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夫+番外 by 易人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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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夫+番外 by 易人北
《马夫》作者:易人北·上·  ·马夫一点一滴的慢慢把陆弃拉拔长大,不但教他武功,还疼他疼到连身体也给了他··  ·马夫不求什幺,只想那小狼崽子别忘了自己。
  ·只是当陆弃功成名就时,见了新人忘旧人,这一切全成了马夫自以为是的独角戏……·  ·女子娇柔,男子呵护,多幺美丽称眼的一幅画,给这素白的天地多添了一丝旖旎风情。
  ·马夫忽然有点痛恨,自己的眼睛为什幺那幺好,否则也不用把两个人、·  ·甚至那男子眼中的温柔,都瞧了个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原来陆弃对别人也是会温柔的……·  ·  ·  ·下·   ·人怎么会这样死心塌地的爱一个人尽管陆奉天如何冷血无情,马夫就是不甘心,硬是不放手,·  ·看得好友李诚兴是气又急,搞得陆府上下是鸡飞狗跳,最后逼得陆奉天非要恩断义绝,难道真心爱人也错了吗·  ·「小四子——」凄厉绝望的叫喊穿破了每一个人的鼓膜。
  ·陆奉天还是忍不住回头了·就见一个披头散发、伤痕累累、·      ·满脸满身坑坑巴巴、丑恶至极的男人,纵身跃进了滚滚的江流中·  ·马夫陆奉天整个人如被雷击中,「咔」一声,他清楚听到了心脏裂开的声音。
马夫的名字就叫马夫,他的职业也是马夫··马夫是陆府刚雇用的长工,专门负责管马·你别看他年纪不过十六七,养马管马的经验却已经有六七年··马夫的家就跟其他穷苦家里一样,穷的吃不上饭,孩子还比平常人家多一倍。
没办法,他老子只好把排第二的他送给路过村子的马队,让他找条糊口的路,顺便给家里减少一点口粮··马夫自那之後就再也没有回去过家乡,倒不是对爹娘有什麽憎恨之情,相反他觉得他老爹还是挺有人情味的,别人家的爹娘都是把孩子卖了换口粮,好歹他爹没卖他不是·每当他这样说给他马队的师傅听时,他师傅总是一脸鄙视的扫扫他那张脸盘,没啥人情味的说:“就你那张小瘪嘴你老子把你往哪儿卖我呸”·师傅说话虽然难听点,可却是个实实在在的大好人。
几年工夫下来,不光把弄马的功夫传了他个十成十,偶尔也会教他一些防身的武艺·马队麽,时不时遇上两三个蟊贼成帮成夥的强盗,也是正常的事··可是这世道就是这样,好人不长命,师傅在去年年底的时候给阎王爷招去地府养马了。
在马队中没有什麽留恋的他,也很想定下来不再四处跑,正好听到陆府在招养马的,便去应了签··可能因为他年轻吧,个子虽然不高,身板子虽然精瘦一点,但腰板挺直人显得精神,黑溜溜的眼珠子也显出年轻人特有的朝气,陆府和他签了三年的约。
来陆府不到一个月,马夫已经把陆府上上下下的关系摸了个透·不是他故意要去探人隐私,要知道大户大院谁家的丫环下人不喜欢说三道四不能出去说,总能跟府里自己人说吧。
加上马夫那张小瘪嘴一笑起来就透出股亲切劲儿,人又是个称职的听客,来府里没几天,这儿的人便都爱跑来跟他东扯西聊一番··据他所了解的,陆府是这座离京城不远的县城中很有头脸的一家。
世代经商积累下一笔丰厚的财产,靠这笔财产,陆府的主人们过着不亚於贵族的生活·人一有钱了,便想到地位,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在本朝是最低的·为了挤进上流生活层,陆家上代主人便要求陆家後人一定要博取功名,就算只是秀才也行。
这代主人不负众望,果然过了乡试,考到秀才,从此摆脱见官就跪的低下立场··就在陆家众人为陆府现今的当家歌功颂德时,陆当家却犯了男人的通病,和府里的花匠寡妇私通有了苟且。
这还罢了,没想到春风数度,守寡多年的花匠寡妇竟有了身孕··陆家老太爷先喜後怒,气极之下一口痰堵住喉咙眼,就这样圆睁双眼升了天·陆家媳妇也带着三个孩子闹翻了天,哭着骂丈夫就算玩丫环也好,干什麽去和寡妇胡搞·花匠寡妇眼看自己肚皮一天天变大,可陆老爷却躲起来不见人,陆夫人一天到晚到她门口骂人泼脏水,府里的人看她也跟看脏东西似的,花匠寡妇再也受不了这个折磨,抱着个大肚子撞了墙。
结果人没撞死,孩子却给撞了出来·不足九个月的婴儿刚落地,寡妇就闭上了眼再也没有醒来··小孩生下来後不管怎麽说也是陆老爷的亲生骨肉,也有可能是陆老爷害怕惨死的寡妇找他算账,不敢把孩子弄死,随便找了个奶娘,就把孩子扔在了偏僻小院不闻不问。
小孩一天天长大,没少受上面两个哥哥一个姐姐的欺负·直到他遇见马夫··马夫认为自己不算是个好人,只是同情心过剩,以至於他看到瘦得跟豆芽菜一样的小孩被陆府两位少爷拿柳条抽得满院跑时,不由自主伸手管了闲事。
“大少爷,小少爷,今个儿早晨,老爷刚从马市淘来一匹千里驹的小驹仔,您们要不要去看看小驹仔只有一匹,老爷说两位少爷谁中意就给谁。”
马夫假装正好路过的样子,笑呵呵的对两位少爷说到··“什麽小驹仔是什麽个花色哪里的马”性喜犬马的陆府大少爷怀玉听了此话,果然停住追打小孩的脚步。
“通体黑,只有四个蹄子是白的,听老爷说是从大草原的野马群里套来的·”马夫跨进这座偏僻荒凉的小院··“乌云踏雪”大少爷眼睛亮了,柳条一丢,就往院外跑。
想要占有名马的心情超过了一切··小少爷陆怀秀虽然对名马没什麽兴趣,但出於兄弟间的对抗心理,凡是大哥感兴趣的东西,他都要插上一手,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陆怀秀手中柳条一扬,不偏不倚正好抽在小孩的左耳上·小孩疼得倒抽一口凉气,捂住左耳,也不叫痛,只是像匹小狼仔一样恶狠狠的看着陆怀秀··“看什麽看小杂种再看本少爷让人把你眼睛挖出来今个儿我和大哥是在教训你在陆府过日子就要守陆府的规矩。
再给本少爷看到你在府里乱种猪草,看少爷不把你抽层皮下来小贱种贱货的野仔子”陆怀秀小小年纪说话已经染上三分恶毒,人虽长得清秀可爱,却已见不着属於孩童的那份天真纯良。
小孩依旧一声不吭,只有冒火的双眼紧抿的唇角泄漏了他内心中的愤怒··“小少爷,小的见老爷给那小马驹配的马鞍真是好看,四边都镶了银角,垫子都是滚绣边,听说是京城今年最走俏的花样。
好马配好鞍,这要是骑上去要有多精神就有多精神两位少爷还真是好命·”马夫啧啧两声,一脸羡慕的样子··“该死的,你怎麽不早说这次又让大哥抢了先”陆怀秀气得直跺脚,扬手就把柳条举了起来。
“嘿嘿,小少爷,这您就不知道了,刚抓过来的野马,野性子还没完全磨掉,大少爷想要那麽快摆平那匹乌云踏雪可也不容易·”·马夫的话还没说完,陆怀秀已经手抓柳条跑了出去。
马夫目送陆府小少爷离去後,这才回过头来打量面前的小鬼··“我是马夫,你呢”马夫拢着袖子笑眯眯地问··小孩走过来,推了他一下。
马夫愣住·身子动都没动··小孩又推了他一下··“你讨厌我我可帮你引走了欺负你的人·”马夫也没生气,心中觉得这小孩挺有意思,便故意开口逗弄他。
小孩瞪了他一眼,两手插腰,恶狠狠地说道:“走开你踩了我种的菜”·“菜”马夫低下头。
随即从他的脚下看向四方·这才发现这座荒凉的小院中除了最中间的一条勉强可以看出是条路的小路外,四周竟种满了各式蔬菜·从辣椒到番茄,从青菜到玉米,那红红的秧子应该是番薯了。
“你还不让开”小孩尖叫道··“噢”马夫忙不迭的退後一大步,小心踩到中间小路上··小孩见他让开,便不再理他。
走进屋里拿出一个小铁锹开始收拾重整被两个小魔头踩得乱七八糟的菜地··“要不要我帮你”马夫盯着小孩充血的耳朵,小心翼翼地问道。
小孩一心收拾自己的菜园,忙得团团转··看了半天,马夫终於忍不住,说道:“你这样种菜是不对的·这麽大点园子土壤也不好,你种这麽多东西,最後成活的不会有几样。
就算长出来也不一定能当菜吃·”·小孩把一株菜苗小心扶正,用土壤填好··马夫见小孩不理他,抓抓头,不知该怎麽是好·就这样离开吧,也不知为什麽好像有点不舍。
途中,只见小孩站起来,用铁锹松松土,蹲下去,把菜苗重新归回土壤,坏掉烂掉的就捡出来放到一旁·继续站起来,再蹲下去·站起来,蹲下去……·经过马夫身旁时,小孩蹲在地上小声开口说了一句:“我不知道该怎麽种,只好都种。
到时候总有一样能吃的吧·”·马夫笑了,也蹲下身子,面对小孩道:“我叫马夫,今年十七,在这里做马夫·你呢小东西。”
“……我叫陆…弃,抛弃的弃·你也可以叫我‘贱货的儿子’或者是‘小杂种’·我今年大概十一二三了吧。
在这里做吃白食的·”小小的陆弃蹲在地上把小脑袋昂得高高的,很有大人气概地自我介绍道··“你真的要帮我吗”陆弃的大眼睛里既有不信也有渴望。
“如果你帮我,我可以送你……两个…三个番薯”陆弃咬牙许下承诺··当夜,马夫拿着伤药悄悄拐进陆弃所住的小院。
马夫以为陆弃只是他人生中的一个小插曲,三年後离开陆府,他就将和陆府再没有任何关系·可是三年过去了,他为了陆弃,又再续了五年的契约··三年中,他知道了陆弃就是那个寡妇的遗子。
陆弃原本没有名字,这个名字是陆弃自己给自己取的·他也知道陆弃是个极有上进心的孩子,在那种受尽欺压凌虐的环境下,陆弃竟偷偷学会了识字···他为陆弃的百折不挠而心服,不管府中的人怎麽欺负他,他都能挺直胸膛勇敢面对,既没有变的畏畏缩缩也没有变得可怜兮兮,反而像株杂草一样越来越茁壮。
他也佩服他在夫人故意让人虐待他,让他吃不饱肚子的情况下,为了不饿死自己和当初的奶娘刘婶,小小年纪的他学会偷偷在园中栽种蔬菜,力求自给自足··随着时间的流逝,马夫越来越欣赏这个狼仔般的小孩。
不知从什麽时候开始,他开始叫他小四子·明知他不喜欢他这样叫他,可为了看他气鼓鼓红通通的小脸蛋,马夫还是这样叫了··为了不让小孩再给府中的少爷小姐下人甚至夫人欺负,他开始教陆弃学习武艺。
当陆弃尝到学武的甜头後,他一边保守这个秘密一边死缠马夫,让他教自己更深奥的武功··陆弃有了武艺防身後,经常仗着身子轻巧,跑去偷听夫子的讲课·原来还有被抓被打被赶的时候,自从学会武功後,他偷听的一直都很顺利,识字也越来越多。
马夫见他如此,以後每次发月银,都会为他买一两本书回来·後来陆弃功夫高了,就自己跑去书房偷书看了··马夫好奇地问陆弃为什麽这麽在意读书识字。
陆弃告诉他,奶娘刘婶从小就跟他说:要想陆家把他认祖归宗,他唯一的路就是考取比当家老爷更大的功名··你想要认祖归宗麽马夫问他··陆弃摇头,眼冒异彩。
我才不希罕那种祖宗我要读书,只是想把陆家人踩在脚下让他们知道,我陆弃这个贱货生的儿子比他们陆家任何种都要强我不要一生寄人篱下总有一天,我要离开这里·马夫听到这里,想了想。
把珍藏多年的东西拿了出来··这是我师傅临死前给我的·说是百年前什麽什麽邪仙留下的武功秘籍,是他有一次借钱给人,那人无钱还他,就用这本书作了抵押,後来直到过了借期也没有来讨还过。
我师傅大字不识一个,拿了这本秘籍也不知该怎麽看·而且他说他拿到书时年纪也大了,不适合在学什麽高深的武功,於是就给了我·而我,大字是认识几个,但也就写写名字记记帐的程度而已。
如果让我把这本书从头看到尾,且意思理解的丝毫不差,不会练到走火入魔,呵呵,那就是件难事了·所以……,小四子,这书就归你了你好好练吧,有不懂的就问我,我如果也不懂的话……,你就跳过去先练别的。
马夫说这话的时候可认真,还让陆弃给他师傅的灵牌磕了几个响头··陆弃要拜马夫为师,马夫硬是闪了过去·他不想做他师傅·真的··“小四子,看我给你带了什麽好东西来”马夫怀揣油纸包,乐颠颠的跑进小院的茅草屋中。
陆弃抬起鼻子嗅了嗅,一拍桌子,“烧鸡”·“哈哈狗鼻子给你猜中了你的番薯粥炖好了没有喊刘婶一起来吃吧。”
马夫走到正在给自己缝裤子的陆弃身边,摸摸他的头,接过他手里的针线,示意他去叫刘婶来吃饭··“这条裤子上次刚缝的,穿了还没到半个月,又破了”陆弃不满的举起手中又缝又补的裤子嘟嘴道。
“你也不看看你这个头窜起来有多快还没半个月呢,又长了一指头·来,站起来我看看·是不是比我高了”马夫和陆弃换了座位。
“你坐着要我怎麽比反正不比你矮到哪里去”已经十四岁的陆弃扮了个鬼脸,一转身溜进屋里去叫刘婶吃饭了··马夫冲着他的背影宠腻的笑笑,就着一点菜油灯的光,开始拾络手中的针线活。
心想下个月发月银时,记得要去给小四子买套合身的衣裤才行·不能买得太好,免得给府里的人看出什麽,也不能买得太烂,最好是灰色的,布料越结实越好··吃饭的时候,实际上年约三十後半看起来却已经像四五十的刘婶突然开口道:“大少爷秋试结束托人传话说,明个儿就回来了。
二少爷也从清风书院回来给大少爷洗尘·老爷一家隔了大半年没聚在一起,管家说明个儿府里会好好热闹热闹·让小少爷不要到处乱跑,乖乖呆在院子里不要惹事生非。”
陆弃皱起眉头,他不喜欢刘婶叫他小少爷,听起来就像某种讽刺·可是刘婶是个古板人,认定的事情怎麽说也不肯改·看到陆弃被夫人少爷小姐欺负,也只是看着不敢拦阻不敢多管。
陆弃和她一起生活十四年,却怎麽都缺少一股亲密感·反倒是才认识三年的马夫倒跟他亲的跟什麽似的··“刘婶,你放心·我哪儿都不会去。
我待在屋里看书总行吧”明天开始,该练秘籍的後半部了·如果马大哥知道我已经把前半部都记熟了,他一定会吓一跳吧·还是少年心性的陆弃心中有着小小的得意。
忍不住抬头看了马夫一眼··马夫正冲着他笑,笑得嘴边露出一对大括弧··“来,吃鸡皮·烧鸡的精华所在”马夫把自己碗里的烧鸡块剥了皮递给他。
陆弃也不跟他客气,就着伸过来的筷子,就把烧鸡皮嚼进了嘴里··“呵呵,好吃不”·“嗯·”陆弃点点头。
“刘婶,你也多吃点·”马夫给刘婶拣了一条鸡腿··刘婶看了他一眼,露个淡淡的笑脸,又把鸡腿送进陆弃碗里·“给小少爷吃吧。
也只有你来,他才能吃点好东西·小少爷,等你将来得到老爷的认可,认祖归宗後,还请莫忘了马兄弟的恩德·人嘛,总不能一辈子给人做长工,马兄弟可就等着小少爷发达了。”
马夫没把她的话往心里去·可能在刘婶眼中,自己只是个巴结落难王孙希望将来捞点好处的穷马夫吧··陆弃也没有说话,他了解以马夫的为人不会把刘婶的话往心里去。
在心中,陆弃是可怜刘婶的,他认为刘婶在陆府待了十四年,也没弄清她和自己真正的立场和身份·也许我陆弃确实是块璞玉,但如果没有机遇没有人拉一把的我,终生也将只是陆府“贱货的儿子”,而不是什麽陆府小少爷·吃过饭,刘婶先歇下了。
为了省灯油,马夫和陆弃搬了小凳子坐到院中·马夫就着月光,继续给陆弃缝裤子·陆弃则一招一式认真的练着秘籍上的棍法··马夫偶尔抬头看他练得怎麽样,高兴起来就给他喂喂招。
第二天,陆弃老老实实的待在小院里忙背书忙打坐忙照顾他的蔬菜,本来是什麽事情都不会有的,如果陆府的贵客没有好奇的跨进这座小院的话··陆府大少爷陆怀玉入京赶考回来了,虽然连榜都没入,陆府照样热热闹闹欢喜异常。
因为陆大少爷带回了三位贵客中的贵客──宰相夫妇和宰相千金,这可给陆府的面子大大抹了一层金光·说起来也是巧,陆大少爷正垂头丧气往家里赶时,碰到了回乡省亲的宰相一行。
这宰相卞腾云不是个喜欢大排场的主儿,回乡的队伍除了他和夫人千金外,就只有两三个家人两三个护卫,准备一路游山玩水玩回老家,反正当今皇帝给了他三个月的返乡日。
