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星孤屿(扬书魅影第二部)+番外+特典 by 南风歌(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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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星孤屿(扬书魅影第二部)+番外+特典 by 南风歌(上)(2)
·“只是敬重就好了·”楚飞扬转过头轻哼了一声··君书影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也不与他纠缠这些无聊锁事,又自沉浸入书本当中··天将晚时,几人到了一座小村庄。
村庄里仍旧有一些饥寒交迫的难民·楚飞扬想着梅家庄反正已不远了,本想将车马一并留下,落魄荒凉的村口外,却又来了一队浩浩荡荡的人马··那长长的队伍中,为首骑马的几个人身穿锦服,腰配长剑,面容肃穆,俱是内力深厚之人。
后面跟着几匹高头大马,背上俱驼着鼓囊的麻袋,一步一步慢慢地行来·再后面,便是一辆豪华富贵的马车,车周垂着暗红色的厚重帷幕,湘绣着繁复的花纹·马车由三匹骠肥体壮的良驹驾着,周围还跟着几十个身材高大的护卫。
·生子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三教九流一行人走到楚飞扬几人面前便慢慢停下,大车低哑的嶙嶙之声也逐渐逝去·相互对峙的两帮人马当间,流动着些微紧张的气氛。
原本围在楚飞扬几人身边的村民们也都慢慢退回到破败的房中,从门窗的缝隙之间向外观看··“张统领,已到了么为何停下”马车之中传来一声清脆悦耳的女声,被这空中的劲风吹得飘摇欲散,更显柔弱。
楚飞扬微微侧了侧头,只觉得这声音很是熟悉,却一时无法记起在哪里听过··“禀告夫人,只是与人撞道·您请稍作歇息,我们马上继续赶路·”领头的一个中年男子言语恭敬地回道,眼睛却仍在楚飞扬几人身上打量。
楚飞扬露出一贯的温和笑容,向那张统领一拱手道:“在下几人只是过路的旅人,看这村中村民实在可怜,本打算在此接济些许,不想便与各位撞了道·我们这便将马车移走,请诸位稍等。”
楚飞扬说完,还没等那张统领开口,那后面豪华宽大的马车中突然传来几声响动,绣着华美花纹的厚重幕帘被掀了起来,一只纤细嫩白的小巧的手紧紧地抓着遮挡的帷布,帘后面只露出一条细细的缝隙,伸出的那只手腕上戴着的玉镯晶莹剔透,一看便是价值连城。
“楚……楚……楚大哥……”那清脆柔弱的声音难掩激动,却又有些犹豫,期期艾艾着,最后一句久违的呼声低低地散落进风雪中。
25·当那一声欲语还休的低唤声传入耳中,楚飞扬才忽然记起,这马车里的人应该是梅家那位小姐,当年的江湖第一美人,梅欣若·当初天真烂漫的少女,而今早已嫁作他人妇,夫家是当朝一名颇有权势的姚姓官员。
梅欣若在车里犹豫片刻,终是一把掀开帘子,在侍女的搀扶下下了马车··张统领慌忙上前,低身恭敬道:“夫人,此地净是贫贱刁民,又四野荒凉,天寒地冻。
恳请夫人回车,以免受寒·”·梅欣若一眼看到不远处那个曾经熟悉无比的男子,那张同记忆当中完全一样的英俊脸庞,恍惚之间,那些原以为早已淡忘的过往岁月竟在眼前倏然回溯,历历在目,清晰又深刻。
那些甜蜜害羞的少女心事,那些与心仪之人同游江湖的欢快时光,原本早已深深埋进心底的最深处,这时却全部无法克制地冲破禁锢,颜色鲜明得如同昨日之事··那时在他强大可靠的保护之下,可以肆无忌惮地挑衅所有看不顺眼的恶人,可以毫无顾忌地管尽一切不平之事,在他允许的范围之内,尽可以无忧无虑地任性妄为,不用担心那些复杂的利害关系。
他只会在旁温柔地看着,默许又纵容,却总在她看得到或者看不到的地方将所有麻烦一一解决·连他的约束教导,也是一种甜蜜的幸福··他温柔而可靠的守护让人无法克制地沉醉。
曾经她以为那将是她最终的归宿,到头来却只落得两手空空·留给她的只有爱别离的依恋,求之不得的不甘··她直到多年以后才明白,从一开始,那个宽厚温暖的怀抱就从来不是她的。
对所有人都温柔的,闻名天下的楚飞扬,给她的也只是与他人无二的待遇,却残酷地赚尽了她此生最深刻的爱恋··“姚夫人·”楚飞扬迎着她有些复杂的目光微微一笑,“一别经年,夫人可安好”·楚飞扬的客套有礼让梅欣若心里一沉,初时表现在面上的稍许激动终于按了下去,敛下眼睫,重又恢复成端庄优雅的富贵少妇。
“我很好,多谢……多谢楚大侠挂怀·”梅欣若轻轻应道,又向一边恭敬立着的张统领柔声道:“这位楚大侠是我的旧识,老爷也是知道的。
请张统领稍待片刻·”说着又看向楚飞扬··初见面时的激动过去,姚夫人这才看到,楚飞扬身后还立着三个男子,应是与他同行之人·有两人她从未见过,但是第三个人,却让她微微上了心。
她虽然早已嫁入官府,但是因为夫家对她极为宠爱,念在梅家与江湖武林素有联系,梅欣若自己也算半个江湖中人,并不对她多加限制·因此江湖上的传言,她也素有耳闻,尤其是与楚飞扬有关的那些,即便没有刻意打听,有时听到一些风声,也总忍不住多加留心。
这位当初大闹武林大会,后来与楚飞扬同进同出亲密如同一家的前魔教教主君书影,她自然印象深刻··传闻中,他是楚飞扬的禁脔··她自然是不信的。
因为有一件事她可以确定,楚飞扬已经有了两个儿子·虽然不知道为他生下儿子的女子是谁,不知道什么样的女子能够独占他的温柔·但是,不管那是谁,楚飞扬必定会对自己的女人一心一意。
她若相信那些莫须有的传言,就是对楚飞扬的亵渎··当然,更加重要的是,她不愿意接受,自己会输给一个男人··君书影发觉梅欣若的视线在自己脸上扫视了片刻,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那样的眼神让他有些不太舒服··楚飞扬微微一动,阻隔在梅欣若与君书影之间,打断了她的注视··“姚夫人,此处风冷,夫人千金贵体,不宜在此久立。
我马上移走马车,让夫人通行·”楚飞扬温和地笑道··梅欣若裹紧身上的披风,摇了摇头道:“多谢楚大侠关心,我不碍事的·刚才楚大侠说,你们在救济村民”·楚飞扬还未开口,楚云飞已经按捺不住抢先道:“没错。
楚大哥说就是因为那个江南首富的梅家官商勾结鱼肉百姓,才让这附近的村民无粮过冬,流离失所·”·“什么”梅欣若有些惊诧地道。
“我看不只是什么梅家,就是因为有你们这些人为富不仁,才会让他们过得那么苦·”楚云飞愤愤道·他一早就对那个张统领贬低这里都是贫贱刁民的话不满了,再看看那些丫鬟下人都穿着绫罗绸缎,随便一件首饰就够这些贫苦村民过上温饱的一冬,心里的不满越发强烈了。
看到楚飞扬居然也与那个张统领一样奉承那个什么夫人,他就十分不爽··“楚大哥,你是说我爹和我家老爷害了这么多人……这是真的么”梅欣若一时心急,将旧时的称呼也唤了出来。
“这……也只是一个猜测,我们也正要查探·姚夫人不必在意,我想梅老爷和姚大人并不是那样的人·”楚飞扬口里应着,心里却暗叹一声,怨这楚小呆瓜嘴巴太快。
他本想不动声色,先诓得梅向放粮救济灾民·毕竟他们的施舍只是杯水车薪,救不了几个人·也只有梅向有能力将全部灾民安置妥当·他这一喊就直接告诉人家女儿,我们要去找你家老爹和你夫婿的麻烦了,他楚大侠再想装模作样就难了。
楚飞扬语焉不详的回复看在其他人眼里可就不是这么回事了··楚云飞不知道这个楚大侠是怎么回事,看着人家夫人长得漂亮还是怎么的,就这么小心翼翼地,深怕伤了人家的心似的。
听那女子所言,那祸害乡里的人一个是她爹,一个是她相公,再听刚才那个张统领的话,根本一家子都不是好人,何必对她如此温柔··楚云飞认为楚飞扬这种见色忘义的做法是错误的,他却也不能出言训斥,正不知如何开口时,一旁的君书影已经转过身去,风中传来他淡漠的声音;“看来楚大侠与那位夫人还有许多话要说。
我们先将东西分给村民·楚云飞,江三,过来帮忙·”·楚云飞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君书影那清冷的声音念出来,一时竟然愣怔住了,片刻后才反应过来,立刻笑逐颜开,心里不由乐滋滋了起来。
他也顾不上再去管楚飞扬,颠颠地跟在君书影后面往自己的马车走去·江三撇了一眼楚飞扬,哼笑一声,也一步三晃地跟了过去··楚飞扬看着三人的背影,有些哭笑不得。
他对梅欣若道:“姚夫人,您请回马车吧·我们这就让道·”·“不·”梅欣若直视着楚飞扬道,“楚大哥愿意出言安慰,我很感谢。
不管是不是我爹爹做的,我也该为这些贫苦村民尽些绵薄之力·”说完又扭头吩咐道:“张统领,行程暂缓·你带人去将老爷交我带回梅家的东西分给村民。”
