书生才子,偏偏是个酒鬼···“天香阁今日还有好多节目呢,先美人·”辕珞笑着说··“选什么美人啊”殷寂离好奇。
“每月一选,城中各家窑管娼寮宝宿画舫,都会推当月最红的头牌姑娘出来比试,让客人们选,谁最漂亮,就能得到当日天香阁收入的一半,作为奖励·”齐亦给殷寂离和贺羽讲解,“总之今天这一天,整个天香阁都会很热闹。”
殷寂离点了点头,当然,除了喝酒之外,其他都是兴趣缺缺···“寂离对美女不感兴趣”齐亦笑问··殷寂离耸耸肩,反问,“怎么样的算美女”·“美丽女子呗。”
辕珞道,“像灵儿那样的·”·殷寂离淡淡一笑,“美丽一词出自荀子,美丽只是判断一个女子的众多特性之一而已,但是时至今日,美丽却似乎成了一个女子的全部。
美女并非只是美丽的女子,还有很多其他的标准在里头,真正的美女,未必都长得倾国倾城·长相美丽的,只不过是男人眼中的美女罢了,争先做男人眼中美女的,她本身就已经承认了自己附属品的地位”·众人听到殷寂离的话,都有些无言以对,这人说话实在怄人,这话说出去,得得罪多少天下爱美的女子……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也不能说他说得不对。
·殷寂离晃晃悠悠往前走,辕冽道,“这么说话,迟早有一天你要挨揍·”·“我宁可说实话挨揍,也不要说浑话升官发财·”殷寂离无所谓地道。
身后众人都莫名有一种冲动,想要掐他一把,看他疼了叫不叫唤···到了天香阁,早早有伙计迎出来,带着众人上了二楼最好的一个座位坐下,先让点菜··众人都点了机几个己喜欢的,殷寂离自然是要了据说最有名的梨花酒。
几盏精致糕点送上来,众人品酒吃糕点,看着沿街的街景··“乐都果然富庶·”贺羽自言自语道,“商贾云集,做买卖的人也多·”·“喜欢乐都”齐亦笑问,“贺兄要不要也在这里长住”·“对啊贺兄医术超群,要不要入太医院”辕珞问,“我觉得那帮老太医都不能跟你比较。”
话音一落,就听殷寂离气呼呼来了一句,“不准去”··众人都一愣,看殷寂离,贺羽也白他··殷寂离道,“一入宫门深似海,那什么地方,你去干嘛回家种地”·贺羽抬脚踹了他一脚。
“哎呀……”殷寂离一脸郁闷地抱着小腿揉,边不满地看贺羽··众人倒是都愣了愣,莫名觉得,踹殷寂离还是件很过瘾的事情··“你横什么”贺羽白了他一眼,“再说抖你老底”·殷寂离戳着点心不说话了,不过众人对殷寂离的老底倒是非常的感兴趣。
说话间,酒菜上来··殷寂离边吃饭,边望外面的街景,戳了戳身边的辕冽,问,“唉,我来的时候就觉得奇怪了,为什么好些人家门口,都扎一根红和一根黑的绸子没见过这种风俗啊”··“哦,那不是风俗,是为了方便。”
辕珞帮着辕冽回答,“那些人,都是家里有子女想要找人提亲的·”·“哦”殷寂离觉得有趣,“还有这种事”·“对的。”
辕珞点头,“你看,扎一个结的,表示家里是姑娘,扎两个结的,表示是小子·专门有一些媒婆去看那些绸子,上头大多写着名姓和生辰八字,都抄录了,到对家去传,若是有觉得合适的,就让男女见上一面,算是对亲,见面了看不上眼不要钱,看对眼了成事儿了的,给媒婆五十钱。”
豪门世家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江湖恩怨··“有趣有趣”殷寂离大赞,问,“这是谁想出来的法子”·“季相。”
辕冽回答··“好主意啊”殷寂离啧啧称赞,“季相果然老狐狸,不可小觑”·众人都想笑,不知道季思听到殷寂离如此夸他,是喜是悲。
·吃着菜,殷寂离就见有几个媒婆模样的人,拿着牌子挨家挨户敲门,突然问,“这些媒婆是哪儿来的呢”·“都是家里闲着的,喜欢撮合人的老人。”
辕冽回答,“她们都错在一起,每天忙着赶这事·”·“哦”殷寂离微微皱了皱眉头,不过也没多说什么,继续喝茶,却是时不时,偷眼看看那几个媒婆。
贺羽在一旁看见了,就问,“怎么看上哪个媒婆了”·“噗……”殷寂离一口酒喷出来,捶着胸口咳嗽,贺羽对着他坏笑,众人也大有些解气的感觉,果然,对付殷寂离就要贺羽出马啊。
·“嗯·”殷寂离皱了皱眉头,道,“总觉得……这几个媒婆怎么一股风尘味呢”·“什么风尘味啊。”
辕珞笑道,“都是些能抱孙子的老妈子了,走路都这样吧·”·“呃……”这话,贺羽也似乎觉得不对了,他凑到窗台边看了看,摇头,“那两个媒婆没生过孩子。”
“这也能看出来”箫洛笑问·自从坐下吃喝,贺羽虽然坐他身边,却是对他极为冷淡,似乎并不热络,让他觉得有趣···“嗯,生过孩子的女人胯骨都大些,走路姿势也不一样,她们那种身段,的确有些风尘味道,是多年养成的习惯。”
“对吧”殷寂离笑了笑,端起酒杯喝酒· ··这是,就听天香阁里头热闹了起来,人们拍手叫好,殷寂离等转眼看过去,就见在正中间,用一圈珠帘围出来的香阁里头,袅袅婷婷走出了一个女子来,手里抱着一张琴,款款落座,轻抚琴弦,也不说话,就是弹奏了起来。
曼妙琴声流出,清雅动人,那女子的容颜隐在珠帘后面,若隐若现,好不勾人··众人都听得如痴如醉,一个个心驰神荡··辕冽他们那一桌大多是武人,不太爱此道,辕珞虽然喜欢,不过他是个极有分寸的人,什么都喜欢,但是又什么都不会喜欢过头。
·更特别的是殷寂离,他时不时低头看一眼对过的住户,似乎很在意··琴弹到一半,殷寂离突然一皱眉,放下酒杯站了起来,离席,往楼下走去··众人都一愣,楼上众人吃惊不已,从来听天香姑娘弹奏都是件天大的事情,竟然有人半途离席·连天香姑娘都是一愣,手指一抖,弹了个错音,赶紧收拾心神。
·辕冽等人更是不解了,朝窗户外面看,只见殷寂离出了酒楼,径直往刚刚送走了媒婆的那户人家走去,到了门口,伸手敲门··似乎没人答应,他便一直敲··辕冽皱了皱眉,站起来,一个纵身从窗户跃了出去,落到平地,走到了殷寂离身边,问他,“怎么了”·殷寂离只说,“嗯……有些不对。”
辕冽看了看他,见他久久敲门但门内之人就是不应,摇了摇头,抬脚,一脚踹开了房门··殷寂离被他惊了一跳,辕冽背着手进了院子,殷寂离也赶紧跟在后头进去。
·进去就听到,屋里传来女子哭声··而踹门的声音也引来了里头人的主义,就见一个年轻的男子冲了出来,问,“你们是谁啊怎么擅闯民宅”·辕冽看殷寂离。
殷寂离往屋里瞄了瞄,就见一个老妇人,护着一个年轻女子赶紧往后头跑,就摇了摇头,问那男子,“是否因为对亲,被人劫财劫色”·那男子一愣,脸上一丝悲痛外加一丝不甘,辕冽何等聪明,一看便心中了然,“真有此事”·“不……不关你事,别诋毁我妹妹清誉,那是没对上眼的。”
说着,那年轻人跑去墙边拿着锄头,赶两人,“你俩出去不然我不客气了·”··殷寂离微微摇头,说了声,“蠢极。”
说完,拉了辕冽一把,出门··“不管了么”辕冽看那年轻人愤愤地将房门关上,问殷寂离··“如何管”殷寂离无奈,“如今女子名节比性命重要,若是让人知道他妹子失身又失财,一辈子嫁不出去不说,还要被人笑话,一世都抬不起头来。
倒不如这样人不知鬼不觉的,说不定还能再定一门亲·若是对家是个老实孩子,还未必发现得了新娘子不是完璧·”··“那你刚刚说什么蠢极”辕冽不解,“他们也是没办法吧。”
“我说的是世人这种女子名节重于性命的观念蠢极·”殷寂离问辕冽,“对了,那些媒婆有没有一个特别的聚集地”·“有”辕冽点头,“寒梅馆。”
“呵,好名字·”殷寂离笑得略带嘲讽,问,“在哪儿啊”·“西面,要去”辕冽问。
“嗯·”殷寂离指了指西面,对辕冽说,“带路·”·“你去做什么”辕冽往寒梅馆走,不解地问殷寂离。
殷寂离挑了挑嘴角,道,“还能去干嘛自然是去踢馆·”·“那里都是女人”辕冽不忘提醒一声。
殷寂离挑眉,“女人怎么了来个舌战群媒婆”···16·16、替天行道 ... ··殷寂离大摇大摆地带着辕冽去踢馆,路上,途径市场,殷寂离掏银子,跟路边的贩子买了一只公鸡和一只母鸡,用草绳扎了脚,提着继续走。
辕冽不太明白这祸害究竟想要去干嘛,只好在后头跟着··又往前走了一阵子,殷寂离雇了两顶轿子,找了四个轿夫抬着,绿色轿帘的那顶轿子里头,放上那只公鸡,红色轿帘的轿子里头,放上那只母鸡,吩咐几位轿夫,不准说话,闷头抬轿子,办完了事有重赏,先给了他们一人一两银子。
几个轿夫自然是乐呵呵答应了,抬着轿子一声不吭地跟着殷寂离··辕冽更纳闷了,心说,这疯书生有毛病么怎么好好两顶轿子给鸡坐,他俩两个大活人,倒是走路啊·殷寂离见辕冽一脸狐疑看着自己,就微微挑起嘴角。