卞宰相一时无聊,见到陆怀玉垂头丧气的样子,不由随口的搭了两句··陆大少爷正满心沮丧浑身不快,听到有人搭话抬头就准备发火骂人·可这一抬头,顿时陆怀玉的火气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是因为卞夫人卞小姐的花容月貌,也不是他陆大少爷突然改了性子,只是因为他认出了眼前的人就是几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当朝宰相卞腾云·他能认识卞宰相还要多亏了他那丰厚的盘缠,靠那些金银,陆怀玉认识了不少纨子弟,这些纨子弟没事就带他在京城四处逛,偶尔参加一些达官贵人的宴席,教他认识一些位高权重的人物。
陆怀玉心中这个激动啊,直叫那些金银没有白花,你看天大的机遇这不就送到他的眼前了麽·陆怀玉留了个心,假装没有认出卞宰相,当作普通旅途友人一样和颜相交。
当然那份表现出的殷勤和友好则是对宰相级别的·卞宰相被陆怀玉的亲热又不失稳重、热情又不失过於殷勤的表现哄的心情愉快之极·加上夫人小姐也对知书达理玉树临风的陆怀玉颇有好感,卞宰相也不再隐瞒自己身份,听说陆怀玉家就在他返乡的必经之路,便欣然应邀前往陆府一游。
宰相一行的到来,让陆老爷陆夫人陆家上下又是喜出望外又是担惊受怕,就生怕慢待了宰相等人一丁点儿··陆弃做完功课已是未时过半·啃了口地瓜当中饭,留下番薯粥给刘婶果腹。
拿出藏在屋里的铁锹开始整弄他的蔬菜园子··自从马夫给他弄来荷塘里的烂泥加厚园中的土壤,教他怎麽播种怎麽松土什麽地方该种什麽後,他的蔬菜苗子长得还不错,每到季节也能让他收获些什麽。
加上经常来捣乱的大二少爷因为要考取功名功课繁忙被送到清风书院读书,他这个小院子已经很久没有除了马夫以外的外人来了·陆夫人只会暗中使坏让人虐待他,不会自己降尊屈贵跑到他院子里来找他麻烦。
陆小姐被陆家当成千金养,不看到他是不会拿污水泼他使人放狗咬他的·所以这三年,他还算过得安稳··“这是哪里”院门处伸进一颗小小的美丽的脑袋瓜儿。
宛若珍珠也似的两颗眸子清光流转满是好奇,清脆如黄鹂的声音像唱歌一般的动听·好个美人胚子年龄看上去不大,顶多十一二岁,眉是眉眼是眼,玉管似的小鼻樱桃似的小口,看得陆弃眼睛眨都不眨。
“卞小姐,这是下人低贱人的住处,进去会弄脏您的,好小姐,我们不要看这儿了,去其他地方玩吧·”门外传来陆府二少爷怀秀的声音··“是呀是呀,这里是府里最脏的地方。
卞小姐,我带您去花园转转吧·”这个应该是陆大少爷的声音··“他是谁”小美人儿拎起裙角,小心翼翼的垫脚走进院中,找了块最干净的地方站住,伸出一只玉葱嫩指,指着眉目英挺衣衫破旧的陆弃问。
随着小美人的询问,院中陆续走进三人·走在最前面的是已十六岁的陆怀秀,其次是锦衣长衫做翩翩公子打扮十八岁的陆怀玉,最後跟进来的是不怎麽露面十五岁的陆府小姐陆怀珍。
“他”陆怀秀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已经大半年没见的陆弃,惊讶他大半年没见,身高竟已经和他不相上下,原来那幅豆芽菜的身板也变得有棱有角有筋有肉,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要比原来结实了不知多少倍。
显然惊讶於陆弃变化的不只陆怀秀一人,陆怀玉、怀珍也是满脸的讶异·心想难道娘亲突然放过整治这贱货的儿子不成怎麽一段时间不见就让他长得人模人样的·“他呀,说出来有污卞小姐的耳朵。
您知道什麽叫寡妇偷人麽”陆怀珍忽然开口道··卞青仪摇摇头,年方十一岁身处深闺入世不多的她对这种事还不是很明白·一边摇头一边盯着身材高她一个头的陆弃看来看去。
越看越觉得陆弃看起来比她认识的同龄小男孩都要好看得多只是衣服太破旧了点,像叫花子一样一个补丁一个补丁的··在卞青仪看陆弃的同时,陆弃也在死盯着卞青仪看。
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直觉得眼前的小人儿宛若天仙下凡·比那个从小就自傲容貌的陆怀珍不知要好看多少倍看得入神,几乎忘了眼前站了三只需要他打起精神应付的恶狗。
·“您不懂麽那麽我告诉您·寡妇呢,就是指死了丈夫的女人·寡妇偷人呢,就是指死了丈夫不守妇道、耐不住独守空房寂寞、那种顶顶顶不要脸的贱女人,像妓女一样搔首弄姿去勾引别人的丈夫,狠心破坏别人的家庭。
这种不要脸的贱女人要有多坏就有多坏以後,您要是看到这种女人千万不要客气,见一个打一个,最好让您父亲把这种女人都杀了”陆怀珍慢慢的怨恨的解释道。
看来她母亲给她灌输了不少东西··“这麽坏啊……”卞青仪皱起好看的眉头,说道:“这种女人真该死怎麽可以不守妇道破坏别人家庭呢。”
“对啊您说得不错您刚才不是问眼前这小子是谁吗他就是那种不要脸的贱女人勾引人生下的贱种”陆怀秀恶毒的看着面色越来越难看的陆弃补充道。
“啊……”卞青仪掩住口,长长的啊了一声··“那他怎麽会住在这里”卞青仪看陆弃的眼中有了同样的鄙视和轻辱。
陆弃看得分明,心中一紧,也不知为什麽竟有说不出来的不快和难受·心想,原来这小仙女也和别人一样都瞧不起我·“那是我父亲可怜他我母亲生怕他这样的贱种再出去害人所以就把他放在家里养了。”
陆怀玉鄙视的道··“害人他会害人的吗”卞青仪拎着裙角小心向後退了一步··“你看他那一脸狠样走吧,别待在这里了。
卞小姐,如果您父亲知道您来这种不要脸的贱女人生的下贱种的地方会不高兴的·我们走吧·”陆怀秀去拉卞青仪的手··“我娘不是不要脸的女人你娘才是又坏又恶毒是天底下最坏最不要脸的女人我如果是贱种,你们也都是”还没有学会忍气吞声的小陆弃不顾後果大声反击道。
一听此话,陆家三兄妹顿时大怒·他们一向不承认陆弃和他们是一个爹的种,如今一听此话,害怕家丑被卞青仪知道,当下陆怀玉就怒气冲冲的迎头向陆弃一个耳光扇去。
“住口你这个…贱货的儿子还敢回嘴一点家教都没有看我今天不好好教训你让你给我陆府丢脸”陆怀玉不再贱种野种的骂,伸手就打抬脚就踢。
学了武艺的陆弃哪能给他打到,轻轻一闪身就闪到一边,顺势伸出左脚对着陆怀玉的膝弯一点·陆怀玉只觉得面前人影一闪,随即腿窝一麻,“扑通”一下竟姿势难看的单脚跪在了地上。
“大哥”·“啊陆大哥”·其他三人惊叫·不晓得打人的怎麽反倒跪了下来。
“哼”陆弃得意的抬起头·看到三人的脸色才想起来马夫叮嘱他不要露出会武功的嘱咐,一时脸色大变··“好你个臭小子竟敢暗算大哥看我今天不打死你”陆怀秀不明究理双眼通红冲了上来。
“小少爷不要和少爷们动手啊”屋内突然传出刘婶的嘶声喊叫··陆弃脸色连变三变,眼看陆怀秀已经冲到面前,不管三七二十一,双手乱舞两脚乱踢毫无章法的胡打了一通。
那边卞青仪、陆怀珍两位千金小姐满脸惊惧,捂着嘴看陆怀玉陆怀秀两兄弟拳打脚踢陆弃一人··陆弃虽然胡打一通,但毕竟是习过武艺的人,加上满心悲愤,出手极重,神态狰狞,吓得卞小惠上下牙齿直打哆嗦。
“小少爷──”刘婶再次嘶叫··陆弃无奈之下,只得找一个空子退回屋内··陆怀玉陆怀秀打得气喘吁吁,眼看陆弃已经害怕的躲进屋内,再看妹妹和卞宰相的千金吓得不轻,连忙住手不再追打。
“啊啊,好恐怖好可怕果然是下贱人的儿子,一点教养都没有太可怕了”·直到陆家三兄妹带着卞宰相的千金离开,躲在屋里的陆弃耳中仍旧回荡着卞青仪离去时留下的话语,心中又恨又悲,难受至极。
恨不得立刻扑到马夫怀里大哭一场才好··晚上,马夫忙完马房里的活儿就往陆弃的小院子里跑·因为陆老爷下令要费心照顾卞宰相等人的坐骑,等马夫侍候完那些马匹已经敲过初更了。
在马房中听到陆弃今日似乎得罪了陆少爷陆小姐还有那位贵客的千金,马夫心中担忧不已·一心想要抽空去看看,但忙了一个下午,硬是没有找到空挡··还没走进院子呢,就见一个黑影冷不丁的扑进他的怀中。
“小四子”·马夫暗中叹口气,心疼地把陆弃抱在怀中,在院中的玉米地上坐下··“马大哥……呜呜……”小陆弃趴在马夫怀里哭了个稀里哗啦。
也顾不得平时的骄傲啦,面子啦,一心只想把心中的委屈难过倾诉给马夫听··“我只用了一招,後来……我就没用了……,我……气极了刘婶又…叫我,呜……”·“他们……老是欺负我,我哪里招他们惹他们了连……她也看不起我……,呜呜……”·“我又不想…让我娘把……我生下来,我又不想……做贱货的……儿子呜……”·哭得一塌糊涂,说的颠三倒四。
马夫心中又舍不得又觉得好笑,轻轻的拍着他的背部,安慰他:“谁说你娘是贱货了儿不嫌母丑,你怎麽知道当初是你娘不对还是陆老爷不对你也是男人,等你长大就会明白,这种事,如果男方没有意思,女方再怎麽想勾引也没用。
我比你痴长几岁,跑过的地方也比你多,这种事也看过听过,凭心论,这事儿大多还是坏在男人身上·”·陆弃哭的小声了··“你想想,你娘是什麽身份,陆老爷是什麽身份如果陆老爷主动勾引甚至用强,你娘一个寡妇家一个弱女子,她能怎样就算是你娘主动,如果陆老爷没有迎合的意思,又怎麽会有你其实你仔细想想,你娘真得很可怜。
年纪轻轻就守了寡,无儿无女寄人篱下哪儿都不能去,你要她一辈子怎麽过你娘生你的时候,听说只有十九岁,丈夫死的时候只有十七岁·十七岁的女孩子只比你现在大三岁,却已经什麽希望都没有了。
如果换作我是你娘,我也会重新寻找良人给自己一个新的生存机会·而你娘,只是运气不好没有碰到好人罢了·”·“嘿……呜…如果你是我娘,你早就跑了,才不会待在这里呢”陆弃被马夫逗得差点笑出声。
“所以,你就不要嫌弃你娘啦·要怪就怪等不及婆娘生孩子的陆老爷,耐不住寂寞负不起责任还要乱勾引人好了,别哭了擦擦脸,起来吃晚饭。
你晚饭还没吃吧我给你带来不少好吃的,是我从厨房里顺手牵来的·府里今天招待宰相大人,山珍海味可是出齐了咱们也正好改善改善夥食。”
马夫嘿嘿笑着揉揉陆弃的脑瓜儿,帮他把发束重新扎好··“嗯,我让刘婶先吃了·我……有点吃不下·”陆弃有点不好意思地擦擦哭红的眼睛,赖在马夫怀里不肯起来。
长这麽大,除了马夫还有谁肯这样温柔的抱着他安慰他·“小四子,……你要不要跟我一起离开陆府”马夫忽然问道。
“你不是多续了五年的契约麽”陆弃有点犹豫··“我还没答应,跟管家说让我再考虑考虑·”·“我也想跟你走啊,可是……刘婶不愿意。
上次我就问过她了,她说除非我功成名就让陆家承认我,否则她是不会离开陆府的·你知道,我是刘婶的奶汁养大的,对我来说,她就像娘亲一样,她不走,我也不能丢下她不管一走了之。
而且,我娘的牌位和骨灰也给她藏了起来,就生怕我离开陆家·”陆弃的脸上多了丝灰暗··“嗯,这样啊……,这样也好·你跟着我在外面也是飘泊,倒不如这儿安定。
也好,我就续上这五年的契约,等你把那本秘籍上的东西融会贯通後再走等你功夫在身,到时功名想来也应该不是什麽难事·”马夫自言自语道。
“马大哥……,你待我真好”陆弃感动地抱着马夫不算宽厚的胸膛,脑袋拱个不停··“你啊,好了好了,来吃东西我也饿了。
顺便跟我说说今天下午到底发生了什麽事”·马夫就着天上的星月,把带来的包裹放在地上打开··虽然菜食已经冰凉,很多还是剩菜,但是难得的美味佳肴也让陆弃吃得很开心,一边吃一边就把今天下午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听到陆弃对宰相的女儿卞青仪的评价时,马夫笑骂陆弃情窦初开··陆弃红着脸连忙否认,只说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麽漂亮的小女孩,一时惊为天人而已·想想,又恨恨的加了一句:再美也没用还不是看不起比她不如的人·陆弃口中这样说着,心中也想着以後再也不为人的美色所迷惑·经过这次小小的突发事件,陆府的三位少爷小姐自然更是看陆弃不顺眼,但也因为这件事,陆家两兄弟也有点害怕起陆弃,上次虽说把陆弃打跑打躲起来了,但陆弃打在他们身上的拳头也让他们着实疼了好一阵子。
因此,没事他们也不再跑去找陆弃的麻烦·没人打扰的陆弃则把功夫练得更勤,恨不得把吃饭睡觉的时间都拿来练才好··本来以为借这次巴结宰相的机会,他陆家可以从此平步青云,没想到等宰相回京後,像是忘了他们一家,只派人送来一次重礼答谢上次的款待之情,便再也没有下情。
不管陆家怎麽努力和宰相府联络,总是像力士推布帘,使再多劲也是浪费··无法,陆老爷只有断了借宰相进入上流社会的念头,让陆怀玉接手管理家财买卖,让陆怀秀一心考取功名,同时也更注重女儿的管教培养,希望将来陆怀珍有嫁入豪门王族的一天。
而陆弃也在马夫的全心照顾中一天天茁壮成长··虽然陆家下人在陆夫人的指示下仍旧对陆弃不闻不问不供应任何的生活用品及粮食,但陆弃已经不再把这些事放在心中。
在马夫的用心维护下,陆弃在小院中过着平静、安稳的生活·不像其他同龄人,除了照顾蔬菜院子以外,他的时间都用来练武读书了,付出的努力也比别人多出三倍有余。
肯用心、肯努力、肯吃苦、加上三分天生的聪颖,无论是学识还是武功,陆弃都已经达到一定的水准并还在逐步提高,随着他年龄的增大,几年下来,破衣旧衫已经无法遮掩住他独特的风采以及他那日渐逼人的俊伟外貌··马夫心中很愉快,他对现在的生活有着小小的满足感。
虽说陆府的工钱不算很高,但至少在吃饱肚子的悠余下还能存上一点钱,让他也能偶尔出来买点东西逛逛街·但这些也只是小事·最让他开心满足的还是他当年管闲事的那个小毛孩。
如今那个豆芽菜似的小毛孩已经长成四肢修长有力、胸膛宽厚结实、背柱笔直挺拔的十七岁少年·就连当年那看上去有点邋遢的脸盘也变得吓死人的俊俏倒不是说陆弃的五官有多美,而是他周身那种说不出来的韵味,怎麽说呢就好像一个桀骜张狂的少年身体中糅合了豺狼与虎豹的野性偏又生生被压抑住的危险味道。
看得马夫有时候都会心脏怦怦跳两下··马夫熟门熟路逛到一家成衣店内·跟夥计打个招呼,便自管自的看起衣裤来··拿起一条土灰色的长裤往自己身上比比,嗯,不错,刚好长出两个巴掌,应该正好合身。
用手扯扯,感觉接连处缝得还挺结实,布料也还是一直买的那种老布头,耐磨··挂到肩上,继续看上衣··选了一件同颜色的宽大外褂,一样搭在肩上,接着挑内衣。
从成衣店里出来,马夫手上多了个不大不小的包裹·往前走了几步,越过一家鞋店·站住脚步,想想,又回头钻进鞋店中··出来时,包裹里多了一双厚底纳的灰布鞋。
“小四子,”马夫走进小院,招呼正在挥动棍棒的高大男子··高大男子听到喊声,停下舞动的棍棒转回头·呵好一个俊俏的少年郎长发黑润若鸦羽,天庭饱满,浓眉似剑直入发梢,眉棱骨隆起,眼睛略显狭长眸中精光四射,鼻若悬胆,嘴唇削薄,抿起来就是一条冷厉坚硬的线。
陆弃知道是马夫叫他,回头的时候脸上已经笑出了一个小酒窝,显得孩子气多了··坐在院中浆洗衣物的刘婶盯着笑得开心的陆弃出神·她记得她那靠给人看面相过活的父亲曾跟她说过一些关於面相的事。
而陆弃这样的面相,乃是天生的薄情相·但他有一张很削薄很匀称的嘴唇,有这种嘴唇的人,聪明,有很强的意志力,理智,冷静,容易惹桃花运,生性冷淡对什麽都不很执着,而这样的人一旦执着起来便异常可怕,一旦陷入情网,会有极为强烈的妒意。
刘婶想,这样的嘴唇应该可以略微改变陆弃天生的薄情吧··看着看着,忽然想到头发眉毛黑润有光泽、眉棱骨隆起、鼻翼饱满的人通常性欲也强盛异常,这种人往往可以一夜通宵持久不衰。
想到这里,刘婶的老脸漾起了红晕,不敢再看陆弃低下头忙自己的事了··“过来过来,暂时别练了·反正那些招式你已经熟得不能再熟,到屋里去试试衣服。
天气快热了,你那身也不能再穿了,正好换下来·”马夫笑眯眯的和刘婶打了个招呼,抱着包裹向陆弃招招手,大步就往屋里走··就在他经过刘婶身边时,听到刘婶小声念叨了一句:“小少爷说他从来没吃过粉蒸肉。”
等马夫走进陆弃房里,在木板床上把衣服鞋袜摊开,陆弃也湿淋淋的走了进来··“冲澡了”·“是啊,都是汗还好院里有口井。
你又给我买衣服了我不是说那些缝补一下还能穿麽·”陆弃赤裸着上身用布巾一边擦拭水珠一边说··“你也不看看你这个儿那些都小了,裤子穿在身上小腿都露在外面。
来,擦干了,把这些都试试·不合身的,我就和刘婶给你改改·”马夫催促道··陆弃咧嘴一笑,双手一勾,就把裤子给脱了,赤身裸体的站在马夫身边,伸手拿起床上的衣裤往身上比划。