“夫人……”张统领看了楚飞扬一眼,却并不想同意梅欣若这样的做法,“大人让我们带给梅老爷的有许多稀世奇珍,怎能就这么施舍给这些贱民……”·“放肆”梅欣若轻斥道,“再多的稀世奇珍能比得上人命重要就算老爷在这里也不敢这样说。”
“属下知罪·”张统领慌忙跪下··梅欣若缓了脸色,叹了一声道:“还不快去·”·张统领应了一声,带了几个人去开箱子。
梅欣若又看向楚飞扬,柔柔一笑道:“楚大哥,我与你一起·”·楚飞扬向梅欣若笑了笑,又看向身后的君书影·他被村民们团团围住的身影依旧清冷淡漠,有条不紊地将东西一件件发给村民。
似乎感受到楚飞扬的视线,他也看了过来··楚飞扬迎上他的视线,冲他露齿一笑,微不可察地向他“啾”了一声,轻佻的模样无耻之极··君书影视而不见,冷淡地扭过头去。
楚飞扬像是媚眼做给了瞎子看,此时意犹未荆但这时梅欣若又还在,她不愿回车上,情愿站在风雪中,微微笑着与他闲聊叙旧·他也只能作陪,总不能失礼地扔下她一人在此。
楚云飞在君书影周围勤快地忙碌着,一抬头看到另一帮人马也开始分派东西,楚飞扬却还在与梅欣若闲谈··“楚大哥居然是个看到美人就走不动路的,太让我失望了。”
楚云飞不满道,又要向君书影寻求认同,凑近了点殷勤道,“君大哥……”·君书影冷冷地撇了他一眼:“闭嘴·专心做你的事情。”
楚云飞慌忙噤声,专心一致地给大家分派食物··26·两路人马将衣食等物分派完毕——其实主要是梅欣若的人在派发·楚飞扬一行人本来就没有人家财大气粗,再加上早就把大部分东西都施舍出去,到后面基本上就是站在一边闲等着。
楚云飞站在楚飞扬旁边,本来也在面无表情地看着梅欣若的手下从箱子里往外拿东西,一件件地摆放整齐,张统领在一边监管着哪些可以施舍,哪些要留着·楚云飞看着那慢慢摆满了一车一地的奇珍异宝,一张脸慢慢地从稍许惊讶,变成有些惊讶,又变成特别惊讶,最后他极度惊讶·楚云飞张着嘴巴,悄悄扭头看了看楚飞扬,又把头往前抻了抻去看楚飞扬那边的君书影,两人一个是悠然淡定一个冷眼旁观。
“再抻小心把脖子扭了·”楚飞扬眼皮也没动一下,淡然说道··“啊”楚云飞疑惑地发出一个疑问的声音。
“书影公子好看吗”楚飞扬居高临下地撇了他一眼···生子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三教九流楚云飞看了看他,又看向他旁边的君书影,挠头嘿嘿一笑道:“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是,好……好看。”
天色将晚,漫天漫地的白雪却映照得四周依旧一片光亮,一身淡青衣裳的君书影在这样的柔光照映下,连冷淡的眉眼也显得柔和起来·浓淡适宜的修长眉毛,微微上挑的眼角,挺直的鼻梁,微抿的薄唇,看在楚云飞眼里,他心中只浮现出四个字,眉目如画。
楚飞扬哼了一声,扭头继续看向前面,一双嘴唇动了动:“看也没用,看也白看·”·“楚大哥说什么”楚云飞没有听清,凑上前去问道。
楚飞扬示意楚云飞眼望前方,那一堆琳琅满目的各色财宝,叹道:“楚大哥在想,贪官、奸商,这些贪得无厌的人,实在可恶·”·一旁传来君书影一贯的清冷声音:“那天下第一美人的爹呢”·楚飞扬笑笑地看向他,凑过去作势闻了闻,笑道:“呦,好大的酸味。”
“你不用顾左右言他·”君书影道,“这梅向和那什么姚大人,虽然不像从前胡家寨的山贼一般杀害人命,但是因他们的恶行而死的人绝对只多不少。
这些奸商污吏造成的灾难绝对要大得多·那时楚大侠可以一已之力了结整个山寨的人命,这种时候,不知楚大侠还下不下得了手”·楚飞扬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知道君书影对梅家绝无好感,他也没有自恋到认为君书影是为了自己从前和梅大小姐的那些事才和梅家过不去·君书影在最无助最孤立无援的时候都要和梅家周旋,后来发生的事也有梅辰英的掺和,他讨厌梅家也是情理之中。
“这是不一样的·不是什么天下第一美女的爹就不一样了·梅家与中原武林的关系太过复杂,他是江南首富,不是江湖中人,却处处介入江湖中事,多少小帮小派的人要靠他吃饭养家。
要杀梅向容易,可是杀了那个老滑头,这江湖上会发生什么动荡,会造成什么样的结果,可就未可知了·”楚飞扬叹道··君书影自然也知道楚飞扬说得在理,虽然心中不忿,却也不与他强辩。
楚飞扬却靠近过去,在旁边的人看不到的角度碰了碰君书影狐毛袖口下的手,轻轻地握住,低声道:“在我眼里,什么天下第一美女,都美不过我的书影公子·”·君书影甩开他的手,却没有阻止他的靠近。
楚飞扬笑着与君书影肩并着肩,手指在他袖上的柔软皮毛上轻抚着··身后传来江三一声不屑的哼声:“油嘴滑舌,说得比唱得还好听·”·两人却都如同没有听见一般,兀自相依相靠着。
只是不知何处飞来一根细针,插在江三乱糟糟的头发里·江三斜着眼看了看那小小的针,颤微微地伸着手把那针拿了下来,看着君书影淡定的修长背影,心里愤愤道,这种全身又是针又是刺的人有什么好的。
等了将近一个时辰,天快全黑时,梅欣若的人总算将该施舍的东西都分派完毕,又将其他东西装好,一队人马整好队形,准备上路了··梅欣若在侍女的搀扶下走到楚飞扬面前,微微行了一礼道:“刚才楚大哥说要去调查我夫君和我父亲有无鱼肉百姓的事,我正好要回梅家,不若楚大哥与我同行,我们一起去向我父亲问个清楚。”
“这倒不用·姚夫人若信得过我,就听我一言·我与梅家交往多年,自然信得过梅老爷的品行·其实这次的主要目的,是想央梅老爷子开仓放粮,求济灾民,至少熬过这一冬。”
楚飞扬坦然道··梅欣若对楚飞扬自然是深信不疑的,虽然她相信楚飞扬不会对梅家做什么,但是听到楚飞扬亲口说相信她的父亲,心里还是高兴的··梅欣若点了点头道:“这件事,就算楚大哥不说,我也会提醒我父亲的。
他这些年来闭门不出,连外面怎么样了都不知道·如果他知道附近的村民过得这样苦,他一定不会坐视不管的·”·楚飞扬点了点头,看到梅欣若身后的张统领黑着一张脸等着的样子,便与梅欣若告了别,看着她上了大车。
几人让道一边,等那长长的一队车马走远了,得了救济的村民们也早已各自散去,天地间只剩下四个人孤零零地站着,没有马车,连件行李也没有··沉默了片刻,江三忍受不了地大吼一声:“现在怎么办怎么办没有马,没有车,连银两都没有我们怎么走下去楚大侠,你把什么都送出去了,你是打算怎么办飞过去吗”·楚飞扬挑唇一笑道:“你急什么。
银两没有,银票有啊·还有,你说对了·我们就是要飞过去·”·楚飞扬说着拎起江三,纵身一跃,凌空向前掠去··“你们跟上。”
风中传来他的声音··君书影也即刻动身,施展起与楚飞扬无二的轻功步法,在半空中轻盈地向前追去··楚云飞也急忙运起天山心法,虽然路数不同,天山的轻功却也同样的飘忽优雅。
几人一前一后地在半空中消失了,躲在破败土屋之中的村民们从缝隙中看去,俱认为今天是有仙人来相助大家度过难关了··27·几人一路疾行,楚飞扬带路,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就把几人带到一个客栈前。
“我们就在此歇息一晚,明天去梅家·”楚飞扬放下江三,回头冲身后的两人微微一笑··江三按着喉咙干呕了几声,愤愤地走了进去··楚云飞下意识地回头,想喊君书影先进,却见君书影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建筑,就把目光投向楚飞扬。
楚云飞看不懂君书影复杂的眼神,看不懂楚飞扬挂在嘴边的微笑,却能感觉到两人之间不容他人介入的氛围··“云飞,你先进去吧·我和你君大哥去附近看看。”
楚飞扬先开口道··楚云飞左右看了看,面带落寞地应了一声,背着行李跨进门去··楚飞扬向君书影走去,微笑着道:“故地重游,感觉如何”·君书影摇了摇头:“往事不堪回首,我一定是命犯灾星。”
楚飞扬失笑,一把揽住君书影肩膀道:“行了你,别给我蹬鼻子上脸·哪天我这灾星不要你了,你哭都来不及·”·君书影淡淡地撇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走,上房·”楚飞扬也不在乎,拉起君书影的手道··君书影疑道:“你不是说去附近走走”·楚飞扬已经脚下一使力,带着两人飘然上了房顶。
楚飞扬拉着君书影在房上慢慢走着,一边低咳一声,道:“书影哪,你不觉得,那个小子最近对你太在意了点么”·“不觉得·”·“你……就这样你就不能多说几个字”楚飞扬瞪着他道。
君书影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你想听什么楚大侠放心,我只是江湖上人人喊打的大恶人,抢不走你楚大侠的崇拜者·”·“装,再装。”
楚飞扬哼了一声道,“我才不信你没察觉,那小子看你的眼神都热得烫人·”·君书影有些恼了,甩开他的手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满脑子龌龊心思。”