这人也是天生的妖孽样子,一笑,下巴尖尖,眉眼里都是得意,看得辕冽心烦意乱,怎么世上有人生得如此祸害··到了寒梅馆的门口,就见大门敞开着。
殷寂离挑起嘴角微微一笑,命令那四个轿夫抬着轿子在门口等着,自己和辕冽则是大踏步走了进去··寒梅馆里,几个媒婆正坐在桌边,数银子外加嗑瓜子,见有人进来,以为有生意上门了,赶紧抬眼望过去,却惊了一跳。
只见走在前面的那个,白衣纤瘦,风度翩翩,再看面貌,几个媒婆抽了一口气,好俊的男子啊·,又一看殷寂离身后,更是抽了一口冷气,这不是大将军辕冽么辕冽在整个乐都也算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虽然平日表情严肃不苟言笑,但那也是乐都大部分女人的梦中情人啊。
媒婆们心说今日这事怪啊……辕冽竟然会来寒梅馆莫不是也想对一门亲事这要是真的,估计整个乐都的姑娘们都要来排队了。
·一个媒婆放下了手中的瓜子和银子,站起来给两人行礼,“呦……贵客贵客辕大将军,这位公子,这是要对亲啊还是保媒”·殷寂离笑了笑,对那媒婆很是客气,道,“这位妈妈,怎么称呼”··“哦,叫我刘妈就行啦,那里是徐妈、张妈、吴妈”说着,刘妈给殷寂离一一地介绍了起来,这寒梅馆,总共有四个媒婆,是经常在的,平日里,这四人就够忙活了,若是遇上逢年过节人手不够了,那么会再请些来帮忙。
殷寂离很随和地跟众位媒婆都问了好,边坐下叹气··辕冽不动声色,还是板着一张生人勿近的脸,坐在了殷寂离身边,看他如何应对···媒婆们赶紧上茶,问,“这位公子,怎么称呼啊”·“哦,我姓闵。”
殷寂离又把假名字拖出来了,辕冽估计他是要祸害人了···端着茶杯喝了一口茶,殷寂离放下茶杯那会儿,叹了三口气··媒婆问,“闵公子这是怎么了愁眉不展的”·“唉……别提了。”
殷寂离摇了摇头,道,“难办啊·”·“什么事难办”媒婆们问··“啧……”殷寂离道,“不瞒几位,我是实在没法子了,才来找几位高人帮忙的。”
·媒婆们面面相觑,面上都有喜色,笑问,“该不会是闵公子,想要对亲吧就闵公子这条件,别说对亲,招亲都不是难事儿啊这乐都,看了您就想嫁的姑娘,没有一千,估计也得有个八百。”
·“哈哈哈·”殷寂离爽朗一笑,道,“几位妈妈真会说话,不是我对亲,而是我的两个朋友·”·“哦”媒婆们对视了一眼,都问,“闵公子有朋友想要对亲”·“对,是一对兄妹。”
殷寂离点头,“哥哥呢,想找媳妇儿好好过日子,妹妹呢,想找个人家,有个依托·”·“那敢情好啊”媒婆们赶紧点头,问,“闵公子的两位朋友条件如何”·“啧……”殷寂离摇了摇头,苦笑道,“他们兄妹虽然有万贯黄金,可无奈样貌丑陋羞于见人啊。”
·“哎呦”几个媒婆眉眼都笑完了,道,“这娘头啊,有万贯黄金,就算是只猪都能嫁娶,一堆人排着队要呢”·“哦,那可比猪好看多了”殷寂离赶紧道。
“闵公子尽管吩咐吧·”几个媒婆道,“要什么条件的,或者是已经看上了哪家的丫头,我们帮您说下来”·“好好”殷寂离点了点头,道,“是这样,这位兄长么,不喜欢大家闺秀,喜欢野一点的丫头,所以啊……最好是找个江湖儿女。”
“江湖儿女”媒婆们愣了愣,问,“什么江湖儿女啊”·“就是……最好家里头是干武行的。”
“哦”媒婆赶紧点头,道,“这个有啊,南街万通镖局的刘总镖头不就是想给女儿对亲么那女娃可标致了。”
“哎呀·”殷寂离摇摇头,道,“这位妈妈好眼光啊,我那朋友,也是看中了刘家的闺女·”·“那就撮合呀”那媒婆来了精神,道,“那刘老头啊,最贪财了”·“我那朋友太内向,不愿意说话”殷寂离有些烦闷地说,“不愿意见人”·豪门世家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内向些好啊”媒婆道,“太能跑动的靠不住呀”··“他说,谁给他保了这份媒,对了这份亲,可就赏银五百两,是每人五百两啊”殷寂离道。
“呵……”几个媒婆抽了一口气心说,这媒可非得保了不可,她们平日一桩喜事才得五十钱,这个竟然给五百两,那该多有银子啊·“没事儿,这们门亲事抱在我们身上了”刘媒婆和张媒婆站了起来,说给保这份亲事。
殷寂离又补充了一句,道,“那个……两位妈妈,我还有个小要求·”·“公子请说”吴妈拍胸脯,“都包在我身上”·“我这朋友说了,他不见不相干的人,你谈妥了,老丈人同意了,姑娘出来了,他才见。”
说着,殷寂离伸手一指门口那顶绿尼轿帘的轿子,道,“我朋友就在里头,他有话说了,谁若是在见到老丈人之前撩起帘子,他就不给银子了,还要拆了你这寒梅馆”·“哦呦,你朋友怎么火气如此大啊”刘妈忍不住问。
“他出身好地位高,这点脾气算是好的了·”殷寂离说着,问身边的辕冽,“辕将军,你说是不是啊”·辕冽无言以对只得点头。
临走前,张妈问,“这位公子姓甚名谁啊”·“姓姬·”殷寂离笑道,“名叫公酉·”·“哦……”媒婆们点头,示意知道了。
辕冽忍着笑,心说殷寂离疯了不成,那轿子里分明就只有一只公鸡不过别说,酉年生人都属鸡,这可不就是鸡公酉么···刘妈和张妈跟着轿子走了。
殷寂离又看徐妈和吴妈,道,“拿顶轿子里头的,是我朋友的妹子,也是相貌不太好,不过我朋友说了,谁能给他妹子把亲对上,赏金八百两”·吴妈和徐妈的眼珠子都绿了,赶紧点头,“公子你说,姑娘喜欢什么人”··“呵呵,这姑娘啊,也喜欢家里头练武的。”
殷寂离笑··“陈都统家里有个少爷·”吴妈赶紧道,“据说那小伙子倍儿精神,陈教头也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主儿,估计只要有钱,媳妇儿好看不好看不太在意。”
·殷寂离一听,赶紧对两人拱手,“两位,这若是给我谈成了,不止我那朋友要谢你,我也得谢你啊”·“ 姑娘名姓”徐妈问。
“哦,叫姬暮酉·”殷寂离笑着回答,辕冽忍笑,得,鸡母酉···吴妈和徐妈起身就要走,殷寂离叫住他们,道,“唉,两位妈妈,规矩跟我朋友一样,路上绝对不能撩开帘子,也不能让外人看着了,不然的话……一钱没有不说,我朋友还拆你馆的”·“自然自然”两个媒婆心说,你身后站着辕冽呢,跺一脚都要我们的命了,谁敢不听话啊。
于是乎,两个媒婆带着那顶轿子就往东城,找陈教头去了···殷寂离见人都走了,微微一笑,辕冽问他,“你搞什么鬼”·殷寂离一耸肩,“先来些热闹的”说完,先拉着辕冽奔万通镖局去了。
·且说刘妈张妈来到了万通镖局,进门就给刘总镖头行礼,将轿中之人是一通夸,讲得他天上有地下无,有权有势有银子,还和辕冽辕将军是朋友,听得刘总镖头嘴巴都合不上了,连连点头。
最后两位媒婆才说,唯一的缺点就是内向些,样貌丑陋些··刘万通一个劲摇头,道,“两位妈妈辛苦,就这条件,就算他长得跟猪似的那么难看,我也要了啊”·刘妈和张妈对视了一眼,赶紧点头——成了刚刚闵公子不是说了么比猪好看多了··于是,轿夫们将轿子抬了进去。
刘妈还挺谨慎,将轿夫赶了出去,不让不相干的人看到,以免那公子最后后悔··等人都走光了,刘万通还叫来了自己的闺女一起看···“公子啊。”
张妈叫轿子里头的人,“可以对亲啦”·可是轿子里头的人完全没有反应··张妈有些无奈,心说,怎么如此害羞呢还不如个姑娘大方,这若是没有家财万贯,怎么讨媳妇·叫了三声轿子里没人答应,刘总镖头笑,“还头一次见这么害羞的新郎官呢,我来吧。”
说完,伸手,轻轻一掀帘子··刘姑娘赶紧往里头望了一眼,这一眼,父女俩都愣住了··“哎呦,其实也不丑……”刘媒婆的话说到一半,看到了轿子里头的那只公鸡,彻底愣住了……··“啊”半晌后,刘姑娘捂着脸就边哭边跑了,刘万通气得整张脸通红,骂道,“你俩诚心戏弄我”·“不是……呃。”
两个媒婆百口莫辩,刘总镖头一脚踹翻了凳子,骂道,“我虽不是官员,但是这乐都甚至是江湖上的高手,哪个不卖我几分薄面,你竟然敢如此放肆,来啊给我乱棍打”·“是”几个伙计拿着棍子进来了,追着张妈和刘妈就打,打得她们是哭爹喊娘,连滚带爬就跑出镖局了,刘总镖头带着人在后面骂,“你们两个婆娘,今后不准再做媒婆,再让我看到祸害人,我见一次打一次”··而同时,吴妈和徐妈也被陈教头和家丁打了出来,“老货啊,敢如此戏弄你家爷爷,别再让我看到你们在乐都保媒,不然见到就打死”··那四个媒婆,抱着头,满头包,衣衫都破了,哭哭啼啼回会到了寒梅馆,心说,这叫什么事儿哦··殷寂离和辕冽一路悄悄地跟着,乐得哈哈大笑,殷寂离跺着脚喊,“解气解气”·辕冽见他兴高采烈的样子,心头也是莫名欢喜,殷寂离笑起来,果真是好看。