毕竟还是小孩子,虽然身体长大了,但是在马夫面前陆弃还是保留了三分孩子气的纯真,难得有新衣服穿,虽说都是些布衣布裤,陆弃心里也是极开心的··马夫不小心看到陆弃的下体,虽说是看惯了的,但咋一看还是吓了一跳。
心想这小鬼,不光只是长个头,连这里都长得比我大一番,奶奶的·可怜如今马夫站在陆弃面前,只到他的下巴颏·当年把小毛头抱在怀里哄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都是新的哎连鞋子也是马大哥你发财啦”陆弃坐在床上试鞋子,套上一看正正好·动动脚趾不松也不紧,喜的眉笑眼开。
“瞧你乐的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嘿嘿,你光给我买衣服鞋袜,你自己呢身上穿的这套还是前两年的呢”陆弃靠在马夫身上傻笑,也不介意马夫说他是小孩子。
“我又不愁衣服穿,第一我不像你拼命长个头,这几年身高也没变多少·第二,陆府每年都会发制服,我平时穿那个就可以·”马夫觉得和陆弃相依偎的那块皮肤变得火烫火烫。
这样的情况好像从年前就开始有了··记得年前快年末的时候,他一向引以为傲的健康身子竟受了风寒,几天没去看陆弃·白天支撑着照顾马匹,到了晚上缩在被子里发抖,偏偏天气又冷,晚上睡得直打哆嗦。
朦朦胧胧中,被窝里溜进一具火热的身子,紧紧抱着他一觉到天明·早上睁眼时才发现是陆弃光着膀子睡在他身边··到今天,马夫还清楚记得陆弃当天早上跟他说的话:·我还以为你……不管我了呢。
我等了一天又一天,看到你在马房却看不到你过来,我心中真是恨死你了·还好……我昨晚上过来看看,才知道……·陆弃没有把话说完,但是他那语气和表情已经告诉马夫他想说些什麽。
马夫知道小孩钻了牛角尖,反过身来抱住已经长成少年的小孩,在他耳边笑着说了一句:我过去干啥把病过给你啊你病倒了,还不是我和刘婶倒霉。
小孩笑了,第一次赖床到天大亮·之後,几天晚上都偷偷跑过来给马夫热被窝,直到马夫的病好··“你今年比去年又高了一截,那些厚衣服大概也不能穿了。
等过年了再给你弄套新棉袄棉裤,虽说你不怕冷,可还是身子重要,冬天还是穿暖和点好·”马夫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想到世事多变·後来发生的事,让陆弃没有办法再在陆府待到冬天。
而这事情的起源就在陆弃那张好看得过分的脸盘上··陆弃在陆府是个特殊的人物,谁都知道他的存在,但除了马夫谁也当他不存在似的·这几年,他那个偏僻的小院子除了马夫也不会有人进出。
如果陆弃还是当年那个豆芽菜似的瘦弱孩子,这种情况也不会改变·但陆弃长大了,习了武,学了文,身子越长越高大结实,脸庞越长越俊俏·就算他不怎麽走出那间小院子,但陆府的人不是瞎子,尤其是府里的丫环仆妇。
逐渐的,没事往小院子门口转转的人变多了,丫环们看陆弃的眼光也在逐渐改变··陆弃就像刘婶说的,是个薄情的人·除了马夫和刘婶,看到谁都是冷冰冰的,偶尔看到陆府老少主人时,才会在眼神中多加点恶狠狠的颜色。
何况陆府不少下人在他小时候没少欺负他,在他长大的今天,自然也没有好脸色给这些人看··陆弃越是冷淡,府里的丫环就越是迷恋·大少爷、二少爷虽然长得也不错,可是一个地位相去甚远,还有一个就是丫环们都知道大少爷和二少爷不是个有情的主儿。
可这陆弃就不一样了,人长得俊俏身材挺拔不说,就是地位也和她们没啥差别,人虽然不知道怎麽样,但性情怎样都比大富人家惯坏的子弟好吧·就因为这些理由,在陆弃对她们不理不睬的情况下,陆府的丫环们还是做起了嫁给俊俏郎的桃花梦。
来小院门口逛的人多了,看到陆弃会笑的人多了,给陆弃送衣服送食物的人多了·马夫看到这种情况,只是笑说陆弃长大了魅力也变大了,他马夫已经不是唯一的伯乐。
刘婶看到这种情况,心想丫环挣有什麽用,最好还是给哪户的千金大小姐看上才是道理··陆弃对於这种情况向来嗤之以鼻,衣服送来不要,食物送来则留下给他和马夫刘婶打牙祭。
就在丫环们暗地里波涛汹涌的时候,陆大公子正紧锣密鼓准备在陆府花园里招待一些城里的富家少爷千金小姐来观赏荷花·这次聚会,陆老爷和陆夫人都极为看重。
府里那消息好的,已经暗中传出大少爷要趁这次观荷会挑选正房的消息,顺便也给准备今年秋天赴京赶考的二少爷将来挑媳妇做个参考··城里的富豪之家都给了陆府一个面子,凡是请帖到的,都带了薄礼参加了这次观荷会。
不管陆家两兄弟怎麽想,其他府里的少爷千金也想趁这次赏荷谈风月,给自己有个找意中人的机会··说起这座县城里的大户人家,首要应提的有两户·一户就是靠经商起家的陆府,还有一户则是世代文人这代还是县城父母官的杜家。
杜家一向看不起陆家,认为陆家只是有些黄白之物,靠钱充门面的奸商,缺少了那种骨子里的清高文雅气质·而陆家对杜家则是感情复杂,既羡慕人家的世代书香,又瞧不起对方假清高的样子。
这次的赏荷会,陆老爷发了话,要陆怀玉想尽办法接近素有才女之称的杜家大小姐··陆怀玉本来还挺不高兴的,你想,女子无才便是德,那杜婉如如果不是貌比无盐,怎麽会有人不赞她容貌反而称她才女·可这个想法在陆怀玉看到杜婉如的一瞬间立刻就变得粉碎。
满场女子,陆怀玉只觉得和人吟诗作对一身清雅的杜婉如是最美最柔最娇最夺目的一朵花,自己那些妾婢就算全加起来也比她不如·心中这样一想,对杜婉如的殷勤吹捧自然也不在话下。
不光是陆怀玉,就连一心想娶皇亲国戚的陆怀秀也觉得此女动人心扉··就在满场的男子以杜婉如为中心,对各家千金小姐施展自身魅力时,陆弃被刘婶叫进了屋里。
“小少爷,您又去马房了马兄弟也是府中下人,有他自己的活儿要干,您不要老是去找他·”刘婶不知第几遍的叮嘱陆弃道··“我知道,我都是瞅见没人才进去找他,我不会给他添麻烦的。”
陆弃左耳进右耳出,点点头表示知道·他对刘婶虽然不亲,但对她还是有一份尊重··刘婶虽然不喜欢陆弃太和马夫接近,但是这些年一直受到马夫照顾,也不好叫小少爷一下子就离了那马夫。
想想,转换了话题··“小少爷,你能不能去府里的花园一趟帮我采些荷叶来·”刘婶敲敲自己的膝盖说··“去花园”陆弃眉眼中透出不愿。
他好像听马夫跟他说,今天花园会很热闹··刘婶瞟了一眼陆弃,垂下眼帘,又加了一句:“昨晚马兄弟不是送来一条五花肉吗,我想用荷叶包了给你们弄点粉蒸肉尝尝鲜。
天气热了,我怕把肉放坏,费了马兄弟一番心意就不好了·……五花肉可不便宜·”·一听刘婶这样说,陆弃想想马夫那几个工钱挣的也不容易,这条五花肉大概又让他花费不少。
这样一想,也就不觉得去花园是件讨厌的事了·心想如果有人,他尽量避开就是···刘婶目送陆弃出门,皱眉暗想这马夫对小少爷的影响还真不小··陆弃尽拣了些没人的小道走,大白天不适合施展轻功,只能走快点。
路上不小心碰见看见他红脸低头的丫环仆妇也就当没看见一样·还没走到花园呢,陆弃就听到花园里传来的笑语声··坐在茂密的大树树枝上,扫了一眼那群花红柳绿,不感兴趣地把眼光看向开了八分的荷花池。
还好,陆府的花园够大,荷花池也不小,那群人也只围了荷花池靠近水榭的一角··双手轻按树枝,借着那一点力,陆弃顺势飘到了荷花池的另一端·采了靠近岸边的几张荷叶,想起身时,眼光却不小心被一朵小小巧巧开了六七分的精致小荷花给吸引了过去。
不知怎的,他就是觉得马夫会喜欢这朵精致小巧还带着露水的小荷花··如果我把这朵荷花采给马大哥,他一定会笑得嘴边露出一对括弧吧·呵呵·“灼灼芙蓉何以罪,污泥不染身好洁,望君怜其清净名,春尽夏去方不悔。”
柔软但不腻人的声音,甜美中亦透出一份坚强··陆弃没有回头,他的衣着只会让来人以为他是府里最低贱的下人·弯着腰,维持原来的姿势,攀住那株荷茎的手微微一用力,啪嗒一声,那朵精致的小荷花给他采了下来。
“你”声音中透出一丝愤怒·杜婉如在看到辣手采荷人转过身後,脸上的愤怒转成了惊讶··陆弃只是扫了她一眼,手上小心捧着未全开的清莲,抓着几张荷叶抬脚就走。
他看到陆怀玉等人过来了,他不想惹麻烦,只想快点离开··“等一下,你是谁”杜婉如从他的衣饰上看出他不是任何一家的下人,倒像是偷溜进来的穷家子弟。
但是那股特殊的风采气质那俊美的相貌让她迷惑··就在杜婉如挡住他去路的一瞬功夫,陆怀玉等人已经赶到··“杜小姐,你怎麽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是不是这里的风景……,是你你来这里做什麽”陆怀玉认出了那挺身直立的人是谁,神色立刻变得苛刻。
“他是谁陆公子,你认识他”杜婉如察言观色立刻知道这人和陆家大少爷的关系不浅··“他、他、他不是谁。
我不认识他,像他这种人我怎麽会认识他来人啊,还不快把这……人给赶走”陆怀玉扬手叫来家丁。
“等一下,我有话要问他我要问他,为什麽要采那朵芙蓉花·”杜婉如不明白自己为什麽要这麽在意这个衣着朴素的男子·可能是因为从来没有人这样忽视她过吧。
听了杜婉如的话,陆怀玉等人才发现陆弃手中捧着的小小花朵··“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清净何谓尊,貌美无人问,莲若有其魂,哭泣在晨昏”留下这首无名,陆弃看都不在看他们,用拿荷叶的左手推开挡在他面前的家丁,快步向园外走去。
他知道在这麽多人面前,陆怀玉三兄妹一定不好意思当众对他怎麽样,只能眼睁睁看他离开··杜婉如被陆弃诗词中露骨的讽刺震住·是啊,如果我再怎麽清高雅洁就如那芙蓉一般,如果真的没有人赞扬我的美貌,我恐怕也无法做到一生一世心中清净吧。
他是在骂我虚伪吗整日不愁人间疾苦,只知道为花请命的娇弱千金·瞧他对那朵芙蓉花的珍惜,想必是要送给某个对他很重要的人吧·……不知道是什麽样的好女子……·待陆弃走远,杜婉如才想起来,那桀骜俊伟的男子显然不像他的穿着一样,是个普通的大字不识的穷人子弟。
他到底是谁·那日赏荷会散去後,不只杜婉如一个人在打听陆弃的消息,好几家富户千金都对这个神秘的俊朗的男儿充满了兴趣··在众人的刻意打听下,不管陆府怎麽隐瞒,陆弃的身世也逐渐暴露了出来。
一些富户千金听了陆弃的身世後嘘唏不已,梦中已自勾勒了一个关於富家千金慧眼识英雄,落魄子弟金榜高中,後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浪漫旖旎故事··显然,沈溺於这种旖旎故事情节的不光是只有外貌没有头脑的千金大小姐,就连有才女之称的杜婉如也在知晓陆弃身世後,央求其父亲把陆弃接到府中栽培,并保证该人绝对值得父亲为其伸手一问。
自本城知府要人的帖子送到陆府後,陆夫人、陆大少爷、陆二少爷可气坏了·陆老爷态度不明,不敢在夫人面前多言·陆小姐自那日荷花会後,镇日也不知在想些什麽,前两日,竟命了贴身丫环给陆弃送了把扇子去。
被退回来後,也没发小姐脾气,嘴中喃喃的说道:也难怪他,我当初那样对他……·而陆弃对这些毫不知情,仍旧在小院子中习他的武、学他的文,晚上和马夫一起吃晚饭,聊聊天,谈谈将来,说好等马夫五年的契约一到,就和马夫一起上京,而自己也会在这两年内先过乡试拿到秀才,再一级级往上考,待自己金榜题名後,回来把刘婶接出同住。
如果以後做官不快乐,就辞官和马夫浪迹天涯,做自己梦想中的大侠盗劫富济贫,第一个就劫陆府··马夫被他说的直笑,看着在水盆中轻轻摇摆的小小清莲,觉得心里暖暖的,柔柔的。
听到陆弃说以後要和他一起浪迹天涯,马夫开心的鼻中发酸··他愿意和我在一起呢,他说他要一辈子和我在一起呢……·“你说,这府中哪个下人敢在外面乱嚼嘴皮子让我捉到那个败坏陆府名声的人,看我不把他的嘴撕破”陆夫人向两个儿子发火。
觉得陆府这次实在丢了大面子·“娘,我们先不管是谁把这件事泄漏出去的,现在主要的是要怎麽处置那贱货的儿子我们不能让他这麽好过,白白的送他出府破坏我陆府的名声”被陆弃抢了心上人目光和注意的陆怀玉满心妒嫉与怨恨。
“找人把他乱棒打死不就得了如果不是你爹,当初我就不会让他……”陆夫人提到陈年旧事,一幅咬牙切齿的模样。
“娘,如今我们已经不能这样做了,不但不能把他弄死,就是把他弄伤弄残也不行·”颇有心眼的老二陆怀秀冷静地说道··“为什麽”·“因为那贱货的儿子一举一动都被人注意,我仔细查了一下,发现府中的丫环竟十有八九被他迷的昏头转向。
如果他出什麽事,就算我们再怎麽封口,还是会被外面知道·如果杜家来要人,我们给不出,到时候爹和大哥的生意可能就会有些麻烦了·”·“哼那个杜婉如气死我也”陆怀玉拍桌大骂。
“大哥,要知道民不与官斗”陆怀秀端起桌上的茶盅··“那你说怎麽办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的看那个贱货的儿子搬进杜家你受得了那口气,我可受不了”·“怀秀,三兄妹中你最是聪明。
这次你可要想个好法子,既不要得罪杜家,也不能让那骚货养的好过”看来陆夫人对寡妇母子是恨到家了··陆怀秀吹吹水面上的茶梗,道:“娘,不用你说我也明白。
想来想去,现在只有一个法子可以毁了那小子·既不会得罪杜家,也让我们有个正大光明废了那小子的理由·”·“什麽好法子”母子俩的眼睛亮了。
“这事儿可千万不能再让任何一个人知道·就连怀珍那丫头也不行咳咳,娘,这法子有点……”·“不管什麽法子都行只要让那贱女人的儿子尝到厉害你使什麽法子,娘都支持”·“好既然娘这样说,我也就放心了。
免得爹到时怪罪起来,我也担当不起·当然如果这事没人知道的话,爹也不会怪罪到我身上来·嘿嘿,我想的……是一个很古老但绝对很有用的方法。
大哥,上次你从江湖人那儿弄到的那药还在吗”顿了顿,怀秀阴笑着看向他哥··“你说的是……”陆怀玉恍然大悟。
“你们兄弟俩到底在说什麽”陆夫人不明所以··“娘,我想到怀秀要用什麽方法了·”陆怀玉也奸笑起来。
“快说不要吊娘的胃口”·兄弟俩互看一眼,还是怀秀开口道:“我准备设计那贱货的儿子强行奸污府里的丫环或外面的什麽穷人家女子,最好能弄得那女子一命呜呼,我们就有理由教训那小子了。
到时那小子是死是活也都掌握在我们手中·这事传出後,虽然对陆府名声有点损害,不过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待杜家知道那小子的丑事後,必然也不敢再来要人·他们那种官宦世家要的就是面子”·“好好主意”陆夫人犹豫一会儿後,拍掌同意。
“不过,你要怎麽设计他……”·“嘿嘿,那就要靠大哥那药了·而且办这事的时候,我们都不能在府中,要装作事後知道痛心疾首的样子”陆怀秀有点淫猥的笑道。
俗话说虎无伤人之意,人有害虎之心·指的大概就是陆弃现今的情景了·他因为马夫的陪伴,对陆府上下的仇恨已经消磨不少,不再那麽耿耿於怀·可是没想到,因为那日的花园一晤,倒给他留下这麽一个祸患不过因为这件事,陆弃也彻底断绝了和陆府几乎不存在的一点点情谊。
日後富贵贫穷再和陆府没有任何一点关系·虽然陆弃对外面的事不很了解,但马夫则知道的一清二楚·这两天他一直守在陆弃身边,就生怕陆夫人陆少爷等人会对陆弃下毒手。
陆弃如今的功夫虽然已不亚於江湖中的一二流高手,也许更高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如果陆少爷等人玩阴的,陆弃就不一定能逃得过了··所以,陆府现今的状况让马夫很奇怪。
“小四子,这两天有没有人给你留书约你出去什麽的”马夫坐在陆弃床上用扇子给他赶蚊子··“没有·”陆弃趴在床上懒洋洋的说。
“那有没有人让你到什麽地方取什麽东西”马夫继续问··“没有·”·“夫人、少爷、小姐或老爷有没有送什麽东西给你”马夫的扇子扇啊扇。
“没有·有也给我退回去了·”·“嗯……,奇怪啊奇怪,怎麽夫人、少爷一点行动也没有呢”马夫自言自语道。