楚飞扬又把手牵了过去,紧紧握住不让他甩开,贴过身去涎笑着道:“莫恼莫恼·我这不是关心则乱么再说,你不就最喜欢我对你的那些龌龊心思么……”·君书影看着那张可气又可恨的脸,心中一阵恼怒又一阵无可奈何,咬牙怒斥道:“滚放开我”·楚飞扬把两人握着的手抬到君书影眼前,放开三根指头,只用拇指和食指捏着那手腕摇了摇,挑眉道:“我可没锁着你,也没限制你的功力,你要挣开不是易如反掌。
明明自己不使全力,又口口声声让我放开你,你这欲拒还迎的姿态,是专门做给为夫看的么……”·君书影自以为这么多年以来,自己早该把忍字诀修炼得炉火纯青,但是楚飞扬却总有本事一次次挑起他的愤怒。
君书影早就看出来,楚飞扬恶劣地以激怒自己为乐,这个毛病太变态了·明明知道不动声色才能让他无法得逞,到最后却总是无法克制自己,遂了他的愿··“你……你这……”君书影早已明了任何言语都无法扞动面前这张带着可恨笑容的俊脸。
一只手还被他轻佻地捏着,君书影也不去挣了,只用另一只手从衣襟下抽出几根细小银针,还未来得及动作,却被楚飞扬猛地拉到怀中,捧着后脑深深地吻了下去··君书影下意识地将捏着银针的手举到外面——这上面是真的淬了巨毒的,只有楚飞扬才敢在他手持银针的时候还这么放肆。
万一他这鲁莽的动作让他失了力道失了准头——君书影不愿再想,他眨了眨眼,慢慢闭上,任他亲吻··每次都是这样,非要激怒他,再用这样温柔又激烈的方式来安抚……·楚飞扬越吻越深,吻到自己都有些气息不稳了。
君书影被他紧紧地拥着,想往后撤时却又被他紧压过来,微微向后倾的身体有些难受,紧闭着的眼睫偶尔轻动,探在外面的手不知何时失了力,几根银针掉入雪中··夜深时,天又下起了大雪,外面明明没有星月,却依然白净亮堂。
二楼的一间精致上房,只点了一盏如豆孤灯··放下的床帐将一张大床遮得严严实实,一只脚却从帐下露出,在房内微弱的火光映照下,显得白得惊人··“啊……”一声轻吟,那匀称的脚趾猛地一缩,难耐地在床帐下蹭了两下。
“飞扬……”清冷的声音轻唤着,带着些渴求,却无法将要求说出口··“现在不准,再忍耐一下,乖·”楚飞扬轻声诱哄着,两只手放在那微颤的膝盖上轻抚着,慢慢地顺着小腿向下滑去,握着脚腕将两条修长的腿环到自己腰上,又伏下身去将君书影拉起。
散乱的长发覆在背上胸前,君书影顺着楚飞扬的引导揽住他的脖子,微微张着口气息不稳地喘息着·与楚飞扬灼灼的双眼对视了片刻,君书影忍不住将唇凑了过去。
楚飞扬含住送上来的双唇轻轻吮咬了片刻,又把君书影的一只手拉下,往两人相贴的身下探去··手刚刚碰到那火热硬挺之处,君书影的手瑟缩了一下,转而又轻轻握住,娴熟地取悦起来。
被那修长微凉的手指服侍着,楚飞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君书影有些羞耻地低下头,把脸埋在楚飞扬肩上··楚飞扬沾了脂膏的手,沿着君书影的背脊,慢慢向下探去……·“啊……”君书影猛地仰起头,汗湿的颈项露了出来。
楚飞扬一边用手指慢慢开拓着,一边凑上前去,轻轻舔咬着那美好的颈线··生子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三教九流·片刻后,楚飞扬将君书影翻过身去,高大的身体也覆了上去。
君书影的背轻颤着,感到那火热的硬挺在慢慢寻找入口,有些难耐地抓紧了脸下的厚枕··床帐轻轻摇晃起来,粘腻羞耻的声音慢慢响起·随着那床帐摇动的幅度越来越大,一声声清冷的呻吟终于压抑不住地响了起来。
冬日夜长,床帐摇动和那一声声克制却惑人的呻吟,一直到后半夜才慢慢停歇,只剩些喁喁低语,伴着轻晃的火光,飘浮在雅致的房间内··28·第二天一早,楚飞扬从君书影房中出来,神清气爽地伸展了下身体,呼吸了两口清晨的冰冷空气,只觉脑中一片清明,浑身都舒坦了。
这里二楼的雅房走廊都是冲着院中的天井,放眼看去只见院中一片白雪茫茫,洁白平整,一个脚印都没有,很是一副悦目的风景··楚飞扬刚要唤小二送些热水上来,却见对面房间的门动了动,吱哑一声慢慢打开了,楚云飞挂着两个大黑眼圈的脸出现在门后面,一张脸犯着青白,显是没有睡好。
楚飞扬怔了下,笑着扬手打了个招呼,却见楚云飞神色复杂地看了他片刻,又游魂一样慢慢下楼去了··楚飞扬不知道他是怎么回事,想是人家不愿开口的少年心事,他也不好过问,继续唤了小二上来,让他去烧一桶热水送到门前,便又回房去了。
床帐里面伸出一只纤长劲瘦的手,光洁的皮肤下隐约能看到一道青筋·那只手有气无力地垂在床边,一副饱受蹂躏的样子··楚飞扬过去握住那只手放在嘴边亲了亲,笑道:“喂,不要一副被我弄得下不了床的样子,好歹我传了你那么多功力又教了你那么久的武功,你这样会让我觉得自己太‘厉害’了。”
“滚……你这个怪物·”君书影把脸转到里面,趴着的身体软成一瘫泥一样,露在外面的肩膀上青青紫紫好不精彩··“乖,等下我帮你洗个澡,再助你运个功,包准你精神十足地见人,谁也看不出你伺候了为夫一夜。”
楚飞扬在他肩膀上轻轻亲了几口,把几个吻痕又往重里咬了咬··君书影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肩后的几点刺痛让他的眉头皱了皱,除此之外,他现在只想睡觉,睡觉。
迷迷糊糊了不知多久,只觉得楚飞扬把他翻了过来想将他抱起来,君书影硬是睁开了眼睛坐起身,摇摇晃晃地往房间中摆着的浴桶走去,自己坐了进去··楚飞扬跟过去,两只手伸到水中解他身上要掉不掉的衫子,拧干了搭到木架上,又捋起了袖子趴到浴桶边,看君书影闭上了眼睛又开始神游天外,不由地微微笑了,伸手轻轻刮了下他挺直的鼻梁,轻叹道:“我总算把你养熟了。
你只要这样就够了·眼里只看着我,完全地相信我,完全地依赖我……”楚飞扬低声说着,手指慢慢爬到君书影的脸颊··客栈的厅堂上。
楚云飞拿着个馒头慢慢揪着,揪成了细碎的小块,再用筷子把小块一块一块细细地碾磨,一双眼睛却毫无焦距,不知道在出神地想着什么··“臭小子,别弄了,不想吃就别吃,作践粮食。”
江三在一边骂骂咧咧道,伸手将剩下的几个馒头都兜到自己脸前,就着小菜大口嚼着,肮脏的胡子一抖一抖··“我点了四人的份,你给楚大哥和君大哥留点……”楚云飞开口提醒道。
“留什么留什么·你楚大哥有的是钱,他不会亏待自己的·你君大哥,嘿嘿,他现在可吃不了这个·”江三猥琐地笑了两声,继续将馒头往嘴里塞。
“为什么,君大哥不是那么奢侈的人·”楚云飞拧起眉毛不满道··“你真想知道为什么”江三贱兮兮地凑近楚云飞,冲着他嘿嘿一笑。
楚云飞一看他的表情,与昨晚教唆他的时候一个模样,忙摇头道:“不,不想知道·”·江三哼了一声,坐正了身体,慢慢吃着,又道:“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下来呢,小子,再去给我叫几壶酒来。”
楚云飞根本不听他的,托着下巴又发起呆来··“你这死没出息的·”江三一个巴掌打到他后脑勺,“不就是听到了个墙角,作什么一副天崩地裂的样子。”
楚云飞揉着脑袋,扁了扁嘴道:“我想不通·”·“什么想不通”江三不耐烦地问道,“早知道昨天就不提点你,呆瓜。”
原来昨天夜里江三起夜时看到楚飞扬放着自己的房间不住,却跑到隔壁君书影房里,又想到那个呆子楚云飞看君书影那日渐沉迷的眼神,心下起意,便把楚云飞敲起来,鬼鬼祟祟地指着对面的房间,故意说些暧昧不清的话。
楚云飞虽然呆,却也不傻·他早知道江湖上对楚君二人关系的传言·本来是真是假也不关他事,但这时却又免不了要上心·江三回去后,楚云飞在房里坐立难安了不知多久。
一时想到楚飞扬和君书影的关系,就觉得心烦意乱,一时又想不通自己为何如此,毕竟不管楚飞扬和君书影如何,与他又有什么关系··楚云飞江三二人的房间与楚飞扬君书影二人的房间正好隔着天井相对着,透过窗户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对面的景象。
楚云飞呆呆地看着,那边窗户后面偶尔有修长的人影晃过,动作之间看得出来两人相谈甚欢·想到君书影面对自己时的冷漠,楚云飞不知为何心底有点犯酸··不知到了什么时辰,只见对面的灯光渐渐弱了。
大概是君书影要安歇,楚飞扬要回去了,楚云飞心情瞬间有些舒畅起来··江湖传言怎么可能是真的,明明楚大哥已经有了妻室子嗣的,怎么可能还与君大哥……想着自己因为江三几句莫名其妙的话就在这边发呆了半天,也实在是无聊,便起身准备洗漱睡了。
然而这样的心情也不过维持了片刻,对面那紧闭的房门完全没有要打开的意思·楚云飞又呆坐了会,终于忍不住打开房门走了出去,顺着游廊走到君书影房前,几次抬手欲敲,却又不知道这大半夜的把门敲开,他能说些什么。