·“走”殷寂离见几个媒婆哭哭啼啼回了寒梅馆了,就拉了辕冽一把,要往寒梅馆走··辕冽一惊,拉住他说,“你害她们被打,她们必然恨你,你还要去啊”·殷寂离一笑,道,“那是当然啊刚刚不过是给她们一份见面礼,这几个媒婆害人家姑娘终生,罪行是罄竹难书,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地绕过他们干了坏事就等着遭报应,我这叫替天行道”·说完,又没事儿人一样往寒梅馆走过去,辕冽无奈,只得跟上。
他是不知道殷寂离还有什么妙招,但是这几个媒婆要倒大霉了,那倒是肯定的,这人忒损了些,那样的主意,谁想的出来··17·17、替人出头 ... ··殷寂离竟然还大摇大摆回去,这让辕洌相当佩服,要知道,媒婆猛于虎,一般男人都怕招惹这些善于叉腰骂街,撒泼打滚的中年妇人,这些人打不得骂不得,又不能跟她较真,别人避之唯恐不及,殷寂离竟然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招惹,果然不是泛泛之辈啊。
辕洌正在感慨,就见殷寂离回头,道,“辕将军,一会儿你要帮帮忙啊·”·辕洌不解,问,“怎么帮忙”·“殷寂离对他勾勾手指,辕洌凑近,就见殷寂离靠近过来,单手轻轻放在自己肩头,嘴靠近耳,轻轻开口,低声说话。
·只简简单单几动作,辕洌莫名觉得肩头被殷寂离手触到之处灼热难耐,耳朵更是滚烫,竟是有些被撩拨了的滋味··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殷寂离先是微愣,随后竟笑了起来,还意义不明地对辕洌眨了眨眼。
辕洌咬牙,这人……·殷寂离转回身继续往寒梅馆走,辕洌跟上,刚刚殷寂离跟他说的话很简单,就两个字——摆谱··这谱要如何摆辕洌有一点不太明白,照着自己的理解,大概是装腔作势,借地位压人吧。
·两人到了寒梅馆门前··“咳咳·”殷寂离轻咳了一声,往里走··几个媒婆被打得挺惨,关键是憋气,都觉得殷寂离太过分了,竟然这样耍弄她们,一回头……冤家竟然来了。
“你……”··殷寂离走了进来,看了四人的样子,略带吃惊地“哎呀”一声,问,“四位妈妈,怎么弄成这样子啊”·“哎呦”刘媒婆先反应了过来,站起来就嚷嚷,“你……你还问啊,不是你害我们的么”·“就是啊”张媒婆真想上来撕了殷寂离这张好看的嘴,只是辕洌站在后面,面沉似水,几人也不敢上前。
·“与我何干”殷寂离有些纳闷,便往外看了看,问,“我那两位朋友呢”·“你……”吴媒婆跳着脚骂道,“你那什么朋友根本就是两只鸡啊”·“就是啊”殷寂离一脸的茫然,点头,“我没告诉你们我的朋友是鸡啊”··“呃……”四个媒婆鼻子都气歪了,跺着脚道,“唉,我说闵公子啊,你这可太不仗义了啊,您可没说你的朋友是鸡啊我……我们可是按着人给你去讲的亲事啊再说了,这世间,哪儿有给鸡说媒的道理,还都是武人……你,你看看我们这把子老骨头啊,要不是跑得快,早就被打死了”··殷寂离听后也没有生气,倒是笑了笑,“就是因为难讲,才给你们五百两银子么,如果是个人,家里有家财万贯,那谁还要人说媒啊”·“你……”那四个老婆子见殷寂离牙尖嘴利,也说不过他,身上又疼,当然,最关键的还是殷寂离有辕洌给撑腰。
辕洌一贯冷冰冰一张脸,今日听了殷寂离嘱咐要摆谱,更是威严不可直视,那架势跟要宰人似的,几个老太婆哪儿敢追究啊,只好忍气吞声,当倒霉了···“也就是说,这媒你们保不了了”殷寂离有些失望地问。
“这媒谁都没那么大的本事保·”几个媒婆都摆手,“您另寻高明吧·”·殷寂离点了点头,就左右找了起来,问,“咦我那两位朋友呢”··四个媒婆面面相觑,大概还留在镖局和教场里头吧,说不定让人炖了做汤了。
“谁知道啊·”张媒婆道,“我们被追打,只顾着跑了,那两只鸡大概还在轿子里头,不过现在肯定不在了……”··“呵……”·几个媒婆话没说完,就见殷寂离突然倒抽了一口冷气,一脸惊骇之状,大声问,“什么”·四个媒婆倒是叫他吓了一跳,有些不解地看他,“怎么了”·“你们……”殷寂离急得团团转,“你们把两位鸡兄弄丢了”·四个媒婆点头,吴媒婆道,“很普通两只鸡么,公子再买两只不就成了……”·“呸。”
豪门世家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江湖恩怨·殷寂离做天塌地陷大难临头状,“你们……你们不想想,两只普通的鸡,用得着辕将军保驾来对亲么”·几个媒婆睁大了眼睛,心说……不是吧辕洌是陪着鸡来对亲的还保驾··“我跟你们说,你们可犯下滔天大祸了,这两只不是普通的鸡啊”殷寂离摇头叹气,“这乃是新丰鸡。”
四个媒婆对视了一眼,一歪头——新丰鸡·辕洌皱着眉看殷寂离,心说,你又胡说八道什么呢··“四位妈妈,听说过鸡犬识新丰没有啊”殷寂离问。
几个媒婆对视了一眼,心说,什么鸡犬识新丰·“唉·”殷寂离叹了口气,道,“当年汉高祖刘邦定都长安之后啊,接了老父来长安居住,老父思念故乡终日闷闷不乐。
后来高祖派人按照故乡的样子重新建造了一个新丰县,接来了老父的邻里,连老乡们养的鸡狗都接来了·奇怪的是啊,那些鸡狗一到这里,就能找到自己的家,高祖老父大悦,遂安心在长安居住,因而得了这个鸡犬识新丰的典故。”
众媒婆都点头,辕洌也听得挺新鲜,心里纳闷,殷寂离从哪儿知道的这种典故··“如今我南景正在用人之际,需要各方有志之士背井离乡来乐都为官,难免对家乡思念不已。”
殷寂离说着一拱手,“这两只鸡,可是真正的新丰鸡,乃是辕将军奉皇命千里迢迢从新丰请回来的,为的是让臣子们明白皇上体恤下属的一片心意·这两只虽然是鸡,但地位远远高于普通的鸡,乃是御鸡”·四位媒婆张大了嘴巴,惊骇地看着殷寂离。
“完了完了”殷寂离急的团团转,对两位媒婆道,“这事情如果让皇上知道了,你,我,都得……”说着,手在脖子上面一横,对四人一瞪眼,“人头落地。”
几个媒婆的眼珠子瞪得都快掉下来了,愣了半晌,“哎呀”一声,就开始哭··辕洌一皱眉,殷寂离也挺怕女人哭,特别还是上了年纪了的女人,赶紧拦住,低声道,“嘘……不能哭啊”·四人仰起脸看他,那欲哭不哭的样子一点不梨花带雨,大花脸上的妆都花了,皱纹里卡着是胭脂水粉,跟描了边的千瓣菊似的,惊得殷寂离一身鸡皮、·甩甩头,殷寂离道,“哭什么你们怕天下人都不知道么”·几个媒婆赶紧捂着嘴盯着殷寂离,点头,示意听他安排。
殷寂离叹了口气,“这样吧……我呢,不想死,你们也不想吧”··“不想不想”几个媒婆赶紧摇头。
“这样·”殷寂离坐下,架着二郎腿想了想,道,“我跟那两位鸡兄在一起的时间甚久了,对它们的长相很了解,你们啊……去给我多买些鸡来,我们找两只一样的,来他个偷天换日”·四个媒婆彼此看了看,问,“闵公子,这样是欺君之罪啊。”
殷寂离一挑眉,道,“哦,那不欺君,一起砍头吧·”·“呃……别啊”几个媒婆赶紧摇头,道,“我们这就去找”·“快去快回啊”殷寂离吩咐道,“我要尽快回宫的。”
“是是”四个媒婆赶紧就跑了···殷寂离微微一笑,叫了个小丫鬟来给自己上茶,上完了茶,就让她躲到远些的地方去。
辕洌不解问他,“你想干嘛“·殷寂离一笑,问,“辕将军,问你件事·”·辕洌看他··“如果说,你有一位得力的部下,骁勇善战,久经沙场你没死,却让自己人害死了,你会怎么对付那个害人的人”·辕洌想都没想,“千刀万剐。”
殷寂离问,“为何啊”·辕洌想了想,道,“杀一儆百,平民愤,提振士气,慰亡灵·”·“好·”殷寂离点头,赞许,“人么,有些亏吃了之后无论怎么样都讨不回来的,只能出口气而已,既然已经吃了亏,那这口气一定要出得彻底了”··辕洌也没头绪,只好坐下静静等着,看殷寂离准备怎么折腾。
不多久,就见那四个媒婆回来了,每人提了一筐鸡来,给殷寂离过目··殷寂离一只只看过去,都摇头,“不对不对,尾巴还要长一点,模样要更威武一点。”
“哦……”几个媒婆没办法,又去集市买,她们可是花了血本,将集市所有的鸡都买来了,一只只给殷寂离看··殷寂离看完了,都摇头,“不像不像。”