“你在担心什麽快睡啦,明天早上你不是还要起早麽”陆弃拉他一起躺下··“你知道麽,夫人带小姐回娘家了,大少爷出去巡视各县的产业了,二少爷去了书院说要在进京入考前最後请教先生一番,老爷麽,虽然在家,但是……他应该不会有什麽举动,唔,真的很奇怪这其中肯定有鬼小四子你给我打起精神来,这段日子要小心知道不”马夫大掌一挥,吧唧一声拍在陆弃光裸的背梁上,疼得陆弃 “嗷呜”一声嚎叫。
·就这样,马夫神经紧绷的又过了两天,结果还是什麽事都没发生·也就不再那麽神经兮兮每天夜里都来守着陆弃··事情发生的很自然,一个叫双儿的丫环无意间偷听到大少爷和二少爷说什麽让男人发情的药的事,说不管是什麽男人服了这药,事後只有对女人负责了,且不会对身体有什麽害处,调情时偶尔用用也无妨。
然後双儿也亲眼偷看到装那药的瓶子是个什麽花样·再然後,大少爷跨出门坎时,不小心从袖中掉落了那个小瓷瓶·丫环双儿也就顺理成章的捡到了它·只是双儿不知道的是,在她捡到瓶子自以为幸运的时候,陆怀玉和陆怀秀有了如下对话:·“如果那丫环包庇那小子呢”·“哼,根本就不会给她开口的机会”·“怎麽说”·“这药的药性极强,知道的人都是把药丸磨成粉,一点一点服用的。
你别小看这小药丸,一颗药可以让一个男人活活整死一个女人除非那女人天生身强力壮,或者习武在身,否则别想留下小命我让管家留心这两天府中发生的事,让他无关大小,一律要禀告我知道,不得隐瞒”·“哈哈,可怜那丫环命薄”·“她如果没那意,自然也死不成。
要怪就怪她自己”·“对对你说得没错如果这件事成,我们给她买口好棺材,也算对得起她了。”
犹豫了三天後,瓶里的两颗药丸被双儿磨成了粉,因为不知道分量,小心掂了又掂,倒了一半和面粉掺和,想到大少爷说这药不伤身,又把剩下的一半倒了一把掺入调料中,做成两块肉饼,装上篮子,送到了陆弃面前。
双儿本来是想送到陆弃住的院子里的,没想到在柴房边碰到了来偷拿柴禾的陆弃·陆弃偷拿柴禾十几年,被人看到也是满不在乎·反正白天不行,晚上他还可以过来。
再不行,马夫也会带柴禾给他··“啊,陆哥儿,你等等·”因为陆弃在府里一直没有个正式的名字,府里的人现在看到他大都会叫他一声陆哥儿。
陆弃这名字只有马夫和刘婶晓得·而马夫也从来只叫他小四子,刘婶一直叫他小少爷··陆弃用不耐烦的眼神看看双儿,意思让她快点离开·他还要捆柴禾呢。
“这个是我刚做的,还热着哩是肉饼,你……趁热吃了吧·”双儿的脸上出现红晕·双手颤巍巍的送出盖着布巾的小竹篮。
看看天色,再看看眼前冒出香喷喷肉饼味的小竹篮,陆弃决定收下它·现在跑去马房,应该可以叫上马夫一起回院子喝凉凉的番薯粥吃热乎乎的肉饼··闷不吭声的接过小竹篮,转身就往马房走。
双儿一看急了,心想你这饼要到哪儿吃啊·“陆哥儿陆哥儿,好歹你也尝一口啊这可是我赶了一个晚上才作出的豆面哎”·“豆面”陆弃转回身。
“是啊,是豆面·很香的”·“他不喜欢吃豆面·”陆弃嘀咕了一声·想想,放下篮子,又开始忙着捆他的柴禾了。
双儿见他不走了,心中一喜·但见他暂时也没有动肉饼的意思,又不由着急·干巴巴的站在那儿看陆弃忙活··捆好了一堆柴,陆弃可能肚子有点饿了,掀开竹篮,拿起一块肉饼咬了一口。
一把背起柴禾,一手拎竹篮,一手拿肉饼,边走边吃··双儿就跟在他的身後,亦步亦趋··“你跟着我干什麽”陆弃冷下脸。
丫环双儿被陆弃那冰冷的表情吓得一哆嗦,眼看都跟到那小院子的门口了,陆弃饼也吃完了一个,却像是没有任何反应·难道是那药有问题份量放少了还是根本就没有效用·双儿眼看陆弃的表情越来越难看,只好很沮丧的离去。
陆弃升火做饭的时候,见马夫还没来,顺手把剩下的一张肉饼也吃了·吃完後,他觉得那火烤得他挺热,饭做好了,刘婶也在准备碗筷,陆弃站在院子里打了两桶井水浇在身上,这才觉得舒服一点。
“今天在院子里吃哪·”马夫拎着个油纸包走进来··“是啊,天气热得要死”陆弃搭话,只穿了条裤衩在院中走来走去。
“你在干什麽刘婶还在等你吃饭呢·我带了你喜欢的叉烧,给你打打牙祭·”马夫笑他··“有点难受,天气太热了”陆弃走过来在简陋的木桌边坐下。
“你啊,还没到夏天呢,就热成这样亏你还是学功夫的”·“平常都好好的啊,也不知咋的,今个儿特别燥闷叉烧你和刘婶吃吧,我刚才吃了两个肉饼,还不饿。”
“你吃那点哪里够,正在长身体的时候,有就多吃点·”马夫接过刘婶递过来的粥碗,随口问:“是不是哪房的丫头又给你送吃的了”·“嗯。
我也不知道是哪个·反正有人送不吃白不吃今天那肉饼是豆面做的,你不爱吃,我没给你留·”陆弃坐不住,还想往身上浇桶井水。
“呵呵,还是我们小四子会疼人,知道要给马大哥也留一份·”马夫笑得很开心,打趣陆弃道··“小少爷最是知恩不忘报,马兄弟不用担心将来小少爷会忘了你,再不久,小少爷就要飞黄腾达了。”
刘婶的眼中流露出骄傲和些微的得意··马夫听刘婶这样说,心中一动·刘婶每日呆在屋中很少和人来往,她怎麽会知道外面的事,是她随口的心愿,还是她知道些什麽·马夫总觉得刘婶这个人不简单也很奇怪。
按理说,她是小四子的奶娘,看小四子从小被那样欺负,应该早就想着带他离开才对,就算她担心她一个妇道人家没路可走,在自己提出要带他们离开时,她为什麽不答应如果说她为了争口气,在外面还不是一样可以让小四子用心读书如果说她不想离开陆府,是对陆家有一份情意,那麽这份情意又从哪里来最奇怪的是,在当初,她和花匠寡妇无亲无故,她又怎麽会愿意去做小四子的奶娘在自己来之前的那些年,她和小四子一起吃不饱穿不暖,难道她就从来没有抱过怨她又为什麽口口声声叫小四子做小少爷呢这一切都是个谜,她自己不说,大概谁也弄不明白。
“啊受不了了我要去冲井水”猛地,陆弃忽然跳了起来,飞箭一样冲到井旁,打起井水就往身上浇。
可怜陆弃活了十七年,完全不知情欲滋味,无人教他,也没有那个环境让他体会·如今体内欲火升腾,烧得他热血沸腾,但因为不懂,根本不知道该怎麽处理才好。
如果他尝过鱼水之欢,在他感到鼠蹊部阵阵紧缩时,就应该明白他此时最需要的到底是什麽·也亏得他不懂,加上那秘籍上的内功乃是一等一的,倒也压制了他不少时间。
马夫总算比他多活了几年,也在外面跑了不少时候,看他样子,已经开始觉得不对头·放下碗筷,走到井旁,仔细观察陆弃··“马…大哥,我好难受……”陆弃浇了井水仍旧觉得不舒坦。
陆弃现在浑身湿淋淋的,裤衩全部粘在了身上·马夫在看到陆弃裆前那高高隆起的一部分後,再想到那什麽豆面做的肉饼,心想哪有这麽巧的事情前後一联想,七七八八猜出了一些。
怪不得夫人少爷都不在府中呢,原来是想弄个法子诬陷陆弃·这法子够毒只要陆弃让府中或哪里的无辜女人一破瓜,这坏人名节的罪名可就跑不掉了。
外面那些想着陆弃的千金小姐恐怕也要开始唾弃他··“那丫环这次可要害死你了·”马夫叹口气,摇摇头··“走吧,你回屋里把衣服穿上,我带你去个地方。”
陆弃脑子已经有点迷糊,听话的放下水桶,转身和马夫向屋内走··“小少爷怎麽了”刘婶靠过来··“没什麽,被丫环灌了药而已。
我带他出去发泄一下,刘婶你等下离小四子远点比较好·”·“什麽那群小浪蹄子竟敢给小少爷灌药”刘婶愤怒的尖声叫骂起来。
马夫没有工夫理她,快步跟在陆弃身後,怕他等下就出状况··等走到屋里,陆弃站在床前喘大气,不晓得该做什麽··马夫见他样子不妙,心想动作要快点,否则等下发作起来,他可制不住功夫早就超过他的陆弃。
“小四子,你再忍忍,等下就让你舒畅·来,把身上擦干,把衣服换上·”·马夫见他不动,只好拿过布巾亲手给他擦拭·──这马夫也是个雏儿,只听过有那回事,哪里真正见过。
也不晓得这时候哪怕是一点点刺激,都会……·他以为春药这种东西只有男人对女人有效,他是男的,就算站在服了药的陆弃身边也没什麽大不了··也不怪他那麽想,那种时候,男人和男人之间的情事少得可怜,就算有也是忌讳,没人会放大嗓门说自己是被男人上的兔二爷是不用老人的话来说,男人喜欢男人,那是作孽·马夫拿布巾给陆弃擦了後背擦前胸,陆弃咬紧牙关肌肉绷得紧紧像在强忍什麽,待马夫手一滑擦到陆弃那腹肌坚韧的小腹上时,耳中听到陆弃低吼了一声。
马夫的手抖了一下,他看到陆弃那硕大的命根子已经完全坚硬了起来·那湿掉的布裤衩前裆都快被陆弃顶破了··“马……大……哥我、我……嗷…”陆弃几乎凭着本能,一把搂紧马夫,用下裆抵着马夫的小腹戳揉起来。
感觉到那硬硬的东西抵着小腹,马夫开始心慌··“小四子,你等一下,好、好,我们不擦了,我们现在就走”马夫想回头随便找件衣服给陆弃披上。
可陆弃抱得紧紧地,松都不松··陆弃混乱的脑袋已经搞不清楚怀中的人是谁,他只知道他不能放开这个人,绝对不能·陆弃低下头,在马夫颈窝里嗅来嗅去。
闻到马夫身上传来的些微汗臭味,更像是受了刺激一样,把鼻子拼命往马夫的衣服下面拱·嘴唇碰到了马夫那温暖的肌肤,几乎是立刻的,陆弃张嘴就咬··“啊小四子”马夫疼得跺脚。
紧张的不知道该怎麽办·不用马夫去想怎麽办,陆弃已经完全被本能的需要所控制·在把马夫搂到怀里时,他脑中浮现的是他在马房里偶尔看到过的公马上母马的场景,当他想起公马把那话儿插到母马下身里耸动的场景时,隐约的他觉得自己找到了让身体舒坦的办法。
而眼前就有现成的对象··身边就是床,陆弃毫不客气的一把推倒怀中的马夫·“刺啦”一声,撕破自己碍事的裤衩··马夫面朝天躺在床上,看着面前赤身裸体浑身充血宛若怒金刚的陆弃,目瞪口呆中。
怎麽办看来已经来不及带他去妓院了·而这院子里唯一的女性只有刘婶,难道让刘婶来开玩笑找丫环来那不是顺了夫人少爷们的心意·马夫为自己现在还能冷静地思考问题苦笑了一下。
看到陆弃来撕他的衣物,下意识的伸出手想挡,但当他看到陆弃双眼充血气息咻咻的样子时,心一软,心想算了,大不了自己替他撸两把,让他泄出来就好·男人和男人也没办法交合,就让小四子在他身上磨磨消消火,也没什麽要人命的问题。
这样一想,马夫双手对陆弃一伸,道:“没办法算我上辈子欠你的来吧,让我抱抱,我给你撸出来·”·陆弃当即就扑到马夫身上,拉开他的衣襟,在他不算强壮的胸膛上又添又咬,双手乱抓。
嘴中捕到一粒软软小小的奶头儿,含住了就不肯放开,跟小孩吸奶一样,拼命吮,因为太小容易缩回去,吸出来就用牙齿咬住往外拉··马夫觉得那两粒平时不起眼的东西给他弄得又麻又痒还蛮疼的,傻想自己这次可也尝到了回当娘的滋味。
就在马夫伸手往陆弃的下体摸想给他快点撸出来时,陆弃比他还快的,两只大手上下一分,三把两把就把马夫身上的衣物扯了个精光··没有了遮掩物,陆弃双手抱住马夫的腰,提起来,整个一翻。
把马夫弄了个面朝下··“小四子,你做啥”马夫糊涂·一时没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是陆弃抱着他的腰,让他四肢着床,腰臀高抬,挥鞭上马的时候。
陆弃是个聪明人,凭着本能找到那夹在两腿中间的小穴,门路既然找到,剩下的就是攻城了··一攻不进,二攻还是不进·攻的马夫直打颤──痛啊其实陆弃也痛,他那里也是第一次使唤,又一开始就选了难走的旱路,弄得陆弃又痛又冒火。
马夫再没经验,也知道他现在被陆弃当成兔二爷使了·都到这程度了,舍不得陆弃欲火焚身的马夫暗骂自己几声後,放软身子咬紧牙关,闭上眼睛准备生受──豁出去了否则他能怎麽办哭闹求饶抵抗放陆弃就这样被药性折磨不管他又不是嫩嫩娇娇的小娘们儿,这时候也容不得他夹拢双腿紧守後庭玩什麽誓死不从·马夫这次是真的豁出去了。
但他哪里知道那丫头下的份量足够他死上一个来回的陆弃又是第一次,积了十七年的东西,又借着药性能不一次爽个够麽·如果不是马夫平时身体还算结识,如果不是马夫日常练武拳不离手身强体壮,如果不是马夫也学过一点内功有个十几年的内力,如果马夫没有放软身体……·马夫清醒过来时,凭感觉就知道到自己的屁股大概已经被操烂,为啥想想看,自己出恭那地方被插了根长满倒刺的大木桩是什麽感觉吧而且那混账小子的那东西还插在他身体里偶尔蠕动一下根本没拔出来最可气的是那小子嘴里还咬着他奶头儿,就这样脸埋在他怀里流着口水睡着了。
马夫知道自己这次伤得不轻,浑身上下酸的酸、麻的麻、疼的地方抽起来的疼,有的地方只能感到火辣辣的,已经分辨不出来到底是啥感觉·原来听说弱女子有被采花贼生生强奸死的,他还不怎麽信,经过这遭,他决定以後看到采花贼就打·他很想把陆弃推开,可是他一动也不能动。
外面天已经大亮,瞧日头,应该是次日的下午··不知道刘婶有没有进来看过马夫不愿意这幕被刘婶看到·虽然在隔壁屋里的刘婶很可能心知肚明陆弃和他之间有了什麽事。
马夫心里很矛盾,他既想让陆弃知道昨晚躺在他身下的人是他,又不想让他知道·他不知道陆弃会怎麽看,是瞧不起他,还是会从此躲着他,或是感恩戴德从此对他相敬如宾无论是哪一种,他都不希望看到。
最好能跟以前一样,他是他唯一亲近的马大哥,他是他放在心上疼宠的小四子··就这样睁大眼睛躺到月上梢头,马夫知道自己再不走,躺在他身上的陆弃可能就要醒过来了。
可是他的身体已经从疼痛转为麻木,脑袋昏沈沈的像是上次染了风寒似的感觉··“咚,咚,咚,”三下清脆的敲门声,让离昏迷不远的马夫像是突然生出无穷精力,一把推开身上的陆弃,迅速拾起地上自己被撕破的衣物,随便披到身上,也不管下身是否血流不止,推开木窗,单手一撑,翻出窗外,竟连应门的勇气都没有,拖着破烂的身子踉踉跄跄逃回他的马房去了。
“小少爷,是我,刘婶·”门外是刘婶平静的声音··被马夫认为是沈睡中的陆弃缓缓睁开双眼,用一种说不出来的懒洋洋的满足语调,清晰的回道:“我没事。
刘婶,我饿了·”·耳听刘婶的脚步声去远,陆弃轻轻呼出一口气,慢慢的把手从身侧移到两腿中间,握住刚才被马夫强行拉出时因为摩擦再次发硬的话儿,盱上眼睛,在脑中勾勒出马夫昨晚被他捣鼓了一夜一早上的肉菊花,回味着那一阵紧似一阵的强烈收缩、那把他一下吸进去一下推出来的美妙滋味,轻声喘息着给自己撸将起来。
等他收拾好凄凄惨惨的床铺,用屋里饮用的冷水简单清洗了下身体,套上裤子披上外衣走出房门,刘婶已经在小小的厅堂里摆好了饭菜·看到陆弃出来,刘婶给他盛了碗饭,备好筷子。
陆弃坐下,端起饭碗,拣了块咸菜慢慢咀嚼··半晌後,刘婶开口道:“小少爷,也许是老身多口,依我看,您以後最好就不要和马兄弟多来往了,这事让外面知道,他个马夫也没什麽面子好丢,您将来是要做大事的人,给人知道总是不太好。
等您发达後,想法还了他的恩情也算对得起他·”·“……,我有我的打算·再说我的功夫还没有完全融会贯通,得让马大哥再教我一段时间。”
初识情欲滋味的陆弃哪舍得现在就离开马夫··想到小少爷的前途,觉得马夫也还暂时有利用的价值,刘婶也就不再多劝陆弃离开他,“我相信小少爷您是个明白人,什麽事该做什麽事不该做,心里都清楚。
……,这次还好是马兄弟,如果是个丫环,弄大了肚子,这事儿可就麻烦了·小少爷,以後您还是离那些丫环远一点吧·”·“嗯。”
陆弃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冰寒·该死的丫环哪来这麽大胆子,如果没有那几个人的暗中指示,她敢来找自己这个夫人的眼中钉陆府的耻辱哼,看样子,陆家是不想轻易放过他了·一路掩人耳目逃回下人房的马夫很惨,惨到他哭都哭不出来的地步。
撕裂开的下体让他在床上躺了半个月,如果不是他的人缘不错,马房的头儿大概也不会让他理由不明的休息这麽长时间·不敢看大夫,托人买了伤药跌打药止血药退烧药,还买了治疗痔疮的药。
没办法,谁叫他每次上茅房都会再流血一次呢·刚开始的几天,床褥子被染的又是红又是黄,房间被褥臭烘烘的让马夫尴尬的要命·好不容易熬过那要命的半个月,马夫这才发现小四子有很长时间没来找他了。
发生了这事,陆弃不来找他,他也不好意思往小院跑·虽然心里想得慌,但也有种莫名的害怕和担心··在马夫养伤期间,丫环双儿把剩下的药粉又做了一碗莲子羹,可惜被陆弃随手倒在了地上。
