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相爷神算 by 耳雅(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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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相爷神算 by 耳雅(上)(4)
·“嗯·”殷寂离爬起来,打了个哈欠,“这竹塌真硬啊,睡得我脖子都酸了·”·“饿不饿一起吃点儿”老头问他。
“唔,有酒没”·“有·”老头一笑,指指桌上“青梅酒和大肥的河蟹·”·“哦”殷寂离来了些精神,爬起来,跑到一旁打了些凉水洗洗脸,就跑过来吃吃喝喝了。
·“辕冽他们都走了”边吃着,殷寂离边问老头··雀尾嘿嘿笑了笑,“嗯,走了啊·”·“溜得挺快啊。”
殷寂离有些不满地扯开一个螃蟹,“刚刚还说请我吃饭呢,这会儿就赖掉了·”·“对了,小殷子·”老头问他,“明儿个有空没,陪老爷子我走一趟”·殷寂离点头,“有空是有空,要干嘛”·“陪我去一趟妓院。”
·“噗……”·老头的话刚刚出口,殷寂离就喷了他一脸的梅子酒,嚷嚷,“要死了你”·“呸”雀尾急眼,“你没看我那么大年纪你还咒我死啊你个没良心的”·“你也知道你那么大年纪啊”殷寂离抬脚在桌子下面蹬他,“那么大年纪了还去(女支)院”··“我说我去(女支)院又没说我去(女票),你急什么”老头回瞪他一眼。
“哦……”殷寂离擦擦嘴,问,“那你去干嘛去”·雀尾想了想,道,“南国的事儿,可能有个人很清楚。”
“谁啊”殷寂离好奇起来··“当年的南王,有个好朋友知己在这儿·”雀尾回答道,“如今应该是宜凤阁的老板娘。”
“宜凤阁……听说那里是乐都最好的窑子了·”殷寂离道,“好些王公大臣都去那儿,还说挺有品,不乱来·”·“那是,里头随便哪个窑姐,都有可能是某某亲王将相的红颜知己,自然没人敢在那里头撒野。”
·殷寂离点了点头,问,“老爷子,其实西南面乱,我前阵子算命就算到了,苏敏应该是真的,不用再找人证实了·“·雀尾笑了笑,道,“我自然知道,再说了,叫你找人,也不是为了证实苏敏的身份。”
“嗯”殷寂离不解··“而是为了问一些,关于南国的秘密·”雀尾一笑··“哦……”殷寂离点了点头,道,“明白了,你是想问问,南国朝中谁帮着篡位,然后有那些外敌可能参与吧”·“呵呵。”
雀尾点点头,“孺子可教也·”·殷寂离啃着一个螃蟹腿,问,“就我们去啊要不要把苏敏也叫去”·老头一琢磨,问,“她能下床了”·“我看差不多吧,这姑娘贼彪悍”·“蛮族女子的确大多彪悍。”
雀尾点了点头,道,“那就叫上她,再叫上辕冽吧·”·“叫他干嘛”殷寂离似乎不太乐意,“要不然叫上小白兔陈勉吧”·雀尾不解,问,“陈勉有什么过人之处么”·“没啊,多可爱。”
殷寂离笑,“进了窑子肯定羊入狼群,到时候的样子一定很有趣”·雀尾见殷寂离坏笑,摇头,“你说你怎么那么缺德呢”·殷寂离端着酒杯子喝酒,道,“辕冽跟着麻烦,一会儿还要闹脾气,少爷似的。”
雀尾看了看殷寂离,突然笑了起来,道,“唉,你命里八字跟他很合啊怎么看他不顺眼”·“我呸啊”殷寂离道,“老子跟他合才怪了,明明是八字相克。”
“辕冽人也不错啊,英俊潇洒威武能干”雀尾道··“一般般啦·”殷寂离撇撇嘴,“冷冰冰跟块石头似的,傻呵呵反应也慢。”
雀尾咳嗽了一声,道,“不过他也有优点吧·”·“一点点啦,除了几个之外,大多都是缺点了·”殷寂离架着二郎腿晃啊晃,道,“要不是他命数好,老子懒得帮他……”·殷寂离话没说完,肩膀上就被人重重拍了一把。
·“啊”殷寂离一惊,回头一看,就见辕冽黑着脸站在那儿,身后还跟着忍笑的齐灵,和被两个家人抬着过来的苏敏···“你们怎么都来了”殷寂离不解。
“因为贺羽住在这儿,我们怕苏敏有事,所以就带她过来了·”辕冽冷眼瞅着殷寂离,寂离撇撇嘴,说人坏话被听到了·边狠狠白了雀尾一眼,坏老头敢暗算我··雀尾赶紧让扶着苏敏往屋里去,殷寂离就见辕冽带着一个包袱,问,“这什么呀姑娘的细软啊”·辕冽白了他一眼,道,“我这两天住你这儿。”
“干嘛”殷寂离睁大了眼睛看他,“你自己那里不住住我这儿来”·辕冽道,“我上课方便”·“哦……”殷寂离想想也是,就道,“我这儿就三间客房,雀尾、贺羽和苏敏姑娘各一间,其他就是丫鬟下人的房间也注满了。”
“没事·”辕冽道,“我住你那儿·”·“啊”殷寂离皱眉,想了想,“要不然我给你搭个草棚,在院子里”·辕冽狠狠瞪他一眼,拿着东西上他屋里去了。
·齐灵瞄了辕冽一眼,似乎有些羡慕,就问,“没有别的客房了么”·殷寂离看她也在,就问,“你怎么跑出来了,身子好了也不能大晚上的到处跑了。”
齐灵道,“我要留在这儿照顾苏敏·”·殷寂离皱了皱眉头,心说你个大小姐还照顾人呢“·“灵儿,别闹了,跟我回去,娘知道了该担心了。”
齐亦招呼齐灵,拉着她,对殷寂离等道,“我们先走了,你们有什么事就找人去齐府找我们·”·“嗯·”殷寂离点头,齐灵心不甘情不愿就被齐亦拉着出门了。
·上了马车,齐灵小声嘟囔,“苏敏都能住下,我为什么不能呀·”·齐亦摇头,道,“你丫头担心什么啊”·齐灵愣了愣,抬眼看他。
“你还怕苏敏跟你抢不成”齐亦无奈摇摇头,“寂离是个书生,怎么可能配她那么个会武功的狠茬,再说了,她南国是走婚,苏敏是南王,根本不可能成亲”·齐灵小声问,“真的啊”·“你急什么,哥都跟你说了给你上心了。”
齐亦边赶马车边道,“还没提亲呢就住人家里,不害臊啊”·齐灵脸红了红,瞪了齐亦一眼,缩回屋里去了,不过脸上还喜滋滋的。
齐亦看了看齐灵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微微皱了皱眉头,说起来……苏敏好像是有些喜欢殷寂离,不过殷寂离也的确是讨人喜欢的··心事重重地,齐亦就赶着马车,载着自家妹子回去了。
·知府衙门里头··殷寂洗了澡,穿着一身素白的里衣,又用一盆热水加些贺羽给他配的草药泡了个脚,舒舒服服地拖着一双二齿的木屐,溜溜达达地就从屏风后面出来了,拿一块帕子擦着头发,道,“舒服呀,喝了热酒再泡个热水澡,睡前再看上本好书,啧啧。”
·豪门世家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江湖恩怨·这时候,就见辕冽也推门进来了,显然是刚刚洗过澡,一身的清爽··“你在哪儿洗的啊”殷寂离纳闷,“我刚让下人给你多少了一缸的热水。”
“我在院子里冲的·”辕冽无所谓地说,“练完功正好洗了·”·“这种天洗凉水澡啊”殷寂离皱了皱鼻子。
“我习惯了·”辕冽已经在殷寂离床铺的对过搭了一张床铺,被褥已经由下人铺好了···殷寂离将木屐一甩,爬上了床去,光着脚,盘腿坐在床上翻书。
辕冽坐在对过看他··“辕珞呢”殷寂离突然问··“在家呢·”辕冽问,“你找他有事”·“没啊,随口问问。”
殷寂离无所谓地道,“你俩平时总在一块儿,落单了我看着别扭·”·“也不是总在一起的·”辕冽道,“经常分开,又不是小孩子。”
“哦……”殷寂离点点头,趴在床上看书··“你喜欢辕珞”辕冽问··“嗯”殷寂离翻书,道,“哦,辕珞其实不错啊。”
“他是不错·”辕冽回答··“嗯·”殷寂离边看书,边心不在焉地回答,“你看他不显山不露水的,其实很聪明,人也随和,就是稍微稚气了些,估计是你小时候一直照顾他。”
“对·”辕冽点头,“他比大家想的都要聪明,也能干·”·“嘿嘿·”殷寂离笑了笑,翻书··“笑什么”辕冽追问。
“嗯”殷寂离一大半的心思已经分去看书了,听到辕冽问,嘴里嘟囔,“这书不错啊,雀尾老头子好东西真不少·”·辕冽站起来,问,“什么书”说着,就走过来,上了殷寂离的床去看。
·殷寂离扬扬书的封面给他看,嘴里道,“明日不知道苏敏能不能去·”·“嗯·”辕冽坐在床尾,盯着床上的殷寂离看。
寂离头发半干披散着,挂在一旁,白色的里衣很薄,显得他很纤瘦··辕冽双眼由他的肩膀缓缓往下扫,腰、胯、臀、腿,脚……一样都没错过,视线停留在寂离礻果露在外的脚上。
·辕冽就觉得自己气息有些不稳,想要移开视线,但是却又情不自禁向上,看到了他蜜白色的脚腕子……还有一小截小腿··辕冽这辈子都没觉得,哪个男人这样好看过。
殷寂离看着书呢,见辕冽半晌没动静,就移开些书,瞄他,见辕冽发呆呢,也没注意他看的是哪儿,就见他傻呵呵挺有意思的···寂离抬起腿,用脚尖戳戳辕冽的腰,笑问,“唉,干嘛呢”·辕冽抬眼看他,就见殷寂离仰躺在床上,脑袋靠着枕头,微微侧着身,领口的衣扣开着,脖颈和锁骨露得恰到好处,脸上还带着笑容,脚放在他腿上。
辕冽跟着了魔似的,什么都没想,就直接扑了上去··……··33·33、大气小斗 ... ··殷寂离见辕冽直接就扑过来了,也让他吓了一跳,等反应过来,就感觉透不过气来,辕冽重得要命压在身上,而且还在啃他的头发……·辕冽此时心潮澎湃,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搂紧了殷寂离就是一通磨蹭,眼看着该有的反应也都有了,心头乱撞,燥热得像是要吃人了·正在兴头上,却觉殷寂离伸手推了他一把,“干嘛你恶狗上身啊晚饭吃的什么口臭”·辕冽一股涌到头顶的热血一下子都凉了倒流回来,抬眼,看着眼前殷寂离,就见他严重有一种莫名的神采……似乎是笑,又似乎是恼,还有些俏皮。
辕冽真是不甘心啊,自己就这样被殷寂离随便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勾得乱了方寸,他辕冽,何曾这样过·“去去去。”
殷寂离巧妙地停顿了一会儿,突然用脚尖踹踹他膝盖,“让开啦,重死了”·辕冽盯着他看了良久,最终缓缓坐了起来,有些凶恶地盯着他看,呼吸依然是不稳的。
·“看什么啊”殷寂离觉得纳闷,这人干嘛·辕冽深吸一口气,也不理他,下床,走回了自己的床铺上,倒头就睡。
殷寂离叫他弄得莫名其妙的,这人真是难伺候啊也翻身睡了·在床铺上躺了一会儿,觉得亮,就道,“唉,熄灯·”·半晌,辕冽才来了一句,“你自己不会熄”·殷寂离心说,这人耍什么脾气啊,不过亮着灯睡不着倒是真的,他就只好坐起来,跑到桌边准备吹灭烛火。
·但是他一口气都吸进去了就差吹出来那会儿,只见辕冽袖子一甩……噗……拉住咩了··殷寂离愣了愣,抬眼,就见黑暗中,辕冽正对他坏笑,殷寂离恼羞成怒,抬手举起蜡烛,狠狠对着他丢过去。
辕冽伸手接住了,翻身睡下,心说,死妖孽,你别得意,别以为天下人都在你掌握之中,没那么容易急让你摆布了我辕冽去··……·这一夜,殷寂离睡得踏实,辕冽则是翻来覆去,到后半夜才勉强睡着。
·等辕冽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辕冽一个激励坐起来,暗骂自己糊涂,以前每日都是早起练功,昨日也不知道被殷寂离怎么就迷惑了,竟然一觉睡到如此晚。
想到这里,辕冽转眼看了看殷寂离的床铺,发现人已经不在了,被褥也叠得整齐··辕冽更是懊丧,告诫自己,如果再这样下去,迟早和陈靖一样,为了美人做亡国之君郁闷地甩了甩头,辕冽起身,却听到外头传来笑声。
他有些疑惑,走到窗边往外看,就见院中,殷寂离正坐着吃早饭,一旁贺羽和萧洛也在……还有辕珞··辕冽微微皱眉,辕珞怎么来了·就见辕珞不知道和殷寂离说着什么,逗得他哈哈大笑。
辕冽静静地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只觉得烦躁···这时候,就听辕珞嘀咕,“大哥呢怎么还没出来一会儿迟了该被雀尾老爷子骂了。”
说话间,辕冽已经推开门,走了出来···“大哥·”辕珞笑呵呵打招呼··辕冽点了点头,走过去问,“病都好了没”·“好了,叫郎中给看过了。”
辕珞回答··殷寂离在一旁坐着,边喝豆腐花,边伸手去拿一个花卷,那已经是笼屉里头的最后一个了,辕冽瞧见了,伸手一把抢了,叼在嘴里,去雀尾那里了。
殷寂离立时火了,骂道,“辕冽,雀尾那里都是好吃的你还跟我抢”·辕冽到了门口了,啃着花卷道,“你少吃些吧,看你肥得肚子都出来了”·“哈”殷寂离莫名地伸手摸了摸肚子,哪有他全身就几两肉还能有肚子·郁闷地抬眼看,但是辕冽已经走了。
“我很胖么”殷寂离看左右,问辕珞和贺羽··贺羽笑了一声,似乎心情很好,起身,去药庐接着忙了··萧洛站起来,跟上去问,“唉,贺羽,你一整天都在忙什么呢跟我上街吧,我今日约了好些人吃酒。”
“没空·”贺羽淡淡道,“要吃酒找那些整天吃饱了没事干的人去吧·”·殷寂离眼皮子又一抽,心说,老子招谁惹谁了···辕珞见所有人都气殷寂离,就道,“寂离啊,你吃饱了没有我陪你上街去吃些吧”·殷寂离皱了皱鼻子,道,“唉……算了,不吃了,一大早就一肚子气。”
说完,起身往后跑了··“你去哪里”辕珞追上殷寂离··“去妓院·”殷寂离愤愤地说··“啊”辕珞皱眉,“你去妓院做什么”·殷寂离见他慌张,就有些无奈地道,“雀尾找他的老相好去。”
“哦,这样啊,”辕珞松了口气,随后又疑惑了起来,真看不出来啊,雀尾这么大年纪了,还有这闲心···到了雀尾那里,就见雀尾正坐在桌边跟辕冽说着什么呢。
殷寂离过去了,问,“老头,啥时候去妓院”·辕冽抬眼睁大了眼睛看他,雀尾拉住辕冽跟他说了一遍今日宜凤阁的行程,辕冽点了点头,辕珞就说,“我也想去。”
“不准去”辕冽皱眉,“回去继续休息·”·辕珞有些不高兴了,道,“你们去查案子,我也想去,我病都好了。”
辕冽脸色一沉,辕珞就有几分怕了,殷寂离看到了,对辕冽道,“喂,你怎么这样啊”·辕冽一愣··殷寂离有些不满,“他都那么大了,而且在军中也有正职,跟你一样独立是个人,别以为你是人家大哥就能管着人家。”
辕冽脸色更难看了,道,“我们兄弟,没外人插嘴的份·”·殷寂离一挑眉,冷笑一声,“是么,兄弟啊,说得真好听……”·辕冽一惊,就见殷寂离突然改了脸上的迷糊,一双眼睛跟能看到自己心底似的,锐利得让他瞬间一身冷汗。
·殷寂离看到辕冽局促起来,便也收回了视线,低头喝茶··雀尾无奈摇了摇头··辕珞似乎不是很明白,只当是殷寂离和辕冽为了自己吵起来了,就道,“那个……我还是不去了吧,正好今天爹也有事让我做。”