楚云飞最终没有敲门·他不懂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心中患得患失一般的心情他完全不懂·楚云飞放下手垂头丧气地正要回去时,房内却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低吟声,让他如遭雷击一般,僵立当场。
震惊也只是片刻,楚云飞反应过来时,已经手忙脚乱地跑回自己房间,如同有恶鬼在追一样··他不知道自己在人家房前站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听了多少,只觉得那几个低低的,如低泣如哀求的声音——白日听来是那么冷淡漠然,这时却带上了一种诱人的魅惑——在脑中杂乱无章地旋转着,回响着,缭绕不去。
楚云飞倒在床上捂住眼睛,完全无法赶走脑中的声音··他一向迟钝的感官这时却该死地敏感·那个人是在诱惑·也许是有意,也许是无意,那个人一定在用那样的声音诱惑,也许还有肢体——楚云飞的眼前晃动着那人衣袖下修长的手指,手背和手腕都是皓白的,再往上那些被衣服遮住的地方一定更白——他会用那双手去拥抱着身上的人吗连修长的双腿也会缠上来……像他用他的声音一样,明明是那么清冷疏离的人,却要发出那样的声音……·楚云飞羞耻地感到了一股邪火在体内乱窜。
他默默地环抱住自己,在床上蜷成一团··那些在他脑中乱撞的纷杂思绪,他好像明白了,却好像又不明白··“君大哥……”楚云飞低低地叫着,鬼使神差地将手伸到身下,还没触及时却猛地惊醒过来——他在做什么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根本就是对他的亵渎·楚云飞狠狠地将手抽出来,捶了枕头几下,把脸埋了下去。
他是楚大哥的……他的一切,都只是楚大哥的·这是再明显不过的事实··为什么,楚大哥,明明有了妻儿,却还要去招惹他你把他当成什么你怎么可以这样对他·“楚呆瓜,又走神啦。”
江三猛地一拍让楚云飞一下子惊过神来··29·楚云飞刚一回过神,就看到楚飞扬和君书影从楼上一前一后地走了下来··君书影又换了一套新的衣裳,是前几天从来没有见过的。
领口和袖口仍旧是温暖的裘毛,淡紫暗花的外衫更衬得主人高贵优雅·——也许和衣物无关,也许只是他的心境变了··楚云飞悲哀地发现,他不知从何时起,居然也会注意起男人的相貌,也会被男人美丽的皮相所蛊惑和吸引。
为了两相对比,楚云飞又特意去将楚飞扬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直看得楚飞扬疑惑丛生,结果却只让他更加失落··他所仰慕多年的楚飞扬楚大侠对于他,居然完全没有吸引力。
虽然楚飞扬也是一表人材英俊潇洒,是多少美女红颜的春闺梦中人,可是他看在眼中,却完全没有想要脸红心跳的感觉··楚云飞这时已经绝望地确认了,只有君书影这个人,明明是个男人,皮相却能让他倾倒,呼吸间的气息都能让他折服。
“呜……恨不相逢未嫁时……”楚云飞痛苦地埋下头去,嘴巴蹭在手臂上,模糊不清地吭唧着··这话只有离他最近的江三听了清楚,登时被一口粥呛道,咳了个昏天暗地满脸通红,几粒米从鼻孔里喷了出来,把刚走到近前的楚飞扬恶心得够呛。
“云飞,你们继续吃吧·书影,来这边坐·”楚飞扬走到邻桌,对君书影招了招手··楚云飞本来抬起头直直地看着快到走到近前的君书影,正酝酿着怎样得体又热情又温柔地跟他君大哥打个招呼,却见君书影听到楚飞扬的招唤半道一转身,飘然朝他那边走去,从始至终面无表情,好像完全没有感受到前方那热情如火的视线。
楚云飞满腔热情被泼了盆不大不小的冷水,扁了扁嘴,眼神溜向楚飞扬和君书影那边··楚飞扬唤小二来点了些粥和小菜,就开始和君书影说话··楚云飞自然地想到了昨晚的事情,虽然明知跟他无关,心里却颇有些不是滋味,眼神还是不自觉地一眼一眼地溜过去。
以前没有注意过,这时却很容易就发现,楚大哥真的很喜欢对君大哥动手动脚做些小动作,却总是一脸坦然的样子,好像在做什么理所当然的事·一会儿摸摸领口,一会儿拉拉手指,一会儿又搂搂肩膀,君书影一脸如常地随便他。
楚云飞抬眼宵想了一下,如果那双手是自己的手……好像不会有他什么好果子吃……·后果如此不堪设想,还是不要想了·楚云飞失落地低下头,硬是就着小菜啃起了馒头。
虽然少年情窦初开就遭此难题,但是等下还要赶路,心里再烦乱这会也得吃饭··楚飞扬把小二端上来的粥放到君书影脸前,看君书影虽然面上是和平时一样的平淡漠然,但显然根本心不在焉,没精打彩,便推了推他低声笑道:“还梦游哪,快快回神啦。
你的粥·”·生子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三教九流·君书影拿起勺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搅着粥··“一个口令一个动作,真乖。”
楚飞扬感慨道··“再乱说话就把嘴缝上·”君书影眼皮都没动一下,长长的睫毛在眼睛下面落下一道阴影,“反正除了说胡话,也没别的作用了。”
楚飞扬识相地闭上了嘴巴,转而微笑着一脸慈详地摸了摸君书影的膝盖··“再乱摸就把爪子砍了·”君书影撇了他一眼,凉凉地道··楚飞扬正襟危坐起来:“好、好,听你的,不摸,不摸。”
君书影哼了一声,低头喝粥··几人用完早饭,便在楚飞扬的带领下,向梅家庄赶去··这个镇子离梅家庄不远,四人慢悠悠地走了大半天,便到了梅家气派无比的大门前。
然而不同于平日的熙熙攘攘热闹非凡,这时那高大厚重的大门紧紧关着,门前还挂上了几尺缟素,内院也听不到仆人来往的声响,走到近前时只觉一片死寂凄凉··楚飞扬和君书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楚飞扬上前拍了拍门,不多时大门吱哑一声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一个仆役模样的人从里面探出脸来··“在下楚飞扬,前来拜会梅老爷·”楚飞扬拱了拱手报上名号。
那仆役是在梅家做工多年的,自然认得楚飞扬的脸,这时也赶紧打开了门将楚飞扬一行人让了进来,一边低下腰道:“楚大侠请往正厅稍等片刻,我去向我家老爷通报。”
楚飞扬点了点头·几人一边向前走去,一边四下打量了一番·所见之处,到处都是白色的绸缦和灯笼,弥漫着一股哀伤的气息··“人家在办丧事呢,你们却非来要人开什么仓放什么粮,真是落井下石,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江三在一边咕哝着··楚飞扬和君书影却同时在疑惑,梅夫人早就去世,梅向又好好的,这丧事是为谁而办·30·梅向让下人将楚飞扬等人带至偏厅,在看到跟在楚飞扬身后的君书影时,梅向的老脸也不禁猛一抽搐。
他还记得几年前这个男人带领天一魔教的人大闹武林大会的事·他下了药控制各大门派,不少人在期限前纷纷屈服,俯首跪拜·梅家不是武林世家,商人原本就善于见风使舵,自然也在臣服之列。
没想到最后又被楚飞扬扭转了乾坤,让那些早早放弃的门派大失脸面,梅家也从那个时候与清风剑派渐渐疏远了·自从两年前梅欣若嫁了出去,梅家与清风剑派更加断了往来。
后来的事却让多数人出乎意料,此人似乎一直与楚飞扬交情不浅·这个事实致使江湖上许多人认为那一次武林大会上的动乱根本如同儿戏,而那些被逼迫臣服的几个大门派更加如同被人扇了一耳光一般,因此对于最后了结这场动乱的楚飞扬不但没有感激,反而更多怨恨。
如今梅向看到那时候的罪魁祸首跟在楚飞扬身后若无其事地闯进他梅家的地盘来,怎能不感到憋屈··若是平常,梅向就算与楚飞扬撕破脸皮,也不会容忍这个人出现在梅家庄。
不过眼下,还有更重大的事占据了他的全部精力,使他痛不欲生,心力交瘁,无暇顾及其他··楚飞扬行了一礼,梅向摆了摆手,一脸憔悴:“贤侄不必多礼。
不知贤侄来此,有何贵干”·楚飞扬与君书影对视了一眼·看梅向此时身披丧服,脸上那遮掩不住的浓浓悲哀也不似作假,连客套话也懒得说了,这求他开仓放粮救济灾民的事,显然不适合这时候提出来。
“我和这几个朋友从朗月山而来,正一路向东,要去办些事情·碰巧途经此处,我想也有很长时间没有拜会过梅老爷了,所以擅自叨扰来了·只是看梅老爷似乎……有什么难处”·梅向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只是摇头不语。
“梅老爷,若您有什么需要飞扬帮忙之处,尽管开口·梅家与清风剑派也算世交了,您不需客气·”楚飞扬神色诚恳道··梅向低下头揉着眉间,声音干涩:“多谢贤侄关心。
实在不算什么大事,贤侄不用担心·只是我这把老骨头如今分身乏术,只怕不能招待各位了·”言下之意却是要送客了··楚飞扬略一沉吟,开口道:“我们来时的路上,正好碰到姚夫人带着下人往梅府赶来。