待在府外等候消息的夫人和少爷们等来等去,没有等到预料中的消息,猜想那丫环是不是有色心没色胆拿着药不敢用,随着时间的消逝,也变得越发焦急,想着要不要另外找个法子陷害陆弃。
马夫再次看到陆弃,已经是离那天起的大半个月後·他正在马房给马喂食,感觉到有人看他,抬头一看,发现是陆弃站在马房外用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哟,小四子,是你啊,好久没来了。
功夫练得怎麽样”马夫低头给马喂草,尽量自然的轻笑着问··“最後那三张讲各家武学江湖门路的,我也熟记了下来·”陆弃回答道。
·“呵呵,我知道你聪明、记性好·现在那本书上的东西你也练得差不多了,差就差在火候和内功、对敌的经验上,不过这些可以慢慢来·”马夫越说声音越小,他觉得陆弃看他的眼光越来越毒。
“我收到一张纸条,说陆老头让我去书房找他·”·“别去”马夫立刻抬起头来··陆弃点点头,问:“晚上你来吃饭不”·马夫想了想,犹豫了半天,想要拒绝。
“那就这样,我晚上等你来吃饭·”陆弃把马夫的沈默当作同意,丢下这句话就离开了··晚上在小院吃饭的时候,马夫根本不敢抬头看刘婶。
吃完了,抹抹嘴就要回他自己的下人房··陆弃没拦他,问他几个关於对付使用双钩敌人的应对方法,就让他回去了,自己一个人在小院中练习起来··二更过後,马夫打坐收功刚脱衣躺下,木窗从外面被人掀起,身影一晃,一个熟悉的高大少年已经站在他的床边。
马夫有点紧张,心脏怦怦跳着,手指紧抓床单看着陆弃不知道说什麽好··陆弃看到这样的他,忽然露齿一笑,随手把外衣一扔,踢掉布鞋,掀起马夫的薄被钻了进去。
这一夜,马夫心情异常复杂的接受了少年陆弃的求欢·他觉得自己似乎无法拒绝小四子的任何请求,当小四子的手摸到他身上时,他觉得比他第一次去逛窖子抱姐儿时还要蹿火。
听着少年那不同白日的软语轻喘,感受着那耳鬓斯磨的温柔,他沈迷了··虽然和上次一样被陆弃的生涩笨拙弄得生疼,但心情上却是从未有过的愉悦·这辈子就算真地做了不能见人的兔二爷,可是只要他的小四子能陪在他身边,心里有他,他也认了。
谁叫他这辈子从来没有如此、如此在意过一个人呢·年轻体壮精力充沛的陆弃在尝到鱼水之欢的美妙後,哪还能忍受夜夜独纬的寂寞,以後每隔两三天就会来找马夫一次,每次都把不知怎麽拒绝他的马夫弄得死去活来连声讨饶。
少年人本身就贪欢,仗着马夫疼他,也不管马夫怎样低声下气泪流满面地说身子吃不消让他缓着点,全是一概不听,直管自己做到尽兴·直到後来偶尔发现马夫用来止血防痔的药膏有润滑作用,这才让马夫从疼痛的无边地狱里缓过一口气来。
转眼间,又是半月过去·马夫探听到一个对陆弃极为不利的消息·而这个消息也促使了二人第一次的分离加快到来··“小四子,你先别急,我有话跟你说”马夫死拉着被子不肯放手。
“你有话说你的,拦着我做什麽松开啦,让我摸摸”陆弃骑到床上来··“你先听我说完·你老实听……,我…今夜随你怎麽样都行”马夫一咬牙,下了承诺。
·“随我怎麽样都行那我要做你十回”少年的眼睛贼亮,下身挺得半天高··马夫的眼睛瞪大··“哈哈逗你玩的,看你吓的我听你说,不过你得帮我撸撸。”
陆弃往马夫身上一靠,不客气地抓过他的右手往裤子里塞··无奈,马夫只得一手抱着比他胸膛宽厚许多的陆弃,让他舒服的躺在自己怀里,一手伸进他裤子里慢慢抚弄着。
陆弃舒爽的眯上眼睛·肚子里则清楚的知道以後这种日子不会多了··“我听人说,你爹……也就是陆老爷好像要让你去什麽人家入赘,不知道这是谁的主意。
这次联姻听说会给陆家带来不少好处,本来,这对你来说也不是什麽坏事……”说到这里,马夫咽了口唾沫,觉得屋子好闷··“但我听说那户人家的女儿好像有点不对头,”马夫比比自己的脑子,接着说:“曾经也招过一次夫婿,那女婿入门没有两载,就蹬腿见了阎王。
而且那女子的年龄也比你大上一轮……”说到这儿,马夫突然想起自己也比陆弃大了好多,胸口又是一闷··陆弃没吭声,嘴角勾出一个嗤笑,眼中满是嘲讽,布满老茧的手掌在马夫的大腿上滑着。
那阴险的表情怎麽看都不像是个十七岁的少年··可惜马夫抱着他看不到,不太舒坦的拢拢腿,给陆弃又分开··“还有上次那丫环给你下药的事,有人给你传纸条的事,加上这次,我想夫人和少爷们大概是铁了心想要拔除你这颗眼中钉。
……这陆府你不能再待了,现在你就得离开,趁着夫人少爷都不在的时候,等他们回来,你想走得轻松也不容易·”·用抱着陆弃的那只手摸摸他的头,不舍的,马夫继续说道:·“你已经没有时间参加乡试再一级级往上考,而且你又没有读过书院,没有先生的推荐,乡试恐怕都不容易参加。
何况我们也没有时间去布置了·我只是个穷马夫,字识得不如你多,想来想去,如今你唯一的出路就是离开陆府赴京夺取今秋的武状元……至於刘婶,你不用担心,我会为你好好照顾她,正好我和陆府的契约还有两年。”
“武状元…”陆弃在口中轻声咀嚼这三个字··马夫硬着头皮把这种状况也在刘婶面前分析了一番,刘婶也是精明人,如今的形势也让她明白当初让陆弃去花园是她操之过急。
弄到现在,陆弃已经没有时间一步步按照原来的计划走下去·虽然刘婶不太明白陆弃从马夫那儿学来的功夫是不是能让小少爷考取武状元,但是小少爷已经决定的事她就算想阻止也没有办法。
与己相比,想到马夫可以轻易颠覆影响小少爷的决定,刘婶心中便很不是滋味··没身家的人收拾起来也简单,七天後的凌晨,万物俱寂时,离陆府二十里外的官道上。
马夫牵着一匹马,马上放着一个大包裹,已经送了陆弃一程又一程··为了陆弃这次的进京赶考,马夫陪上了自己全部的身家·用自己多年辛苦存下的工钱亲手给陆弃买了一匹耐长力的马,打点了两三套不太寒酸的行头,剩下的银钱全部塞给陆弃作了盘缠。
“马大哥,……你别送了·现在你身子不好,还是不要太劳累的好·”陆弃看马夫的眼中尽是感激之情·马夫为了他,可真是掏心掏肚鞠躬尽瘁了。
为了怕他不能一举夺魁,临走前的一夜竟把一身功力都过渡给了他·如今,陆弃虽然只有十七岁,可已经拥有了二十年功力·相反,马夫一身内功就得从头练起了。
马夫脸红了,这七天来,陆弃和他夜夜缠绵,弄得他浑身发虚,走两步腿都在打颤·以为陆弃说他身体不好,是指的这个·羞得马夫一张不甚美丽的脸庞红得滴血。
·“我不碍事·倒是你,这两年我和刘婶不能陪在你身边,你自己万事都要小心·两年後,如果你有一番作为,就来把刘婶接走·至於我……,不管你怎样,……我…等…你。”
後面那三个字,几乎是含在口中说的·说完,马夫醒悟到自己的儿女情长,更是不好意思··陆弃笑了,笑得很纯真,笑得左脸露出一个小酒窝,深深的,可以醉死人。
这个笑脸,马夫把它刻在了心头,直到他失去一切对生命也想放弃的时候亦未能忘怀··陆弃笑着说:“呵呵,马大哥,你可别忘了当初我们说好的,如果我做官不愉快,你可要陪我一起浪迹天涯,做大侠盗哦”·“我不会忘的”马夫深深凝视着这个与他一起生活了六年,夺去自己全部身心却即将远离的少年,慎重其事的许下诺言。
以後茫茫人海,人世沈浮,你会见到更多新奇的事物,碰到更多待你好的人,以你的容姿,以你的风采,你必然会遇到许多甘愿奉你为天倾城倾国的绝色,我不怕你落魄,不怕你沦落,我怕的是你……·上天啊,我马夫在此乞求您,看在我一生没做啥伤天害理的事份上,只求您让他……不要忘了我。
荣华富贵过眼烟云,小四子,我希望你能记住,你曾经有过一个马夫……·陆弃翻身上马,拎起马缰,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夜色中身影单薄的马夫,在夜风中留下一句:·“等我。
两年後,我会回来接你们·──驾”·“小四子小四子──你等等”马夫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从颈上扯下一样东西,用尽全力向陆弃身後追去。
为了节省盘缠,一路目不斜视不为山水民情所迷,经过一番披星戴月风餐露宿後,陆弃在七月初赶到了京城外六十里的小村庄··观看天色,知道今晚已经赶不及进京,陆弃准备在这附近随便找一民家借宿一宿。
放缓马匹,开始注意打量四周··官道上的行人已经不多,除了赶路的他以外,只有前方不远的一辆华丽马车在缓缓行驶,马车旁伴了两位骑士,看着像是有钱人家内眷的出行。
官道的西侧有一片不大的村庄,缕缕炊烟升起,一望无际的麦田在夕阳残照下也带了一层绮丽··陆弃抬起头,让傍晚特有的温湿夜风抚体而过,举起手摸了摸挂在颈子上的一块红线穿的廉价玉石,想到那人断断续续的说这是他师傅买给他的锁命石可以保佑旅途平安长命百岁,想起那人在最後一夜紧紧拥住他默默承受他疯狂的神情,心头一颤,微微怔忡起来。
一阵隆隆的马蹄声由远至近,速度竟是箭射般的快·陆弃侧过头,看见约六骑的黑衣蒙面客围住了那辆华丽的马车,并与伴在马车旁的骑士打斗起来··不是寻仇就是夺财,陆弃无聊的转过头去,他不想管闲事踏进那滩浑水,提缰就准备拐入小道。
“这是宰相夫人千金的归鸾,尔等是何人竟敢…啊……”一名骑士从马上摔落··宰相……,陆弃勒住马缰,心思速转。
眼看伴在马车旁的两名骑士全被解决,马车中传来女子的尖叫声,陆弃这才不紧不慢的向那一堆靠拢·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应付这六名武功不弱的蒙面客,虽然绝技在身,他却从没有实战经验,但是,他想赌一赌,如果这车中真是宰相的夫人女儿,那麽……·陆弃离开十天後,夫人少爷归府,查出陆弃已经离开,大怒之下,不想轻易放过陆弃的夫人向衙门递交了府中金银千两失窃、陆弃畏罪潜逃的状子。
夫人连催再催,让杜知府速速递出海捕公文派人追拿陆弃·事情闹开,陆府虽然名声受损,陆弃也背上了偷窃的罪名··十五日後,马夫走进衙门,承认是自己盗了陆府千两白银,说陆弃是被冤枉的背了黑锅,因为不想内心不安事後被人报复所以前来自首。
杜知府问银钱如今何在,马夫答吃喝嫖赌已经花用尽光·杜知府结案,马夫因偷盗罪,被判坐监三年·陆夫人陆少爷这才知道在陆府一直帮助陆弃的人乃是这小小马夫,气结下,只好大骂陆弃好命,遂不了了之。
四个月後,马夫在牢中偶尔听到牢头提起今秋试考,得知宰相门下一姓陆的门生连过举鼎、射箭、短身近打、马上攻防四试,稳稳拿下武试之魁·闻说皇帝金銮宝殿接见文武状元郎,觉得陆姓状元名字不好,特赐字“奉天”,赏金千两锦缎十匹。
马夫刚还奇怪陆弃怎麽变成宰相门生,後醒悟过来,大赞小四子聪明·想必他知道自己如果贸然去应试,对马上攻防一窍不通的他很有可能落败,毕竟自己只教过他骑马,没教过他怎麽骑马打仗。
加上武状元没有带兵领队指挥战斗的军事知识也不行,想来陆弃成为宰相门生并一举夺魁,宰相必然会尽心栽培他··大半年後,马夫听到当今武状元陆奉天跟随扬威大将军出征北方突厥,战场消息难以传出,马夫只能在心中焦急陆弃安危。
两年後,扬威大将军一行凯旋得胜,在百姓夹道欢迎下带着突厥王献女诚伏、奉天朝为首的凯歌班师回朝··又是半年後,被封为正三品护国将军的陆奉天,带着二十四名家丁二十四名护卫,一路鸣鼓喧锣,踏入陆府,在陆府上下惊恐万状中以十六人大轿风光至极的抬走刘婶。
刘婶上轿时,回头看了目瞪口呆的陆老爷一眼,那一眼有着说不出的怨怼还有一分缥缈的情丝,但更多的还是趾高气扬的得意··至此,陆府上下方才明白,这传说在征北一战中立下赫赫功勋、皇上亲自赐酒、年方二十风姿飒爽的正三品护国将军,竟是陆家当年不被承认遭尽欺凌的那个──花匠寡妇所生的贱种陆家列祖列宗若地下有知,想必死了也会吐血三升,爬出棺材大骂陆老爷陆夫人为什麽不把陆弃载入家谱好生待之。
就在陆府上下担心护国将军报复时,陆弃,现今的陆奉天正在询问刘婶··“这两年你过得好麽让你受苦了以後请让奉天好好孝敬你吧。”
“老身受苦不算什麽,只要小少爷您能飞黄腾达就好·”·“……对了,马大哥呢”·刘婶垂下眼帘,“他离开了。
在你刚走不久後·”·“什麽他明明答应我要在这两年好好照顾你”陆奉天一脸不可置信··“他一个外人,为了你在陆府多待了三载,教你武艺照顾我俩生活,已经是仁义尽至。
您有您的生活,他也有他的日子要过·”刘婶没有回答陆奉天的疑问,也没有说出马夫的去处,只是淡淡的评述道··陆奉天怔了怔,想想,平静了许多。
喃喃地说到:“也是……,他总不能一辈子待在我身边·”·马夫在牢中待了两年半··他听说陆奉天回来了,风风光光的接走奶娘刘婶。
他以为他很快就会来接他出去,最少也会来看看他,马夫镇日扒着窗口看着··一日又一日,直到他听说护国将军已经启程回京···他……为什麽不来接我为什麽马夫抱着脑袋蹲下。
半年後,他的坐监三年期满,在他出牢的那一日,有人在门口等他··你就是马夫·是·马夫看看他,随即又低下头去··我是护国将军府的人。
护国将军府哪位护国将军是不是……·马夫激动起来··是我们老夫人让我来的,有东西转交给你。
来人掏出一封腊封的信函递到马夫面前··老夫人马夫迷惑了··来人离去,只留下这封信件··马夫拆开信,只见里面是一张五百两的银票,还有一张信纸。
──马夫,是老身刘氏··我找人代写了这封信,希望你看信後能明白老身的苦心··你对小少爷的恩德,我刘氏铭记在心·如今小少爷已经功成名就,早已不似当初。
五百两纹银,略表心意,买房置地娶妻生子,享尽人间伦常又是如何之乐··短短三行字斩断他三年期盼·你好狠心,刘婶··马夫在田埂边坐了一天一夜,拍拍身上的灰土,他决定入京一行。
你刘婶不能就这样斩断我和他的情缘,也许你说得对,为了他的将来,我也应该离开他·但是,这我要听他亲口告诉我·李诚兴是个爱马的人,也许身为将领的人大多数都很珍惜自己的坐骑,他李诚兴尤其对他这匹跟他出生入死的“黑炭”有着极为深厚的感情。
“黑炭,碳头,乖儿子,好宝贝,你咋了哪里不舒服”高大魁梧的男子跪在地上,手不住在自己的爱马脖子上抚摸,焦急之情延於仪表。
也不管这是人来人往的官道,就这样一人跪一马卧挡在路中间··过往的路人,有那横蛮的已经要开口骂人,却在看清男人一身衣着打扮後又缩回了头,甘愿避到一旁绕道而过。
也有那好心想要上前帮忙或巴结的,但也都束手无策不知道马儿到底哪里出了问题··眼看爱马四肢开始出现略微抽搐的现象,甚至两只大眼也逐渐瞪出眼眶,李诚兴急了,万分後悔今日为什麽不带随从一同出门,这样至少还有人可以帮他入京叫兽医,也胜过让他一个人在此干着急的好呀·“让我看看,好不”正急时,一道低沈略显沙哑的男人嗓音在李诚兴耳边响起。
李诚兴抬起头,正想开口,却发现来人已经蹲到马头旁··仔细观察一会儿,来人把手伸到马的脖子下方,顺着马儿长长的脖颈往下摸,摸到什麽地方稍稍停顿了一下,又继续往下摸,几个来回後,来人收回手,突然伸手去掰马口。
“你做什麽”李诚兴吃惊下大声喝道··来人抬起头,很普通的交待了一句:“我是马夫·你的马儿因为食道堵塞,再不把它堵在喉咙里的东西拿出来,它就会噎死。”
闻言,李诚兴便不再拦阻自称马夫的来人,看他取下口嚼、掰开爱马的口,也不嫌脏的直接把手伸了进去··黑炭开始挣扎··“按住它”·“啊,好。”
李诚兴连忙呼唤爱马的名字,伸手安抚它·“乖儿,不怕,很快就好了,乖,不要动·”·马匹在主人的安抚下,挣扎的动作变小·那马夫的动作也相当快,手掌一探一带,已经把堵在马喉咙口的东西掏了出来。
东西一掏出来,几乎是同时,马夫伸手在马匹的颈下一顺一拍,马儿立刻轻嘶一声,四肢着力从地上站了起来··“是土豆·可能还没嚼烂,你也没在意就直接骑着它狂奔,嘴里的东西来不及咀嚼,奔跑时就滑到了喉咙眼。
以後小心一点就是·还有就是在马匹取食时不要让它受到惊吓,这样也很容易让它来不及咀嚼,让食物堵塞喉管·”自称马夫的男人丢掉手中的土豆块,看看周围无水,随意的把手就在衣摆上擦了擦。
李诚兴想到自己刚才确实有在一处刚收获不久的田野处停马方便,那里的田埂处好像是散落了一些农家不要的土豆·想来自己的爱马就是在那时一时口馋,而自己也没在意,就直接上马赶路了。