辕冽看他,问,“爹让你干什么去”·“哦……要送一些东西到大营里头去,像是给战士们过节用的·”辕珞回答。
“那还不去”辕冽道,“办了事早些回去休息,等你病好了再来·”·“哦·”辕珞点了点头,有些不舍地跟殷寂离招招手,道,“寂离,我先回去了,明儿个从军里回来了再来找你。”
殷寂离点点头,辕珞就走了···雀尾吃完了早饭,就道,“我去换件衣裳,咱们一会儿就走,对了,去把苏敏也叫上,不知道她能不能走动·”·殷寂离点头,“我派人抬着她去好了……对了,你换衣裳做什么”·“唉。”
雀尾摆摆手,一本正经地说“去见美人,自然要收拾得漂漂亮亮的么·”·殷寂离哭笑不得,回头,就见辕冽冷眼看着自己···殷寂离一挑眉,笑问,“辕大哥,怎么了”·辕冽脸色难看,道,“我们兄弟的事情你少管。”
殷寂离无所谓地笑了笑,道,“辕冽·”·辕冽不解看他,就见殷寂离伸手,用手背轻轻敲了敲他胸口,笑了一声凑近他,暧昧道,“你想些什么,我比你自己还清楚。”
豪门世家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江湖恩怨·辕冽脸色一变··殷寂离收起笑容,“你表面上是个君子,其实不过是个小人而已·”·“你……”辕冽脸都黑了,伸手一把抓住了殷寂离的手腕子,“你少胡说八道”·殷寂离一笑,道,“你也不过是仗着自个儿有些天分所以嚣张跋扈……到头来,你可不比你那兄弟好多少分,站在上头的人最好小心点儿,省的让人挤下去。”
辕冽手一收,殷寂离疼得一激灵,不怒反笑,伸手指着他鼻子,道,“还是那句话,你还嫩呢,与其在别的地方下功夫,还不如朝前看看,女人心眼多了能成大气,男人心眼多了只能没了霸气”·辕冽一震,数年犹如醍醐灌顶一般,没了言语。
殷寂离见他不动了,就抽回了手··沉默了良久,辕冽终于是回过神来,心中却是七上八下颠来倒去晃了好几下,点头连连,“你说得没错,没错”·殷寂离微微一笑,转身往回走,被辕冽拉住了。
“干嘛”殷寂离白他一眼,“我也要去换件漂亮衣裳会美人”··辕冽盯着他看,道,“你还用换漂亮衣裳去会美人”·殷寂离眼皮子一抽,就听辕冽出语轻佻起来,“你就算穿着破布烂衫,天下有几个美人能比过你的”·“放屁”殷寂离听着刺耳,抬腿踹辕冽。
辕冽翻身让过了,伸手拽着殷寂离的胳膊往怀中一带,锁在了怀中,殷寂离手被捏住,挣扎了几下没挣扎开,怒道,“辕冽,你又想打架”··辕冽却是笑了, “你跟我打架上哪儿打去”说着还伸手捏他下巴。
殷寂离见辕冽如此嚣张,气不打一出来,瞪他··辕冽倒也没怎么样,很快将他放开了,笑道,“你不也当自己多能耐么”·殷寂离一愣。
就见辕冽眯起眼睛,拽住他衣裳领子说,“你不就是仗着自己那点儿小聪明和这一张脸皮横行霸道么还不准别人看你肖想你……你当你是什么”·殷寂离伸手就要一耳光赏过去,辕冽伸手抓住他手腕子,“你自个儿也抓紧些,这世上也不是谁都看了你一眼就能让你迷得七荤八素的。
我辕冽不过是被你的皮子给蛊惑了,不代表就让你收服了,你撒野也看看地方去”·殷寂离倒是让辕冽几句话说笑了,“辕冽,你他娘的真不是东西,就你这样的,一辈子都别指望我能看上你”·“你看不上就看不上呗。”
辕冽也不甘示弱,“你看不上我我还看不上你呢,你换衣服我也换衣服去,看看那些美人是喜欢你这破书生还是我这大将军”·“呀呸。”
殷寂离听得火冒三丈,这辕冽今天是跟自己耗上了么,两人正在院中虎视眈眈对视呢,却听不远处传来了一声低笑··两人愣了愣回头,就见雀尾双手托着腮帮子坐在门槛上看他们,道,“唉……你们俩也真是无聊,那么大了吵架比小孩子还没学问。”
见两人呆愣愣看着自己,雀尾就学着小孩子的腔调开始对吵··“你坏,你一点都不好我找更好的人玩儿去”·“你自己更坏我也找比你好一万倍的人去玩儿去”·“我才不喜欢你”·“我也不喜欢”·“有的是比你好的人”·……·雀尾学完了,对着一脸尴尬的两人啧啧两声,“唉……丢人呐,你俩都别换衣服了,出去也别说是我雀尾的徒弟。
“·说完,老爷子站了起来,溜溜达达出门了,边对衙役道,“唉,找几个人弄顶小巧的轿子,将苏敏姑娘抬着跟我走·“·“是·”几个衙役照办去了。
·殷寂离和辕冽对视了一眼,辕冽松开了手,殷寂离转身也跟着老头走,但是走出几步觉得不太痛快,回头,对着辕冽腿上就狠狠踹了一脚··“你……”·辕冽瞪大了眼睛看他,却见殷寂离满脸的不高兴,心中微微一动,算了,让他踹一脚就踹一脚吧。
··34·34、一刻不停 ... ··辕冽心中是忽高忽低,被殷寂离吊得不知道如何是好,这人有时候太气人,而且专门就喜欢气他,可说实在的,也真是讨人喜欢·辕冽时常感慨,他若是能稍稍听话乖顺些,那该多好··出得门来,两人随着雀尾,身后跟着抬着苏敏的轿子,一起赶往宜凤阁。
一路无话,转眼就到了宜凤阁门口……这窑子,白天自然是人少的··大堂里头,姑娘们正在吃饭呢,有好些准备吃饱了就去睡了,等着晚上起来做买卖,一见雀尾托着一把白胡子,大踏步地走进来了,众姑娘们都忍不住笑了起来,道,“呦,这位老爷,这么大年纪了还来找乐子呀”·几位窑姐话没说完,就看到了雀尾身后跟进来的殷寂离和辕冽。
“哎呦喂”几个姑娘眼珠子都绿了,盯着进来的两人直擦口水··殷寂离笑得很有些风度,辕冽则是板着张脸··有好些姑娘们认出殷寂离是新上任的知府,辕冽也是京城出了名的,赶紧给两人行礼,“殷大人,辕将军~”·这嗓子甜腻腻叫人好不受用,殷寂离笑着点头,还礼,“众位姑娘好。
“·姑娘们得此礼遇,自然是欢喜,都说殷寂离好相处··辕冽见殷寂离一派从容毫不怯场,无奈摇头···“唉唉·”雀尾拿手里的扇子赶了赶众人,道,“都别激动,有正经事情,找你们凤姨。”
“哦……老爷子原来是凤姨的老相好啊·”一个姑娘站起来,看了看殷寂离和辕冽,笑着问,“老爷子,这两位别是我们凤姨的私生子吧”·殷寂离很给面子地笑,道,“哪儿能啊。”
辕冽一张大黑脸··雀尾还挺来劲,凑过去笑着调戏那姑娘,“这丫头,明明是咱俩的,怎么说人家的·”·“呸啊”那姑娘啐了雀尾一口,笑着跑上楼喊,“凤姨,你看你家老不正经的占人家便宜啦”·雀尾哈哈大笑,回头,就见辕冽和殷寂离皱着眉头看他呢,满眼的鄙视。
·雀尾咳嗽了一声,收敛了一下脸上不怎么厚道的表情,正襟危坐··殷寂离和辕冽也到他身边,同桌坐下··俄顷,就听到楼上传来了咯噔咯噔的脚步声响,一个妇人缓缓走了下来,这妇人穿着华贵,披着一条银狐披肩,虽然是有些年纪了,但是看得出来,年轻的时候定然姿容秀美,还很有些英气,沦落风尘却是有一股子高洁之感,很是难得。
难怪乐都人说起京城第一名妓,还是会挑个大拇指道一声凤姨……果真不是一般女人比得上的···“哦……原来是贵客光临了·”凤姨走到桌边,给三人行了个礼,道,“见过三位大人,我宜凤阁蓬荜生辉了。”
“好说好说·”雀尾喜滋滋看着凤姨,道,“凤姨多年不见,真是风采依旧啊·”·“老人家,你可是羞煞我了,老了哦。”
凤姨款款落座,看了看殷寂离与辕冽,点头笑了笑,道,“两位大人还是第一次来吧,果真是英俊的少年郎……唉,可惜我老啦·”·“不老不老”殷寂离一笑,道,“凤姨好风韵,寂离今日算是见识了。”
凤姨连道不敢,对殷寂离心有好感,很少有年轻书生特别是前途无量的,会主动与个窑姐套近乎的……此人很是特别啊···“凤姨,我们还年轻呢”这时候,身后那些姑娘们都捂着嘴笑,站在不远处。
殷寂离对她们笑了笑,点头,“青春美貌·”·姑娘们听了,就开始叫,辕冽白了殷寂离一眼,殷寂离挑挑眉——干嘛凶巴巴绷着张脸,谁上窑子了还装孝子啊有种去刑场卖笑去··而正在这时候,就见一旁跟着雀尾他们进来的小轿子轿帘一挑,苏敏白着一张脸出来了,冷眼看了那群窑姐们一眼,那样子像是要杀人的,再加上她脸色苍白,惊得那些窑姐儿们赶紧散了,躲到楼上往下观瞧。
·凤姨原本有些不高兴,心说这哪家的姑娘这么不知道分寸,但是仔细一看苏敏的脸,良久,突然“哎呀”一嗓子,嚯地站了起来就过去扶,“你是苏敏啊”·苏敏点点头,道,“凤姨”·“孩儿你还记得我”·苏敏又点头,她小时候与她母皇一起见过凤姨一面,当时凤姨对她疼爱有加,她一直记着。
凤姨原本想要拉苏敏坐下,但是苏敏不小心牵动了伤口,疼得哎呦了一声,雀尾赶忙到,“慢来慢来,伤得重”·凤姨一皱眉,就看到苏敏脖颈和四肢处都绑着白色纱布,愣了良久,咬牙,“谁伤了你了你不是登基了么”·苏敏一见亲人,眼泪就下来了,拉着凤姨道,“凤姨,娘是让人害死的,我皇位被人抢了,她们一起暗算我们母女”·“什么”凤姨脸色就变了,咬牙切齿道,“我就说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你娘大丧竟然不派人来叫我,原来出了这等事,竟然有人害死我好姐妹……”喘息良久,凤姨平缓了一下气息,点头道,“我明白了,我知道是哪些老杂碎害死你娘了,孩儿别怕,我给你报仇”说完,伸手将苏敏抱起来,往楼上的厢房带,边吩咐人,“去弄滋补的东西来,收拾最软的床铺出来,从今日起她就是我闺女了”·那些姑娘们面面相觑,随后赶紧去忙了。
殷寂离和辕冽还有雀尾坐在大堂里对视了一眼,发现自己被撂下,没人搭理了··半晌,雀尾咳嗽了一声,道,“呃……正好,咱们去看看姑娘们的闺房”·殷寂离和辕冽同时,狠狠飞了个白眼给他··苏敏被凤姨安顿了下来,凤姨仔细检查了她的伤势,当知道她全身几十处刀伤,她娘被人毒死之后,也是忍不住流下泪来,摇着头道,“你娘那是天大的好人,南国之母,那帮老不死的怎么忍心害她呀”·苏敏也跟着哭,不过她伤刚好,贺羽说了,不得伤心过度,不然容易金创迸发,危及性命。
凤姨听殷寂离说了,赶紧止住哭,不去引着苏敏想伤心事了,好一番安慰又加上疼爱,苏敏方缓过来了些···雀尾道,“凤姨,我们也想给南王报仇,你知道什么线索,不妨告诉我们。”
凤姨抬眼看了看三人,转眼看辕冽,问,“辕将军呢,愿意出兵帮南国”·辕冽点头···凤姨眼神微微变换,问,“我只知道,若是攻打南国,必然劳师远行,到时候,辕将军在京城之中势力受损不说,远征还可能折损人马,辕将军会做这亏本的买卖”·辕冽皱眉,这凤姨别看是一介女流,可审时度势很有些见地,果然不是泛泛之辈。
这问题,他还真是有些不好回答,毕竟刚刚见面,不知根不知底的,不好说太多,可不说,怎么让人信服呢·豪门世家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江湖恩怨··正在为难,就听殷寂离笑着回答,“千金易得、兵将易得,这人心却是难求,天时地利都有了,如今就差人和,人和好办事么。”
凤姨愣了愣,转眼看殷寂离,良久才笑着摇摇头,道,“新科状元,好口才·”·殷寂离也笑着摇摇头,一脸茫然佯装不知地说,“非也,是凤姨好聪明。”
“哈哈·”凤姨让他逗乐了,点头,“好辕将军肯帮忙,何愁大害不除,我一定得说才是,几位,请坐·”·雀尾满意,拿了凳子坐下,殷寂离落座时,瞟了辕冽一眼,对他眨眨眼,像是说——看到没厉害吧·辕冽有些无奈,这人,爱时让人巴不得亲他一口,恨时让人忍不住想咬死他。
殷寂离见辕冽吃瘪,心满意足回过头,却见苏敏正在看他,那样子有些凶恶也有些不悦,殷寂离一惊,心说……哪里得罪这新南王了··苏敏建殷寂离傻样,不满回头,低头不语。
凤姨注意到了,笑着伸手轻轻拍了拍她肩头,低声道,“敏儿,好眼光·”·苏敏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凤姨一眼,凤姨摇摇头,叹息,“只可惜,不易得啊。”
苏敏心里明了,也有些着急··凤姨爱抚地摸摸她头发,道,“莫急,凤姨是过来人,以后慢慢破解给你听,咱们有法子,你先养着病·”·苏敏一听心中欣喜,立刻乖乖点了点头,又看了殷寂离一眼,低头不语。
殷寂离自顾自吃茶,脸上没什么异样表情,似乎没听到,·辕冽看着他,心中着急,这书呆子,究竟是懂了还是没懂按理来说,没理由自己对他的心思他一眼就看穿了,苏敏这单纯丫头对他那么明显的意思,他却看不出来啊怎么就没个表示呢难道不怕人家姑娘误会下去··雀尾看着这头暗潮汹涌,只觉有趣,这年轻就是好啊,大难临头也好富贵将至也罢,情啊爱啊什么的,总能放在最前头。
·“如今登基的人是谁”凤姨问苏敏··“瑶桂·”苏敏回答··凤姨点了点头,道,“果然。”
“凤姨你认得她”苏敏问··“瑶桂的娘亲那是你娘同父异母的妹子,她当年就跟你娘抢过南国宗主之位·”··苏敏有些不解,“母皇没跟我说过啊。”
“你娘那人就是这样的,不想你恨别人·”凤姨摇了摇头,道,“这次造反是蓄谋已久的,其中主要参与的就是瑶家那一派,还有三公·”·“我娘有那么不得人心么”苏敏有些丧气,“我娘为了南国,什么都付出了”·“不是你娘不好”凤姨冷笑一声,“是那群贱人想男人想疯了”·苏敏一惊,殷寂离和辕冽也一惊,殷寂离暗道,哎呀,阿弥陀佛,怎么这年头的女人都那么凶悍啊··“和男人有什么关系么”苏敏问。
“南国周边几个小国,早就跟南国那些王室勾搭上了,他们是恨你娘和你坚持不把皇位让给男人”凤姨道,“因为南国崇尚走婚,男人不得留在南国必须驱逐。
而那些男人眼馋南国的肥沃富饶,想要用计侵吞,扶他们的相好上位,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殷寂离在一旁听了,对辕冽眨眨眼··辕冽有些不解地看他。
殷寂离小声说,“不过……一个国家都是女人,没有男人……这也有些不太好吧”··“我南国世世代代都是走婚的”苏敏道,“也不是没有男人,只是男人不能继承王位,婚后也得听女人的,这是南国传统。”
殷寂离一挑眉,不说话了,辕冽皱眉看了看他——你管别人那么多呢这是人家传统·殷寂离不做声,心说,传统也不能跟人的本性相悖吧这两情相通情意相投自然是要长相厮守,什么走婚啊……而且女人一生必然要婚孕生子,那是需要男人照顾的再说了,难道生了儿子,等他大了还要赶他走··苏敏见殷寂离神色,就觉委屈,道,“其实你不知道的,母皇对婚恋已经放得很松了,再说了,你们知不知道南国周边的部落,都是一夫多妻制的,女人不是人,是物品”·殷寂离一愣。