不知夫人可有安然到达”·谁知一说到梅欣若,梅向立刻无法克制地老泪纵横起来·他用青筋暴露的枯瘦的手捂住嘴,低着头泣不成声,头顶上花白的头发随着他的动作而颤动,半晌才点头哽咽道:“她到了,她……飞扬,你走吧,走吧……”·楚飞扬面色凝重起来,走上前来搀扶着梅向道:“梅伯伯,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欣若她怎么了”·“欣若她……欣若她去了啊”梅向再也克制不住地放声恸哭起来,他一把抓住楚飞扬的手臂,“飞扬啊飞扬,当初为什么不是你娶她为什么不是你娶她”·“梅伯伯,您请节哀。”
楚飞扬拍着梅向的背安抚着,“我们见到欣若姑娘的时候,她还好好的·怎么会……”·梅向抹了抹眼泪,示意下人将君书影等人带离。
江三第一个吊儿郎当地出去了,他对梅家有什么秘密全然没有兴趣·楚云飞虽然好奇,但既然主人家不想让他听到,他自然尊重别人的意愿·楚云飞走了两步,见君书影没有跟上,便有些无措地站在原地等着他。
君书影看了楚飞扬一眼,见他向自己点了点头,便转身随那下人去了·楚云飞向楚飞扬和梅向点了点头,赶忙跟了出去··只剩下楚飞扬与梅向两人时,梅向沉默了半晌,终于长叹了一口气道:“家丑不可外扬。
本来我不想让你们知道的,可是你既然提到了欣若,我想欣若她……若在天有灵,也一定不希望我把这件事瞒着你·”·楚飞扬也轻叹一声,转而凝重起来道:“欣若姑娘昨天还好好的。
到底是何人……”·梅向一抬手止住他,摇头哽咽道:“不是别人,没有别人·这都怪我,只怪我,贪心不足,敛财无度·这是报应,全是老天对我的报应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报应到我的孩子身上”·“梅伯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您不用太过自责·”楚飞扬一边安慰着,一边等着梅向平静下来,才又道:“梅伯伯,您只管告诉我,到底是何人加害于欣若姑娘我虽不能使欣若姑娘复活,却可为她手刃仇人,让她的在天之灵得以安息。”
梅向看了楚飞扬一眼,哀叹一声:“用不着了,他已经在地牢里了·”·“到底是谁”楚飞扬问道。
“辰英,是辰英·”梅向一双浑浊的眼睛更加万念俱灰,“是欣若的哥哥,是一向最疼爱欣若的辰英·报应,报应啊·”·31·梅向缓和了情绪,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向楚飞扬讲来。
梅向只是一介商人,这时人命关天,祸及的又是自己的子女,早有些乱了阵脚,不复冷静·这时的楚飞扬,倒成了他惟一能够依靠的人··梅向虽然爱钱,但是对女儿的疼爱却是真真切切。
他并不想把梅欣若的亲事作为自己的筹码,只想为她谋一个幸福的人生·原本楚飞扬是梅向最中意的东床快婿·他会是个体贴忠一的情人,强大可靠的丈夫。
更不用说他背后还有一个清风剑派··当然到最后他的如意算盘一点也不如意·梅欣若最终嫁了她现在的丈夫,在朝为官的姚云海··头两年时,梅向对这个女婿还是分外满意的。
他疼爱妻子,又不遗余力地帮衬梅家,使梅向的生意做到了前所未有的大,一时梅家风光无两··后来姚云海开始渐渐参与进来,也慢慢将梅向拉入他的陷阱·当梅向从明晃晃的金银堆中恍然明白过来时,一切已经晚了,他已无法从中脱身。
一旦他二人这些年来所做的事公之于众,不论在朝堂律法,还是在江湖道义,他都没有什么好下场··虽然后悔害怕,但也只能继续深陷,何况还有那无数金银财宝的诱惑。
梅辰英一向游手好闲,每天只管花天酒地,家中的生意还不如姚云海一个外人了解得深·他自然也不知道他的父亲和妹夫做的那些事··梅向知道这是个棘手的摊子,他那不学无术的儿子绝对处理不好,更加没有本事和姚云海周旋,也就不再像从前那样逼着梅辰英打理家中商号。
反正他只是爱好吃喝游玩,不嫖不赌,也没什么大奸大邪的狐朋狗友,便由着他整天玩乐·梅向一边也在暗中着手处理,一旦自己身故,留给儿子的是一个干干净净的家产,让他与姚云海彻底脱离开来。
然而梅向没有想到的是,姚云海的野心不只这些··自从一年前梅欣若生下一子,姚云海便开始屡屡暗示要瓜分梅家家产·梅向虽然憋屈,却也不敢声张,只能尽量耐着性子慢慢周旋。
但是梅辰英有几次差点“意外”遇险后,梅向再也沉不气,与姚云海大吵了一架,却不想又被梅辰英偷听去了一多半··梅辰英终于知道,这几年来梅家骤然扩大的生意和越滚越多的金银都是梅向与姚云海勾结敛财的结果。
他又听到梅向承诺给姚云海一半的家产,只为换他一个保证,保证自己绝对不会有事·梅辰英稍一想便知道,发生在他身上的这几次“意外”,都是姚云海所为。
姚云海走后,梅辰英又与梅向吵了一架后便离家出走,几月不归·他以前也经常不着家,再加上姚云海保证不再动梅辰英,梅向派了人去跟着,倒不十分担心他·只是连这个一向胸无大志耽于享乐的儿子都斥责他敛财无度失了良心,如今骑虎难下任人宰割纯属活该,却让梅向后悔又伤心,一夜之间几乎苍老了好几岁。
他更加没想到的是,他再见到梅辰英的此时,却是他杀害了自己的妹妹,提着还在滴血的刀,向他认罪的时候··梅向讲完这一切,又忍不住落下泪来·楚飞扬本来为他官商勾结鱼肉百姓之事而来,如今梅向似乎再也承受不住,自己向他和盘托出,他反倒无法将怪罪的话说出口了。
楚飞扬和颜悦色地安慰了片刻,又道:“梅伯伯,不瞒你说,我这次前来,就是因为一路行来时,路上见到许多背井离乡的村民,衣不敝体饥寒交迫……”·梅向一听他如此说,又开始唉声叹气,一脸悔不当初的模样。
楚飞扬道:“事已至此,如今后悔也无益于事·我想恳请梅伯伯,开仓放粮,至少救济附近州县的百姓安然度过这一冬·我知道此时提这些不太合适,但是那是无数条人命关天,如果梅姑娘在天有灵,也一定希望您倾力相救。”
梅向愣怔了片刻,看了看楚飞扬,又将眼神放空,末了悲叹一声:“是啊,欣若是个好孩子,你也是好孩子·辰英那天骂我……金钱糊了眼被狗吃了良心,他也是个好孩子。
只有我,只有我,我才是罪大恶极的大恶人·”·生子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三教九流·楚飞扬有些不忍地道:“梅伯伯,您……”·梅向打断他道:“不用再说了,我会开仓放粮的。
都是我自己造的孽,自然要由我去弥补·只是苦了我那可怜的女儿·”·楚飞扬沉默了会儿,开口道:“梅伯伯,您相信梅公子吗”·“信信他什么信他会杀了他的妹妹么”梅向无限凄凉地道。
“如今看来,梅公子犯下了罪行,他又供认不讳,姚云海的人也知道了,他就算表面上了为欣若姑娘,也定然会将他治罪·如今梅家的子孙,就只有欣若姑娘所生下的孩子。
您认为,最后最大的得益之人,会是谁”楚飞扬慢慢道来,“我只想问您,您相信梅公子会为了家产,而杀害自己的妹妹么”·“我不信,我自然不信。
辰英是我的孩子,他是什么秉性我比谁都了解·他比谁都疼爱欣若·”梅向重重一拍桌面道,“可是我不信有什么用他那时提着刀,上面还沾着欣若的血……所有人都看到了,所有人都看到了我不信有什么用有什么用”·楚飞扬沉吟了片刻,开口道:“我想见见梅公子。”
后院的走廊里,楚云飞一路疾走,一边慌张地四处张望着,口里喊着:“君大哥,你在哪里”·“嘿,小子·”一颗石子弹到他的头上,江三从院中走了过来,“不好好房里呆着,叫什么魂呢”·“君大哥……”楚云飞眉毛揪成一团开口道。
“哥你个头,瞧你那个衰样·”江三摸了一把邋遢的胡子打断他道,“看样子楚大侠没个三四天是走不了了·走,我带你出去找个好玩的地方玩玩。”
说着不管三七二十一,抓了人就往外走··楚云飞还在唠唠叼叼着君大哥长君大哥短的,原本是不想出去的,没想到江三的力气还挺大,挣了几下没挣开,再加上找了君书影一上午也没找见人,他又有些好奇江三说的那些“好玩的地方”,就乖乖地跟着出去了。
看到二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君书影才从一间房里走出来,轻呼了一口气,总算这个粘人的小子不在了·他想着楚飞扬和梅向也该说完了,正想去厅里找他,一转头却看到护送梅欣若的那个张统领低着头向后院走去。
君书影想了片刻,也施展轻功跟上前去··刚到地牢门口时,便听到里面隐隐传来一阵人声·君书影收敛气息,隐在暗处观察··张统领站在牢门外,一脸得意地笑道:“本来我家大人另有良策,没想到梅大公子手脚倒是利落。
梅大公子好计谋,这下倒是保住了你自己的性命·”·梅辰英坐在铺着干草的地上,垂着头道:“我早知道,姚云海不会放过我的,只有我父亲才会如此天真,以为许以一半家产,就可以喂饱狼子野心。
如今我身陷囹圄,再也无法与他争夺家产了·欣若也死了,我父亲早已被他控制,梅家没有人会再与他作对·不知你家大人,愿意放过我这条贱命么”·“这个我说了可不算。”