“多谢这位兄台,如果不是兄台,我这个贪吃的调皮儿子可能就……·请教兄台高姓大名,在下李诚兴,诚实的诚,兴旺的兴·字慎德。
如果兄台不吝,还请与在下一交·”李诚兴站起,抱拳道谢·他一站起,就更让人感觉到他的魁梧,站在马夫身前,竟比他高了一个半头有余·人说身高八尺,大概就是指这样的了。
“在下马夫·”医好马匹的瘦削男子抱拳回礼,简单的自我介绍道··“马夫你就叫马夫还是营生就是马夫”李诚兴好奇,见爱马无恙,也有了闲心打量该人。
这一打量,好感也随之而来··只见该人,身高五尺六寸左右,站在人群中并不显高;身形异常瘦削,衣着朴实,长发随意挽起,肩背一不大的包裹;最特殊的还是他的脸型,眼睛很大,鼻梁很挺,嘴巴却显得略微下瘪,造成下巴微微突出。
长相虽算不上好看,但配上他那种说不尽道不清的沧桑感,却是男人味十足尤其他那种成熟内敛似乎可以包含一切的气质,很容易就让人产生想要依赖他的心情。
他在打量马夫的同时,马夫也在打量他·眼前的人是一位虎背熊腰浓眉大眼直鼻方口的伟男子,年龄看起来要比陆弃大一两岁·隐隐的,有一种颇为逼人的威严气势,可却不会让人生厌,一看就知是那种骨子里就习惯命令人且家教良好的贵族子弟。
马夫听了他的问题,笑了笑说道:“我们似乎挡住了别人的去路·”·“啊走,我们到一边说话去·”李诚兴醒悟过来,黝黑的面孔隐隐可以看出一丝红晕,嘿嘿傻笑一下一拍脑袋,连忙拉着马夫牵上爱马让到官道边上。
看来他倒也不是一个仗着身份地位横行无忌的人呢,马夫暗想··其他有瞧热闹的,见马匹已经无事,道路也已让开,便也都散了开来,各自赶起路来·天色还早,如果加赶一阵,大概也能在傍晚闭城时进入京城吧。
“在下李诚兴,官拜四品从将,朝中扬威大将军乃是我父·”李诚兴从新介绍自己道··“失敬,原来是将门虎子·在下马夫,既是营生也是姓名。
见过将军·”马夫不亢不卑的施礼道··“马兄弟还请不要多礼,我也无意用自己的身家官名压制别人·只是我对马兄弟你一见如故,不想隐瞒,这才照直实说。”
李诚兴说着,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其实,我虽然是扬威大将军的儿子,可我从来没有靠过父亲的余荫·我这四品从将之位也是凭我的真才实干一刀一枪博来的”说完,伟岸男子的脸上带了自信的骄傲。
“噢,这麽说来,你也参加了三年前的武试了”马夫心思一动,脱口问道··“是啊·”李诚兴示意马夫一起边走边说,“当年我可是抱着雄心壮志去的。
一心想拿下武魁,好给世人一个证明:我李诚兴可不是靠父亲余荫的软趴子可是……,没想到暗地里杀出一匹黑马,武魁之名被现在的三品护国将军陆奉天夺取,我只落到榜眼的位置。”
李诚兴磊落地说道··“榜眼也不弱了,而且我听说过你随父出征,乃是从一名小小的骑兵做起,有如今的地位也确实都靠的是你的真才实干·”马夫实话实说。
第一次从他人口中听到陆弃之名,一时心中百味参杂,自豪和酸楚交织到了一起··听到马夫夸奖自己,粗犷的大汉心下爽快,心中随之生出一个念头,“马兄弟一直都在外做跑马的营生吗”李诚兴问马夫。
“不·我已经很久没有做了·实不相瞒,我刚从牢里出来没几天·”马夫直直的看向李诚兴··“那你有什麽要去的地方”李诚兴爽朗的一笑,问都没问马夫为什麽坐牢。
“……,我准备去京城找一个人·”马夫犹豫了一下,说道··“那也就是说你暂时没有落脚的地方罗如果可以,我想请你去我府中做客几日,我想交你这个朋友,不知马兄意下如何”李诚兴眼含渴望的看向马夫。
“朋友吗……,”马夫见一个大男人突然露出小孩子一般的期盼神情,不由快活的笑了起来·心思速转,当下已有决定:“呵呵,敢问李兄,不知贵府可缺马夫一名”·“马夫”李诚兴愣住,随立刻大声叫道:“缺缺缺当然缺就等你来呢”·“哈哈,既然如此,在下马夫,以後就还请李兄赏口饭吃了。”
马夫来到京城已经半月,在扬威将军的府中挂了一个马房头儿的闲职,平日只管养马、训马,毕竟是从小就记住的事情,虽然生疏了三年,但很快就熟练掌握起来。
马夫训马的本事也确实有一套,不管是多野多烈的马匹到了他手上,不出三日就能敛了性子·而且府中不少闲置的马匹,也被马夫从中发现了几匹上上之驷,加以锻炼,千里之驹指日可待。
因为他不用出车、马房打杂等,闲来无事就自个儿在京城里逛逛·李诚兴也会有事没事拉着他到处跑,甚至还会带他去吃花酒什麽的·或是游山玩水、或是校场观兵操练、或是互相练练拳脚,两人竟在不知不觉中成了莫逆之交。
李诚兴经常跟他聊他前年跟随大军出征的事,有时也会说说现今的朝中权势如何如何分化之类,酒喝多了,就会顺带骂骂三品护国将军陆奉天如何桀骜如何冷漠如何不近人情、官场上排除异己、上了战场杀人如麻等等。
马夫听了,只是笑·偶尔插插嘴,说他很久以前跟随马队跑江湖的事··李诚兴有次试探地问他因为犯了什麽事才会坐牢,马夫就给他敬酒,敬了三杯後,李诚兴就明白马夫不想谈那段过往。
还好李诚兴也不是个刨根问底的人,几句话一岔,也就谈到别的事情上了··来京城第二天,他就知道了陆奉天的将军府建在城北大街·那附近住的都是官宦人家。
他本想上门拜访,却在听到一个消息後,踌躇了脚步··这个消息还是诚兴和他闲聊时告诉他的:现三品护国将军陆奉天,原本无权无势毫无背景可言,听传闻还有人说他是个私生子。
而他能从一个默默无闻的一介武人爬到如今的地位,除了他本身的实力和手段,还在於当今宰相卞腾云对他的大力栽培·当陆奉天被当圣封为正三品护国将军後,更是将唯一的独生爱女卞青仪许配给了他。
准备在爱女年满十八後,与陆奉天行周公之礼···卞青仪……,马夫在口中咀嚼这个名字,思绪也不由飘到了几年之前,当年那个十四岁的小男孩趴在他怀里,嘴里念叨的全是那个瞧他不起的美丽小仙女……·这就是世人所说的缘分麽,那麽自己和他的又是什麽呢孽缘·迎客居,四十年的老店,一楼是十文钱也可吃一碗阳春面的大堂,二楼最便宜的炒青菜也要二两银子。
为了不打扰贵客、污了贵客的眼睛,上二楼从外面有直接的楼梯,不用进出大堂·小小酒楼富贵贫穷界线分明··马夫托诚兴的福,坐上了二楼临窗的位置。
可他那一身布衣打扮在二楼就相当显眼了·李诚兴不在乎,马夫更是不在乎了··“你知道我第一次看见你时,想你是什麽样的人吗”李诚兴靠在窗棂上,自饮自斟。
“什麽样的”马夫的眼光被楼下的一匹马吸引过去·那是一匹年岁大约四五岁的成年马,不算是特别出色的好马,但看上去就知道它是一匹特耐长力且可负重的良驹。
马夫对自己的眼力有自信,他自己亲手挑选的马匹就算时隔三年,也一样可以认得出来·这匹马显然被它的主人相当珍惜看重,一身毛色油光顺滑,膘肥体健精神气十足。
“我觉得你就好像我征战时看到的大草原,被野火燃尽正待复苏的黑色草原·什麽是燃尽你……,你在看什麽”李诚兴探头顺着马夫的眼光看去。
“啊,那不是陆奉天的爱马嘛,他也来这儿了晦气”·“那是陆奉天的马”马夫压抑住自己平声问。
“是呀,你看到马鞍上的家徽没有说起来,这匹马几乎和陆奉天一样有名,既不是千里名驹也不是大宛宝马,那小子却把它宝贝什麽似的连皇上御赐的马,他都只是放在家中放着。
当初上战场,宰相要送他一匹好马,他也没要,两年征战骑的都是这匹马·你知道麽,这小子爱马的劲儿倒是挺对我胃口,大概是两年前吧,那时候大家都是骑兵,打仗时,他的那匹马受了伤已经不能跑步,为了不影响攻防进退只好暂时把它抛下,可是那小子回营後竟然违抗军令,自己用一辆战车把那匹马拉了回来,为了那匹马,他硬是挨了二十军棍。
自此,那匹马就跟他一样出名了·”·深深吸进一口气,马夫闭上眼睛,再睁开··“呵呵,你知道麽,他这匹马还有个很有意思的名字,叫‘望夫’。
只是不知道是盼望的望,还是忘记的忘·”李诚兴很得意,觉得自己的黑炭名字取得才叫好,又形象又亲热·那像陆奉天,什麽望夫嘛,又不是女人何况那匹马明明是公马唉·“望夫吗……”·“是啊,哎哟,说这家夥这家夥就来了真讨厌”看来李诚兴不是一般两般的讨厌陆奉天,看到陆奉天从雅室出来,一张脸已经撇到窗子外了。
心中还不停後悔,刚才就不应该和马夫从大堂进来,以至於没有看见停在另一侧外梯口的马匹·这要是看见了,他才不会踏进这儿一步呢·他看不上陆奉天,陆奉天显然也瞧他不顺眼,眼角余光扫射到李诚兴的存在,但也就当没看见一样,带着随从在店家的点头哈腰满面堆笑下向楼梯口走去。
走到楼梯口时,陆奉天突然站住了脚步·身後的随从不知发生什麽事,也一起停下来··“呵呵,陆将军,敢问您可是忘了什麽东西,小的这就为您取来。”
店掌柜的连忙让小二回雅室看有没有东西丢下来··陆奉天转回头·带着一种不可致信的眼光看向临窗处··李诚兴从背部感到某种刺骨的寒意,回转头,发现陆奉天正盯着他看,无奈,只好勉强的打招呼道:“哟,山不转路转,又见面了呀。
一段时间不见,你的架势又大了不少嘛·啊哈哈·”·陆奉天还在看,而且还一步一步向他走来··李诚兴见他不理人,不晓得他要找自己什麽麻烦,干脆把整个身子转过来,面向陆奉天,一幅你想干什麽老子都奉陪的打架架势。
陆奉天在他们桌子前站住··他变了,变了很多·脸上的稚气已经完全不复存在,脸上的线条也更加凌厉,眼光变的越发深邃,身高似乎又拔高了,挺拔的身躯宛如天神,一身官服显得凛凛不可侵犯。
当初那种被压抑的兽性看似被深深的掩藏起来,其实却已渗进他的身心魂魄,随着他的一举一动飘出令人窒息的威胁··此时,站在马夫眼前的是一个成熟、危险、冷漠的男人。
“你怎麽和他在一起”·“你小子想干啥”·几乎是同时,陆、李二人齐声道··“我怎麽不能和他在一起了你小子是我什麽人啊,管那麽多”李诚兴火了,话音刚落,就听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他是我的东家,我现在在他府中做马夫混饭吃·”·李诚兴抬起头,这才发现自始至终陆奉天就没在和他说话,他以为他是在看他,其实都是在看他对面的那个男人──马夫。
马夫认识陆奉天李诚兴的脸上写满了疑问·禁不住就开口问了:“你认识这小子”·马夫对他笑笑,“我认识以前的他,不认识现在的他。”
“噢……”李诚兴的心中充满了好奇·睁大眼睛扫向两人··“你来京城为什麽不来找我”陆奉天看上去不甚愉快地问。
“……,我听说…你已与卞宰相之女订了婚·”马夫伸手摸摸自己的脸,回答··陆奉天不说话了,只是眼睛一眨都不眨的盯着马夫看。
看得马夫都不敢直视他··“喂喂喂小子,你什麽意思我不知道你和马阿哥有什麽梁子,不过我告诉你,马阿哥的事就是我的事,你要找他麻烦就冲我来好了”李诚兴看不顺眼,腾的站起身子。
诚兴这一站起来,顿时,二楼就显得狭窄了许多·毕竟,方圆不足百尺的地方站了两个身高不下八尺的伟男子,想不狭窄都不行··“马阿哥……,哼”陆奉天在口中轻哼了一声。
看都不看李诚兴,陆奉天径直走到马夫面前,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咧嘴一笑,伸手就把他抱了个满怀·“马大哥,好久不见·想死我了”·全楼的人呆住。
不明白高高在上的陆将军怎麽会那麽热情的拥抱一个给人做马夫的布衣平民·李诚兴看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小四子……”马夫也呆住了。
他设想过很多种情形,包括现在的陆奉天会把他当陌路人看的场景,但是他再也没想到现在的陆弃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拥抱他,甚至说话的语气也跟几年前一样··其实也不用那麽奇怪不是麽,光看那匹马,光听他对那匹马的态度,还有那匹马的名字,不就应该明白他是怎麽想自己的了吗。
陆奉天满面笑容的放开马夫,转身对随从说道:“马夫,我的大恩人以後你们见了他,就跟见了我一样,一定要尽心侍奉·”·大恩人……,马夫心中咯一下。
随从们连忙弯身向马夫问好··奉天挽起马夫的手,迈步就向楼梯口走,边走边大声说:“走,马大哥,随我回府去·我陆奉天昔日的大恩人怎麽能去做别人的马夫,你放心,今後只要有我在,不愁没你的好日子过”·马夫刚想开口推辞,陆奉天却又靠近马夫的耳朵,轻声说了一句:“这是外面,等我们回去以後再慢慢聊。”
马夫弯起唇角,收回想说的话··那边李诚兴却在此时喊道:“喂,你要带我马阿哥到哪里去啊我管你是他恩人还是仇人,你不能这样随便带走我李府的人吧”·陆奉天低头问马夫:“你和李府签约了吗”·“没有。
诚兴待我如友人,我也只是……”·“那就好·这样我们也没必要和姓李的多打交道了,走,我们回府·”陆奉天打断马夫的话,挽着他的手催促他随他回府。
“等一下,我……”·“走走走,我还有好多话要和你说,这里人多不是说话的地方·”·“可是……”无法,马夫只好回头对李诚兴叫了一句:“诚兴,你先回去吧,我和…陆将军有些话要说,等过会儿我在去找你。”
我不会让你去找他的陆奉天在心中恨恨地想到··果然,之後陆奉天就没有给马夫回去李府的机会·一到护国将军府,陆奉天就命人去李府把马夫的行李取来,并让管家准备酒席,说要款待自己的大恩人,然後又让丫环带马夫去洗尘更衣,几番折腾已是掌灯时分。
宴席中,陆奉天没有开口问一句马夫这三年来做了些什麽,甚至闭口不谈年少时期,只是笑谈他这两年来的征战和入朝为官後发生的一些趣事··马夫想开口,却总是被打断,弄到後来也没了想说的兴致。
难不成要他哭着告诉他,我这三年为你背黑锅坐监牢挨打受骂哪有你风光得意然後让他继续对自己感恩戴德不成马夫嘲笑自己。
刚开始还很激动,心中想着要如何和小四子续这段缘分,并体谅地为他想了很多,可是这样的日子连续过了两日,虽然每日都有陆奉天设宴招待他,但不晓得为什麽总觉得有那麽一丝不安飘在心头飘着。
其间也一直没有看见刘婶,虽说自己也不想见她··吃过晚饭,坐在房中思来想去决定还是去找奉天好好谈谈·他不明白小四子现在心里想的是什麽,初见时的热情让他一时迷惑,可是把他接回府後的态度更让他糊涂。
心想如果小四子真的已经忘了他,他也不会就这样死皮赖脸赖下去··拜托了前来侍候他的丫环,让她去请陆将军前来一晤·丫环支吾一番,说是将军已经歇下,有什麽事还是明日再说吧。
“你把他请来·说我明日就要离开,想在走之前和他好好叙叙旧·他如果不来,我现在就走”说完,便立刻起身收拾包袱。
“这……,是,奴婢知道了,奴婢这就去请将军,还请先生稍待·”丫环福了一福,匆忙向门外走去··不久,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吱呀”一声,陆奉天身着便服推门进来···丫环放下茶盏,带上房门,悄无声息的离去·屋中只剩下一坐一站的马夫、奉天二人··马夫被眼前挺拔的身姿所吸引,一时看得入神,无意间看到对方打量自己的眼光,也就顺势低头看了看自己,猛然间,这才惊觉现在的自己是多麽的与他不配·现在的他有一张富有男人味的俊俏脸庞。
而自己则貌相普通,虽然眼睛很大鼻子也很挺,但那张笑起来就会露出一对大括弧的瘪嘴让他看起来像丑旦一样,而且随着年龄的增大风霜的加深日渐丑陋··他有一幅修长挺拔的身板,结实、魁梧、高大。
反观自己,本来还算中等的身材,因为这三年牢狱的折磨已显得佝偻,而双腿则因为从小在马上攀骑,形成不太明显的罗圈腿·还记得他曾经嘲笑自己无法并拢双腿,可以让他轻而易举的分开。
而他的腿是那麽的笔直··他曾经沦落,他接济他·如今他权势在握家财万贯,而自己除了怀里刘婶想要买断恩情的五百两,就再无恒产··怎麽感情我像是千里寻夫的糟糠妻呢马夫揉揉鼻子,苦苦的在心中开自己的玩笑。
陆奉天的眼神闪了闪,开口道:“我听说你要离去”·马夫看着他,缓缓点点头··“为什麽我待你不好”陆奉天的表情很奇怪。
像是既盼他离去,又不舍不愿他离去一样··“不,你待我很好,好到让我这个穷马夫受宠若惊的地步·只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让你报恩·”马夫盯住桌上明的烛火。