“南国的国界是对外不对内的,就是外头的男人不准进,所有的女人都能进,进来了就受到庇护·同时,南国的女人如果真找到了能厮守的男人,都能出去的绝对不拦着。”
苏敏说着,咳嗽了几声,道,“我母皇是为了南面千百万被迫害的女人造了一个安全得国度,南国的富足也是我们自己一手创造的,如果南国再给那些贪得无厌好色残忍的部族抢了去,那南边的女人更加暗无天日地过日子了。”
··殷寂离听得眼眉挑起老高,连连点头道,“我明白了,是我错怪你母皇了,南国这制度是对的是我短见了·”·苏敏看了看殷寂离,殷寂离认真道,“我说真的,要我给你赔罪不”·苏敏脸上委屈没了,摇摇头,不悦早就烟消云散了。
殷寂离拍拍胸脯,心说,娘啊……她娘是圣女啊,这可是救了万千女子了·想到这里,他用胳膊肘捅捅辕冽,道,“唉,说真的,无论什么法子,你都得救救那些女子啊”·辕冽也听得挺有感触,谁不是娘亲生养的呢谁又没个姐妹怎能任人欺凌当做物品就点头答应,可再一转眼,就见苏敏一脸钦慕地看着殷寂离。
那眼神,比齐灵还明显了……·辕冽再看殷寂离,就见他还有心思与雀尾抢点心呢,望天叹了口气……辕冽咬牙,这妖孽,勾完男人勾女人,都不消停··35·35、一念之差 ... ··苏敏虽然伤重,又舍不得凤姨,但她一个黄花闺女留在宜凤阁那种地方终究是不合适,因此最后还是跟殷寂离他们回到了衙门。
“然后呢咱们派兵攻打南国”辕冽回到衙门后,问雀尾··雀尾笑了笑,道,“无凭无据的,怎么打啊你就拉着几十万人到边关,然后跟那新南王拉出马来大战三百合”··辕冽无奈,只好问,“那你说如何是好”·“得先让南国百姓怀疑她,她毕竟是作假的。”
雀尾打了个哈欠,“这法子你们自个儿想吧,我要去睡一会儿,困呐·”·见雀尾走了,殷寂离和辕冽准备出去吃个饭,慢慢想···“你觉得呢”辕冽问。
殷寂离想了想,“嗯……找些人到南国过放消息吧,然后等苏敏伤好些,让皇上见她,并下诏书,令南王来朝”·“那假南王铁定不敢来。”
辕冽也很是笃定,“这样一来必然会引起南国百姓的怀疑”··“嗯·”殷寂离无所谓地点点头,到,“这主意么,说好好说坏坏。”
“你怕打草惊蛇”辕冽问··殷寂离伸手轻轻一拍他,道了声,“从长计议吧·”就径直走了··辕冽在后面跟着,两人路过一个铺子的时候,就见贺羽匆匆走出来,手上拿着大包小包的药材,殷寂离上前一步拍他肩膀,笑问,“喂,干嘛呢鬼鬼祟祟的”··“哪儿有。”
贺羽行色匆匆的,提着草药就要往前走··殷寂离追上,问,“唉,你脸怎么了”·“什么怎么了”贺羽回头看他。
辕冽此时也走了上来,看了看贺羽,一愣,“呃……脸上怎么那么些红疹子喝酒了长的酒斑么”·“不能吧。”
殷寂离凑上去看,到,“以前从来没见你喝酒长斑过啊·”·“没事儿·”贺羽摇头继续往前走,似乎并不在意,只是道,“过了今日就好了。”
“啊”殷寂离更加好奇了,追上问,“什么叫过了今日就好多了啊你……是不是在做奇怪的事啊”·“没”贺羽横了他一眼,那眼神,殷寂离莫名觉察出了些异样来,问,“你……不是在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吧”·贺羽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确实突然微微一笑,说了声,“没什么。”
随后,留下了一个诡异的背影给殷寂离,然后急匆匆走了··殷寂离在原地站着摸不着头脑,纳闷了……这是怎么了··“对了。”
这时候,辕冽走了上来,道,“你知道么,箫洛这几天在和贺羽斗气·”·“啊”殷寂离一愣,他这阵子都在忙苏敏的事情,因此没在意贺羽,就问,“出什么事了”·“之前箫洛不是约了贺羽好几次,贺羽都在忙么”辕冽问。
“恩·”殷寂离点了点头,心说,贺羽还真是将自己讲的那条保持距离,贯彻得实在啊既然好几天对箫洛的邀请视若无睹···“贺羽大概不了解箫洛的为人。”
辕冽突然道,“他从小就是个好玩的,对于情啊爱的不是很上心,跟你一样,仗着自己有副好皮相,就处处欺负人”·“我哪儿有”殷寂离不满。
“我问过他,怎么认识贺羽的·”·“哦,像是小时候,箫洛找贺羽的老师看病,他老师让箫洛拜贺羽为师什么的……而且箫洛救过贺羽的命。”
殷寂离笑了笑,“贺羽是个死心眼,一直对箫洛念念不忘,我倒是觉得箫洛不太适合他”·“箫洛跟我关系不错,就算是兄弟,某些方面我也不帮他。”
辕冽冷笑了一声,道,“他一年处过的美少年没有一百也有五十,每个都是三四天的热度,再好看的,也都长不过一个月去,有些只是一夜欢愉之后就弃了,好些人为了他自尽,他也不在意。”
·殷寂离皱眉,“为什么啊一般人很难会做到这么绝吧,天生的坏人”·“你想知道为什么”辕冽微微一笑,低声道,“我知道这秘密“·殷寂离睁大了眼睛看他,问,“秘密”·辕冽挑了挑嘴角,“跟贺羽有关系。
“·殷寂离一皱眉··“因为箫洛很小的时候,喜欢上了贺羽·”辕冽道,“可是贺羽却是狠狠回绝了他,而箫洛则是记住了贺羽年轻时候的样貌,所以才会迷恋了美少年,却又不专情。”
·“那他应该很恨贺羽才是了”殷寂离问··辕冽点了点头,道,“不过前阵子箫洛跟我喝酒的时候说起,没想到贺羽长大了竟然变得那么平凡了,一点意思都没有。”
殷寂离皱起了眉头,这箫洛果然跟他算出来的一样,会害得贺羽受大半生的苦……这样的人迟早别要了得了·“然后呢”殷寂离收起心思,问辕冽,“他既然那么讨厌贺羽,干吗还要来找他”·豪门世家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江湖恩怨·“箫洛说……逗逗他。”
辕冽有些歉意地说···殷寂离冷笑了一声,点点头,看辕冽,“你之前就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辕冽叹了口气,没法还嘴。
“我知道了,兄弟么”殷寂离连连点头,“你明知道贺羽会受害,箫洛在耍他,就是见死不救”·“我原先只当箫洛说说玩的,而且贺羽不是没搭理他么”辕冽也有些无奈,“没想到,前几天箫洛喜滋滋地对我说,他可算是报了仇了,这回贺羽必然怄死了。”
殷寂离惊骇,“那人渣干什么了”·辕冽耸耸肩,“那具体我就不清楚了,总之那天之后,箫洛就不去约贺羽了,说是已经报仇了。”
殷寂离听后,气得鼻子都歪了,恶狠狠瞪辕冽,“你怎么这样啊贺羽救了你们多少人了你不拿他当兄弟但是好歹也是朋友吧,怎么就看着他被人欺负”·“我都说了我起先并不知道”辕冽解释,“你要不然去劝劝贺羽让他别干傻事,再说了,箫洛那是我未来左膀右臂,他可别一个不高兴,弄个什么毒药将他毒死了,那我就划不来了”·“说了半天,还是你的江山”殷寂离白了辕冽一眼,转身气冲冲走了。
·辕冽在后头追,问,“你上哪儿去找贺羽”·殷寂离冷冷一笑,道,“谁说我找贺羽去,我去给贺羽报仇去”·“你想怎样”辕冽上前,“箫洛功夫不错人也鬼,你能拿他怎么着”·殷寂离冷笑了一声,道,“他功夫比你好么”·“这到没有。”
“他有我聪明么”·“单论智慧的话,你还是强一些·”·“那不就结了”殷寂离往前走,“这个箫洛,这次必然让他知道厉害”说完,殷寂离往渡头感,箫洛长在那儿喝酒,他要给自家兄弟出头。
辕冽左右为难,但是也只好跟着···贺羽急匆匆回到了府衙后,将自己反锁在了房间里头,继续炼药,最终,弄出了好些散方来,包成包,烧制成了丹药··他取了面铜镜过来,对着镜子里头的自己看了良久,就见脸上的疹子已经变成了痂子,耸起,似乎是要掉下来,整张脸有些肿……看起来好吓人。
·贺羽微微一笑,将那些丹药拿出来,尽数用汤药喂下,旁边,是一口烧热了的大缸,里头都是汤药··贺羽脱了衣服爬进了缸里,将自己浸没,同时,眉头紧皱,只觉得周身火烧一般的疼。
贺羽咬紧牙关抓紧了缸壁,告诫自己——忍过这一晚,箫洛……叫你把我一片真心当粪土我不会放过你的··殷寂离边走边打喷嚏,就觉得浑身寒丝丝的不得劲,辕冽拉住他,“你是不是伤风了回去让贺羽看看,别折腾了”·“不行”殷寂离咬牙,“我咽不下这口气”·很快赶到了渡头,前方果然就看到了箫洛的画舫。
远远望去,画舫之上,箫洛正凭栏喝酒,身旁一个俊美的少年正笑着跟他说话···殷寂离嘴角抽了抽,看辕冽,“怎么这种人你也会跟他做兄弟”·辕冽也觉得箫洛自从见了贺羽之后,越来越放任了,就道,“他原本虽然胡来,但还不像如今这般讨人嫌,不瞒你说,我倒觉得是他做出来给人看的”·殷寂离一愣,突然伸手摸了摸下巴,低声道,“哦……”·“哦什么”·“我懂了,箫洛似其实很在意贺羽啊。”
殷寂离想到这里,笑了起来,低声道,“走,咱们气死他去”·“你……”辕冽想要阻止但是被殷寂离一个白眼飞过来,“你敢给我捣乱我可不帮你夺江山明儿个我就带着贺羽衣锦还乡去”·“行行……”辕冽无奈摇头,想着也是箫洛不对,就顺着殷寂离的意思吧,当给贺羽出出气。
·辕冽想要带着他殷寂离过去,殷寂离却摆摆手,“叫条画舫,咱们假装偶遇”·辕冽也懒得多争辩了,干脆他说什么是什么吧·上了画舫,就向箫洛那艘画舫行驶过去。
箫洛远远看见了,就见殷寂离和辕冽正靠在栏杆上端着酒杯不知道说着什么,突然想起来,可以打听一下贺羽的情况,不知道会不会在家里发脾气别说,那天气他的时候,见他脸色苍白,箫洛心里还真有些不舒服……不过总算是报仇了。
·眼看着两艘画舫相擦而过,箫洛就对两人招手··原本,辕冽以为殷寂离定然不理睬箫洛,连箫洛都准备好吃殷寂离的一记白眼了,可没想到的是,殷寂离却是对他笑道,“诶你怎么在这儿”·箫洛愣了愣,心说……大概贺羽没跟殷寂离说吧。
就一笑,对身边的少年说了几句,一跃翻过船栏,到了殷寂离他们的画舫之上···箫洛一笑,“你俩怎么有兴致来游湖”·“别提了。”
殷寂离显得有些不满,“贺羽也不知道怎么搞的,约了咱们来游湖,自己跟老相好跑了·”·箫洛微微一愣,问,“老相好”·“呃……”殷寂离赶紧摇摇头,“没啥,对了,听说有个画舫是专门吃螃蟹的,在哪儿呢”·“是一品斋的船。”
辕冽伸手指了指远处一艘特别大的画舫,“那儿饭菜都好”·“那我们去吧”殷寂离就想要别过箫洛让船家行船。
箫洛拦住,“哦,我正好也要去,一起”·殷寂离一脸狐疑地看了看箫洛身后那个少年,问,“你的红颜知己怎么办”·箫洛摇了摇头,道,“一个谈得来的朋友而已。”
说着,伸手对那少年摆了摆,“你先回去,我有事情做,改天找你”·少年满眼的失落,但是也不敢多说,只好点头离去···殷寂离和辕冽没有多问,跟箫洛一起走了。
·船行半途,箫洛旁敲侧击地问殷寂离,“贺羽有朋友来”·“对啊·”殷寂离点头,“家乡一个老朋友,贺羽太久没回去,所以他就追来了。”
箫洛点点头,但殷寂离就是点到为止,始终不说那人是谁,就问,“刚刚怎么说他是贺羽老相好呢”·殷寂离笑了笑,“不是我不肯说,贺羽很久之前就嘱咐了,不能让你知道那人的事儿。”
箫洛皱眉,问,“为何”·殷寂离看了看他,“他说……叫你好死了这份心·”·箫洛一皱眉,失笑,“什么意思”·“我不知道啊。”
殷寂离赶紧摇头,“他让我别讲的,你别跟他说我胡说八道了,不然该挨骂了·”·“你俩多年兄弟,他会为了这些事骂你么”箫洛问,“对了,他那相好的什么样”·“人样呗。”
殷寂离道,“我跟他兄弟也没用,比不过人家跟他青梅竹马从小就认识啊·”·箫洛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起来,“从小就认识”·“嗯,穿开裆裤那会儿就认识了吧”·箫洛此时的脸色可谓精彩,笑容都有些僵硬,道,“你们去吃饭吧,我想起个事儿……”·“唉不成”殷寂离拦住他,“你不准走”·箫洛吃惊,“为何”·“贺羽这会儿正跟他相好的在家里温存呢,我都给赶出来了,你这会儿万一跑去撞见了,他要怪我的”殷寂离死活不让,拉着箫洛一起去吃了饭。
·不过这回,殷寂离可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一次,他万万没有想到,如今拦着箫洛去找贺羽,等到再见贺羽之时,却已是追悔莫及……·· ·作者有话要说:汗……本本坏了台式用不惯,下午刚买的电脑,win7用得想吐,自己装个XP装到半夜……= =·36·36、一发千钧 ... ··殷寂离可是好好地气了箫洛一通,箫洛喝了不少酒,心里懊丧至极。
他原本就是个极傲慢的人,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说他好、聪明、俊美,因此他一直自信·再加上他天赋异禀天分过人,又是出身望族,打小所有人都围着他转,唯我独尊。
无端生了个病找了神医救治,却是遇上了少年时期比自己更加俊美的少年贺羽,一见倾心后,他就想要走近一些,无奈贺羽是个死性子,对此一窍不通不说,还当面回绝了他。
为此,箫洛很受打击,他一直觉得贺羽是因为不能接受男人所以才回绝他的,是他自己没眼光·毕竟,在箫洛看来,贺羽完全没有拒绝自己的理由,而且贺羽之前也一直对他很好,就是他主动示好自己才会对他动心的,可他却拒绝,这明摆着,他箫家大少爷被人玩弄了,怎么叫他咽得下折口气··前两日贺羽对他不闻不问,但是他看得出来,贺羽眼里有他,因此处处殷勤……终于贺羽那日多喝了几杯动了心说出心意,自己却是以牙还牙狠狠羞辱了他。
当时贺羽满脸的受伤,那眼神让他一度有些内疚,自认为已经报了仇了··可如今,箫洛被殷寂离一番话说了个傻眼,自己折腾了半天,还自以为报复成功了喝酒庆祝,没想到贺羽早就有心上人 ,还是青梅竹马,难怪从小就看不上自己了。
箫洛突然想起现在贺羽估计正在和心上人温存,心里就怄得慌……而最让他难以接受的是,之前他还自作聪明,实在是丢人丢到家了···这样一路心不在焉,殷寂离在逗他生气,给贺羽初期,辕冽则是有些看不下去了。
见殷寂离端着酒杯上船尾晃悠,辕冽赶紧就了过去,拦住他说,“你怎么编这话骗他万一他与贺羽双方都有意思,但是被你这一番话搅黄了呢”·殷寂离冷笑一声,“散了更好。”
辕冽皱起眉头,道,“你怎么能这样别人的恩怨,算不算是别人说的,你凭什么做主”·殷寂离听着这话听刺耳的,不满道,“有什么不对,你不知道贺羽为了箫洛日日研究医术坚持了十多年么”·“为什么”辕冽有些不明白,“箫洛的病不是早就好了么”·“他以为他连着吃了好几年的药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还是从地底下长出来的”殷寂离皱眉,“贺羽他师父早就不管这事儿了,是贺羽救了他的小命”··“那……你的意思是箫洛错怪了贺羽”辕冽不解,“我最近观察,觉得贺羽也挺中意他的,那他俩之间有误会。”