·“可是……集市里头的鸡都被买完了啊·”几个媒婆欲哭无泪··“那就去家里买么·”殷寂离边说着,边对辕洌拱手,“将军息怒啊,她们一把年纪了,割了舌剜目这刑罚太重了……”·几个媒婆一听惊得赶紧捂住嘴就往外跑,边说,“我们这就去找,这就去啊”··辕洌转脸看殷寂离,就见他笑呵呵在后头叮嘱,“要快啊晚了就迟了,忙不过来就找几个人帮忙“·辕洌摇头不语,殷寂离究竟是要给那几个姑娘出头,还是纯粹自己想闹着玩··而此时,最惨的自然是那几个媒婆,她们挨家挨户去敲门,说要买鸡,一时间,整个乐都就看到四个媒婆满头大汗买鸡,后来她们自己忙不过来了,便找了几个人来帮忙。
乐都人还挺纳闷,心说这几个媒婆是怎么了··殷寂离看着那三个跟着媒婆一起提着鸡进来的年轻男人,微微一笑,对辕洌使了个眼色··辕洌心领神会。
·等那几个媒婆又被殷寂离打发出去买鸡的时候,辕洌跟了出去……暗中将几个男子都抓了,带回寒梅馆··几人被辕洌一吓,都哆嗦着承认,的确是和几个媒婆说好了,骗了几家姑娘的钱色,银子他们都和媒婆平分了,姑娘和家人因为怕事情张扬出去名节有损,所以都不敢报官,只好忍气吞声。
·殷寂离点了点头,问辕洌,“将军,奸辱妇人,何罪啊”·辕洌眼色一寒,“死·”·那几个男子早就吓得面如土色,跪地求饶认错,说再也不敢了。
·“认错有什么用”辕洌冷着脸色道,“死罪就是死罪·”·殷寂离倒是微微一笑,对几人道,“死不足惜……除非……”·“公子吩咐吧。”
几人一见还有商量余地,赶紧求饶,“只要不杀我们,怎么样都行啊”·“好”殷寂离点头,笑了起来。
·片刻之后,就见三个年轻男子□,手上搂着两只鸡,前方赶着一群鸡,大步走出了寒梅馆,嘴里大声嚷嚷,“卖鸡啦寒梅馆的鸡寒梅馆的鸡啊”·这一嚷嚷,整个乐都的人都受惊了,好些人围观,路上的女子们见三个大老爷们光着身子抱着鸡游街,大骂下流,拿着烂菜叶子就砸。
而此时,寒梅馆的四位媒婆刚刚挨家挨户买完鸡想回去,双方碰了个正着···四个媒婆就见三人在大街上丢人现眼,赶紧骂,“你们三个干嘛啊”·三人看到了媒婆,就大声嚷嚷,“姘头,快拿鸡来”·这一嚷,几个媒婆臊得想死的心都有了,跳着脚骂他们胡说八道。
但围观众人可不这么想,只见那三人扔了鸡就上前去要搂着媒婆亲亲抱抱··乐都虽然民风开放,避男女,但如此行为还是让人嗤之以鼻,众人纷纷丢石头拿扫帚扁担驱赶,大骂他们不要脸。
·殷寂离和辕洌到了外围看热闹··辕洌就见乐都街上一团糟,揉着额头问殷寂离,“这如何收场”·“殷寂离无所谓地伸手指了指前方匆匆赶来的衙门官差,笑着拍了拍辕洌的肩膀,道,”你去跟知府大人打个招呼不就行了“·辕洌瞪了他一眼,“你玩的高兴,让我给你善后”·殷寂离一笑,伸手轻轻一指不远处。
辕洌循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就见是刚刚在酒楼不远处的哪户人家,大门口,姑娘正和她娘亲看着,两人脸上表情别提多痛快了,嘴里似乎是在说,“该“·那姑娘的兄弟,更是拿着石头和围观之人一起尾追几人,对着骗他妹子财色的男子和媒婆狠狠砸。
辕洌轻轻叹了口气,看殷寂离,“你书生,还挺狠得啊·”·“这叫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殷寂离幽幽道,“报仇就要报得痛快,憋憋屈屈报什么仇冤死算了。”
说完,自个儿溜溜达达回酒楼喝酒去了··辕洌无奈,找了后酒楼门口候着的一个辕府家将来,让他到衙门跟知府大人说了事情的原委·知府一看是辕洌派人来叮嘱,当即将那七人收押。
据说这七人后来都被按律严惩,所得财物一律上缴,发给那几户受害的人家,以做赔偿··因为辕洌交代了,因此此事进行得十分隐秘,并未给那几个受害的姑娘带去什么影响。
·殷寂离回了酒楼又喝了几杯,便回去了,闭门接着与手中古书吵架,两日转眼即过……考试之日,终于到来····18·18、替谁着想 ... ··考试当天一大早,整个乐那就是分外热闹,去赴考的文人也是各式各样,高矮胖瘦应有尽有,有的尚不足弱冠,有的却两鬓斑白。
这天早上,贺羽一大早来捶殷寂离的房门,“寂离,你今日考试,好歹有个要考试的样子吧”·砸门半日,最后贺羽火了,一脚踹开房门闯了进去,只见殷寂离刚刚醒过来,迷迷糊糊坐在床头打哈欠,床头两卷书,一个空酒坛,贺羽摇头,“快起,再一个时辰就到考试的时辰了再不走迟了”·“嗯”殷寂离看了看天色,良久才清醒过来,指着贺羽道,“作孽作孽,本来我一觉睡过去,过了考时那也便是天意如此了,你偏偏要来叫我,多管闲事……哎呀。”
贺羽让殷寂离气得没办法,上前揪住他就往外拽,“要不然我绑了你扔井里,给你醒醒酒·”·“去·”殷寂离挣脱出来,整理了一下衣衫,“扔我进酒缸还差不多。”
·“还没好啊”·这时候,亲自备了马车来准备送殷寂离赶考去的的辕洌和辕珞也到了院中,见殷寂离一副刚刚睡醒的样子,都觉得可气。
尤其辕洌,若不是知道他有真才实学,早就按住痛揍一顿,方消心头之恨呀···被押着换了衣裳,殷寂离取了之前报名季思给他的号牌,被辕洌等推上了马车,赶赴考场。
·“殷兄,别紧张,你必然能金榜题名的·”辕珞见殷寂离心不在焉,以为他紧张,好言安慰···豪门世家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呵呵。”
殷寂离笑了笑,“承你贵言了·”·贺羽显然更了解殷寂离一些,叮咛道,“你识相点老实考试,别考个科举都惹是生非,在考场作怪小心砍脑袋。”
殷寂离揉了揉脖子有些郁闷地看他一眼,嘴里嘀咕,“我向来安分守己·”·众人都一脸怀疑地看他,殷寂离突然一拍手,“啊”·“什么忘了”辕珞一惊,“号牌”·殷寂离揉了揉肚子,“我还没吃朝食。”
众人都无语地看他,辕珞下车给他买来了包子与豆浆一壶···殷寂离吃饱喝足了,就又在马车里头打起盹来,等到了考场门口,其他考生差不多都进了。
殷寂离等人跳下马车来,就见门口站着两位监考官,一位是一脸焦急的季思,另一位,则是年近花甲的白胡子老者··季思见殷寂离终于来了,心中松了口气,暗道了一声,“阿弥陀佛。”
“季相,这便是你说的那位公子”那老者看了看殷寂离,问季思,“样貌的确出众,就是怎么吊儿郎当的”·季思微微一笑,道,“默相,就是此子,此乃世间少有的奇才,就是秉性有些古怪。
“··辕洌等也都过去给两位行礼,原来那位老者不是别人,正是右丞相默西戎,季思是左相·不过默西戎年岁大了,就是掌管一些礼仪和节庆季思,国事基本不怎么过问,与掌管三司的季思比起来,基本没什么权利,只有个虚位。
但默西戎几朝老臣,为人谦逊有礼,体恤下属人也很开明,因此深得众人敬重,季思对他也是礼让有加··默西戎早就听季思一遍遍跟他夸赞这殷寂离是如何的旷世奇才,今日得见,先是让殷寂离的样貌惊了一跳。
默西戎略微通一些面相之说,殷寂离这容貌,说句不好听的,与其说他匡扶社稷,还不如说他祸国殃民来得恰当些,当即有些疑惑,心说这季思是怎么了整了这么个绝世美人来朝为官,圣上又好男色,别到时候惹出祸端来,就下意识地看了季思一眼。
·季思笑而不语,只对殷寂离道,“殷公子,这是默相爷,给行个礼,赶紧进去考试去吧·”·殷寂离点头,给默西戎行了个拱手礼,就要进去,默西戎拦住他,道,“稍等等。”
说着,伸手指了指殷寂离胸口鼓出的一处,问,“殷公子,怀中可是藏了东西这考场里头,不能带东西进入的·”·“哦。”
殷寂离伸手摸了摸怀中,拿出一样东西来,正是他那面拨浪鼓··他咯噔咯噔摇了摇,看了看默西戎,道,“就是一面鼓·”·“可在外暂存,不能带进去。”
默西戎看在季思的面上,好言相劝··“哦·”殷寂离一笑,笑得那默西戎心里直发颤,心说,妖孽横生,如此男子怎么能放进宫里来做官,就算他真是惊世绝才,也不能让的··殷寂离将鼓交给贺羽之前,又咯噔咯噔摇了两下,突然对季思说,“对了季相,今日大凶,你可看着呀,午时差三刻的时候赶紧叫人往里闯啊,不然的话,要出人命的。”
“啊”季思一愣,殷寂离将鼓交给了贺羽,又回头对一脸疑惑的默西戎说,“默相,您印堂发黑人中发乌,今日有两大劫,一犯土二犯水,犯土的是你,犯水的乃是你家小……今日可有什么重要之人要来或者要走”·“呃……”默西戎愣了半日,道,“我那孙女儿要来乐都,估计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