张统领嘿嘿一笑,道,“不过,我家大人真的高看你了·你这种为了自己活命可以杀害亲妹妹的孬种,还真不值得我家大人多费什么心思·”·梅辰英掩在袖下的手紧紧地握着,面上却依然笑着道:“我自然是比不上你家大人这么多年的精心谋划。
我反正已经这样了,你就干脆地告诉我,他到底从何时开始觊觎我梅家的家产的我实在想不通,这世上家财万贯的人家多的是,我梅家也只是虚担了一个江南首富的名号,实际上比我家财大气粗的,不是没有。
他怎么就瞄上了梅家呢”·张统领眯了眯双眼,咧嘴一笑道:“梅大公子,你还是不知道的好·”·“我今后注定无法与他相争了,我现在也只想保住一条贱命而已。
但是我真的不想一败涂地了还糊里糊涂·你告诉我我想知道的,我便告诉你家大人,他想知道的·”梅辰英说到末了,便压低了声音,一脸神秘··张统领不屑道:“梅家已经整个都是我家大人的囊中之物了,梅大公子还能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值得他费神的”·“你也太小看了我爹的本事了。
姚大人与我父亲周旋这么多年,他应该比谁都了解吧·”梅辰英起身走到牢门前抓住门框道:“我的问题,只是我想求个明白而已·你说出来,对姚大人,对你,都不是什么大事吧。
求你·”·张统领看着梅辰英那张表情谦卑的脸,片刻后笑道:“是啊,本来就是件小事,梅大公子何必如此相求,弄得自己这么低贱呢·我不告诉你,本来是为你好,何必自讨生气呢。
不过既然你想听,我就说给你听·”·梅辰英睁大了眼睛··张统领看着他那副表情,不屑地一笑道:“当初,我家大人还是清贫书生时,没有路费上京赶考。
是梅老爷带着梅小姐路遇大人的字画摊时,随手给了他一袋银子,他才能有今天·那时我家大人就想,他平日里累死累活,也赚不到几钱银子·凭什么这位老爷这位小姐什么也不用做,就能享受大把大把的金银,还能像施舍狗一样施舍给他”·“就因为这样……”梅辰英低下头去,低声道。
“所以让你别问嘛·”张统领讥笑着道··“就因为我父亲救助过他……”梅辰英抓住牢门的手越发地用力起来,手臂上青筋暴露。
张统领道:“你想知道的我已经说了·你的交换条件呢”·“让姚云海自己来,我要当面告诉他·”梅辰英继续低着头道。
“这不可能,大人可没时间见你这丧家之犬·”张统领扯了扯袖口,傲慢道··“那你凑近过来,我低声告诉你·这可是我父亲藏下的大秘密……”梅辰英垂下双手,愣愣地看着张统领。
张统领不屑地一笑,两步走上前道:“你说吧,我警告你别搞什么花样……”·张统领的话还未说完,便猛地哽住了·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胸前,一把闪着寒光的利刃直直地捅在他的左胸上。
“你——”·“我受够了和你这种小人物说话·”梅辰英从牢中探出手来抓住他的下巴,拉到自己脸前,看着他瞪大的渐渐充血的眼睛,咬着牙齿低声道,“我知道姚云海想做什么。
他想杀了我父亲,杀了我,也许还想杀了欣若·到时候梅家就是他一个人的·我说的对不对你知道吗我承认我孬种,如果他只想杀我,我会逃,逃得远远的。
可是他敢动我的家人他就要做好准备,生不如死的准备·你可以安息了·刚才的话,跟在你后面的人一定传回去了·他会来的,我等着他。”
张统领眼睛向上看了看,张开嘴却只咳了几口血出来·梅辰英嫌恶地将他扔到一边·张统领趴到地上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气息··32·梅向带着楚飞扬向地牢走去,迎面碰到君书影刚从那个方向过来。
梅向一惊,上前惊怒道:“你……你这魔头,你去地牢里了你对我儿做了什么”·君书影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走向楚飞扬,向他道:“事情似乎不是那么简单。”
楚飞扬点了点头:“我们正要去地牢里看梅公子,你去么”不等君书影答话,楚飞扬拉了拉君书影的手腕,“走吧,一起去看看。”
“恩·”君书影应了一声,跟在楚飞扬身后··“梅老爷”楚飞扬唤了一声·梅向虽然不喜欢君书影跟着,却也知道不应该在这时发作,只能继续带着大家往地牢里去。
一进门便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梅向大惊,口中唤着:“辰英,辰英……”一边急急地向里走去··楚飞扬忙道:“梅老爷小心”一边紧跟了过去。
进到地牢的里间,却见牢门外的潮湿土地上躺着那护送梅欣若而来的沈统领,胸上插着一把匕首,早已七窍流血而亡··“辰英,这……这是怎么回事是谁杀了沈统领”梅向走到牢门外,抓着木制的围栏急切问道。
梅辰英仍旧低着头坐在角落的干草堆上,垂下的头发遮住了脸颊·他连头也不抬,满不在乎地回道:“是我杀的·”·“什么你怎么敢杀他他是姚大人的心腹”梅向怒道。
梅辰英冷笑一声:“心腹又如何我连他老婆也敢杀,还有什么不敢杀的”·“你你这丧心病狂的逆子,你还敢说欣若是你的妹妹,她……”·“妹妹又如何,嫁了人还不是她夫家的人。
谁让姚云海居然妄想倾吞我梅家的家产”梅辰英猛地站起身,走到牢门处恶狠狠地看着梅向,“爹,如今我杀了他老婆,我们已经绝裂了。
爹,梅家的遗产是我的,全是我的你以后不用理那个姓姚的·欣若死了,他没有借口来染指我梅家的东西了·爹,梅家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你你这个不孝的狗东西”梅向气得脸色涨成了猪肝色,一拍牢门怒道:“你以为杀了欣若,梅家的家产就是你一个人的了你这个烂泥糊不上墙的东西枉我一直相信你本质是好的我告诉你,本来我还为你留了后路,保你一辈子衣食无忧。
可现在,你一个子儿也别想拿,我梅向没有你这种丧心病狂的儿子”·说着怒气冲冲地向外走去,脚下却不稳地蹒跚了两步,扶着墙稳住身体之后,梅向一甩袖子,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梅向刚一离开,梅辰英马上停住了呼天抢地的呼喊,又沉默下来,一个人默默地回到角落里的干草堆上坐了下来··君书影与楚飞扬对视一眼,楚飞扬上前开口道:“梅公子,你何必这样故意气梅老爷”·梅辰英动也没动,如同什么也没听到一般。
楚飞扬也不介意,继续走到牢门前,静静地看了梅辰英片刻,又道:“梅公子,其实你没有杀欣若姑娘,是么”·梅辰英动了动,抬头看了楚飞扬一眼,撇嘴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楚飞扬,你不用如此假意惺惺。
我知道,我那时把你的丑事大肆宣扬,坏了你的名声,你一定怀恨在心·这种时候,你又何必来管我的闲事·”·君书影听后皱了皱眉头,冷哼一声:“不知好歹。”
梅辰英看向他,也哼了一声:“我梅家来了一只豺狼已经够了,不需要再多两只虎豹·”·“欣若姑娘到底在哪里”楚飞扬静静地看着他,沉声地问道。
生子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三教九流·“你就那么不愿意相信她死了的事实楚大侠还真是重情重义嘛·”梅辰英叫嚣道,“可惜我只是个卑鄙小人,为了梅家的家产可以杀害亲妹妹的小人。
楚大侠,如果你后悔那时没有娶欣若的话,不若立刻跟她去了,到黄泉之下跟她做一对鬼夫妻,不也惬意”·楚飞扬看着他的双眼,与他对视了片刻。
梅辰英张狂地放肆着,楚飞扬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去,拉起君书影:“我们走·”·二人出了地牢,来到院子的一处小花园里··君书影默不作声了半天。
楚飞扬走在他的左边,扭过头看了看他,抬手搂住他的肩膀:“喂,想什么呢”·君书影摇了摇头··“介意我太在乎梅姑娘的生死么”楚飞扬笑道。
君书影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不在乎你就不是楚大侠了·”·楚飞扬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微凉光滑的皮肤亲起来就不想离开·君书影推开他的脸,看到那双微微弯起的带笑的双眼在自己脸前,眼眸中满是自己的身影。
“啊——”君书影看了片刻,恍然大悟般地叹了一声··“怎么了”楚飞扬疑道,眼中仍旧带着笑意··“小石头和麟儿的眼睛,都像你啊。”
君书影啧啧叹道··“……”楚飞扬默然··那俩孩子都多大了,你才发现么·你这个不负责任的“娘”。
当然,这种话,楚大侠也只敢在心里想想··33·楚飞扬与君书影说了一会话,便有梅家总管前来领二人往安排好的客房去了··穿过一个园子,总管将两人领到一个雅致的院子前,笑说着请两人自便,就带着下人离去了。
楚飞扬进了院门,四下一看,扭头向身后的君书影道:“书影啊,你说咱们要哪间房”·君书影道:“你爱去哪去哪,问我做什么。