殷寂离皱了皱眉头,叹气,“贺羽是个直心眼,虽然有时候有些小坏,可是小时候挺纯良老实一人,我跟他青梅竹马,他很小就仍顶箫洛是他真命天子了,只是这人不知道怎么表达,那日箫洛对他说那番话,他大概以为箫洛逗他呢……而且你让他怎么说都是小孩儿。”
豪门世家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江湖恩怨·辕冽皱眉,“那岂不是误会了”·殷寂离点点头,“嗯,而且啊,这事发生的时候才几岁那么小,谁会有这种心思,你那兄弟也太记仇了”·辕冽觉得不值,原来就是误会一场啊,“那贺羽干嘛之前那么久都不理箫洛”·殷寂离凶悍地瞪回去,“你还说你那兄弟什么德行,三天两头搂着个小倌去花天酒地,我要是贺羽,直接用药毒到他不举啊你不知道贺羽多伤心”··……·殷寂离说完,见辕冽没了动静,只是直直眼看他身后,殷寂离一惊,猛回头,就见箫洛目瞪口呆站在那里。
“呃……”·殷寂离也傻眼了,完了,被听到了···而此时,脸色最尴尬的则是箫洛,他这才明白贺羽那是知识因为单纯不会表达,而自己竟然为此事记了那么久的仇……为什么没有再问他一遍但是这变故来得有些突然,箫洛不知道该作何感想,自己现在究竟还像不像小时候那样喜欢贺羽……他自己都不太确定了。
·辕冽见箫洛一脸的惊异和内疚,倒是拿出了大哥的派头来,严厉道,“你玩够了就赶紧去跟贺羽去道歉”·箫洛这回也没言语了,垂头耷拉脑袋的,一点精神都没有,良久才点了点头,心里却是更加混乱。
·辕冽去吩咐船工调头回去,殷寂离跟上去,道,“哎呦,箫洛还挺听你话的啊,不愧是辕大哥·”·辕冽看了看殷寂离,问,“寂离,你有时候和箫洛一样,仗着聪明皮相好,横行霸道,不顾他人感受,做事情也不顾后果,你这样下去,小心终身遗憾。”
殷寂离心里一抽,瞪了辕冽一眼,“你又来了,我招你惹你了”·“你就是招惹我了,你别说你自己不知道”辕冽摇了摇头,道,“你这么玩儿,万一贺羽和箫洛真的从此反目成仇了,你心里安啊”·殷寂离听着有些委屈,辕冽知道什么就开始教训自己,他知道自己算出命来贺羽和箫洛是八字相克的两个人,一旦分开则两人都飞黄腾达,一旦合拢则两人都苦难不断……所以他才有了要分开他们的意思。
辕冽什么都不懂,自己宁可犯了命数也要留下来为他夺江山,他却是说起轻巧的风凉话来叫人心寒···辕冽见殷寂离脸上阴晴不定的,知道他不悦,自己也似乎是说得过头了些,就道,“我就随便说说……”但是殷寂离已经转身走了,去船头喝闷酒去了。
·辕冽倒是也没想到殷寂离真生气了,想想也是,殷寂离还年轻,锋芒盛一点也是正常的事·只是,他内心却更加觉得殷寂离娇贵,必然是从小说风是风说雨是雨过来的,因听不得人说他半分不是。
三人误会之中又添误会,好不容易,总算回到了府里··然而进了府衙,就遇见雀尾溜溜达达从外头回来,手里拿着一只烤鸭,正悠闲地哼着曲子,问众人“回来啦”·“嗯。”
殷寂离点了点头,板着脸往里走···辕冽跟在后面,雀尾微微皱眉,问辕冽,“怎么生那么大气”·辕冽有些尴尬,随口答了一句,“哦,我大概哪句话惹到他了。”
“你怎么总惹他”雀尾似乎有些不满,“小殷子可是你的贵人,好好对人家啊·”·辕冽敷衍地笑了笑,心说,唉,就是你们这些人,惯得他骄横无礼,嚣张跋扈的。
·箫洛走进来问,“贺羽在么”·老头到桌边吃鸡,摇头,“不晓得啊·”·殷寂离则是往院子里走,走到院门口,就见院门关着,还从外头上了锁。
殷寂离皱眉,院子里又没什么东西,不就是一些药材么,锁什么呀··回头,见箫洛跟来了,殷寂离对他摇摇头,“人大概没在·”·箫洛看了看他,问,“他上哪儿去了”·殷寂离坏笑一声,“不是说了么,陪相好的去了吧。”
箫洛脸上沉重,“你……”·殷寂离一挑眉,跟他对视也是不甘示弱··箫洛毕竟理会,无奈,只好转身往外走,“我再去外头找找吧。”
辕冽想上来和殷寂离说几句,但是殷寂离已经扭头进屋去了,关上门··无缘无故又吃了个闭门羹,辕冽有些恼怒,也转身出门和箫洛一起找贺羽去了,心说,我怎么就欠你了,非得看你脸色·殷寂离进屋后觉得乏,还有些头晕,就倒头睡觉,大概是喝酒吹河风有些上头了吧……··睡得迷迷糊糊,殷寂离就感觉一股恶寒由脚底升起,直窜到了脑门,眼前出现了一篇黑暗,黑暗之中,似乎是有人朝他走来,殷寂离看到那人外形似乎是贺羽……低着头,披散着头发,像是被淹死后跑上来的浮尸似的,有些吓人。
殷寂离脑子还清醒,知道自己大概在做梦,然而像要醒过来却醒不了,身上像是被千钧巨石压住了动弹不得,他知道自己是梦魇了,又感觉手脚麻,就想挣扎着让自己赶紧清醒过来,但身子就是不听话。
正在难受之时,寂离就感觉有人推他,“寂离寂离”··寂离猛地惊醒了过来,抬眼,就看到辕珞和齐灵正在身旁呢。
“嗯……”·寂离摸着额头缓缓坐了起来,一身冷汗,抬眼,就见外头天都黑了··“你做恶梦了啊”齐灵担心地问,边用袖子给他擦汗“这么睡凉不凉”·“没事。”
殷寂离清醒了过来,下床,问,“贺羽回来了没”·“没有啊·”辕珞摇头,“大哥也和箫洛一起去找了,但是没什么线索。”
“还没回来”殷寂离一愣,翻身下床出了房门,刚到门口就看到迎面箫洛和辕冽回来,箫洛问,“哪儿都没找到,他会不会走了”·殷寂离皱着眉头,转身到了贺羽的院子门前,拍门,“贺羽贺羽你在不在里面”·“门是从外面锁上的。”
齐灵道,“应该不在吧”·“贺羽会武功的·”辕冽说,“他完全可能锁上门然后翻墙进去·“·殷寂离听了就白了脸色,心说,那人不会想不开自尽了或者自残之类的吧·“贺羽”殷寂离边拍门边撞。
辕冽拦住他,箫洛上前就是一脚——轰一声,大门被踹开,众人就看到院子里头,药庐窗门紧闭,但是里头的灯却亮着··众人下意识地松了口气——贺羽脾性怪异,又跟箫洛吵了架,因此大概是将自己关在药房里头炼药了……虽然,大家都心里疑惑,为何殷寂离叫门,贺羽都不应··跑到了窑炉门口,就发现门闩是从里面落下的,殷寂离看了看辕冽,辕冽前就是一脚。
箫洛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就怕一冲进去,看到的是出了什么意外的贺羽,那自己估计要懊悔一生了···可出人意料的是,房间里头灯火通明,却并没有贺羽的存在,只是在房间正中央的那个巨大的浴缸,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这是什么”辕冽问,“炼丹的”·殷寂离茫然摇头,“我以前没见过啊……什么时候搬进来的”··“你们吵什么呢”这时候,在外头听到了响动的雀尾走了进来,问,“大晚上的……”·他进入药房一眼就看到那大缸了,抽了一口气,嚷嚷,“哎呀,这是人锅啊不是炼药是在炼人啊”··众人都不解地看他——什么炼人·“这是将活人连成药人的缸啊”雀尾大喊了一声,“别是贺羽小子步了他药王门那些先祖的后尘,要将自己炼成药人了吧”·殷寂离一听,脸色就白了,贺羽的祖上的确有很多代的药王,相传都将自己炼成天下第一的药人,到时候,他就浑身剧毒或者全身的药……总之连碰都没发碰了
殷寂离想都没想,上前就拿起一个瓷凳子狠砸··辕冽赶忙拦住他,可此时缸上已经出现了一个大窟窿……里头有粘稠的绿色汤药流出来··“别碰那药,有毒的”雀尾喊,“功夫好的将缸砸破了,看里头究竟有没有人有的话立刻就出来,其他人都退出去。”
·殷寂离被辕冽拽了出去,其他人也赶紧跑到了院子·箫洛跃上了一旁的桌子,抬脚踢飞了一个砚台直接砸中了缸壁……随后,卡啦啦几声响动,整个缸裂开……·“哗啦”一声,缸碎裂,缸里的药都涌了出来,贺羽一眼就看到了缸里有一个人。
他一皱眉,伸手脱下外衣,飞跃过去,一把卷了那人就跃了出来··雀尾赶紧让人准备了热水浴桶··箫洛将人直接放进了热水里头···“怎么样”殷寂离问。
而此时的箫洛,则是目瞪口呆地站在浴桶旁边,脸色白得和纸一般,不敢相信地看着桶里的人··“不对劲啊·”辕冽刚刚那一瞬间也看到了浴桶里头那人的样子,觉得不像是贺羽啊,好似一个十几岁的弱质少年,身材也比之前瘦小了好些。
·这时候,就听到浴桶之中传来了几声轻轻的咳嗽,声音清郎,少年一般……很是动听··殷寂离一愣,就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同时,就见浴桶里头水波翻动,一双手白皙-纤瘦的手缓缓地攀上了浴桶壁,桶中人抬起了头来,望向外面。
那人突然将额前碍事的头发扶开,露出真面目来,有些不满地看了看众人,淡淡道,“都怪你们,差一点点就成功了……”·众人再仔细一看他的样貌,瞬间,全都僵住了。
·“你……你……”殷寂离摇着头似乎不愿相信··齐灵则是躲到辕珞身背后,问,“怎么回事啊,怎么会变成这样”·辕冽看了看一旁的雀尾,就见老头一脸惋惜又无奈地摇了摇头,道,“唉……多情自古空余恨啊,划不来,划不来呀,年轻人怎么那么想不开呢。”
说完,长叹一声,转身离去……··37·37、势不可挡 ... ··在木桶里爬出来的人,有一头黑色的浓密长发,看起来异常年轻,不过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皮肤白-皙光滑,湿漉漉的沾着水珠,清瘦纤细。
那少年缓缓抬头,清隽秀美的一张脸,下巴尖尖有些稚气,大眼睛,高挺的鼻梁和薄唇,让人忍不住惊叹——好个秀美少年啊···殷寂离傻眼了,这人何其熟悉,正是年少时候的贺羽。
殷寂离和贺羽少年被合称为青云双秀,因为两人少年时真是“艳”压一方,整个青云城里,无论男女,哪个都不如两人漂亮··豪门世家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只是随着年纪的慢慢增长,殷寂离养尊处优懒怠动弹整日躲起来看书,身材拔高了却不见壮,而且他五官出众天资过人,因此越长越是俊美。
贺羽因为长年习武,身材渐渐伟岸挺拔,脱去了少年时期的俊美,再加上他本人总是与草药打交道,不善修饰,越长大就越是平庸了,于是,青云双秀变成了殷寂离一人独秀,贺羽则是成了个斯文夫子。
然而如今眼前的少年,活脱脱年轻了五岁的贺羽···殷寂离看了他良久,顿时火往上撞,上前狠踹一脚木桶,疼得直蹦,“贺羽,你疯了你把自己弄成这样子想干嘛你快点变回去”·贺羽攀在桶壁上,抬眼看了看殷寂离,笑道,“寂离……你真可爱。”
殷寂离倒抽了一口冷气,贺羽被妖精附体啦还是只狐狸精不成·“辕冽”殷寂离一嗓子将震惊之中的辕冽也唤醒了,抬眼看他,“啊”·“拿两根筷子给我”殷寂离嚷嚷了一声 ,一把拉住贺羽的手,“恶灵退散,哪里来的妖孽”·贺羽挑起嘴角一笑,斜眼看了看殷寂离,道。
“给我拿件衣裳来”·殷寂离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想凑过去看看,屁股后面有没有狐狸尾巴,让贺羽泼了一身水,“别看要不要脸啊。”
“呵……”殷寂离再次张大了嘴吧,一旁辕冽将他拉走了,“别添乱了·”·齐灵和辕珞都明白过来了,齐灵跑去房里,给贺羽拿了一条衣裳来,递给他,见贺羽伸过来接衣裳的手,跟自己的一样白、细腻……好像皮肤还更好些。
齐灵一脸羡慕地看着他穿了衣服准备爬上来,那脖子那肩膀,看得自个儿都脸红了,心说——这个有没有药可以吃啊··辕珞一眼瞅出这丫头想什么,赶紧拉她退到一旁,对她摆手,“唉……这个,有违天道,不是好事啊”·“是么”齐灵嘟囔了一声,“让我活到七老八十人老珠黄满脸褶子,我能刻永远十六岁活个三十年死掉。”
“尽瞎说……”辕珞没辙了,想找殷寂离帮忙··但是此时殷寂离正被辕冽拉着阻止呢,“你别闹了成不成啊”·“他疯了,我要去打醒他”殷寂离嚷嚷,“贺羽,你小子有毛病啊”·贺羽穿好衣服,湿漉漉从浴桶之中爬出来,众人才发现,当真的就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么身材都矮了好些,见了鬼了。
“要死了啊”殷寂离急得直跺脚,“能不能变回去啊”·“这是我药王门的老方法·”贺羽面无表情,看了箫洛一眼,“我这辈子,从今往后就是这样子了,永远不会老,至于会不会死,我就不知道了,可惜啊,没能泡到明天早晨,如果到了明早,我就能成为药人了。”
“真好哦·”齐灵是唯一一个觉得好的人,其他人都是一脸的震惊与骇然···“你……为何”箫洛一脸茫然地看着贺羽,虽然……这个样子他比较喜欢,但是……·贺羽却是看着箫洛一笑,低声道,“别太在意,我变成这样子与你无关。”
说完,准备进屋···殷寂离哪里肯放,问,“唉,你等等说明白再走,这样子不会老了是什么意思”·贺羽停下来,回头对殷寂离笑了笑,问,“寂离,你要不要试试”·“免了吧”殷寂离白了他一眼,上前看了看,问,“会不会对身体不好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你这命算得太准,所以我不想告诉你·”贺羽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命这种东西,知道了和不知道,其实没什么区别,知道了反而更不好,人就是这样蠢,明知道是不好,还要一头撞上去,所以死了也不用后悔,是自己活该。”
说完,便走了···殷寂离皱着眉头还想说什么,却让辕冽拉住了,等贺羽进了屋子,殷寂离站在院子当中,脸上是慢慢的懊悔···正这时候,就见外头季思走了进来,“都在啊,辕冽,皇上让你进宫呢,带上苏敏一块儿去。”
·“季相,你将苏敏的事情齐奏了”殷寂离回过神来,问··“嗯·”季思点头,“皇上听了也是震惊,我提了你说想要带兵去征讨南国,皇上很是欣喜,让你进宫呢。”
辕冽一笑,摇了摇头,果然如此么··“呢进宫吧·”殷寂离推推辕冽,道,“我去看看贺羽·“·“贺神医怎么了么”季思不解,边道,“对了寂离,你也跟着一块儿去吧,最好是能一起出征。”