“快让人去城门口守着,仔细掉河里了·”说完,殷寂离就大踏步地往里走了,季思赶紧赶上几步,拦住他,问,“殷公子,你刚刚说的土灾是怎么回事”·殷寂离指了指天上,道,“唉,这土从天上来呀,切记切记。”
说完,就听里头有人敲锣,殷寂离赶紧往里跑,招呼那考官“还有一位还有一位”·那样子,哪儿像是来赶考的,倒像是赶着上船的。
·等殷寂离进去了,众人面面相觑,都有些不解··默西戎沉默半晌,问季思,“他刚刚说的……”·季思道,“那个,默相,你还是找人去看看”·“哦……”默西戎心里虽然不太相信,但那孙女儿可是他的心头肉,赶紧吩咐人去城门口收着,特别是仔细河边。
·随着两声钟响,考试开始,考官分发试卷··季思和默西戎也进入了考场里头,大门哐一声关上··辕洌和辕珞等在了外面的马车边站着,半晌,辕珞问,“哥……一会儿要不要闯进去啊”·辕洌也很是为难,殷寂离的确说了午时差三刻的时候冲进去,不然要出人命。
两人下意识地回头看贺羽,贺羽倒是很稳当,往车上一坐,道,“如果他是认真的那么还是进去好,基本是真的,可如果他是要捉弄人,那进去了就难免挨整·”·辕洌和辕珞都有些无语,殷寂离这人,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的,也难保他是认真的还是闹着玩儿,到时候还指不定怎么收场呢,希望别捅出篓子来。
·且说考场里,殷寂离进入大院看了看,忍不住皱眉,两遍两排房舍,一间间隔开的小单间·考生一人一间在里头考试,每个房间外头有一扇小窗户,能探头进出,但不够出入,跟关犯人似的。
“快些·”负责盯场的考官催促殷寂离,刚刚此人在门外与季思他们说话,考官也看到了,知道这人必然大有来头,还是辕洌亲自送来的,因此态度比较和气。
殷寂离笑了笑进了隔间,就听到外头门一关··不久,从那一小扇小窗里头,丢进了一份卷子来···殷寂离拿起来,拆开封套打开卷子从头看到尾,终于看完了,撇撇嘴,摇头,“真没劲。”
话刚说完,就见隔窗外面,那监考官低头看了他一眼,道,“不准说话,考试”·殷寂离无奈地耸肩,伸手拿笔开始考试了···季思和默西戎在考场里巡视,一个个地看过去,每个考场的门口,都有考号和名帖,因此两人可以看到众考生在考试时候的神情。
季思路过殷寂离的窗外,就见他笔走龙蛇正在飞快答题,看样子也挺认真的,心放下了些,虽然平日有些顽劣,但轻重还是分得清楚的··季思离去了,殷寂离抬手,打了个哈欠,这季思也不知道有没有子女,若有,铁定是个严父。
·考试的时间很长,卷子也很多,要从上午考到下午,中间不休息,两个时辰,将所有试题答完,当然也可以早交卷子···殷寂离花了大概一个时辰,将卷子都答完了,又不准提早走,就只好傻等。
默西戎刚好路过,见他都答完了,有些吃惊,如此快么又往下瞅了一眼他卷子上写的东西,抽了一口气·默西戎猛地探头进来,惊得殷寂离一蹦,就见默西戎拿着他卷子看,倒不是看他答了什么,而是看他的字。
默西戎这人平时最好书法,看了半晌,爱不释手,他从怀中掏出把白面的扇子来,递给殷寂离,做了个写字的动作,那意思像是让他给写个扇面儿··殷寂离哭笑不得,本来以为季思不太靠谱,没想到这默西戎年纪比季思大,却是更加的不靠谱。
·无奈只好接了扇子,就见默西戎笑了笑,指指扇面,道,“《逍遥游》·”·殷寂离叹气,将庄子那一整篇逍遥游都用小草给默西戎写在扇子上了·默西戎在外头等,季思也纳闷,就过来看。
写完了,殷寂离取出印戳,哈了口气给他按上个戳··默西戎接了过来一看,乐得咧嘴对季思笑,竖大拇指——好字呀人才·他这一高兴,把刚刚对殷寂离那些祸国殃民的评价都忘了,觉着这人是个了不得的人才,要留在宫里都为官啊。
·殷寂离写了个扇子面儿,又看了看天色,见差不多就快到时候了,就单手支这下巴等着看热闹··果然……··“哐当”一声传来··就见其中一扇单间的门被撞开。
考场中众人都一惊,好奇地往外看··季思和默西戎也是吃惊不小···就见那门被踹开的隔间里头,一个考生满面通红,跌跌撞撞冲了出来,嘴里嚷嚷,“考考考年年考,落落落年年落,我今日杀光你们,就剩我一个,那就是我中了,就是我中”·他嘴里虽然叽里咕噜不甚干净,但在场众人还是听了个八九不离十,当即哗然,想来是个念学考试疯了的。
·“唉”几个维持秩序的考官都要上去拦他,没想到那考生手中突然拿出了一支毛笔来,就见笔杆被磨尖了,那书生疯了一般,挥动手上笔尖,一下子扎进了一个考官的胳膊。
·“嘶……”那考官疼得一个激灵··这考场之中维持秩序的两个考官都是带刀的,一旦有人扰乱考试,可就地处决……可是这来应考的大多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谁会来扰乱考场呢,因此这几个监考官的功夫实在是很一般。
·那书生眼疾手快,一把握住刀柄往外一抽……这下了不得,他手上拿了一把明晃晃的大刀了···季思和默西戎都有些着急了,另外一个考官也拿着刀过来了,挡在两位老臣之前,警告书生,“唉,书生,你别冲动啊,这可是死罪”·“死”那书生却是癫狂的更厉害,嘴里嘀咕,“死死死早死早超生,活活活久活有罪受”说完,就挥舞着大刀四处砍人。
那几个考官护着季思和默西戎东躲西藏,那些考生都被关在房间里头出不来,想帮忙也不行···就见那书生一手拿刀,抬脚,另一只手去摸了一把靴子……从里头掏出了一个火折子来,嘴里念叨,“我烧死你们,烧死你们”·他这话一出,众考生都大惊,他们在隔间里头关着呢,门都锁了,这一旦着火,那可是等死的事儿啊,但又冲不出去,看来还是要起身撞门出去。
殷寂离看得热闹,心说,辕洌他们要是再不进来,那可真出人命了···也就在殷寂离想的那会儿,知见院墙外面翻进了一个人来,正是辕洌···刚刚辕洌他们在外头等着,眼看着时辰到了,正犹豫着是闯进来还是别闯,就看到默西戎刚刚派去的家将浑身湿透跑了回来。
“怎么了”辕珞问他··“哎呀,别提多危险了”那家丁抹了把汗,道,“刚到就看到小姐的车翻了,直接掉进了河里,若不是我们早去了一步,今天真要办丧事了。”
辕洌和辕珞对视了一眼,辕珞吃惊,“殷公子是会算命还是怎么的”·贺羽则是在一旁皱起了眉头,以殷寂离的精明,他完全可以编个谎话让默西戎救人,可如今,他似乎并不怕被人知道他神算的名头……这人,究竟想干嘛··辕洌听后,想了想,一个纵身跃上了墙头,果然就看到园中,一个疯癫的考生正拿着一把刀追杀季思他们,赶紧上前阻止。
·季思等躲到了院墙边,看到那人被辕洌制服,才松了一口气··默西戎老胳膊老腿了,刚刚受了些惊吓,往身后的院墙上一靠,刚想说话……院墙顶上突然落下了一捧土来,砸了他个正着……·豪门世家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季思一皱眉,这可不就是土从天上来么,赶紧伸手,用衣袖子给他掸。
泥土掸掉了,却见默西戎直了一双眼睛,傻傻看着自己,季思一愣,心说,别是被砸坏了按理就一点土灰,不会有事吧··“默相”季思推推他,却被默西戎一把拽住了胳膊,老头激动地道,“了不得了季相啊那个……神算,神算呀”···19·19、前路未知 ... ··一场骚乱因为辕洌的及时赶到而平息了,那个捣乱的书生被官府的人带走查办了,据说是个连考了十次都不中的考生,家里供他考学已经家徒四壁,然而长年累月下来,他也厌倦了念书和考试,全无自信不说,还觉得愧对家人……所以渐渐地就疯了。
殷寂离后来给这考生求了情,并讹了辕洌一百两银子给了他,让他离开家,做个自个儿想干的事情,这人若干年后,成了江南一带的大富户···考试中断了一小会儿,不过也不影响太多,季思还是很沉着冷静的,对众考生说,“这也算是一场考验,看你们经历突发状况的时候,能不能冷静沉着。
众考生都意外地单纯,低头继续考试,只有殷寂离在单间里头闷笑,季思瞪了他一眼,殷寂离乖乖趴着继续无聊,用笔杆子,逗着着桌上一只蜘蛛··玩儿了一会儿,他就见那蜘蛛爬行呈圈儿形,路途诡异。
殷寂离用笔尖蘸了些墨,尾随着这蛛子,在桌上画起圈儿来··一路画下来,直在桌上留下了密密麻麻的一大圈图,那蛛子才逃走了··殷寂离盯着那张图看了半日,摸摸下巴,低头不语。