“难道我向你报恩也有错你可是我的大恩人呢可以说没有你也没有现今的我·如果你愿意,你可以留在这里赡养天年。”
“……你觉得我们之间只是恩情”马夫心一横,抬头打破僵局··陆奉天直直的看向马夫,那眼光是如此复杂,复杂到马夫一颗心上上下下毫无着落。
半晌,才听他开口说道:“那……都是年少轻狂,你也明白的不是吗那时候我年少不懂事,对男女之事一窍不通,平日生活单调,故而在初尝情欲後便欲罢不能,偏偏那时候对我好的人只有你,……你又从来不会拒绝我。”
“年少轻狂……”马夫愣住·随即恍然大悟般,连声道:“对、对,你说得没错那只是年少轻狂。
是我想太多了,呵呵,看我这傻样我怎麽没想到呢,那时候除了我你也没别人可找啊”枉我还把自己比作糟糠妻,原来我连糟糠都不是马夫拍拍自己的脑袋,大笑。
真是,随便听听别人说他怎麽待那匹马,就傻的以为一切还和从前一样,巴巴地跟着他来,结果倒弄出了笑话来奶奶的你没事一见面就那麽亲热做什麽你这不是存心让人误会吗·陆奉天看见马夫在笑,笑得嘴角边的两个括弧深深的,太深了,看起来反倒好像在哭。
“我承认我很感激你,如果没有你,也没有如今的我·但如今我已不是当年的小孩,这几年我已经明白很多事情,包括当初那场不应该发生的荒唐·…你也是男人,我想你也有你自己的日子要过,我也是。”
原来这就是他要跟我回来慢慢聊的内容,果然是不能在外说的·让人知道年轻有为美眷在旁的大将军曾经荒唐过,那可是不得了的大事马夫一个劲的笑。
他也只能笑··看到马夫一边笑一边开始收拾起包袱,陆奉天愣了一下··马夫的行李很简单,很快就收拾好了,把包裹背上肩,两边唇角使劲往上一提,抬头对陆奉天笑了一下,“我明白了。
不好意思,这几日打扰你了·我是粗人,也不会看人的心思,你早点跟我说清楚也不必拖到现在·我说了,不必你报恩·当初的事情是我心甘情愿,你不必对我觉得愧疚。
你有现在也是你自己拚来的,就算没有我,陆家也放不下挡不住你这条蛟龙,迟早你都会飞上天的·”说完,一抱拳,绕过男人就往门外走··“马大哥”陆奉天一愣,随即一个箭步挡在了马夫面前阻住他的去路,表情一变,变得着急万分,快语道:“你去哪里李诚兴那里我跟你说笑呢,你咋听不出来我和你三年没见了,我也担心啊,担心你忘了我,担心你已经不是原来的心思了。
我不想让你笑话我,所以我才会、才会想试探试探你……,马大哥,不要生我气好不好”·陆奉天冷厉的脸一下显得稚气了很多,抓住马夫的手,拼命解释道:“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我、我……,偏偏上次我去接你们的时候,刘婶告诉我说你已经离开了,我以为你要去过你自己的日子,毕竟你和我之间……在世人看来是离经叛道是龌龊是见不得人的关系。
我也没想到你会来京城、你会还记得我啊·这几天,我一个劲儿的说,就是不想听见你跟我说,说是你已经成亲了,孩子今年已经多大了,问我要不要做孩子的干爹之类,我、我……”·马夫没让他继续说下去,他搂住了面前的男人,用自己的双臂紧紧地紧紧地搂住了他。
“小四子……,你这个小傻子,你这个……,我怎麽可能忘了你我怎麽可能让你做我孩子的干爹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这三年……”你竟敢试探我你这没良心的小狼崽子·“你别说,什麽都不要说我不想听,不想听你这三年都做了什麽、和什麽人在一起。”
“好,好,不说不说·只要你还记挂我,我……就值得了我认了”奶奶的那三年就当老子命中注定欠你的好了·日子好像回到了从前一般,陆奉天还是一样喜欢粘着他,晚上吃完饭总会在他房里呆上一会儿,有时也就在他这里睡了。
不过又好像和从前不一样了,至少他从来没有碰过自己··是我对他已经没有吸引力了吗但是他那样子又不像对我毫无感情啊,难道是我多虑想想,马夫有点脸红。
怎麽自己好像欲求不满的深闺怨妇一般,又不是喜欢那码子事,说不定小四子长大了,会体恤人了也说不定啊··除了这个恼人的小问题外,他还有一个大大的问题堵在心口堵着。
而这个堵得他心口难受的问题就是陆奉天名义上的未婚妻,卞青仪··说起卞青仪这个人,还真不是普通的大家闺秀·光是她身为宰相独生爱女就够得天独厚的了,就连当今皇後也觉着她可爱称心,把她收做干女,赐了“大仪公主”的称号。
除了她显赫的身份外,她的美丽和才情也是赫赫有名的·传说现年十七岁的她美若天仙、天资聪颖、琴棋书画无所不绝,尤其一手牡丹绣,被称一绝·故而在京城,卞青仪素有牡丹美人之称。
皇上、皇後用的帕子都是她亲手所绣·马夫也在陆奉天的身上看到了这麽一块传说中万金难求的牡丹绣帕,绣的那个……·“真是好有这麽一手绝活在身上,就算她不是出生官家,一样可以富足无忧。
你说是不小四子·”马夫躺在床上斜眼看陆奉天··一把抓回那方绣帕,随意塞回外衣的袖子里──他的外衣都放在床头旁的椅子上了。
“怎麽我听着像有人在喝醋似的·”男人把手枕在头後面坏坏的笑··“喝醋你的怎麽可能”有人嘴硬。
男人吃吃笑··“喂小子,跟你说正经的”马夫看他笑得过分,伸出手掌就在他肚子上拍了一巴掌·“你和那小女孩到底是怎麽回事”心中放不住话,还是问了出来。
这样不明不白的,搁着也难受··“什麽怎麽回事,还不就是那麽子回事·”懒洋洋的语调··“喂”瞪眼。
“哎呀,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我赴京赶考的路上碰到行遇刺客的宰相夫人千金,顺手管了闲事,结果宰相因此对我别目相看,以後你都知道了,他见我爬到如今的地位,想要更进一步的拉拢我,就把女儿许配给我了。
我想推也推不掉·”奉天闭上眼睛,有一搭没一搭地说道··“噢她们妇人女子怎麽会遇到刺客难不成是和皇子们有关”马夫摸摸他的头发,好奇道。
奉天睁开眼睛,奇怪的看了看马夫,“你怎麽知道她们遇刺是和皇子们有关”·“我听诚兴告诉了我些事情·说卞宰相是暗中支持六皇子的,而三皇子则拼命拉拢拥有皇朝一半兵权的他父亲。
大皇子则有太师一干人马撑腰·小四子,你是站哪边的”·听马夫说到李诚兴,陆奉天像是有点不高兴,“既然他已经告诉你这麽多,那麽你也不会不知道身为宰相未来女婿的我是支持六皇子的吧”·马夫但笑不语,捏捏男人的鼻子,手指也顺道摸到了男人削薄的嘴唇上。
奉天嘴唇微张,衔住了他的手指··马夫感到指尖碰到了什麽软软润湿的东西,然後那东西就在他指尖上轻扫了一下··从指尖传来的酥麻感,让马夫身子微微抖了一下。
忽然,“啊”马夫兀的拔出手指轻声惊叫·这家夥,竟然咬他而且还咬得这麽重·“你这个狼崽子”都出血了·男人给了他一个白眼,一幅咬你又怎样的拽样。
马夫正想出手教训他,虽说他早就打不过他了,但一口气还是要出的··“那不是刺客,是绑匪·”狡猾的陆奉天在此时开口道··“我和卞宰相都猜是不是其他两位皇子派来的人,想以他夫人和女儿来威胁他站到自己身边。
毕竟,卞腾云在朝中二十年的势力是不可小觑的·如果可以争取到自己身边,那可是不小的臂助·”·“怪不得卞腾云会收你做门生,更把女儿嫁给你。
我想他除了想要报答你搭救夫人女儿的恩情外,同时也想为六皇子多培养一些掌握兵权的武将吧·”马夫收回拳头,有点担忧地说·同时注意到小四子没有对卞宰相使用尊称。
“嗯,我现在手上约有三分之一的兵权·加上京城城卫亦受我指挥,六皇子就算想宫变,也不是太大的难事·只要我肯帮他·”陆奉天眯起眼睛,他对自己目前的权势并不满足,他渴望的也不是一个小小的正三品护国将军。
他不傻,还没有想到要自己去做皇帝,他只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就可以·而目前,他要爬到这个位置,还有不少阻力挡在他前面·他必须要做的事情还很多。
“小四子,你老实说,你打算和那个小女孩怎麽办”马夫把话题又扯回原处··奉天再次闭上眼睛,过了半晌估摸那人该急了,这才不紧不慢的回答道:“先这样,反正还有一年时间。
这一年大概可以让我做不少事情·我暂时还需要卞腾云女婿这个外衣披在身上·……,你不会介意吧”担心麽,男人张开双眼侧身看床头人。
·比以前多了不少沧桑感的成熟男子包容的笑了笑,用手指弹了弹他的额头,笑骂道:“你啊,我早看出来你是头狼崽子,只要你不害人家小女孩,我也不管你满肚子的阴谋诡计。”
顿了顿,迟疑了一会儿才接着说:“说我完全不介意那是假的,不过,我明白你对我是怎样的,所以我会尽力不让自己太介意·”说完,男子不好意思的笑了。
陆奉天看到他的笑,有点怔然·过了一会儿,默默伸出手把那笑起来会看到一对括弧的男子拥到了怀里··秋天过去了,让穷人愁乞丐哭的冬天还是在某些人的不情愿中来到了世间。
马夫也在护国将军府住了将近一个月·日子很平静,一天一天的流去··虽然明白奉天不喜欢他和李诚兴在一起,但是难得的好友他也不想放弃,所以当诚兴托人送帖子来,他就去应了约。
“呼──,天气越来越冷了呀·”李诚兴冷的直搓手,不停的朝手上哈气··“你一个练武人还这麽怕冷,身上都穿了这麽厚的皮裘了,还冷成这样。
那你要平民老百姓咋过日子呀”马夫嘲笑好友··“喂,马阿哥,不要大半个月没见一见面就笑话人好不好真是,跟什麽人就染什麽色,跟那个坏小子呆了几天嘴巴也变坏了不是”诚兴拿眼白看他。
硕大的一个身子硬是给他缩成个球似的··“哈哈我说你一句,你说我两句·你说到底是谁嘴巴变坏了不是小四…奉天也不像你想象中那麽坏,他那个人只是自我保护意识太强,加上他成长的环境让他对外人时自然而然就……”·“喂喂喂,怎麽听你说的好像老早以前就认识那小子似的你竟然一直瞒我到现在,太不够意思了吧”李诚兴催促马夫走快点,到了前面赏雪庐就有暖间给他坐了。
到时候一边喝烫得热热的美酒一边欣赏雪景,那是多美的事·“对不起·”马夫直爽的道歉道··“算了算了,我才不跟你计较这些。”
被道歉的诚兴反而不好意思起来,挥挥手,拉着马夫往前快走··“你要走快点为什麽不骑马出来”马夫哭笑不得··“这大冷天骑在马上不把人冻死”李诚兴理所当然的叫。
忽然又像是想到什麽,盯着马夫看了半天,看的马夫心里毛毛的··“你干啥”·李诚兴眯起眼,“你说你老早以前就认识那小子吧那你也应该知道……他那身功夫是谁教的吧你要是我朋友,就告诉我他师傅是谁”·一张大脸逼近马夫,那脸上的表情明明白白写了“威胁”二字。
“呵呵,你要找他师傅干啥让他教训奉天不成”马夫笑··“能让他师傅教训那小子一顿是最好的,不能的话……你看,我要是去找他师傅拜师,他师傅会肯收我吗”李诚兴一脸认真。
“拜师”马夫呆住··“是呀,你知道那小子为什麽总趾高气扬的压在我头上还不是比我功夫稍微好那麽…好吧,是好很多这口气我咽不下啊我做梦都梦见我打得他满地爬唉,怎麽当初没让我碰上个好师傅呢”拢着袖子的大男人唉声叹气。
“你这麽说怎麽对得起教你武功的人,”马夫摇头,“教你武功的是谁啊”那麽倒霉··“我爹”·马夫脚下一滑。
没想到自己竟比堂堂一品大将军还要厉害,能让他儿子弃将军父从马夫我··“马阿哥,你告诉我吧,那小子的师傅是谁”·“唔……,他好像没有师傅。”
“没有师傅那他那一身功夫难道是打娘胎带来的”·马夫为难了,想了半天才说道:“我好像听过他那身功夫是从什麽秘籍上学来的。
不过到底是什麽秘籍我也不太清楚·”·“秘籍武功秘籍”李诚兴的眼睛瞬间闪亮起来,睁得溜圆。
一双眼睛立刻充满希望的望向身边比他矮一个半头的男子··“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你别问我了,算我拜托你·也别指望我去帮你偷秘籍什麽的,那是不可能的”马夫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断了他全部的路再说。
“你……”伟壮汉子嘴一瘪露出了个极委屈极伤心的表情··“好了好了,别再装了你说的赏雪庐已经到了,你到底要不要进去”·等二人在订下的暖室中坐下,热酒一上桌,李诚兴就迫不及待的打开了窗子。
满天满山的雪景立刻尽入眼中··“怎麽样,美吧等到了梅花开时节,来这儿的人更多,连位子都不容易订,更不用说暖室了·不过,到时候我再带你来,我们还是坐这个房间。”
不愧是大将军的儿子,前句说位子不容易订,下句就要带人来占暖室了··聊聊天,三杯酒下肚,诚兴和马夫都把外套脱了·小小的暖室也不知怎麽弄的,看不到火炉火盆之类的东西,却温暖如春。
马夫还在品尝名为三寸春心的菜肴,就听到旁边的人嘟囔开了··“怎麽每次和你出门都能碰见这小子难不成我这段时间犯了哪路神佛不成。
你看他美的不就是旁边站了个人模人样的吗,有必要把鼻子抬得那麽高麽你看他那殷勤劲,他奶奶的”·马夫听到了,也很自然的把目光投到窗外。
窗外的梅林雪地里站了红装素裹的两个人··红装,是一肩披火狐皮千娇百媚的可人儿·素裹,是一身净色身高八尺的英朗男儿·显然是他们下人或随从的人,牵了马匹驾了马车远远的停在路旁。
就算不认识了那个男人,他还是认识站在最前头的那匹马的·陆奉天,他来这里做什麽·做什麽还用问麽,当然是赏雪来的,陪同美人一起。
那娇小的美人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大仪公主”卞青仪了··美真是美添一分则胖减一分则瘦,人说闭月羞花也不过如此。
马夫也看过不少美丽的女子,可能像眼前的女子一样把端庄大方伶俐可爱聪慧动人集於一身的却从来没见过·尤其难得是此女位高貌美竟无多少娇蛮之气,从她对身边人的举动之间便能看出。
怪不得她有京城第一美女之称·女子娇柔,男子呵护,多麽美丽称眼的一幅画,给这素白的天地多添了一丝旖旎风情··忽然有点痛恨自己的眼睛为什麽那麽好,否则也不用把两个人,甚至那男子眼中的温柔瞧个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原来陆弃也是会温柔的……·“你知道吗,那女子就是卞青仪,那小子的未婚妻·哼好好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李诚兴不满的哼。
牛粪陆奉天马夫想笑,没笑出来··如果小四子真是牛粪该有多好,这样,自己这个在马粪堆中长大的人也能和他并肩而立了。
“你喜欢卞青仪”马夫转回头问诚兴,眼角余光还留在窗外··“这京城有几个见过她的男人不喜欢她她真是一个很不错的女孩子,不但人长得漂亮,手又巧,最难得的还是个性温柔没有一点小姐的脾气,会弹琴会作诗,加上家世雄厚,也不知多少个男人想把她娶回家。
我老子还命我上门求过亲呢”李诚兴望着女子,心中对陆奉天的不满更深··“噢……,那你有没有想过把她抢过来”·“抢怎麽抢你没见那小子那麽宝贝她吗我打又打不过他,长的也没那小子讨女人欢喜,而且听说卞青仪对那小子也是情有独锺,我他娘的想抢也抢不动啊哎呀,反正我也没多喜欢那女人,要不是面子问题,我也不会这麽放在心上。”
男人挠头,挥挥手表示自己不在意··马夫想告诉他,你去抢没关系,奉天只是和她虚与委蛇,将来总是要和她分开的·但眼角余光扫视到的东西让他没有把这话说出口。
女孩子挽着他的臂,依靠在他的怀里,伴随他向赏雪庐走来·途中,男子轻柔的为她把头上的雪花拂落,女孩子抬起头含情脉脉的看着男子,男子柔柔的笑,在她发上轻轻落下一吻。
一切都显得那麽自然、那麽深情、那麽光明正大··注意到这边的目光了吗,男子的眼睛望向了这边··男子看到他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目光飘开了一会儿,却在发现李诚兴的存在後,又重新瞪了回来。
“那眼光可真是够毒的”李诚兴也恶狠狠的瞪回去,直到外面的二人走进赏雪庐看不到了这才转回头,却发现对面的人像在思考什麽。