“我也正有此意·”辕冽想了想,“我就说寂离会神算,带去可以帮忙,只要我肯离开乐都,皇上估计就求之不得了,我跟他要谁他都会给的。”
说完,将要跑去后头找贺羽的殷寂离拉了,道,“走,跟我进宫去”·“我也去啊这种小事你自己去不就好了么……唉”殷寂离让辕冽强行拉了出去。
·“你干嘛”·和辕冽一起往皇宫走,身后跟着坐在轿子里的苏敏,殷寂离不满地看他,“非要拉我来”·“贺羽那事情已成定局,你现在去搅和也没用啊。”
辕冽道,“还不如让箫洛跟他谈呢,不过好在雀尾阻止得及时,不然贺羽变成了药人,那箫洛可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变成药人了也就等于变成妖人了”殷寂离愤愤道,“不就一个箫洛么,没了他说不定以后还能遇到更好的,他贺羽就为了这样一个人,将自己下半生的希望都断送了值得么糊涂”·“感情到时大多冲动。”
辕冽看他,“你不也是·”·“辕冽你什么意思啊,总是针对我”殷寂离不满起来··辕冽正色道,“你的确该反省反省,这次若不是你执意胡闹,说不定能早些回来……”·辕冽脱口而出,就见殷寂离脸都白了,知道自己说到了他的痛处,心中也有些不忍……明明本意是想安慰他的,赶紧道,“唉,算了,反证也发生了,而且贺羽不就是变回年轻样子了么,药人也没炼成。”
殷寂离却并不领情,丢下一句,“辕冽,你是混蛋”说完,径直走了,心中不满又不甘,凭什么他要为这么个人争江山,自己也是犯贱了不就是命数么,正是合了贺羽那句,人就是蠢,明知道没好下场,还要往上撞,撞死了也叫活该··“你别不高兴。”
辕冽见殷寂离板着脸,就追上去,“是我说错话了·”·殷寂离继续往前走,心里难受,如果刚刚真的别自作聪明去算进箫洛算账,早些回去,也不会吹了河风,脑袋犯浑。
如果清醒着,看到贺羽院子门锁了他必然生疑早些进去,贺羽说不定还没钻进那桶里呢,与他细细解说一番,没准他就想通了,不乱来了··说来说去,自己与箫洛斗气,与其说是为贺羽出头,不如说是自己心里气不过而已……辕冽的话虽然难听,但是说得其实没错,自己就是这讨人嫌的性子。
殷寂离越想越憋屈,这辈子都没那么懊丧过···辕冽见殷寂离垂头丧气,心情也是有些复杂,贺羽吃药变回了少年模样,对于自己来说并没什么影响,辕冽与贺羽只是泛泛之交,自己生性也比较冷漠,贺羽又没死,不过换了身皮相,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殷寂离呢……·他如今像是受了很大打击,辕冽心中竟然莫名觉得痛快,看他平日整天一切尽在掌握的聪明样子,如今他栽了坑,自己心里只觉得挺痛快。
于是,高兴加内疚,让辕冽变得有些糊涂,自己对这个殷寂离,究竟是抱着怎么样的心思呢··进宫面圣非常的顺利,苏敏将事情经过一说,陈靖震怒,命令辕冽率领人马,将南国篡位之人赶走,解救南国百姓。
辕冽欣然领命,提出要带殷寂离同行,陈靖立刻答应,的确是大有只要辕冽肯发兵离开乐都,说带走谁就带走谁,没问题···之后几天,箫洛每日都会来殷寂离的府里,只是贺羽挺忙没空搭理,这次要攻打南方,据苏敏所说,南方外族善于用毒,因此贺羽要调配大量解药,以备不时只需。
箫洛连吃了几个闭门羹,也没话说,毕竟自己理亏,贺羽的事情来的太快,他还来不及应对事情就已经发生了,因此如今他是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而殷寂离这几天一反常态,闷闷不乐不肯见人。
辕冽没想到只是随便几句话,竟然让殷寂离生气如此之久,他原本以为殷寂离别扭几天也就好了,没想到真的伤了他心,便有些内疚,早知道就不说了··四个人,原本挺好的,却各自心里有了个疙瘩,在一起相处别别扭扭的。
幸好最近事多各忙各的,并没有发生什么摩擦···几日后,大军准备就绪,辕冽率领兵马十五万,浩浩荡荡开赴南疆···南景王朝要发兵攻打南国,和南国王位被篡夺,如今的是假南王的消息不胫而走,在南部一带掀起了轩然大波。
南国百姓更加是疑惑不解,然而流言四起,但新任的南王却始终没有出来澄清,这遭到了很多百姓的怀疑·南国朝中的王公贵族更是疑惑,因为南王到现在为止,从来都没拿下过自己的面具来。
而在南国以外的部族,这条消息,也引起了一个人的注意··……··在西南边陲,最靠近缅国的地方,有一块山地,那里居住着一个人口不足三千的小部族,组长刚刚病死,他的儿子继位,今年十九岁,名字叫蛮,部族的族人称他为蛮王。
……·这个部族久居山地,族人靠狩猎和采药维生,蛮王年轻气盛,关键是天赋异禀,能征惯战,跟他的贴身侍卫一起带着族人征战,不到半年时间,就已经将领地扩张到了原来的三倍之多,如今,蛮国已经成了南方仅次于南国的大族,威慑着周边的诸小国。
·这一天,也就是辕冽发兵的第十日··蛮国的皇宫里后院里,河边竹塌上,有个年轻的男子正坐着看书··这男子有着一般南方部族少有的白净皮肤,面向温和俊朗,正专注地看一本书。
他另一只手上拿着半个干馒头,河里一众鲤鱼窜来窜去,正等着他喂食,然而他却似乎是看书看入了迷···正这时候,突然后头扑上了一个人来,一把搂住了他脖子。
那青年一惊,手里的馒头整个掉进了河里,鲤鱼们上去哄抢··“哈哈哈……”身后扑他的人大笑起来,··那青年回头看了看,就见那人的嚣张笑容,“王……”·“云,说了多少遍了,跟以前一样叫我蛮么。”
扑上来偷袭的年轻人,正是蛮国的蛮王,而被他偷袭的那个斯文男子,是他的侍卫蒋云··“看什么书呢”蛮凑过去,“汉人的春宫图”·“啧……”蒋云有些不满地看了他一眼,收起书,“这是今年南景科举卷子的手抄本,那个新科状元好有才学啊真是旷古奇才”··豪门世家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切……书呆子一个而已。”
蛮王无所谓地笑了笑,搂住蒋云道,“走,别看书了,陪我去趟蜀中·”·“去蜀中……干什么”蒋云不太明白,小声嘟囔,“你又要去喝花酒啊”·“嘿嘿。”
蛮王捏住他下巴,“你想姑娘了呀”·“才没有·”蒋云往后让了让,脸有些红,一看就是个老实人,扯开话题问,“去蜀中干嘛”·“你听说南国篡位的事儿了么”·“嗯。”
蒋云点头,“听说了,不是说南景已经发兵了么”·“可不是”蛮王一笑,“咱们去看看这乱子能不能得些好处 ,我得了权好灭了南景一统天下。”
蒋云笑了起来,“你又来了·”·“不信啊”蛮王凑过去,“要不然咱们打个赌,我若当上了皇帝,你给我当王后怎么样啊”·蒋云哭笑不得,“少胡说,小心被那些长老听到。”
“切,老家伙们·”蛮王不满,蒋云站起来去换衣服,“走吧,去蜀中看看也好·“···38·38、势如破竹 ... ··辕冽的大部队人马,是让副将带着走的,一路往西南去,大多是坦途,走的是官道,而且这十万大军也没处躲藏,只能浩浩荡荡。
辕冽自己则是和殷寂离、贺羽、箫洛以及辕珞一起,带着几个贴身的侍卫,先打扮成商贾,快马赶往南疆一带,先行查探···殷寂离和辕冽相处了几日已经和好了,倒是箫洛和贺羽,一直别别扭扭的。
贺羽如今是有意无意地无视了箫洛,箫洛则也有些气不顺,再加上自己理亏,就权且当做让让那贺羽吧···众人一路无话,这一日,到了临近南国的落水城··这洛水城因为要迎接辕冽十万人马的到来,而开始全城戒严,过往商贾大行人,都要接受检查。
城门口,拍起了长长的入城队伍··殷寂离也到了队伍后面排着,仰脸看着那县城的城门直乐,问身旁辕冽,“唉,你说着城名儿谁给起的好端端的叫什么落水城”··“因为这城中有很多河。”
这时候,排在他们前面的一个黑衣清瘦的男子回过头来,道,“这城几乎建在河上,巷子阡陌纵横很难走还没有围栏,一不小心就落水了,所以得名落水城·”·殷寂离抬眼看了看眼前人,就见着男子只不过十八九岁,皮肤白净清秀,看起来很舒服。
寂离横看竖看,觉得这年轻人极面善也有些老实,就眯起眼睛一笑,“呵呵……哎呀·”·他还没说话,就让一旁辕冽捏捏了胳膊一把··殷寂离揉着胳膊不解地回头看辕冽——干嘛掐我·辕冽瞪了他一眼——你有病啊,一看见老实人就来劲,这人会功夫的·殷寂离愣了愣,辕冽那架势似乎是叫他别惹那年轻人,就回头又看了一眼。
·那年轻人却是完全没看出来殷寂离的心思,打量了一下他和辕冽笑了笑,显得很温和·殷寂离眯起眼睛——呦这人好像比小白兔陈勉还要好玩。
“云,快些·”这时候,前方一个高大的男子骑在马上,回过头来叫那青年··那个叫云的男子对殷寂离笑了笑,转回头骑马追了上去··殷寂离就见前头叫他那男子看起来挺霸道的,身材气场和辕冽有些相似,他见人回来了,还埋怨呢,“你怎么见人就笑啊,小心让人拐了去。”
·“才不会·”那个叫云的男子板起脸佯装不开心地看他,眼里却是有些笑意··那高大男子挑挑眉,余光瞥了殷寂离一眼,见殷寂离样貌出众,微微眯起眼睛,往后扯了扯马,将那个叫云的男子让到自己身前,警觉地又瞪了殷寂离一眼。
殷寂离眨眨眼,那人像是个护食的小孩,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说,这个人是我的,滚远些,不准靠近·殷寂离忍不住校,仔细看,那男子相貌有些像外族,俊朗不说,还带点阴狠,特别是那双眼睛,寂离一挑眉——原来除了辕冽之外,还有人会有这么样一双充满野心的眼睛啊。
·“你干嘛呢”·见同伴发呆,那个叫云的男子回头叫他,“进城啊,你不说馋白切肉么”·那男子一听就泄气了,耳朵根子有些红,转回头跟着走了。
殷寂离在后头看着,眨眨眼——好有趣啊··辕冽见他一双眼睛闪闪发亮,就知道铁定又盯上别人了,摇头,带着众人一起进城··贺羽穿了一身白,一眼看上去,就是个弱质偏偏的美少年,引来了不少人的瞩目。
箫洛微微皱眉——贺羽对着别人都给个笑脸,就给自己一张臭脸,真气··顺利进了城门之后,殷寂离见那面善男子又在身旁了,就笑问,“兄台,熟悉这落水城么”·青年笑了笑,点头,“还行。”
“这里哪儿吃饭比较好”殷寂离问,“我们赶了一天路了,想找个地方落脚·”·“哦,前头的万福楼是落水城里头最好的,那里面……”话没说完,那男子就被他的同伴拉走了,“哎呀,说了万福楼不就行了么,别跟陌生人讲话,小心被拐走了。”
说完,伸手拽着那人的马缰绳,将人带走··殷寂离在后头看着觉得更是有趣,辕珞走上来,“寂离,我们正经找个地方吃饭吧,饿死了”·“好啊。”
殷寂离点点头,和辕冽他们一起,往万福楼走去···刚刚给殷寂离指路的那个年轻人,正是蒋云,而带着他走的,自然是蛮王了··“你怎么这样,人家初来乍到,指个路而已么。”
蒋云有些不满地看蛮王,“再说了我又不是小孩子,怎么可能被拐走”·“你太老实了,这世道坏人多”蛮王撇撇嘴,不忘嘱咐,“还有啊,不准跟人说我爱吃白切肉”·蒋云眨了眨眼,问,“为什么”·“总之不准说。”
蛮王看到前方就是万福楼了,就和蒋云下马,进客栈前回头一看,殷寂离他们也跟来了,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啧一声——烦·“你认得那人啊”蒋云不解地看蛮王,“他跟你有仇怨”·蛮王皱了皱眉头,道,“那人一看就是个书生,我怎么可能跟他有过节”蛮王后头半句话忍住没说——谁让你看人家好看就一直跟人说话的·“唉,蛮,你看他身边那个人,好像功夫很好。”
蒋云道··“不止他,他身后那几个都是高手,就连那个少年都是……切·”蛮王不服地道,“传说中的中原武林人士么”·“我倒是觉得他们像当兵的。”
蒋云摇摇头,“不像是走江湖的·”·蛮王听后微微皱眉,又多看了一眼,目光落到了辕冽的身上,微微一愣,“嘶……”·“怎么了”蒋云见他一脸疑惑。
“没……觉得他好像在哪儿见过呢”蛮王摸了摸头,“眼熟啊·”·“你之前不是看了一堆中原各大将领的画像么”蒋云跟他一起进万福楼,上了二楼找了个临窗的座位坐下,点了蛮王喜欢的食物,边问他,“会不会是个将领“··蒋云一提醒,蛮王就是一激灵,随后摇摇头,道,“不会……那个人好像没那么年轻。”
“谁啊”·“中原第一猛将辕老将军么·”蛮王回答··蒋云倒是一愣,想了想,凑过去提醒,“蛮,辕老将军两个儿子啊,辕冽和辕珞,这次带兵来打仗的,就是辕冽”·蛮王琢磨了半晌,立时觉得对啊,这个极有可能是辕冽啊,就睁大了眼睛看蒋云。
蒋云跟他对视了一会儿,用勺子戳戳他腮帮子,“呦,眼珠子小心掉下来,乖,嘴巴合上·”·蛮王讪讪地摸摸自己的脸,知道自己失态了,蒋云在一旁眯起眼睛笑。
蛮王就看着他一双眼睛笑成了一个半月形,甩甩头,这人,面相老实,其实满眼桃花埋怨归埋怨,却是忍不住,又偷偷去看···辕冽等下了马,殷寂离就要往二楼闯,辕冽拉住他,道,“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人家又没惹你,干嘛盯着不放”·殷寂离“啧了”一声,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刚刚看见那个小云云身边的人了没”·辕冽自然看见了,他也有些意外,觉得看到了一个跟自己差不多的存在——那人,一身的贵气和霸气,还有些野头野脑的,像是个外族,还是个有地位,武功高强的。
·殷寂离揪住辕冽一根指头将他的手拉起来,在手心写了一个“蛮”字,随后一挑眉··辕冽愣了愣,抬眼盯着殷寂离,“当真啊”·殷寂离失笑,“干嘛骗你”·“你怎么知道”·寂离一耸肩,“老子聪明啊”说完,甩着袖子上二楼了,扯着嗓子喊,“小二,要吃饭,上好的白切肉五花肉猪头肉各来二十斤”·“轰”一声,酒楼里好些吃饭的人都笑喷了,好么,这书生一开口就六十斤肉。
辕冽在后头只摇头··箫洛和辕珞也无奈,殷寂离不知道又要惹出些什么是非来了··贺羽倒是心不在焉,西南一带的药草特别多,他正盘算着,一会儿去附近的药铺走走。
箫洛见他落在后面就回头等他,边道,“快些·”·贺羽仰脸看他··就一眼,箫洛就看得心神不宁的,这眼神太熟悉了些,让他忍不住想起年少时候那个贺羽来,与夜夜入他梦中之人正好一致。
箫洛苦涩一笑,这回完蛋了,贺羽如今的样子,他根本无法抵抗啊···众人到了二楼,选了个正对着蒋云和蛮王的位子坐下,殷寂离抬头,就看到蛮王黑着一张脸,眼前放着一盘白切肉、一盘五花肉、还有一盘猪头肉……·殷寂离笑喷,对他眨眨眼。