·这期间,默西戎从他窗前经过了好几次,都悄悄盯着他看,觉得这殷寂离神奇得厉害,难怪季思如此推荐呢···好不容易挨到了时候,殷寂离交了卷子就往外跑,冲到门口对众人道,“饿死我了,要不是有刚刚那几个包子和一壶豆浆估计就饿死在里头了。”
“去吃饭吧·”辕珞道,“我在酒楼订了位子了,是个雅间,灵儿也说要去给你庆祝·”·殷寂离一愣,问,“齐灵病好了么”·“好了啊”辕洌点头,“前几日贺羽说丫头可以吃了,她就开始猛吃,胖了一圈儿,原来那叫楚楚可怜,现在肉呼呼了。”
“真的假的”殷寂离看他··“真的·”辕珞笑呵呵道,“七王爷说了,好了就不许给我了,要找更好的人家呢,你把我未来媳妇儿都弄跑了,你负责不”·殷寂离撇撇嘴,踹他,“边儿去。”
说着,边伸手掐了掐指头,皱眉,“难怪呢,原来齐灵也去了啊·”·“怎么了”贺羽问着,边看殷寂离的眼睛,像是问——这么公然在季思他们面前暴露自己会算命,你想干嘛·殷寂离耸耸肩,道,“走,我们去大吃一顿”·说完,大踏步走了,辕珞跟上去,和他有说有笑地往前走。
·贺羽皱眉在后面看着,辕洌上来,问他,“走不走”·贺羽斜眼看了看他,沉声问,“你昨天跟他说什么了”·辕洌看了看他,微微一笑,“没什么,只是些你知我知,聪明人都知道的事情。”
贺羽一皱眉,“你逼他还是威胁他了我原本以为你会更光明磊落一些·”··辕洌微微愣了愣,随后看着贺羽的表情变得好笑了起来,问,“光明磊落你认为你有资格说这一句么”·贺羽微微一顿,眼神闪了一下。
辕洌性格中的咄咄逼人立刻显现了出来,踏上一步,凑近贺羽,问,“你本心不想他留在乐都,昨天走做什么”·贺羽抬头冷眼看辕洌。
辕洌一挑嘴角,“他在这里,对你也是有好处的吧人总是有私心的,心里那杆秤也总是有轻重的,你问问自己的心·”·贺羽微微皱起了眉头,“辕洌,我劝你别太狠,以后怕你后悔。”
辕洌轻轻一扬眉,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贺羽站在他身后,前方,殷寂离还是自在得意地走着,辕珞在一旁跟他说笑,辕洌缓缓跟着,那背影,让贺羽莫名觉得很危险,心里也莫名有些后悔。
“咳咳·”身后传来咳嗽声··贺羽一愣,回过头,才发现季思就站在他身后···“季相·”贺羽立刻收起了脸上略显复杂的神情,问季思,“你也去吃饭么”·季思摇了摇头,道,“有些事情是不可改变的。”
贺羽一愣,看季思··“凡事命中皆有注定·”季思道,“像殷寂离这么聪明的人,不是别人可以逼迫的·”·贺羽不说话,看季思。
季思捋了捋胡子,道,“大概只是随遇而安而已吧·”·贺羽看了看季思,一笑,“说破罐子破摔更合适一些吧·”·“哈哈哈……”季思大笑着就要走,贺羽叫住他,道,“季相,日后,你还多照顾他。”
季思看了看贺羽,点点头,说了句,“放心·”说完,溜溜达达走了,默西戎喘着气追出来,跟着他一起走,边问,“唉,老季,这殷公子什么来头我看他卷子了,我的天也”··贺羽略显落寞地回过头,缓缓跟上,前方众人有说有笑,然而他和殷寂离都知道,前路漫漫,不知道他们还能一起走多远。
·这次的酒楼显然和以往几次的都不同,金碧辉煌··“哇……”殷寂离仰着脸打量了一下,赞叹道,“龙凤阁啊”·“嗯,乐都最贵的酒楼了。”
辕珞笑道,“来吃饭的都是有身份的人·”·殷寂离嘴角略微抽了抽,道,“那个……要不然换一个地方”·“你若是日后要入朝为官,难免会和这些人打交道,现在提前适应一下也好。”
辕洌走了上来,道“让人知道你跟我们很熟,以后不敢对你下手···殷寂离斜了他一眼,突然问,“我说,你是谁啊是辕洌么“·辕洌一愣,后面跟上来的贺羽也一愣,就见殷寂离一笑,上下打量了一下辕洌,拍拍他肩膀,“行啦,知道你是大尾巴狼,不会把你当家兔的,别装了。”
说完,做了个请,让辕洌先上楼,“请吧,打头阵去,吓死他们”··辕洌深吸一口气看他,殷寂离一挑眉,一脸的若无其事··辕洌叹气,那他没辙,真合了那句,横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不要脸的,摇着头转身上楼去了。
殷寂离笑呵呵跟着上去了,手背在身后,对着贺羽招啊招··贺羽微微扬眉,哭笑不得,只好无奈地摇了摇头,跟着上去了···入了楼里,果然是和龙凤阁的名字相称至极……·众人往里走,不断有路过的人给辕洌行礼,官阶之高令人咋舌,什么尚书、中郎、都统、副将,一个个都毕恭毕敬,殷寂离看着他们的样子,就差跪地上山呼万岁了。
心中意外,原来辕洌的地位已经高到如此地步了啊……这么说,南景帝肯定也有所察觉了···上了三楼最,走向里头最豪华的一个雅间,就见齐亦正好出来张望,看到人来了,赶紧道,“可来了,等半天。”
辕洌等进门,就见里头还有两个人呢,一个是箫洛,另一个是个极标志的美人儿……端端正正坐在主做,正在吃一份点心··众人都想笑,这还是当初那个病病歪歪的齐灵么,几天没见,白嫩嫩的了,还真有些胖乎乎。
齐灵正吃这呢,见众人进来了,脸通红,赶紧放下了糕点,有些怪他哥,“你怎么不说的……”·齐亦失笑,道,“吃东西怎么了”·齐灵赶紧擦擦嘴,看众人,一眼瞟见殷寂离了,脸上又红了几分。
贺羽见她难堪,就道,“我让她最近拼命吃的,这样对她恢复身体有好处·”·众人都笑,到了桌边坐下··殷寂离被齐亦让到了齐灵身边,齐灵站起来给他行礼,道,“多些殷公子救命之恩。”
“唉,别客气·”殷寂离笑着摆摆手,端详了一下她,点头,“嗯,气色是好了·”·齐灵以为殷寂离说她胖呢,赶紧道,“这阵子吃完了,过阵子不吃了就不胖了。”
·“噗……”辕珞一口酒喷出来,笑着看齐灵,道,“小妹,你臊什么呢我还没说你胖你·”·齐灵抓起核桃酥就丢他,众人哄笑。
殷寂离等都坐了,就有伙计来问点什么菜···众人让齐灵点,齐灵见殷寂离在身旁,点菜很谨慎,众人都笑她,齐亦索性对伙计说,“什么好吃就上什么吧,多多益善。”
“好嘞·”伙计搭了手巾在肩膀上,问,“要酒么”·殷寂离笑眯眯···“咳咳·”贺羽咳嗽了一声,道,“齐小姐不能喝酒,连闻味道最好也谨慎。”
众人都看殷寂离,殷寂离赶紧摇头,“那就不要好了,我也不是酒鬼·”·伙计下去上菜了···齐灵看殷寂离,问,“殷公子,考得怎么样”·殷寂离觉得齐灵问话直接,大概是因为长年被养在深闺,不与外人解除的缘故吧。
这样好,不做作,单纯可爱,便道,“哦,挺好·”·“会有状元么”齐灵接着问··齐亦想去拦她,却见殷寂离对她眨眨眼,“考上了有礼物没”·“想要什么”齐灵问,“哥哥说你喜欢书,我也有很多,你要看么”·“好啊”殷寂离笑呵呵点头,“姑娘家爱看书是好书情,好看还要有修养么。”
齐灵脸红到耳朵了,辕洌看了看两人,摇头,殷寂离这人……怎么说他好呢··不多久,伙计送菜上来了··一叠叠菜都往齐灵眼前放,齐灵脸越来越红,道,“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吃。”
众人都动手吃菜···贺羽没夹菜,却见一旁箫洛夹了一筷子给他,笑问,“你怎么了”·贺羽微微有些不解,转脸看他。
箫洛一笑,“前两天你不理我是因为跟我斗脾气呢,今天好像真的不开心啊谁惹你了”·贺羽一愣,皱眉不语,低头吃东西,一口咬到了一个个泡椒,极辣。
“咳咳……”贺羽捶着胸口咳嗽,箫洛哈哈大笑···贺羽狠狠白了他一眼··箫洛伸手给他擦擦嘴角的汤水,贺羽一惊,退开些,低头继续吃饭,心跳得厉害。
豪门世家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江湖恩怨··殷寂离看得清楚,边吃饭边摇头· ·“菜如何”辕洌问他··“嗯,味道不错。”
殷寂离点头,啃一个肉丸··齐灵和殷寂离也处熟了,开始放开了吃·她虽然不夹菜,但是齐亦似乎非常疼爱她,不停给她夹菜,以前那些好菜她吃了就吐,后来病好了只准吃青菜豆腐,幸好前阵子贺羽说可以吃了,多吃些长肉的菜,最好还有面、米饭和点心。
说来也奇怪,以前齐灵吃了那些就像没吃似的,如今一吃就长肉了···众人正有说有笑吃着呢,就听到外头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呦……太子爷。”