“在想什麽呢看你表情那麽深重·”·“我在想,我是不是……”脑中忽然闪过陆奉天刚才的目光,马夫心中暗道一声不妙·“咚咚”,他们的房门被敲响了。
“对不起,李公子,陆将军前来拜……”·“啪”·小二的话还没说完,暖室的房门已经被人不礼貌的推开··陆奉天满面冰霜的站在门前,赏雪庐的应侍站在一旁尴尬的笑。
李诚兴突兀的觉得那小子的那气势那表情怎麽感情像是来捉奸的·“哟大将军,难不成你连最起码的礼仪也忘了该不会是有娘养没娘教吧”诚兴心中不爽,说话也变得相当缺德。
猜他是私生子,故意踩他的痛脚··“咳,诚兴,别这样说·奉天,要不要进来坐坐”马夫站起身想要打圆场··“不用我还要回去陪我的未婚妻”满面冰霜的男人盯着马夫一字一顿。
“那你跑来干啥既然要回去陪你的美人,那你还不快走”·陆奉天侧头斜眼瞥了李诚兴一眼,那一眼的怨毒看得李诚兴从脚底麻到头顶。
“咳,奉天,我等会儿就回去·你去忙你的吧·”马夫只好如此说到··陆奉天不吭声··店小二左看看右看看,心想今晚又有闲话和人聊了。
京中虽早就有人传说李、陆二位将军不和,可没想到今天竟能亲眼看见·看这火花星子冒的就是不知那位瘪嘴的公子是哪家的子弟,瞧他那一身布衫布裤大青袄倒像个平民老百姓。
·“奉天,”·“奉天大哥,”·两道声音同时响起··马夫希望他看向自己,非常希望他也不知道自己要证明什麽,只是……·陆奉天看向他,只看了一眼。
什麽都没说的,立刻转身向另外一道声音处走去··店小二连忙陪着笑脸点着腰,顺手把门掩上··“别看了,门都关上了·我跟你说,你今晚要敢不陪我尽兴就回去,哼哼,你看着办吧”黑着脸的大汉寂寞的自己给自己倒酒。
马夫转回头,摇摇头笑起来,“你倒跟我说说,你怎麽这麽看陆奉天不顺眼不应该光是你曾经被他打败过吧看你这样子,倒像老婆被他拐跑似的。”
“什、什麽嘛你不知道那小子有多讨厌明明人冷冷冰冰一看就是薄情寡义的,偏偏有不少女人就喜欢他那个调调,我…那个我……”·马夫敢发誓,李诚兴现在脸上的红晕绝对不是喝酒喝的,更不是热出来的。
听了好友一个晚上的痴愚,从那些零零碎碎的话语中也知道了李诚兴为什麽会那麽讨厌陆奉天,好像是说当年征战时,离驻扎地不远的一个小村庄,有一个很美丽的小姑娘,我们有点大块头有点害羞的李公子见人家小姑娘经常送好吃的来,以为对方对自己有意思,不知不觉中也掉下了情网,当李公子鼓起十万分勇气想向又来军营的小姑娘表白时,却发现小姑娘拉着陆某人的手跑进了小树林。
然後也听到小姑娘向陆某人的表白,以及陆某人毫不留情的拒绝·之後,小姑娘就哭着跑回家了,李公子想要安慰人家反而被人一盆水泼了出来·而这一幕,偏偏给坏心眼的陆某人看见,当下就毫不客气的嘲讽了他几句。
从此,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就这样结下··把喝得醉成一滩的李诚兴送回扬威大将军府,回到自己的小院已近子时··“吱呀”一声推开屋门·屋子里黑漆漆的。
“二更都敲过了,你回来的还真是早啊和那小子都干啥了”·马夫吓了一跳··“小四子你来了,咋不点灯哪”·马夫摸到火折子,开始打火。
“啪”有人一巴掌把他手上的火折子打飞··“我在问你话你没听到吗”蛮横、怒气冲冲的声音。
“你问什麽了你又不是没看见,我和诚兴在一起只是喝酒而已·”马夫也没生气,当他是小孩子发脾气,弯腰到地上去捡火折子。
我还没问你,你今天和卞青仪的事呢·“喝酒真的只是喝酒恐怕不会那麽简单吧喝酒要喝这麽长时间,你和他都是怎麽喝的躺在床上喝的还是你们根本就没喝酒,你该不会和他也干了吧”有人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了。
马夫皱起眉头,“奉天,我看你今天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好了·你明天不是还要上朝吗,我也要休息了·你请回·”·马夫下了逐客令·他觉得现在的陆奉天有点不对头。
黑暗中,一只大手摸上了他的腰··马夫一个激灵,想闪没闪过去·他的腰侧是他的罩门,禁不起别人碰·小四子对他的弱点一清二楚,当年上床第一件事就是搔弄他的腰,好让他软成一团无力抵抗。
“陆奉天陆将军”连忙出声喝止,他可不希望在这种情况下发生什麽··又一只手伸来,固定住他的腰身,另一只大手隔着衣服在他腰侧上轻摸揉捏。
“……我还记得…你的腰特别软,我能把你的腿弯到和头平行,让你两条腿中间的那条缝正好露在我眼前,随我怎麽捣鼓都行·”幽幽的,男人的声音透出一丝不稳。
·“小四子,放手什麽该说什麽不该说,你应该比我清楚”有点急了,这小子到底想干什麽吃醋也不是这样吃法的,跟个小孩似的。
伸手去抓陆奉天的手·没抓住,反而让他伸到了衣服里面··布满硬茧的手掌顺着他的腰往上爬,摸到他的胸口,用手指拨弄起尚陷在胸膛里的软粒儿··“我还记得你两个奶头特别禁不住咬,每次一咬你,你都会抖着嗓子眼的哼,如果用牙齿重重的磨,揪出来再弹回去,你就会哭出声来了。”
“闭嘴瞎说什麽不要胡闹快把手拿出来”马夫喘息起来。
不知是急的还是被挑起了情欲··身体後方被人紧紧贴住,胸前的软粒儿被人掐住,搁在指间慢慢的捻·耳边,男人轻声地问:·“……,你让姓李的捅你那里了麽”·“放屁”·男人轻声笑。
指下重重捏··“痛……快放开”·陆奉天不但没有放开他,反而把他的腰带给扯了·强行挤进他两条腿中间,抬起大腿在他的裆里磨。
“三年多了呀,好长好长时间,在军营的时候我经常梦见你,梦见你被我翻来覆去的操,醒来的时候那里都硬的不像话·那时候我就想啊,如果你在,我就这麽……使劲给你捅进去”·“啊……”·“然後你就这麽叫出声来了,”男人阴阴笑,手指插在缝里还要往里塞。
“你、你……,小四子,别这样……”三年没有尝过鱼水之欢的身子,三年枯燥的牢狱生活,让马夫的身体变得不能接受一点点的挑逗。
心脏跳得快要蹦出胸腔·被那人摸到的地方更是像被涂了辣椒一样,有点疼还有一点麻痒·疼可以忍受,可是那麻痒却要人的命··“你这里是不是痒得慌”手指拔出来沾上油灯里的菜油,重新塞回去。
这次很顺利的就给他顶了进去,手指在那又紧又热的地方像瘙痒一样搔来搔去·这一弄,当场就把马夫给整软了·推拒的手臂也变得毫无力气··“呼…哈……,小……四子……”连叫出来的声音都变得暗哑。
“是不是我不在你身边的这几年,你都去找别的男人来给你搔痒了这三年,你找了多少人晚上没男人你睡得着吗想当初你也是嘴里哭着喊痛腰却扭得跟什麽似的”话越说越下流,男人的动作也越来越放肆。
“小四子”马夫受不了的叫起来:“你胡说些什麽”·“胡说哼,这些个夜晚你忍了很久了吧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趁我睡着的时候偷摸我。
我在等着呢,就等你什麽时候忍不住跟我说让我操你·没想到……没想到你竟然给我出去找别人好啦,我今晚就让你称心如意,不用你求我,我也把你捅的上天保证让你舍不得再去找别的男人”·“你这个……这个混账小子我还没问你……”·根本就不给马夫说完的机会,身子一用劲,就把他给压倒在床上。
双手更是不闲着,不管马夫如何保护推挡,衣服不到一刻锺就扒了个精光,脱他自己的就更快了·压在赤裸的身体上,两只手到处乱掐,一边掐还一边骂:“就是这麽一幅身子,就是这麽一幅瘦不啦叽要肉没肉的真不晓得我怎麽会想抱你,你到底对我施了什麽咒让我到现在还想着你”·“小四子你够了没有别再掐了臭小子,你不痛我痛你要上就上,别尽折腾人”马夫沙哑着嗓子喘息着低斥。
他觉得陆奉天好像不光是吃醋那麽简单,但是那里到底藏了些什麽,现在的他也分辨不出··一只代表健壮男人的粗大手掌伸到马夫胯间,先在他肉嫩的地方捏了捏,然後就一把握住了那根已稍微勃起的肉块在手掌中揉弄盘耍起来,那和三年前完全不同的熟练技巧,很快就把马夫撩的只有喘息的份。
“轻点……轻点……,别…那麽……重,我…痛……”·“好,只要你今晚叫好听一点,我就让你舒服多点,”同样开始动情的男子在马夫干爽的脸上亲了一口,脸一点一点往下挪,“我喜欢听你叫……,你叫得越厉害我就越兴奋……,这个院子是隔开的,随便你叫多大声……没人听得见。”
男人的脸埋在了他的胯间,马夫感到自己的股间被人舔了,那酥麻的刺激让他舒服的大喊出来·他喜欢小四子舔他··“你的味道……好浓……”男人在他的胯间咕哝。
手指好像又沾了菜油,钻进了那紧紧的带点异味的肉菊花··“对不…起,我今天…没……洗澡……”马夫脸通红。
“呼呼”男人在他的胯间笑,“怪不得呢你这个骚马夫”男人伸手就在他屁股瓣上掐了一把。
随着这一掐,伴随着马夫呼痛的叫声,男人尺把长的东西也咕滋咕滋的挤进了被菜油润的溜滑却贼紧的肉洞里··大概护国将军平日也没怎麽玩耍,同样憋得厉害,没怎麽停顿,立马动腰摆胯一通猛抽狂送。
“啊啊──你他奶奶的想杀了我啊──”·男人不管他,只顾自己爽天胡地··刚开始马夫还被他捅的直喊,渐渐的,叫声就变了样……·“呜……小四子…,好弟弟,别别──轻点……轻点……啊啊那里……不要捅那……啊──我要死了……我要被你整死了……你这个…小狼崽子你这个小混蛋……”·“操…你骂谁呢你……我让你骂”·“啊啊不──好痛呜呜……小四子,好弟弟……啊唔,不,……好哥哥,我的好人儿……饶了我……啊……要死了……要死了……”·“死吧死吧让你升天让你哭死舒不舒服叫啊叫我哥哥叫我陆大爷”··“舒……服…你个头啊──呜呜……”·陆奉天疯狂了,他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这麽舒爽放浪过为了地位、为了名声、为了脱下那层私生子的黑影,他一直都维持着上流人的高雅冷漠,就连找女人上床发泄,也只是闭嘴默声只管泄出就好。
而在他与卞青仪订亲後,就连勾栏院也止步不再,平日和卞青仪见面顶多也只是亲亲小嘴儿搂搂腰肢,就算卞青仪心中早想把身子给他,就算卞青仪现在已经躺在他的身下,也绝对没有办法像马夫这样不顾一切淫荡的叫床扭腰,给他带来无上的快感。
而他也绝对不会对卞青仪一边拍打她的臀部一边让她好哥哥陆大爷的叫·这是他只能在马夫身上才能享受到的粗狂放浪·他知道,他就知道他不能去碰他。
果然,就如他所想一般,碰了他就停不下来了·那毫不起眼、毫不出色、毫不香软柔嫩的平板身子就像把钩子,勾着他向不归路走去……·*****大人们,新年好*****·马夫觉得当年的小四子又回来了。
高兴安心的同时,也有点难以忍受·你想,每晚每晚夜夜都有个精力充沛金枪不倒的男人把你从晚上搞到早上,临走前还能穿着朝服撩起衣摆拉着你硬让你陪着他再来个回马枪的,是人的大概都受不了·所以,马夫这两天走路都是抖着腿的。
如果这小子是想用这法子让我没法出去会诚兴,那他倒是使对路子了·马夫在心里叹··还好这小子也有出公干的时候·像个老头儿一样的捶捶腰,心下不禁有点感激起从未见过面的六皇子来。
至少这四天,可以让他缓口气了··其实陆奉天已经走了一天,只是被临走前的男人折腾惨了的可怜马夫现在才从床上爬起来··那丫环绿珠大概已经知道我和他们将军的事了吧。
想想,心下有点担忧,这两天偶尔碰见来找奉天的刘婶,总觉得她看自己的眼光──那个不屑啊··如果这事传到卞青仪或宰相等人的耳中,恐怕会对小四子不利吧。
不知道小四子有没有把绿珠的嘴堵上嗯……,应该堵上了,以他的精明不可能不留意到这一点·想到这里,马夫又稍稍安了心··坐在後院的马房里,一边晒太阳一边想心事。
马房的师傅也习惯他经常跑来,知道他是将军从前的恩人,对他颇为敬重··我能不能和小四子就这样过一辈子呢摸摸自己的脸,觉得自己还是放不下。
也不想放·这辈子我是真的想跟小四子在一起·小四子那阴险自私的个性大概也只有我能包容他·他如果是真心对我最好,他如果不是,我就狠狠揍他一顿用绳子把他绑到马上逃得远远的,他什麽时候真心对我,我就什麽时候把他从马上放下来。
很快,马夫就被自己不切实际的梦想笑醒·他怎麽打得过他,这不是说笑话吗·唉,我不但是个男人、是个臭马夫,就是我这又老又丑的外貌也无法和年轻貌美的卞青仪比啊。
而且听说这“大仪公主”真的是个很不错的女孩子·而我的地位、我的才学、甚至我的武功,也没有办法给奉天带来任何利益··小四子,会不会……抛弃我呢·一匹灰色的大马低下头,伸出舌头舔马夫的右手心。
马夫伸出左手,温柔的抚摸它的大脑袋··应该不会吧,他那麽粘我,而且…我当年送他的玉石他也一直挂在颈上·我这几年一直不在他身边,如果他真的不想要我,也没必要一直骑我送给他的马、挂我送给他的东西啊。
那些玩意儿也不值钱··而且他也说了,他只是借宰相女婿的外衣办事,一年後,等他的根基站稳,待他申奏到驻边疆大帅的圣旨,我和他便可以不用在意他人眼光,自由自在的在边疆生活。
想到那个长大的变成将军的男孩躺在床上拥着他,说要封他个军营弼马温时的捉狭神情,和马儿嬉闹的男人映着暖和的阳光充满柔情的笑了,笑的嘴边的两个括弧深深的,露出了上牙床的米色牙齿。
忽地,眼角飘过一个人影··刘婶她怎麽不走大门反走後院的小门·马夫怎麽瞧,都觉得披着斗篷鬼鬼祟祟的刘婶很可疑。
毕竟是没怎麽出过门的妇道人家,就算想隐人耳目也是作的破绽百出·而刘婶自己则觉得自己的行动神不知鬼不觉,完全不晓得身後跟了个走路姿势有点奇怪的男子。
出了护国将军府没多远,刘婶就雇了轿子·这下更方便男子跟踪了,干脆大摇不能摆的走在轿子後面不远处·轿子抬到了京城西边的繁华地西大街,在西大街的迎客居停了下来。
一看是迎客居,男子差点笑出声来·心想自己和这里还真有缘,入京第一次就是在这里碰见的陆奉天··看到刘婶下轿付钱,与迎上来的店小二说了什麽。
店小二立刻把刘婶迎进了迎客居的二楼··男子看看自己一身衣服,觉得还凑合,整整衣衫也往二楼专用的外楼梯口走去··店小二一迎上来,男子立刻就在他手里塞了一块银绽,低声道:“给我刚才那位夫人隔壁的位子或雅室。”
小二一掂手中分量,立马笑开花,“爷,您放心,保证给您弄得周到爷您注意脚下,楼上请”·迎客居二楼雅室共有七间,用的名字也很有意思,分别叫做: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
天枢最贵,摇光最便宜,说是便宜那也要从五十两纹银起价,平常百姓哪能入得起··马夫现在就坐在“开阳”内·无法,他也不想坐这麽贵的雅室,可是刘婶却入了隔壁的“摇光”,他不选这儿也不行。
随便要了一点东西,在店小二的暧昧目光中关上门·接着便贴到不算厚的隔板上开始仔细偷听隔壁的动静··“香萍,”略显苍老的男人声音,一声轻唤微微带了点激动。
这声音……·“你把我叫来所谓何事你可知道你让人传口信给我是多麽不妥这要让小少爷知道……”这是刘婶的声音。
“我懂,但现在能帮我的只有你了·……我能和你谈谈吗”男人的态度放得很低··“你要和我一个妇道人家谈什麽”刘婶的声音有点倨傲。
“香萍,我知道当年是我对不起你,可是我也没有法子啊我是想把你娶进门,但是……”·“你想把我娶进门你说得倒好听你既然和我在一起,为什麽还要碰花匠寡妇”刘婶的声音拔高,显得相当激动。
原来隔壁的男人是陆老爷·马夫更加好奇·没想到刘婶竟也和陆老爷有一腿·看不出来这平时在陆夫人面前抬不起头的陆老爷人倒是蛮风流的··“我这都是为了你啊,”·“为了我你胡说明明是你被人家寡妇的美色迷昏了头……”·“香萍,你想想,若是没有花匠寡妇的事,你和我早就暴露了,你也不可能安安生生的在陆府待到三年前哪。
以我夫人的个性,恐怕早就把你……”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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