蛮王脸上尴尬,看一旁的蒋云··蒋云也对殷寂离笑,指指说上的三盘菜,道,“这三道菜属万福楼做得最好了,我们住在南面,平时很少能吃到猪肉,都上这儿来吃。”
蛮王在桌子下面拽着蒋云的衣裳角——别说了,多露怯啊·蒋云却挑挑眉——这有什么啊··殷寂离微微一笑——这个云,真讨人喜欢。
辕冽脸上有些不悦,看殷寂离——你少招惹别人···殷寂离从行囊之中拿出一小坛子酒来扔过去,蒋云伸手接了,果然是个会功夫的··“这个是中原的桂花酒,很好喝的。”
殷寂离对蒋云笑眯眯··豪门世家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江湖恩怨·蒋云点头,“多谢·”··蛮王见蒋云给自己倒酒要喝,忍不住皱眉,小声嘟囔了一句,“少喝别人给的东西……不怕有毒啊”·蒋云喝了一口,对蛮王说,“好喝啊,甜的,你要不要”·蛮王嗅着酒香味了,犹豫半晌,嘀咕了一句,“来一杯尝尝。”
蒋云笑着给他倒酒···辕冽他们的菜也上来了,众人吃喝起来,他们加上带来的侍卫们总共三桌,除了殷寂离和贺羽食量一般外,其他人都很能吃,再加上这万福楼的肉真的是做绝了,六十斤肉还真不嫌多。
·吃了一半,箫洛突然对贺羽道,“一会儿……陪你去街上的药铺转转吧”·箫洛微微一愣,回了一句,“我自己去就行了,你对药又不感兴趣。”
“……”箫洛沉默了一会儿,“你不是要收我为徒么……药王门的传人怎么可能对药没兴趣”·殷寂离和辕冽听到了都一愣——哟呵箫洛算是彻底妥协了啊··贺羽这回倒是没给箫洛脸色看,不说话,答应了下来。
箫洛眼里现出笑意来,给贺羽夹菜,众人也松了口气——这大概算是和好了吧··辕冽看了看殷寂离,像是问——他俩上药铺去了,咱们怎么办·殷寂离微微一笑,瞟了蒋云他们一眼——跟着他们呗。
辕冽想了想,如果这人真是蛮王,倒的确是值得会一会,就点了点头,和殷寂离心照不宣,低头吃饭··众人都心满意足了,唯独坐在殷寂离另一边的辕珞,有些失落——这一路上,寂离一有心思第一个看的一定是大哥,自己看了他好多眼了,他都不回头看自己一眼……···39·39、势均力敌 ... ··与蒋云和蛮王的巧遇,让殷寂离显得有些兴奋。
辕冽也对这两人产生了兴趣,只不过,殷寂离对于蒋云明显的好感,以及对蛮王这个名不见经传的野小子评价过高,这一点让辕冽有些不舒服···两边的饿饭桌,蛮王和蒋云边打趣边吃东西,是不是蛮王还随口来几个荤段子,惹恼了蒋云直踹他。
而这边饭桌,殷寂离吃着东西竖着耳朵听那边的谈话,辕冽想着心事,贺羽和箫洛彼此留意着对方的举动··唯独辕珞,显得很消沉··辕冽见他懒懒的似乎没什么食欲,就伸手给他夹了两筷子白切肉放到碗里,道,“多吃点,怎么无精打采的你要是瘦了,回去爹该骂我了。”
辕珞抬眼,看了看辕冽,苦笑了一声,“哥你别瘦了就好,爹哪儿管我呀·”·殷寂离微微一挑眉··辕冽也没多想,皱眉,“胡说什么,让爹知道了小心挨揍。”
辕珞大概也感觉自己失言了,笑了笑,就着菜吃饭··殷寂离单手托着下巴,看着兄弟俩,边吃东西边想着心思···这时候,就听蛮王问蒋云,“吃完了饭咱们去哪儿玩”·蒋云瞄了他一眼,“就知道玩儿,你不是说来办正经事么。”
“正经事要办也要玩儿么·”蛮王朝天犯了个白眼,伸手掐住蒋云的腮帮子,“你别跟我媳妇儿似的望子成龙行不行啊”·“噗……”殷寂离他们那桌好几个都笑喷了,蒋云伸手回去掐住蛮王的鼻子,“丢死人了你,早叫你多看点书”·蛮王还不服气呢,“看哪门子书啊……密密麻麻都是字咱们找有图的看去。”
蒋云在桌子底下踹蛮王,忙王揉着腿嬉皮笑脸看他···殷寂离瞧见了,就笑着问,“唉,我们傍晚的时候,要去干件有趣的事情,你们有没有兴趣一起去”·蒋云和蛮王都愣了愣,盯着殷寂离看。
半晌,蛮王说,“没兴趣·”·蒋云又踹了他一脚,问殷寂离,“什么事”·殷寂离想了想,用几片瘦肉在空盘子里摆了一个“宫”字,递过去给蒋云。
辕冽有些意外,他们原本计划晚上进趟皇宫查探敌情的·这是很机密的事,殷寂离竟然邀请蛮王他们一起去不知道这人脑袋里又打的什么注意,莫非是想要招揽这两人··蒋云看到了那个“宫”字,微微皱眉,开始盘算要不要冒险。
却听蛮王道,“不去·”·殷寂离和辕冽都一愣,蒋云也看他,心说,莫非有什么顾虑正疑惑,就听蛮王道,“上茅房自个儿去么,干嘛叫别人。”
众人都愣住··蒋云皱眉,“吃饭的时候说什么茅房啊”·“他不说出宫么”蛮王瞅着蒋云笑,“没学问了吧,中原人管拉屎叫出宫……”·“拉你个头啊”蒋云受不了了,“出恭啊丢死人了你”·蛮王摸了摸脑袋,“那宫什么……啊自宫啊”·话刚说完,就听到旁边那几桌辕冽带来的随从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辕冽万年冰山脸也让蛮王逗乐了,心说还正经合着那一个蛮字,这就是个野蛮子啊。
蒋云红着脸,拽过蛮王的耳朵在他耳边嘀嘀咕咕一通说··蛮王一挑眉,“哦……明说么,绕那么多弯子干嘛·”··殷寂离见两人说说笑笑,似乎感情深厚,蒋云应该是蛮王的侍卫吧据说很能干,是他的左膀右臂,能有这样的感情真不容易啊。
想到这里,他又拿出了拨浪鼓来,还没来得及转,就见对过贺羽微微皱眉,对他摇了摇头··殷寂离一愣,想了想,觉得也是……世事难料,谁知道明日会是什么样的光景,如今两人看着让人羡慕不已,万一算出来不好,又不能说,又图惹伤悲,还是期盼他们好吧。
想罢,殷寂离摇摇头,将鼓收了··这时候,就听一旁蒋云说,“我们跟你们去·”·殷寂离看辕冽,辕冽挑眉——既然你都答应了,那还能怎样只好让他们一起去了。
于是,众人说定,晚上一起偷偷入宫···吃完了饭,辕珞说不舒服,要去睡会儿··众人见他脸色似乎不好,担心别是病了,贺羽给他把了把脉,摇头,“无妨,大概累了,休息一下便好。”
辕冽见辕珞回客房去了,隐约,觉得辕珞不像是生病,倒反而像是在不高兴……毕竟做了这么多年的兄弟,两人形影不离的,大致能猜到彼此是哪般心思。
·辕冽正在为难,是去劝劝辕冽,还是就让他休息·却听一旁蛮王道,“唉·”·辕冽回头看他,蛮王笑了笑,问,“听说你功夫不错今儿个待会儿干大事,可别扯爷后腿”·辕冽愣了愣,随即脸上露出了促狭的笑容来,“你说你自己么”·“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吧。”
蛮王倒也不恼,笑问,“吃饱了消消食吧,要不然咱们过两招”·辕冽是早有此意,欣然点头,跟蛮王上院子里比武去了···贺羽和箫洛按照之前说好的,一起离开……去药铺买药。
留下蒋云和殷寂离并排坐在门槛前面坐了,看两人比武···蛮王跟辕冽过了两招,因为两人都是左撇子,所以有些别扭··蒋云指着蛮王道,“唉,你认真点儿打,输了丢人。”
蛮王有气,看了看蒋云身边的殷寂离,似乎有些别扭···殷寂离明白了过来,笑着摇摇头,对辕冽道,“唉,你打着,我去弄些茶水来喝·”·辕冽让个侍卫跟着他,回过头,蛮王见蒋云又独自一人坐在一旁看自己了,立刻精神了起来,和辕冽插招换式打到一处。
两人才交上手就都吃了一惊——暗暗赞叹对方出乎自己的意料,好身手啊···殷寂离去了后院问掌柜的要茶,就看到灶上摆着十几碗银耳莲子汤,便问,“伙计,这汤卖么”·“卖的。”
伙计点头,“五钱银子一碗,一会儿就端出去,有一大锅了·”·殷寂离给了银子,“我都包了,你帮着端出去,给院子里比武的三人·”又叫了跟着自己的侍卫,让他端去给兄弟们。
随后,殷寂离自己喝了一碗,想了想,还是有些担心辕珞··这小子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其实当辕冽的兄弟很辛苦的·他刚刚的言行,似乎和辕冽……有些嫌隙,莫不是因为嫉妒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也难免,他们俩兄弟往一起一站,辕冽将所有的光芒都吸走了,就算辕珞再优秀,与这哥哥一比,也是平庸的了,辕老将军也更喜欢辕冽一点,这很不公平。
辕珞幸亏是比较豁达,所以看得很开从不计较……今日说不定是什么事情触了辕珞的底限,才让他爆了吧··殷寂离端着一盘子银耳莲子汤,觉得应该给他们两兄弟去做做和事老。
上阵父子兵打仗亲兄弟么,这么好感情的两兄弟,别闹翻了···上了二楼的天字号房,就见辕珞屋子的大门紧闭着··殷寂离过去,伸手敲了敲··门响了几下,里头没人答应。
殷寂离又用力拍了拍,里头就传来凶巴巴一声吼,“滚,睡觉呢”··殷寂离一惊,这是以往那个温顺乖巧的辕珞么竟然那么大火气。
想了想,殷寂离觉得自己应该没有惹到他,挨揍的可能性很小,就咳嗽了一声,又敲了敲门,“是我呀·”··屋子里头沉默了片刻,随后,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然后门猛地被拉开。
动作之迅猛,殷寂离差点惊得转身就跑了,总觉得辕珞有可能会冲出来将他一脚踹下楼去··不过,门后出现的是辕珞有些歉意的神色,“寂离……我不知道是你,还以为是酒楼的人。”
殷寂离摇摇头,摆出笑脸来,“不要紧·”·辕珞看了看他手里那碗汤,殷寂离递给他,“我看你没吃多少东西,喝碗汤么”·“嗯”辕珞赶紧接了,让殷寂离进屋来坐下,自己也坐在桌边。
殷寂离看了看房里,就见有些乱,被子在地上,枕头里头的麸子飞了一地……显然辕珞刚刚大发脾气砸东西了·不过他只是砸枕头和被子,没有掀桌子摔凳子……算脾气很内敛了。
殷寂离自我反省了一下,发现自己生气的时候都能拆房子,辕珞真是乖孩子啊,难得··正胡思乱想呢,就见辕珞已经将一碗汤吃完了··殷寂离问他,“还要不要再给你去拿一碗”··“不用”辕珞赶紧摇头,拉住殷寂离的胳膊,“寂离,陪我再坐一会儿吧。”
“嗯·”殷寂离陪配着他坐着···豪门世家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江湖恩怨辕珞就盯着他看···“干嘛”殷寂离拍拍他肩膀,“生气啦”·“你……看得出来我生气”辕珞有些意外又有些紧张,问,“那,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么”·“嗯……”殷寂离单手端着下巴,也叹了口气,道,“其实我能理解你的感受。”
“啊”辕珞很是吃惊,不确定地问,“什么……感受”·“有个辕冽这样的大哥,有时候是要忍一忍的。”
殷寂离拍拍他肩膀,“这种人生出来就压人一头,也没办法啊,不过你想开点么,他是你大哥不是你弟弟所以不要紧,大哥比弟弟能干些,弟弟还能清闲些少挑些担子。”
辕珞愣了愣,抬眼看殷寂离,良久才轻笑了一下,心里叹息,原来……殷寂离以为自己嫉妒辕冽能干、出彩·想到这里,辕珞自嘲,这种念头小时候可能有过,但是大了就不曾有了,因为习惯了。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辕冽有的,他没有……他默默地忍了,习惯就好,因为辕冽比他优秀,辕冽是大哥,可是……·辕珞下意识地抬头看殷寂离,“我不是嫉妒大哥……我们做兄弟那么多年了,我要嫉妒要生气,也不会等到今天。”
“那为什么”殷寂离愣了愣,心说,莫不是谁得罪他了因为别的事情·“你不是很聪明么”辕珞问,“你猜不出来”··“该不会……真的不舒服”·“不是。”
辕珞摇头,转过脸想要说话……却闭上了嘴··殷寂离等半天没听到他说话,却听到了身后传来轻轻一声咳嗽··回过头,只见辕冽拿着一碗银耳汤,站在门口。
·“哥……”辕珞叫了他一声··辕冽点了点头,看到了辕珞手里的空碗,又看了看殷寂离··殷寂离伸手挠挠腮帮子努力保持一张笑脸,心说……娘喂,这叫什么事儿啊。
·辕冽走了进来,将银耳汤放到了辕珞面前,问,“再喝一碗”·“哦·”辕珞点头,“这个好喝·”·殷寂离干笑了两声,赶紧扯开话题,“输了赢了。”
“怎么可能输·”辕冽淡淡来了一句,话里有隐隐的,却是不可动摇的自信···辕珞笑了,对殷寂离道,“大哥……怎么可能输掉。”
殷寂离转脸看他,就见辕珞端着那碗银耳汤,边喝,边喃喃自语,“大哥想要的,一定能到手的,大哥想赢的,绝对没人能抢得过·”·辕冽微微皱眉,殷寂离左右看了看,隐约感觉到事态严重——这两兄弟咋的了··……·而同时,楼下院子里。
“行啦·”蒋云伸手拍着蛮王的肩膀,“不就输了一招么,下次赢回来就成了,生什么气啊”·蛮王一脸沮丧,“那辕冽心眼太多了,他阴我云你会不会看不起我”·蒋云用个勺子搅着碗里的银耳汤,“不是他阴你,是你太阳,我习惯了。”
“你还笑”·“来,喝汤·”蒋云将银耳汤递过去··“这什么呀”蛮王看着碗里搅得糊糊的一大碗酱子,“真恶心,跟刚鼻涕似的……哎呀。”
他的话没说完,蒋云抬手给了他一瓢,“不准挑三拣四,不争气,打架竟然会输,下次我来”·“你果然在意”蛮王哭丧着脸指蒋云,“刚刚你自己不上,明明你功夫比我好,害老子这未来皇帝出丑。”
蒋云白了他一眼,“少罗嗦喝汤”·“云,你最近对我越来越凶·”蛮王低头舀着糊烂烂的汤喝,“甜的……”·“废话。”
“你好凶·”·……·“算了,下次我帮你报仇·”·“你小心输掉,南境第一高手输了那就丢人了·”·“才不会。”
“再来一碗”·“输了只准喝一碗”·“……”···40·40、心知肚明 ... ··辕冽见辕珞吃完了银耳汤,也没说说什么,让他好好休息,就端着两个空碗出去了。
殷寂离看了看辕冽的背影,又回头看辕珞,就见他靠在椅子背上,盯着桌子面发呆··良久,寂离站起来拍拍他肩膀,道,“别在房里发呆了,出去晒晒太阳吧。”
辕珞却突然仰起脸来看他,问,“寂离……”·殷寂离站住了,等他往下说··辕珞看了殷寂离一会儿,问,“我有没有什么地方,是你觉得比大哥好的”·殷寂离一愣,看了辕珞良久,摇了摇头,问,“这个问我么”·“嗯。”
辕珞认真点头··殷寂离一笑,“辕珞,我也是人呀·”·“什么……”辕珞不解,他自然知道殷寂离是人···“是人就有喜好的。”
殷寂离拍了拍他肩膀,“我认为的并不一定就是对的,世人都说对的,你也可以觉得是错的,或者本来就是百无禁忌的·”·辕珞皱眉··殷寂离伸手掐了掐他脸皮,“打起精神来,你哪儿比辕冽好,要问你自己啊。”