这里房间那么多,我不跟你挤一间·我今晚要好好睡觉·”·楚飞扬一下没忍住笑出声来,挨了君书影一个冷眼,才忍笑道:“你——你是想说我每晚都不让你好好睡觉么可我看你哪次完事后不是睡得死沉,叫都叫不醒。”
君书影瞪了他一眼:“懒得跟你说·”说着就向一间房走去··楚飞扬粘了过去,口里不依不饶道:“书影,来来,跟我说说·你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哪里做得不好,让你不满意了,没法好好睡觉了呢。”
“滚,你还没完没了了·”君书影愤愤道·两人推推搡搡地进了门,楚飞扬在后面一抬脚将门合上了··晚间时,下人来喊二人去饭厅吃饭,说梅老爷和另两个客人都已经在厅里等着了。
君书影将下人打发走,又到邻着的房间门前抬手敲了两下:“飞扬,出来吃饭·”等了一会儿没有动静,想是下午时把他赶出房间话说重了,惹得他不高兴了君书影踌躇了片刻,又叩了叩门:“飞扬”·依旧没有声音,看样子是没在房里。
君书影想不出他会去哪·自己就在旁边,他也没有来知会一声,心里就有些不快,便一个人往饭厅去了··谁知到了饭厅时,却看到楚飞扬已经在了,正和江三说着话。
看他走进来,楚飞扬笑着招了招手,示意他坐到自己身边来,面色如常·君书影有点郁闷地走了过去,刚刚坐下,却感到两道视线冲着自己而来,一转头正对上楚云飞眉眼耷拉着苦瓜似的一张脸。
君书影一怔,又狠狠地瞪了回去·楚云飞委委屈屈地低下脸,摆弄着碗筷··楚飞扬看了看楚云飞,不快地冲江三道:“你以后少带云飞去那些不三不四的地方。”
江三哼了一声道:“我早先也是跟他天山派有些渊源的,算起来我也是他祖师爷一辈的了·我只是带徒孙去明白一下他该明白的事,楚大侠别管得太宽。”
“你跟天山派有渊源”楚飞扬还未开口,却听君书影不屑地道:“你的渊源该不是要饭要到天山派门前吧·”·“你——”江三瞪了瞪眼睛,最后还是把满腹憋屈咽回肚里,叹道:“罢了罢了,我老人家不跟你计较。
君大公子这张嘴就是厉害,真能让人吃憋,也就楚大侠能受得了你·”·君书影神色复杂地看了楚飞扬一眼,楚飞扬冲他一笑,在桌面下握住他的手··“我也受得了啊……”楚云飞仍旧低着头,把筷子在碗里搅了好几圈,低声嘀咕了一句。
江三拍了他一下:“有你什么事啊,闭嘴等着吃饭·多吃点”·梅向愁眉苦脸地坐在上位,也没管下面几人说些什么,只管自己唉声叹气。
不多时厨房里张罗着上了菜,梅向这才回过神来,嘴里让道:“吃菜,吃菜·”自己夹了两筷子,却再也吃不下去,也顾不上招待客人的礼数,放下筷子继续唉声叹气。
一顿饭就在这样压抑的气氛下吃完了,饭后楚飞扬四人告别了梅向,一起往落脚的院子走去··江三不满道:“楚大侠,我们到底要在这呆到什么时候。
这老狐狸一看就是个守财奴,想让他开仓放粮简直比登天还难·现在又出了这种事,他更有理由一直拖着·想等他救济灾民,等到明年冬天也等不着·”·楚飞扬道:“不会的,你只管耐心等着就是了。”
江三哼了一声,不再说话··君书影问道:“你下午去哪了”·楚飞扬道:“我始终觉得梅姑娘的死有蹊跷,所以下午去查了一下,也许能找到一些线索。”
君书影低下头不吭声了·楚飞扬也没觉察,继续说道:“我问过梅老爷关于那尸身,梅老爷咬定了那是梅姑娘·那尸体是保存好准备送回姚家的。
我一个外人,也不好光明正大地去检查尸体·不过,以我对梅辰英的了解,他若真杀了梅姑娘,不会是这样的·今天地牢里发生的事更让我相信,梅姑娘一定没死。
只要能找到梅姑娘的下落,一切问题就都迎刃而解了·”·楚飞扬说完后,却没有人接话·楚云飞左右看了看,点头道:“唔,很好,我们接下来就找梅小姐的下落。”
几人说着话时就已经进了院子,江三和楚云飞招呼了一声就往各自的房间走去了·楚云飞还一步三回头地望着君书影,看到君书影和楚飞扬继续往前走去,心里一酸,低下头快步走进了屋子。
君书影和楚飞扬走到房门外,楚飞扬两手握着君书影的肩膀拍了拍,笑着道了晚安,便向自己房间走去·毫不留恋的样子让君书影心里微微失落··“飞扬。”
君书影突然出声··楚飞扬回过头来,挑眉看向他:“还有什么事”·“……没事·”君书影转身走进房间。
楚飞扬望着那扇重重合上的门板,摇头笑了笑,也进房去了··34·一连几天,楚飞扬都忙着去找梅欣若的下落,要么就是去地牢里跟梅辰英套话,或者去催促梅向开仓放粮。
他知道君书影一向不喜梅家,所以并不像以往一样缠着他同进同出·君书影镇日里无所事事,一天到晚也见不到楚飞扬几面,有些百无聊赖·他知道楚飞扬在等那个姚云海的到来。
那时才是梅家之事彻底解决的时机··楚云飞整天换着法儿地弄些有趣的东西来讨君书影欢心,缠人的功夫比楚飞扬当年不减·君书影冷眼相对几次,没什么成效,也实在是无奈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君书影干脆就由他去了,一方面又活动起另外的心思··他虽然已经不是天一教教主,当初也曾被天一教上下一致排斥,不过如今经过青狼的整顿,天一教早已与当初大不相同。
青狼一直抱着玩乐的心态经营天一教,最大的乐趣在于赚钱——当初君书影走时,高放暗地里帮他搜刮走不少教中财宝,让青狼每想起来就心痛不已·经过几年下来,他钱赚多了,天一教的名声也比从前好了很多。
青狼不知为何,一直刻意拉拢君书影,因此这两年便将天一教的一些职权送给君书影,主要是将天一教在各地的眼线都报给君书影知道·君书影虽已对那些没有兴趣,但这些眼线对他还是极有用处的。
他也不推辞,该用的时候绝不手软,反正不是他付钱·况且青狼生意能作这么大,楚飞扬帮了他不少·青狼却因此收到底下人许多抱怨的信函,也只能提高月饷安抚军心。
每次试图向君书影兴师问罪时,却总能被君书影说出的话噎死,让他特别后悔不该多管闲事,早该知道对这个人做什么都是吃力不讨好,只能回教里默默吐血,在燕其的倾力配合下对教中长老们使用悲情攻势,争取克扣回一点余粮。
青狼经营天一教的苦处君书影自然不知·他只在每每楚飞扬又树大招风地树了敌,或者又要对付什么人时,便利用天一教探子暗中查探·只要不触及天一教和青狼,这些眼线还算尽心尽力,知无不言。
这也让君书影省了很多事·君书影每次提供的及时准确的情报让楚飞扬也渐渐把原先养的眼线搁置,仅这一项便省了每年好大一笔银两··如今这里就是江南首富的大门前,依青狼那奸商本性,这里的探子必定少不了。
君书影独自一人到街上随意地走了几圈,便看到一家醒目的客栈,大大的牌匾上除了题字之外,侧面又有一行小字:青燕氏其··君书影对这种联络方式实在头疼,还是走了进去。
他知道青狼必定还有秘级更高的探子,不过只要青狼不与他和楚飞扬为敌,那和他也没什么关系··君书影要了一间雅间,小二来侍候茶水时便与他对了暗号··长相端正却一脸殷勤笑容的店小二尽职尽责地将所有暗号一一对来。
小二道:“这位客官,天”·“苍·”·“青”·“燕·”·“燕”·君书影忍不住皱眉道:“你差不多就够了。
把你们管事的叫来·”·小二客气地弯了弯腰,依旧笑道:“这位客官,这是规矩,这请您务必对完吧·”·君书影忍住不耐道:“快说。”
“这位客官,我们对到‘燕’了·燕”·君书影没好气地道:“狼·”·“其”·“……”·“这位客官,其”·“……美人。”
生子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三教九流·“君”·君书影终于忍不住了,一掌拍到案上,横眉怒道:“你哪来那么多规矩把你们管事的叫来”·小二一看人真恼了,连连点头道:“这位客官,您稍等,稍等。”
说着一溜烟地出去了··君书影等了片刻,门外进来一人,恭敬道:“君公子久候了·请问公子有何吩咐·”·君书影抬头一看,那张脸分明还是刚才那店小二,只是面容肃整,衣服也不是刚才那一套。
他也不管这人搞的什么鬼,只吩咐道:“我有事让你去查·”·不过一夜,君书影便收到密报·梅欣若果然没死··君书影叹了一声,拿着密报去找楚飞扬,他却已经早早地离了房间,不知去向。
君书影微一沉吟,又看了看密报上的地点,便将密报放在楚飞扬房间,也出门去了··反正只是将梅欣若送回梅家,再逼梅向那老狐狸开仓放粮,他们便可功成身退了。
至于梅家和姚云海的那些家事,不管也罢··君书影不想管,也不想让楚飞扬管··35·楚飞扬一早拉着楚云飞在一间客栈里喝酒·楚云飞不知楚飞扬打的什么算盘,问他他又不说,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坐着。
·楚飞扬看着心不在焉把玩酒杯的楚云飞,心里一哼·不拉你出来,留你在梅家纠缠他么·酒至酣时,楚云飞忍不住问道:“楚大哥,你找姚夫人找了这么久,还是没有找到,会不会其实她真的……”·楚飞扬笑了笑道:“谁说我在找她了。”
楚云飞疑道:“不找姚夫人,那我们在这里等这么久是要做什么·江三都快急疯了·”·楚飞扬耐心解释道:“姚夫人没死,这件事确认无疑了。