众人都一愣,齐灵明显愣了一下,有些紧张地看齐亦,“哥”·齐亦摇头,道,“别怕,我们都在这儿呢,他能怎么你”·“对啊。”
辕珞也说,“不用怕,别理他”·齐灵点了点头,殷寂离伸手从贺羽那里拿回了自己的拨浪鼓,咯噔咯噔摇了两下,笑呵呵问齐灵,“唉,今天有戏法看,想看不”·齐灵点点头,她长那么大,还是头一回看变戏法呢。
殷寂离坏坏一笑,道,“那就变一个给你看看,好玩儿着呢·”·齐灵笑着点头,看着殷寂离的眼里满是佩服··辕洌在一旁坐着,微微皱眉,不过殷寂离神色自如,跟对待小妹妹似的,他是有心的还是本性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我昨天耳朵发炎断更了一天,今晚要更的文章比较多,所以这篇稍微短一点,明天还有的。
另外,这一部文很长,要涉及的老一辈的故事很多很多,之前有筒子说想看贺羽和箫洛,还有蒋云和蛮王的故事,都在这一篇里头,大家耐心慢慢看,我会把之前三部所牵扯到的故事都讲完整的。
= =+·20·20、前狼后虎 ... ··南景王朝的太子名叫陈孟··这陈孟虽是嫡子,但却并不得人心,不知道是先天不足,还是什么别的原因,人很瘦弱,而且脑子也不太聪明,一点主见都没有,只相信几个会拍马屁的宠臣,虽未登记已现昏君之态。
·陈孟人不聪明、长相不好,还好色,倒是不像他那个老子似的好男色,他只喜欢美女·尤其是在几年前见了一眼齐灵后,便对她念念不忘,只是之前齐灵一直身体不适,如今他倒是听人传说,齐灵病好了,便又动了心思。
这几天,他都派人在齐王府外面守着,今日就有探报回去说,齐灵和齐亦出门了·陈孟大悦,以往齐灵的情况,连太阳都晒不得,今日竟然出门了,可见是大好了··他在宫中坐不住,就带着人出宫来找,准备见一见朝思暮想的齐灵。
·到了龙凤阁,探报就回禀他,不光齐灵在呢,齐亦和辕家两兄弟也在··陈孟一听辕洌在,惊得一缩脖子·他这辈子,最怕辕洌··曾经有一次,南景帝在围场狩猎,让所有王宫贵族的子嗣都上场打猎去。
为此,南景帝还特意从宫外调运了大批的珍禽异兽过来,其中有一只猛虎··这猛虎体型硕大,据说是真正的食人虎,凶悍无比,那一声咆哮,惊得陈孟连连后退,好些王公贵族都子嗣不敢直视围场,唯独辕洌、齐亦等几人,一脸兴奋地进围场捕猎。
·最后,陈孟硬着头皮进了树林子,却这么巧,和那猛虎来了个狭路相逢·虽然有侍卫保护,但陈孟还是吓得双腿打颤·而就在危急关头,只见辕洌骑着马过来了,他跨马拿刀上场屠虎,身后的战将也是勇猛异常,将他和猛虎围在了中间,举着长矛叫好。
·那猛虎被辕洌砍得鲜血淋漓,而最令陈孟记忆犹新的,是当时辕洌嘴角还挑着,俊朗冷冽的脸上沾着老虎的血·最后,那老虎被辕洌杀死,他还亲自扒了虎皮,说这老虎惊了太子的驾,要用虎皮给他做一件披风。
三军将士和在场围观的侍卫无不对辕洌佩服不已,纷纷喊,“辕将军神勇无敌·”·可陈孟在后头看着,却是脑袋空空,等他明白过来之后,只觉得裤子已经湿了。
陈孟让老虎吓尿了裤子这事儿不胫而走,让他成了宫中好些侍卫的笑柄,也就是从那一天开始,好多人都传他是软货,连和女人同房都硬不起来··也别说,陈孟这之后,连续半年晚上都不敢独自睡觉,一做梦就看到辕洌满脸血,要扒他的皮,惊得他在梦中是又哭又叫。
·后来,陈孟渐渐发现辕洌的势力越来越大,也发现南景帝非常的忌惮他··最近南景帝身体虚弱,眼看着似乎就要到风烛残年的了,太医们也常说,恐怕撑不住一年半载,到时候一驾崩,他就要登基了。
可陈孟一直担心,到时候他是君,辕洌是臣,那上朝如果辕洌吵他吼一嗓子,那他岂不是要吓死还不如将皇位让给辕洌得了,自己最好是能娶了灵儿过门,每日与她吟诗作对,饮酒作乐,做个逍遥王爷,那多好啊。
这心思他是不敢对别人说的,因为南景帝若是听到了,一定会非常生气,他父皇昨天还在训斥他,让他多练武,少近女色,将辕洌当做大敌·这辕洌野心勃勃,如今是因为老一辈的都在镇得住他,万一老一辈的过世了,那他必然造反·当然,前山有狼后山还有虎呢陈孟不免叹气,他还有个精明能干的二弟。
南景帝和夏国舅的意思就是,先利用二皇子跟辕洌斗,来个两败俱伤,然后陈孟从中权衡,坐收渔利,只是要怎样让两边斗,他是不知道··不过陈孟追求齐灵这一点倒是得到了南景帝的支持,齐王爷手里有兵马,齐亦也是个人才,如果能收为己用,那就是事半功倍的事情了。
··陈孟一面胡思乱想,一面走到了楼梯口,知道齐灵他们就在前方的隔间里头,他是又爱又怕,想进不敢进,正在门口犹豫,礼部侍郎从他身边走过,对他一拱手,“太子爷。”
这礼部侍郎也是个心重的,他自然知道辕洌等就在雅间里头,因此特意朗声跟陈孟行礼,好让里头的人有个准备···陈孟硬着头皮对他笑了笑,转眼看那纹丝不动的雅间大门,不知道辕洌他们听到了没有。
果然,不多久就见雅间的大门一开……齐亦走了出来,对陈孟一拱手,“参见太子·”·“齐将军不必多利·”陈孟赶紧还礼,别看他是太子,但是这四大家族中的哪一位公子,其实地位都比他高。
·齐亦给陈孟行了礼之后,就转身想要回去,并无与他多话的意思,陈孟就问,“……齐将军,我听说灵儿大好了”·齐亦皱眉,果然是齐灵来的,就回答,“灵儿的病的确好了些。”
“哦……那就好·”陈孟点了点头,问,“我好久没见灵儿了,找个机会去府上看她·”·齐亦看了看陈孟,这陈孟,身材矮小瘦削,面无四两肉不说,而且胆小懦弱,畏畏缩缩,虽然不能说他人多坏,但是实在是过分平庸了。
如此一个男人,如何能配得上他天仙一样才貌俱佳的妹妹但他毕竟还是太子,平时彼此间也没有交恶,因此齐亦不好直接打发了他,只道,“太子想见的话,灵儿就在里头。”
“哦”陈孟见终于遂了愿,赶紧道,“那正好啊,我去见见她·”··齐亦暗自叹气,这陈孟,派了那么多人在王府门前转悠,还当他不知道了就点头,“太子请吧。”
随后,齐亦开门,请陈孟进去···礼节还是要的,辕洌等众人起身,给陈孟行礼··陈孟嘴上说着不必多礼,双眼却是直直穿过人群,看向最里头的齐灵。
齐灵低着头给他行礼,如今和之前病病歪歪的样子完全不同了,脸上有了光彩,与小时比起来更漂亮了·陈孟看得心驰神荡,一双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估计就算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看了他的情态,都知道他对齐灵迷恋已深。
齐灵显然有些厌恶他,看了看陈孟还是当年的猥琐模样,赶紧转脸看身旁好奇打量陈孟的殷寂离……殷寂离的侧脸极好看,那眉眼,鼻梁,下巴脖子……真是俊逸非常,眼角眉梢都带出风流倜傥来,人比人得死啊·齐灵用殷寂离洗眼睛,也引起了陈孟的注意。
·陈孟就见齐灵盯着身旁人看,便也看了殷寂离一眼,吃惊非常,这人好相貌啊……他还是头一回看到比辕洌还俊朗的人呢……当然,他和辕洌气质完全不同,辕洌更英气威武一些,此人却是个斯文书生。
同时,他也注意到在坐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人,贺羽和箫罗··陈孟很久以前见过箫洛一次,不过不是美女,所以陈孟早就忘了···见陈孟站在桌边有些尴尬,辕洌微微一笑,“太子,难得出宫,赏脸坐下喝一杯吧”·陈孟自然是求之不得,赶紧就坐下了,辕珞给他倒了杯酒。
·齐灵有些不太高兴,辕洌干嘛让这个讨厌鬼一张桌子吃饭,看到他都吃不下了·齐灵还记得小时候,这太子一见着自己就拉着手不放,非要吓得她跑去找齐亦哭,才灰溜溜地逃走。
殷寂离看了看辕洌,就见辕洌也看了他一眼,意思像是说——这就是当朝太子···殷寂离有些无奈地看陈孟,心中叹息,这是比凡夫俗子还要凡夫俗子的一位,可惜其实也可怜,生在了帝王之家。
看这人的面相,殷寂离更是忍不住摇头——绝对不是帝王之相,而是标准的短命相···“这几位是……”陈孟询问齐亦,他坐在了最外头的一个位子,这位子正好与辕洌相对,惊得陈孟都不敢抬头吃饭。
而齐灵齐亦挡在了里头,挨着殷寂离坐着,低头自顾自吃着东西,陈孟也看着很不方便··齐灵吃着菜,觉得好吃的,就会对殷寂离指指,像是告诉他,这个好吃·殷寂离则大多会去试一筷子,然后再给她夹一筷子。