辕珞低头,小声嘟囔了一句,“我觉得一点都没有·”·殷寂离笑了,“光这一点,你就比辕冽强了·”·“嗯”辕珞不解。
“你们兄弟两真是奇怪啊,不知道怎么养大的,吃一样的米,一样的爹娘生的,竟然完全不同的性子·”殷寂离有些无奈地摇摇头,“你吧,反省的时候是想,‘我也有优点么’而辕冽那厮,反省的时候则是想,‘我也有缺点’”·辕珞听后琢磨了一会儿,有些自嘲地笑了。
殷寂离收回手,问辕珞,“你敬重你哥么”·辕珞想都没想,点头,“嗯·”·“他若有危险,你肯为他死么”·辕珞依然点头。
“那么他呢”殷寂离问,“你若有危险,他会不会救你”·辕珞赶紧点头,“哥他一定会的·”·殷寂离微笑,“我若有危险,你肯不肯为我死”·“肯的”辕珞站起来,盯着殷寂离看,那气势仿佛有什么呼之欲出,殷寂离心中暗笑,辕冽啊,你也早就发现了吧,你这弟弟根本不是兔子,和你辕冽一样,是条狼啊。
“寂离……”辕珞伸手去抓殷寂离的胳膊,还没碰上,却听殷寂离道,“我不会为你死的·”·辕珞一愣,抬眼看殷寂离··“辕冽也不见得肯为我死。”
殷寂离淡淡一笑,抬眼直视辕珞,“你觉得,值得为一个我而对上你哥么我算个屁啊,那可是你亲兄弟·”·辕珞张大了嘴巴,明白过来后,脸绯红,他原本以为殷寂离根本不知道,没想到,他竟然发现了……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辕珞局促起来,“我……”·殷寂离摇了摇头,“这话我不会跟辕冽说的,知道为什么么”·辕珞皱眉,摇了摇头,讲出了心里话“我总觉得,你比较偏向他,喜欢他更多一些。”
“我那是每天捉弄他没捉弄你,明显对你好一些啊·”殷寂离有些哭笑不得,“因为辕珞挣扎的时候像是困兽斗,你就像只小动物唉唉叫。”
“你……”辕珞气得说不上话来,“寂离,你耍我们兄弟俩么”·殷寂离一挑眉,“我没想捉弄你,我只是因为辕冽最开始惹了我,所以捉弄他而已,你属于误伤。
不过玩儿这种东西,讲究个度,玩过头了就没意思了·”·“你怎么可以这样·”辕珞盯着他问,“那你明不明白我们的心意是怎样的,什么都不明白还是你什么都明白”·“别明白不明白的了,我都晕了。”
殷寂离摆摆手,“什么都明白就太累,什么都不明白就太傻了……”说着,往外走,到了门口对辕珞眨眨眼,“对了,别告诉你哥,我还继续逗他呢。”
说完,乐呵呵走了···辕珞站在房中,愣了良久,寂离的意思是——他不过是逗他俩兄弟玩儿的,让自己别陷进去么·缓缓地走出们去,辕珞站在围栏边往下看……就见底楼,殷寂离已经追上了辕珞,抬脚踹了他屁股一脚,然后转身就跑。
辕冽摔了碗就去追他··辕珞见他俩跑远了,心中突然变得空茫茫一片··一边事才认识几个月,对自己完全没意思的殷寂离,一边是一起长大,跟自己功过患难可互换生死的亲大哥……寂离也说了,根本没法比。
辕珞原本觉得,寂离一番话后自己的理智会回来,这样的选择无论给谁做,都一定会选择自己的亲兄弟可是,辕珞骗不了自己的心……他闹不清楚自己该如何取舍,他的确不想跟辕冽有任何的不快,但是,他想要寂离。
·……·当天下午··辕珞就从楼上下来了,仿佛又变回了原来那个自己,嘻嘻哈哈起来··贺羽双手抱着胳膊看了看身边的殷寂离,“唉,你还挺有办法,真能给劝收了心。”
只是殷寂离并没有回答他··贺羽抬眼看他,就见殷寂离正若有所思地看着辕珞··“怎么了”贺羽不解··殷寂离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苦笑。
·“唉·”·正说话间,身后有人拍了殷寂离一下··他回头,看到是蒋云··“你就是殷寂离吧”蒋云问他。
殷寂离点头,“嗯·”·“我看过你的文章·”蒋云认真道,“你好聪明·”·殷寂离这辈子听过很多夸奖的话,最不喜欢听的就是聪明和漂亮二字,因为在他看来,有学识、有能耐、那是夸他呢,聪明和长得好看一样,是在夸他那个暴发户的爹娘。
不过蒋云这一声聪明,殷寂离却莫名听出了些别的滋味来,还挺受用··“嗯……”殷寂离笑问,“哪方面聪明·”·蒋云笑而不语,站在殷寂离身旁,指了指前面正跟辕冽切磋功夫的蛮王,问,“他怎么样”·豪门世家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江湖恩怨·殷寂离一笑,“不错。”
“有帝王之相么”蒋云问,“我听说你会算命·“·殷寂离想了想,“要我给他算一卦”·“这倒不用,我不太相信算命。”
蒋云摇头,“只想问问你怎么看他的·”·殷寂离觉得好笑,“你不信算命,还让我看”·蒋云点头,“嗯,因为你聪明咯。”
殷寂离一挑眉,认真看了看眼前这个清秀本分,看起来还有些老实的年轻人,良久,点点头,道,“嗯,的确,龙风之姿,帝王之态·”·蒋云似乎很高兴,点头,“好。”
·“可是这世上有帝王情态没帝王命的人很多啊·”殷寂离道,“你看楚霸王,还不是没当上皇帝,相反的,英雄斗小人,小人胜英雄败的情况也很常见啊。”
“那个不要紧·”蒋云道,“如果是我的话,宁可陪着楚霸王战死,也不想跟着高祖荣华富贵·”·“嗯”殷寂离点头,“有志气。”
蒋云说着,犹豫了起来,“只是……”·“只是什么”·“我总觉得他还缺了些什么·”蒋云皱了皱鼻子,“比起他来……缺点儿东西”说着,伸手指了指辕冽。
殷寂离摸摸下巴,道,“嗯……怎么说呢,霸气、野心基本都不差什么了,莫非是一个爱笑一个面瘫”·“哈哈·”蒋云忍不住笑起来,笑声大了些,前头的蛮王立刻转回头来看他,见他跟殷寂离说笑呢,脸色微微一沉。
·殷寂离一挑眉——嗯霸主之相出来了·又看了看身边的蒋云,殷寂离忍不住感慨,真有意思啊,若干年后,大概他们最大的敌人,就是这两个人吧。
真是做敌人,也让人讨厌不起来的两个人啊,此生有敌如此,也算大幸···“走·”殷寂离拽住蒋云··“干嘛去”蒋云不解。
“咱俩喝酒去,别理他们,喝到晚上”殷寂离说着,去跟掌柜的要酒··蒋云想了想,“好·”就真的跟他去了。
贺羽在后面摇头,怎么一个两个都神神叨叨的,魔障了么·这时候,箫洛从外头的车上卸下他们从街上买来的药材,见贺羽摇头,就问,“怎么了”·“都病的不轻,而且还都没药救”贺羽恶狠狠说了一句,抱着胳膊转身走了。
闹得箫洛站在原地,莫名其妙···当夜,喝了几坛子酒的殷寂离和蒋云让辕冽和蛮王拽了出来··“你俩感情够好的啊,还闯不闯皇宫了”蛮王说这话的时候,很有些不高兴。
殷寂离一挑眉,“我也去啊”·“是啊·”辕冽皱眉,“想跑”·“哦,那倒不是,不过我不会功夫,怕扯你们后腿。”
“这个可以放心·”蛮王摇头,“南国大多是女人,高手很有限的·”·“是么”殷寂离吃惊,“我还以为都很厉害。”
“苏敏功夫不错·”蒋云道,“其他都差点·”·“苏敏功夫很好么”辕冽有些吃惊,苏敏身材瘦小,看起来并不像个高手。
“哎呀·”蛮王脸都皱起来了对辕冽摇头,“你这辈子肯定没见过这么彪悍的女人啊”·“你们认识苏敏”殷寂离问两人。
“自然·”蒋云点头,“南蛮就那么小的地方,蛮好歹也是一族的大王·”··殷寂离想了想听后,站在原地转了转,从怀中拿出一张他最近按照苏敏的样子画出来的画像,递给两人,“这是不是苏敏”·“是啊。”
蒋云点头,蛮王也点头,“画得挺像啊·”··“呵呵·”殷寂离摸了摸下巴,莫名一笑··“怎么了”辕冽见殷寂离又是一副打鬼主意的样子,就问。
“我在想……好主意”殷寂离一笑,“咱们虽然有兵马,不过呢,最好能兵不血刃拿下那假皇帝”·众人面面相觑,辕冽笑了笑,对殷寂离道,“那就看你的本事了,我只会打仗。”
殷寂离一笑,笑得颇有些风情,惊得辕冽赶紧移开视线,心说,这妖孽又要害人了··“今晚不宜全部去,留几个人在外面接应·”辕冽收敛了心神,正色道。
众人都点头··辕珞举手,“我功夫最差,我在这里等接应好了,今晚估计还有大批的兵马要过来·”·蒋云一挑眉,这个辕珞性格真不错啊。
“我和箫洛在外面给你们把风吧·”贺羽道···“我们进去咯”蛮王看了看辕冽··辕冽点头,下意识地看蒋云。
“别看了·”蛮王一笑,“云的功夫比我好·”·辕冽点头,“看出来了·”·蛮王有气,一旁蒋云拍他——都说你呆了。
安排好了人手,辕冽问殷寂离,“我们这次进去,要做些什么”·“先看那假南王长什么样子·”殷寂离一笑,“看一眼就行。”
辕冽有些不解,“就看个长相”·“没错·”殷寂离点头,“别让她发现,这次不宜打草惊蛇,另外……”殷寂离看了看蛮王和蒋云,“绑四个人来。”
“四个人”两对视了一眼,“哪四个”··“皇帝身边服侍的人,越近的越好,最好是时机大宫女啊、首领太监啊之类的,或者是看有没有夜会她的王公大臣,带走四个。”
“南国哪里有太监·”蛮王嘟囔了一句··殷寂离坏坏一笑,“你当只有男人能自宫”·“呵……”蛮王睁大了眼睛像是受到了很大的打击,认真问一旁的蒋云,“女人也有那玩意儿”·蒋云快让他气死了,狠狠踹他,“你怎么就一根筋呐”·殷寂离乐得直笑。
·“带四个人是没什么问题·”蒋云拍了拍沮丧但是还很好奇的蛮王,问殷寂离,“只是,带来干嘛”·“都说了我有好主意了。”
殷寂离继续卖关子,众人也无奈,只好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等到天一黑透,街上没了行人,众人就动身··殷寂离趴在辕冽背上,众人都穿了夜行衣,别过辕珞,悄悄翻墙出了酒楼,赶往南国皇宫。
··41·41、心里有鬼 ... ··南国的皇宫远不像乐都正经的中原皇室王宫那么富丽堂皇,殷寂离趴在辕冽背上瞧了瞧,感觉还不如乐都大户人家的庄园气派,只是大宅结构很漂亮,都是竹子搭成的,显得很是精致。
·殷寂离等到了围墙外面,就看到好多士兵全副武装地在巡逻··“哇好多女兵啊”殷寂离睁大了眼睛看,“别说啊,女兵这么穿盔甲也挺好看的。”
辕冽有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见殷寂离笑眯眯的,乌黑的头发落在他肩头,辕冽莫名又口干舌燥起来,小声说,“头发抓好·”·殷寂离有些不明白,伸手抓住了辕冽的头发,辕冽朝天翻了个白眼,一旁贺羽忍不住笑出来,箫洛赶紧捂住他的嘴巴。
蒋云和蛮王对视了一眼——为什么要抓头发··这时候,一队巡逻的人马过去了,殷寂离拍拍辕冽,“走”·辕冽却在原地没动,示意殷寂离再等等。
··果然,没多久又过去了一队人马,也是巡逻的··殷寂离有些纳闷了,“唉,怎么那么多巡逻的啊”·“心虚呗。”
蒋云摇了摇头,“估计是怕人来行刺或者被发现·”·“假南王的事情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蛮王道,“关键倒不是谁做新南王,而是老南王被人害死的事南王德高望重,对南国很多贵族有恩惠,她若是被害死的,那在南国百姓还有南国绝大多数的官宦看来都是不可原谅的”·“嗯,对啊。”
蒋云也点头,有些惋惜地说,“老南王人很好的,如果被人害死了,真可惜·”··殷寂离点了点头,这时候,第二队巡逻的官兵也过去了,辕冽等趁机一个纵身跃上了南国王宫的院墙,往下一看,众人都一挑眉——很好隐藏啊,都是树·“唉”蒋云和蛮王赶紧拦住了要往下跳的辕冽,道,“小心啊,下面都是陷阱”·“陷阱”殷寂离搂住辕冽的脖子,辕冽快被他勒死了,直翻白眼。
·“跟我走”蒋云招收,“我以前来过了一次,知道哪里有机关”说着,一跃下去了,忙王和辕冽也跟上。
贺羽和箫洛没有进去,只是记下下路线,在墙头暗中隐藏,万一有什么变故,好及时出来帮忙···“你以前进过南国的王宫”殷寂离问蒋云,“来做什么啊”·蒋云点头,“那时候,听说南王病危,但是蛮的王位还没有坐稳,我们担心蛮国国内的奸细来与南国的主战派勾结暗害蛮,所以就溜进来看看了。”
“那后来呢”殷寂离问,“这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挺久了,蛮王在的时候,大家都不敢乱来的,所以后来事情被镇住了,因此南王算对我们有恩。”
蒋云小心翼翼地避开机关,带着众人来到了王宫大殿外面的一个隐蔽之处··“后来,那些奸细被我们铲除了,就听说了老南王驾崩的消息·”蛮王接着说,“幸好听说后来登基的是苏敏,我们也放心了,因为苏敏人还不错……”··“嗯。”
殷寂离摸摸下巴··这时候,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了说笑之声··这南国的房子都是竹楼,为了避蛇虫,会高出地面好大一截,蒋云示意众人躲到下面去,辕冽进去时没注意背上还趴着殷寂离呢,害得他一头撞上了竹竿,“啊……”·辕冽赶紧捂住他嘴巴将他拉了进来,殷寂离被撞得七荤八素,抬腿一个劲踹辕冽——故意的·辕冽摇头也没用。
·不一会儿,就有三个宫女捧着盒子经过,嘴里边小声说笑··“唉,你们听到没有”·“什么”·“刚刚好像有人叫”·豪门世家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江湖恩怨··躲在竹楼下的众人都看了殷寂离一眼,殷寂离怒视辕冽。
·“嘿嘿,别是后头南王在快活……”·“哎呀,要死了,你不怕砍头啊·”·“又没有人听到……对了,你们昨天看着了没”·“嗯那是蝎王吧好年轻魁梧啊。”
“没见南王被伺候得多舒坦么刚刚那声叫啊,说不定蝎王又来了·”·“嘿嘿……”·……·几个宫女说着闲话就过去了,众人面面相觑。
蒋云摸着下巴,问蛮王,“蝎王不是男的么”·蛮王嘴角抽了抽,“那是,这南蛮除了南国哪儿有女王啊·”·“莫非”蒋云一脸的震惊,“南王和蝎王偷情”·众人都有些无力地看他——到现在才明白过来啊,够迟钝的。
·“那南王现在在哪儿·”辕冽问,“这个时候,应该是在书房还是在卧房呢”·蒋云和蛮王都摇头,他俩没过过姑娘的生活,谁知道现在该在干吗··“刚刚……”这时候,殷寂离扒下了辕冽捂着自己嘴巴的手,道,“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花香味”·“花香”众人都一愣。
殷寂离狡黠一笑,“我知道她在哪儿了”·“在哪儿”·“沐浴呀沐浴”··“沐浴的话,应该在后头的瑶池吧。”
蒋云说着,就见殷寂离要往后头跑,被辕冽揪住,“干吗那么急”·“看她洗澡啊”殷寂离回答得理直气壮,“洗澡总不会是戴着面具的吧”·众人都觉得也是,不过四个大男人跑去看个女人洗澡,流氓了些。
·“快走啊·”殷寂离一脸的兴奋,“我长那么大,还没看过美人洗澡呢·”说完,拉着辕冽就跑··蛮王也乐呵呵往前跑,蒋云在后头踹了他一脚。
“干吗”蛮王揉屁股··蒋云白了他一眼,“丢人”·蛮王一撇嘴,“你还说我,我长那么大就偷看过你洗澡,你还泼我一身水……哎呀。”
话没说完,又挨了打···殷寂离他们来到了后头南王沐浴用的瑶池,才知道为什么叫瑶池··那是一座很高很高的竹楼,正连到山顶上的山泉,泉水从竹楼里过,再从四面落下来,汇集到河中流出皇宫去,可不就是瑶池天河么。
·辕冽等人远远就望见那宫里灯火通明,对视了一眼,施展轻功跃上了房顶··殷寂离还是被辕冽背在身上,众人落到房顶上之后,蒋云先趴在屋顶听了听,殷寂离见他动作熟练,看来是经常干这事儿了。
可是很快,蒋云抬头,脸上神色有些怪异,对众人眨眨眼指指下面,又摆摆手··众人不解···“哎呀,管他呢,看看在干吗”蛮王说着,伸手掀开了屋顶的瓦片。
·这南国的瓦片也是用竹子编的,撩开后下面还有稻草,拨开往下一看,众人都瞪大了眼睛···就见下头果然是个大池子,灯光昏暗暧昧,最让众人咋舌的是,下面正有一男一女在水中……“嬉戏”·就见一个年轻的女子和一个年轻男子正白肉横呈,在水中行那私密之事,举动之大胆,让殷寂离他们统统红了脸。
·两人缠绵悱恻,蒋云有些看不下去了,盖上瓦片,问殷寂离,“看到脸了么”·殷寂离眨眨眼,良久才明白过来,点头,“唔,看到了。”
“我没看清……”蛮王话没说完,就让蒋云一把捏住了鼻子···“然后呢”辕冽问殷寂离,“我们去抓人”·殷寂离想了想,道,“先等等,咱们制造点混乱然后再抓人”·三人面面疑惑——混乱··随即,四人又跳了下去,到了竹楼下埋伏,不一会儿,有一个宫女手上端着酒菜走了过来。
殷寂离对辕冽他们使眼色——抓住她·辕冽皱了皱眉头,出去点了那宫女的穴道,顺便接了托盘,里头都是酒菜···“这是什么呀”殷寂离看了看其中一个盅子里的菜,问蒋云。
“哦,田七汽锅鸡·”蒋云见殷寂离拿着勺子咬了一口,一吐舌头,“好怪味·”·“里头有药,很多人吃不惯·”·“嗯。”
殷寂离拿着酒壶边喝酒,边指了指那个宫女,“扒衣服”··“呵……”蒋云等都倒抽了一口气,辕冽伸手捏住殷寂离的耳朵,“要死了你”·“哎呀,不是”殷寂离揉着耳朵,“我是说,脱了外套,我装扮成宫女”·“你”众人都看他。
殷寂离瞄了瞄众人,自己好像身量小些,早知道让贺羽也进来了,就道,“唉,算了,我吃亏点吧”·众人也不知道他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帮着脱了一件宫女的外衣,殷寂离换上了,将自己的外套给那宫女套上,道了声,“得罪了呀,大美人。”
那宫女立刻脸通红,不能说话,被放到了竹楼下,藏起来··幸好南国宫女都有一个很大的头饰,戴上后,垂下来的珠帘正好能遮住半张脸,殷寂离长得也白净,基本看不出来。
殷寂离觉得挺满意,辕冽问他,“你想干嘛”·殷寂离一挑眉,“抓奸”说完,转身出去了···众人暗中跟着,就见殷寂离走出一段,发现了前面有巡逻的官兵走来,赶紧佯装着急地往前跑,边吊细了嗓子喊,“救命啊不好啦”·辕冽等众人都一个哆嗦。
·“出什么事啦”那些守卫冲上来··“有刺客有刺客去了南王的瑶池”殷寂离道,“南王让我快来搬救兵”·几个官兵立刻鸣哨,众人飞快往瑶池赶去。
同时,就见四面八方的官兵听到了哨声也都赶了过来,一时间大喊有刺客,纷纷朝南王的瑶池冲去··殷寂离脱了衣裳和辕冽他们回到了竹楼下面……·刚把衣服换回来,就觉瑶池炸开了锅,只听得里头有人大喊,“滚出去,谁让你们进来的,都滚”··殷寂离对辕冽一挑眉——这下精彩了·辕冽等赶紧登上楼顶一看,就见大量的士兵都尴尬地站在瑶池外头,南王来不及穿衣服,就是先拿着面罩挡住自己的脸,而蝎王则是狼狈地拿块布遮住自己□,连滚带爬上了岸,从后门逃走了,留下南王大发脾气。
·殷寂离推了辕冽一把,道,“唉,去将蝎王抓了”·辕冽一愣,随即点头,纵身下去,蝎王原本功夫就不好,再加上衣衫不整不大方便,被辕冽一拳打晕了,拖到了一旁。
同时,殷寂离他们就看到远处有几个女臣子匆匆赶来,样子像是有些地位的,到了切近,就听一旁的侍卫劝说·“丞相,先别进去,南王发脾气呢”··那丞相皱眉,殷寂离对蛮王和蒋云一使眼色,示意——抓两个臣子·蒋云和蛮王点头,黑纱蒙面,一跃而下,将那些士兵打了个措手不及,掳走了丞相和另外一个女子,而辕冽则是背起殷寂离,提着昏厥的蝎王,众人一起出了皇宫。
瞬间,皇宫大乱···南王穿好衣服冲出来,问,“怎么了”·“南王,有刺客,丞相和大宫女被抓走了”·“什么”南王是幸亏有面具挡着,才没让众人看到她大惊失色的样子,她一把推开那个回禀的兵士,大喊,“还愣着干嘛,给我追啊”··可此时,殷寂离等早已到了外头,与接应的贺羽他们碰了头,众人原路返回……··回到了酒楼,辕珞已经等在那儿了,身边站着辕冽的几个副将。
“哥”辕珞上来一看,还挺纳闷,怎么抓了两个女人还带了个没穿衣服的男人回来·“大军到了么”辕冽将抓来的蝎王交给了手下,下令绑起来。
·“到了,在城外十里处按下营寨了”辕珞回答··“好”辕冽点头,看了看殷寂离,殷寂离点头,“苏敏和雀尾也到了吧”·“到了”·“正好。”
殷寂离捧着刚刚趁乱拿回来的田七汽锅鸡,“还热呢,可以拍那老头马屁·”·辕冽见情况差不多了,一挥手,“回营”·众人随即带着俘虏赶往营寨,准备下一步行动。
蒋云也和蛮王跟来了,倒是要看看,这十几万的人马,有多威风····42·42、心有所属 ... ··殷寂离和辕冽带着被抓的丞相和大宫女,一起进入了大营,中将见面之后,将人带了进来扔在地上。
雀尾见一打听殷寂离刚才的作为和这两人身份,了的哈哈大笑,拍着殷寂离点头,“好啊小子,这仗还没打,算是赢了一半了·”··当然众人之中脸色最难看的,就当属苏敏了。
她这一路赶来,有专人伺候,如今已大好了,走到了殷寂离身边,看那大宫女和丞相··那两人自然也看到她了,睁大了眼睛,惊骇地望着苏敏,然而两人的情态神情却是完全不同。
“南,南王……”丞相一脸的惊惧,见到苏敏像是见到了鬼··“呵·”苏敏伸手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冷笑一声,“你还认得我是南王啊”·殷寂离往辕冽身后蹭了蹭,哎呀,这女人好凶悍啊。
·而相较于那丞相的惊恐,那宫女则是又惊又喜·“南王”·苏敏一把将丞相扔到了地上,看那大宫女,“青姨”边过去给她解开绳子。
“南王,我就知道那人不是你”那个大宫女激动地搂住苏敏,“天煞的,瑶桂那个贱人才会做出那种伤风败俗的事情还好你没事,想死我们了啊。”
“青姨,你们都还好吧”苏敏问··“不好”青姨哭起来,“我们四个姐妹,红姑被害死了,兰儿和苗儿都在牢里,只有我装傻充愣才在外面走动,但是也被监视起来了”··“红姑死了”苏敏显得是痛心疾首,咬牙切齿“瑶桂,我要你偿命”·豪门世家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江湖恩怨·殷寂离越看越心惊——要死了,好吓人。
·“还抓了个人呢·”贺羽指指外头··众人望出去,都一皱眉,就见是个光身子的男人,一条裤衩还褪在脚踝呢,被蛮王一脚踹进来了··“咦……”殷寂离龇牙,“真难看啊”··“南……南王。”
那蝎王看到南王,吓得差点尿出来,“你,你还……”·“我还没死你很失望是不是”苏敏冷笑了一声··青姨对苏敏道,“南王,这流氓仗着他与瑶桂有私情,在宫里胡作非为,侮辱了内宫好多姑娘,害死不少人”·“我……我没啊”蝎王赶紧摇头,见苏敏神色,自知死期将近,苏敏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这还不将自己碎尸万段啊。
·蛮王在门口看着,对蒋云挑眉··蒋云摇头,“这小子完了,苏敏最恨男人欺负女人了”··“你真有种啊·”苏敏抬手,从靴子里抽搐了一把匕首,殷寂离往辕冽身边又蹭了蹭,小声问,“她想干嘛”·辕冽一耸肩,“还能干吗……放放血吧。”
殷寂离睁大了眼睛看,就见苏敏走过去,缓缓蹲下看蝎王,“你知道在我南国,欺凌女子的是什么罪名么”·“息,息怒……我,我跟你们合作”蝎王赶紧道,“是瑶桂那贱人勾引我……啊”·他话没说完,就惨叫了一声,苏敏一刀,将他命根子剁了下来。
·“呵……”军帐之中大多都是男人,惊得寒毛直竖,下手那个快准狠啊……·蝎王不停流血,疼得嗷嗷直叫,在地上翻滚,苏敏狠狠踹他两脚。
·蒋云摸摸鼻子,看一旁蛮王··蛮王摇头,早说了不能得罪这疯婆子··苏敏冷眼看痛苦挣扎的蝎王,连眼都没眨,伸手拿过一旁雀尾用来吃面的胡椒面儿,往他伤口上就洒。
雀尾端着田七汽锅鸡就跑了,好些侍卫也看不下去散了··殷寂离惊得躲到辕冽身后,“哎呀……要死了”·辕冽无奈回头看他,心中也感慨——最毒妇人心啊,时常听中原人说千万莫得罪苗女,特别是别骗她们感情,到时候,必然遭受最可怕的报复,果然不假。
·这么多人里头脸上没有变色的估计只有贺羽了,他走过去,蹲下看了看,道,“唉,苏敏啊,要他疼方法很多的,这样不算什么··说着,拿了几根针给她,道,“我教你,人呢,有几个地方的穴道,是最疼的,扎进去死不了,疼够他七七四十九天,然后我给这小子身上剁上九百个洞,里头灌上蜜汁,当做容器,咱么样蛊虫玩儿吧。”
·“呃……”·贺羽的话刚说完,就见那蝎王突然双眼一翻白,口吐白沫不省人事了··贺羽皱皱眉头,“这么没用啊”·再看周围众人,好些脸都白了。
殷寂离上去踹他一脚,“唉,你怎么弄死了,我留着还有用呢·”·贺羽耸耸肩,“没死呢”说着,用一个钢针在那蝎王丹田扎了一针。
“嗷”蝎王惨叫一声醒了过来,满身的血汗求救命··贺羽给了他些续命的丹药,找了人上药包扎··辕冽下令,“关进大牢,严加看守。”
·蝎王押走了,苏敏低头去看那丞相,“轮到你了·”·“南王……南王饶命啊”丞相目睹了蝎王的惨状早就吓傻了,哭着爬到苏敏脚边,“南王,看在我为南国效力那么多年的份儿上,您开恩绕我一命吧……让我干什么都行啊”·苏敏冷眼看她,良久才点头,“好,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嗯”丞相赶紧答应··苏敏抬眼,看了殷寂离一眼,眼神锐利,惊得殷寂离一蹦,躲到辕冽身后···苏敏一愣,意识到自己可能有些太过凶残了,殷寂离毕竟是文弱书生,定然觉得一个女人这样残忍凶恶太可怕。
她有些尴尬,放低了声音说,“你的计谋呢我们下一步怎么办”·“哦·”殷寂离也回过神来了,赶紧让辕冽找了些机灵的士兵来,吩咐了几声,那些士兵就都出去办事了。
·随后,辕冽让苏敏们先安顿休息,自己带着众人回军帐···殷寂离原本想和雀尾住一块儿,但辕冽带着他一起去了军帐,道,“军师自然跟主帅一个军帐。
·殷寂离皱了皱鼻子,看到两张挨在一起的军床,有些不痛快,过去将一张拉远,开始铺床,准备休息···这时候,有个苏敏帐中的小兵过来说,“殷大人,南王请你呢。”
殷寂离纳闷,“南王找我做什么”·“说是有事情想询问·”·“哦……今日晚了,不如明天”殷寂离笑眯眯问。
“殷相·”小兵有些为难,道,“南王说有要事……”·“很晚了么……”殷寂离似乎不肯去··“你怕什么。”
辕冽笑着打断他,“苏敏肯定是想跟你商量怎么用丞相的事情,去不就完了,又不会吃了你·”·殷寂离瞄了辕冽一眼,拉他袖子,“那……你跟我一起去”·辕冽皱眉,“我还好些事情做呢,再说了她就叫你,你俩商量好了告诉我怎么办就行。”
“唉”殷寂离认真拉着辕冽说,“大哥,刚刚她手起刀落切人小弟你也看见了吧那手法,绝对不是第一次啊”·辕冽点头,“嗯,不愧是女中豪杰。”
“豪什么啊……”殷寂离摇头,“你跟我一块儿去”·辕冽横了他一眼,“我怕我跟着去了,苏敏给我一刀。
“·“为什么”殷寂离不明白···“她喜欢你,你看不出来么”辕冽突然正色问··殷寂离一愣,指着自己的鼻子,“她喜欢我干嘛我在她眼里估计不是男人,是一只蚂蚁。”
·辕冽白了他一眼,试探着说,“苏敏不好么南国国主,长得也漂亮……”·“那些都不管用·”殷寂离缩缩脖子,“你敢娶个手起刀落,面不改色心不跳阉了男人的婆娘”·辕冽看了他一眼,问,“那灵儿呢”·殷寂离眨眨眼,“你又来了,灵儿是辕珞的未来媳妇儿么。”
“可是灵儿好像更喜欢你一些·”辕冽道···“唉,没办法……有魅力么·”殷寂离颇为得意··“呵。”
辕冽冷笑了一声,“是啊,男女通吃·”·“去·”殷寂离白了他一眼,拍拍他肩膀,“你让辕珞放心,我才不跟他抢灵儿呢。”
辕冽看他,“自己心里有数就好·“·殷寂离白他···“殷大人……”那小校又催促···“哎呀,知道了。”
殷寂离无奈,“一会儿苏敏要是亮刀子,你们可来救我啊,不然阉掉你们,送进宫里做小太监”·小校一惊,殷寂离慢悠悠走了。
·……·磨磨蹭蹭到了苏敏的院门口,殷寂离深吸一口气,想要准备一下,却听苏敏道,“进来啊,干嘛在门口站着,好慢”·殷寂离抽了抽鼻子——真可怕·硬着头皮走了进去,寂离给苏敏行礼,“见过南王。”
苏敏愣了愣,坐在石桌边,道,“干嘛叫我南王,叫苏敏就好了·”·“呵呵,不敢……”殷寂离站远一点点··“过来坐,我有事情问你。”
苏敏示意殷寂离到身边来,殷寂离战战兢兢过去,颤颤巍巍在离她最远的石凳子上坐了,给她个笑脸··青姨就在一旁呢,过来给上茶··“嗯……”·殷寂离看了看她,苏敏摆手,道,“青姨她们四姐妹,是我娘出生入死的随从,当年救过我不知道多少次,全天下的人都会背叛我,但是她们四个不会,只可惜……”·殷寂离想到,估计是刚刚说的红姑的事,就安慰道,“你给她报仇就好了,不要太自责,是害她的人不好。”
“嗯·”苏敏点头,沉默了一会儿,问,“你觉得,怎么样用丞相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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