·辕洌起先觉得殷寂离是不是对齐灵有些意思他平时跟只刺猬似的,怎么对齐灵那么温柔但是后来渐渐发现,殷寂离似乎很自然,跟哄个小孩儿似的。
贺羽则是失笑,在青云镇的时候,殷寂离可是全镇姑娘们的朋友,全镇的姑娘都是他的红颜知己,倒不是他花心招惹,而是他对女孩子向来特别好·殷寂离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女人如果不幸,打扮跟男人有关,所以作为男人,应该尽量对她们好些。
·陈孟看到齐灵与殷寂离如此亲热,心中打鼓,这人是谁啊莫不是灵儿的心上人·“这位是箫王爷之子箫洛·”齐亦给陈孟介绍,“太子不记得了么”·陈孟顿了顿,良久才明白过来,“哦……我记起来了,原来是箫将军。”
箫洛失笑,这太子真逗,怎么管谁都叫将军啊·其实箫洛不知道,陈孟是个标准的废物,他根本记不住大臣的官职,连名字都记不住·所以,凡是文人他就叫大人,是武人他就叫将军,准没错。
这事情后来让殷寂离知道了,逗得他哈哈大笑,直呼这太子有才···“这位是季相的得意门生·”辕洌介绍,“殷寂离·”·“哦……”陈孟很是意外,“原来是季相的高徒。”
说完了,他又看一旁的贺羽··“这位就是给灵儿治病的神医贺羽·”齐亦给介绍··“哦”陈孟更吃惊,没想到宫中御医都束手无策的顽疾,竟然被这么一个年轻人治好了。
豪门世家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江湖恩怨··“灵儿真是吉人天相”陈孟笑着点头,他坐着心里痒痒,就认识了几个无关紧要的人,齐灵却是只打了个照面,连句话都没说上。
他有些不甘心·便道,“对了,过几日新科状元若是选出来了,我会代父王在皇宫摆宴,到时候灵儿也来吧”·齐灵没做声,看了看殷寂离,小声嘀咕了一句,“殷大哥若是高中了,我就去。”
·殷寂离掏掏耳朵,也不知道听到没,挑起嘴角一笑··辕洌看陈孟,问 ,“皇上身体怎么样了”·原本,南景帝嘱咐过陈孟,让他别对外界说自己真实的病情,但是他一看到齐灵把什么都忘了,就老实说,“哦,父王病体一日沉重似一日,太医也找不到什么好的法子……”·陈孟的话没说完,就感觉后背被跟着自己出来的老太监肃梁子狠狠掐了一把。
·“嘶……”陈孟一个激灵,反应过来,心说,糟了如果让他父皇知道他跟辕洌说了他的病情,必然恼羞成怒·“咳咳。”
陈孟赶紧咳嗽了一声转换话题,笑道,“不过,最近倒是见好转的·”·辕洌淡淡点点头,已然心中有数···“灵儿,这两天有上好的荔枝送到宫里,我一会儿派人给你送些吧”陈孟抓紧机会献殷勤。
齐灵摇摇头,“我还不能吃生冷的东西·”·“哦……”陈孟摸了摸下巴,有些尴尬,这时候,就听身后老公公说,“太子爷,该回去了,一会儿还有晚课要上呢。”
·陈孟有些扫兴,但也只好站了起来,告辞离去,齐亦起身相送··到了门口,陈孟还对齐灵道,“灵儿,我走了,有空来看你·”·齐灵也不搭理他,就点点头。
陈孟便讪讪地走了,心里却琢磨着,灵儿好像喜欢他身边那个人啊……··随后,众人继续吃饭,吃完了又相约去游湖··夜晚来临,河上是穿梭如织的画舫·辕珞和齐亦在船头看彩灯,箫洛是风雅之人,和贺羽坐在船舱里下棋,辕洌则是静静一个人靠在船尾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殷寂离端着酒杯,站在一旁,齐灵本来是和辕珞他们一起猜灯谜的,不知道怎么的,就到了殷寂离的身边···“河风冷不冷”殷寂离问她,“去给你那件外衣”·“不冷,我穿了好多呢”齐灵小声说了一句,随后看殷寂离,“殷大哥,你会不会觉得我脾气不好”·殷寂离端着酒杯微微一愣,转脸看她,笑问,“怎么这么问”·“我刚刚对陈孟很不好啊。”
齐灵道,“其实他也不是多坏,就是我不喜欢而已·”·殷寂离无所谓地耸耸肩,“你做得很对,你既然不喜欢他,就应该让他知道么,明明不喜欢还装作喜欢,这才是害人呢。”
“嗯·”齐灵忍不住笑了起来,“那喜欢的话,也要让人知道咯“·殷寂离一笑,没有回答,齐灵脸上有些害羞,转身跑去辕珞他们那里继续看河灯。
·“你还挺受欢迎·”辕洌不知道何时走到了殷寂离身边,“灵儿是个单纯孩子,你对人没兴趣就别招惹她,她也是辕珞未来媳妇儿·”·殷寂离抬眼看了看他,问,“我干什么了么”·辕洌微微皱眉,却见殷寂离略带得意地含笑看他,三根指头捏着杯子,食指指着辕洌笑道,“辕洌,你吃醋啊……真有趣啊。”
··21·21、前程似锦 ... ··考试后再等三日,就是放榜的日子了··这几天,季思都在忙着阅卷,几乎不见人影·殷寂离索性抱着个酒坛子,将自己埋在他的书房里头了,看书看得好不畅快。
贺羽在乐都跑了一圈,挑选了很多药材回来,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忙活,也不知道在研究些什么,··两人都挺忙,期间,辕珞来过一趟,给他们送了好些好吃的,相约放榜那日再庆祝。
殷寂离靠在榻上打哈欠,摆摆手道,“哎呀,说不定还不中呢,天有不测风云么·”·为此,辕珞还特意找了贺羽询问,“寂离有什么地方担心么他怎么好像不是很自信啊”·贺羽眼皮子抽了抽,撇嘴,“不自信个屁啊,他得了便宜卖乖呢”··箫洛也来过一次,本来想找贺羽去郊游,不过贺羽拒绝了,说他很忙,箫洛觉得没趣,就自个儿找了一堆美少年,一起泛舟湖上去了。
贺羽看在眼里,也没在意,忙自己的···一转眼,第三日就到了··这天大清早,殷寂离就被一阵惊天动地的砸门声给惊醒了··“寂离寂离”门口,辕珞哐哐砸门,惊得殷寂离差点跳窗,迷迷糊糊想,“怎么了这是打劫还是走水啊”··他披上外套到了门口,打开门一看,就见门口站着辕冽、辕珞、贺羽等等一大堆人……·殷寂离眨了眨眼,觉得自己大概睡迷糊了,于是又关门……还没等他关上,就见辕珞扑进来道,“中啦殷寂离,状元爷呀”·殷寂离让他扑了个仰面栽倒,还好辕珞及时将他扶住,才没有乐极生悲一命呜呼,不然的话,他殷寂离恐怕就真要做千古第一人了——第一个因为中了状元高兴摔死的人……··换了衣裳,殷寂离洗漱完毕问众人,“榜眼和探花是谁”·“探花郎是陈勉,还记得么”辕珞笑问,“就那天被你迷得七荤八素那个小白兔。”
殷寂离嘴角抽了抽,问,“榜眼呢”·“哦,藩王赵启彤的儿子,赵斌·”辕冽回答,“杀出了匹黑马来。”
殷寂离听后倒是一愣,转脸问他,“陈勉那个小相好呢”·众人都不解,问,“什么小相好”·“就那个画画的罗梓铭啊。”
殷寂离道,“我给他俩算过,八字很合适,而且罗梓铭对陈勉小白兔有意思,瞎子都能看出来·”·众人都有些无奈地看他··“罗梓铭似乎是名落孙山了。”
齐亦道,“没看见他的名字·”·殷寂离皱了皱眉头,问,“那莫小猪呢”··众人都摇头,这什么人啊,占人一点儿便宜都好。
,“莫笑竹第四·”辕冽回答,“齐柏山据说是觉得自己铁定没有前三甲,所以没参加,吃酒去了·”·“哈哈。”
殷寂离抚掌大笑,“这个和我心意”·“有什么不对么”辕冽见殷寂离似乎有些疑惑,就问··“嗯……罗梓铭发挥失常了还是遇到意外了没来考没理由陈勉都考上了,他没中的啊,若是按照那四大才子的排名,罗梓铭应该能得个榜眼。”
殷寂离在屋里转悠了一圈,问,“那个什么赵斌,很厉害”··“这个就不知道·”辕冽摇摇头,道,“既然是藩王,那就远在西南一带吧”·“赵启彤是南海的藩王。”
箫洛道,“表面上看,还是挺本分的,赵斌我见过一面·”·“哦·”殷寂离点点头,自言自语一般,“表面上啊……那小子怎么样”·箫洛一笑,“他若是能考上榜眼,我就倒着走。”
殷寂离一挑眉,摸着下巴道,“有趣了”··“你又想干嘛”贺羽深知殷寂离的脾性,见他如此举动,大概是想要做些什么了,赶紧道,“你如今是状元爷,别惹是生非啊“·殷寂离撇撇嘴,嘀咕了一句,“说得我跟事儿妈一样。”
众人斜眼看他——你就是事儿妈··殷寂离憋气,甩着胳膊往外走了··“你去哪儿啊”辕珞问,“咱们庆祝去吧,灵儿还说让我们去齐王府吃饭呢,晚上传旨官就到了,你还进宫饮宴。”
殷寂离回头瞄了众人一眼,问,“这前三甲的卷子,都会张贴出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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