只是现在不能把她找出来,否则梅公子的一番苦心就要白费了·”看楚云飞依旧一头雾水的模样,楚飞扬又道:“据我所知,梅辰英曾向姚夫人说起过姚云海的一些事,具体是什么事,我还不太清楚,但肯定不是好事。
可是姚夫人完全不相信他,还怨他胡乱抵毁·毕竟姚云海待她是真的不错·所以梅辰英这次做戏全是他一人,连姚夫人也蒙在鼓里·上次在地牢里,梅辰英又谎称梅向还留了后手。
姚云海不把梅辰英当回事,却一向忌惮梅向·他早就来了这里,只是他迟迟不现身,看样子对梅辰英起疑的不只我们·我想他下一步要做的,就是要胁梅辰英说出那所谓的秘密,姚夫人绝对是他最好的筹码。
如果我们先一步找出姚夫人,就算洗清了梅辰英杀人的罪名,他为了家产陷害亲妹的事,可就百口莫辨了·”·楚云飞听了恍然大悟道:“然后姚云海就坐享渔人之利了。”
楚飞扬点了点头,晃着杯中的酒叹道:“是啊·所以梅辰英和姚云海比起来,还是嫩了点·这一点姚云海一定也想到了·所以他也在等,等我们先找出姚夫人。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暗中监视姚云海,等他先动·他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必定是忍不了太久的·”·“可是这样让姚夫人一人在外,不是很危险为何不先救了她,再谎称仍未找到,不是更好或者我们带她回梅家,向梅老爷说明真相。”
楚云飞不解道··楚飞扬摇了摇头,不赞成道:“如果我们劫走姚夫人,且不说梅辰英会有什么行动不好估量,姚云海失去这个筹码,一定也不愿轻举妄动,到时候陷入僵局,就真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再说向梅老头说明真相这事说起来也是他们家的家事,他们到底有什么恩怨你敢说自己很清楚我们又能有什么真相·”·楚云飞想了想又道:“那你又假装去找姚夫人……”·“配合梅公子做场戏嘛。
让姚大人放宽心,也有立场去逼梅向尽快开仓放粮·”楚飞扬笑道··楚云飞想到梅向那老头自从知道女儿没死之后,精神是立刻就好了起来,只是见到楚飞扬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避之惟恐不及,原来是在被人逼债。
“楚大哥,我怎么觉得,你比那两只老狐狸还老奸巨猾……”楚云飞觉得自己心目中从小敬仰向往的光明磊落的英雄形象有了污点,有些失望地幽幽说道。
楚飞扬一口酒呛了下去,咳了两声:“你这小子,明明是你自己只有一根筋当好人也要三思而后行,一根筋就容易好心做坏事,好心做的坏事也叫坏事,懂么”说着抓过楚云飞的脑袋揉了一通,“好好学着点”·“哦。”
楚云飞摸着脑袋哀怨地应了一声··天近午时,一个不起眼的小商贩急急忙忙地走了过来,向楚飞扬耳语了些什么,楚飞扬的眉间微微一皱,摆了摆手,小商贩一躬身,又急急忙忙地走了出去。
“怎么了”楚云飞问道··楚飞扬叹道:“没什么,你等下自己回去,我要去办些事·”·君书影一人走过繁华的大街,转入一道偏僻的小巷。
巷口堆着几堆未清除的垃圾,阴暗的巷道里静寂无声,破旧的院墙与门板静立在两旁,寒风穿巷而过··君书影皱了皱眉头,没想到梅辰英竟舍得将他妹妹藏在这种地方。
不过这地方虽然残破,也比楚飞扬前两天去寻的那些秦楼楚馆来得好··他非要说什么人员杂乱的烟花之地是最好隐藏人,最不易被人搜到的安全处所,却也不想想,梅辰英哪有他那通天本事,在那些红袖招摇的地方也有无数红粉知已愿意为他卖命,要将一个良家女子安全地藏在那种地方,谈何容易。
君书影一边腹诽着,一边绕过垃圾向里走去·他在巷子最里面的一扇木板门前停下··门板残破不堪,只有锁是崭新的·君书影伸手拉了拉,冰凉的感觉沿着手心向身上散发开去。
他放开门锁,向后退了一步,纵身跃过墙头··墙里也是简单到简陋的屋子,旁边用圆木搭起一个小房子,权当灶房,一个缺口的水缸靠在门边··君书影正准备探寻屋中有没有武功高强难以对付的人,门却吱呀一声开了,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走了出来,看到院中的君书影,瞬间竟然愣住了。
君书影微一挑眉,不待他们出声,两根银针飞去,那两人重重倒地,扑起一地灰尘··君书影越过二人昏迷的身体,走进门里·一脚刚刚踏进门内,却听一声粗狂喝道:“什么人”·小小的一间屋子聚满了十几个地痞流氓样貌的看守,君书影无法识别刚才那一声是出自何方。
这些人提起身边的武器,慢慢聚拢过来··君书影并未将这些人放在眼里,冷笑一声,左手一甩,左边离得最近的一人应声倒地,君书影顺手将那人手中的刀隔空拿过,便飞身冲向离得最近的几个看守。
这一切都是瞬间·屋中的人没有想到这人前一刻还在一脸戒备地与他们对峙,居然出手如此之前,一时没有防备,有些乱了阵脚··一阵武器碰撞之声中,君书影又放倒几人。
他知道这些人都是梅辰英布下的,也无意取他们性命,要震晕却比杀人慢了许多·等到一屋子的人都倒下时,也已经过了不少时间··君书影扔下钢刀,四下打量了一番。
这屋子只有一间内室,里面空无一人·如果天一教的情报给的不错,梅欣若被关在此处,那这里必定有机关·君书影耐下性子四下察看,沿着墙面轻轻敲击过来。
梅辰英布下的这个地方乍一看只是地痞聚集之地,用来藏人倒也隐敝,如果没有确切的情报,很容易被人忽略··君书影不多时就找到了机关,轻轻转动机钮,地面陷下一块,露出入口。
君书影到洞口边一看,有一道狭窄的楼梯向下伸去,却在一人多高的地方断了开来·他顺着楼梯走下去,到尽头处轻轻一跃,无声无息地落了地·却见这地下的房间被布置成卧房的形式,所用的物品皆是上乘,比上面的破败好了不知多少。
看来这梅辰英对自己妹妹倒是真的很有心·君书影挑了挑眉,右手一抓,正抓到一根打过来的木棒,轻轻一扯,梅欣若轻呼一声,踉跄着从藏身的角落跌了出来··“夫人,夫人。”
梅欣若的贴身小丫鬟哭哭啼啼地也从角落里扑了出来,扔了手里的棍子,扑到梅欣若身边··“你……是你楚大哥呢楚大哥也来了吗”梅欣若轻拍着小丫鬟,看清来人的脸时,虽仍旧有些惊怕,却还是欣喜地问道。
君书影将手中的木棍扔下,皱了皱眉道:“他没来·我来带你们回梅家,走吧·”说着便飞身上了断梯··走了几步不见有人跟上,君书影回头看了看。
梅欣若在底下仰头看着他,面上仍旧有些怯怯地,半晌道:“你……是来救我的谢谢你·我被人抓到这里,还以为不会有人找到这里。”
君书影不知道梅辰英是如何处置的,会让她以为自己是被抓来的·不过那些和他没有关系··“上来·”君书影弯下腰伸出手去。
梅欣若上前走了两步,犹疑了片刻,抬手搭上君书影伸出的手··君书影轻轻一拉,梅欣若只感到一股大力将自己向上扯去,脸色煞白,却闭紧了嘴巴没有出声··君书影将她推到身后,又同样将小丫鬟拉了上来。
小丫鬟轻呼了一声,站稳之后发现自己还紧紧抓着别人的手,又于昏暗之中看到身前那张俊雅的脸,脸上一红,慌忙松开··君书影带着二人出了地牢,走出门外·小丫鬟扶着梅欣若急急地向大门外走去,君书影却突然感到四周隐藏着几个内力不凡之人,与刚才那些大多只会外家功夫的看守大不相同。
“慢着,退回屋里去·”君书影轻喝一声·梅欣若虽然不明白,却还是依言带着小丫鬟躲回了屋子里··君书影一人负手站在院中,微微垂首而立。
以他以前对梅辰英的了解,这些隐在暗处的人不像他能调得动的,屋子里横七竖八躺着的那些才是他的水准··不管是谁,这些不安好意的窥视都让君书影心生厌恶,多天以来郁结在心中的不悦这时全部凝成了一股无法压制的暴戾,让他的指尖都对鲜血产生了颤栗的渴望。
藏在暗处的人互相之间看了看,不明白那人安静地站在那里,是想做什么··为首之人用手势打出信号,指使一人离开:回去报知姚大人,夫人已被救走··那人一点头,身形刚动,却突然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从藏身的树上跌了下去,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了,七窍中却缓缓流出黑色的血来。
楚飞扬赶到时,看到的就是君书影一脸无情地大开杀戒的场面·他不用自己常用的毒针,却随手捡了一把剑,利落地穿梭在围攻而上的杀手之间,所过之处带起一簇簇鲜艳的血花。
生子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三教九流·“书影”楚飞扬着急地大喊一声··君书影正将一个从后面偷袭而来的人反手制住,这一声听在耳里,竟似有着责备的意味。
君书影看向楚飞扬,倔强地瞪着双眼,抿了抿唇·身后被他制住的人还在大叫,君书影眼睛挑衅地看着楚飞扬,反手一剑,那人便没了声息··还活着的十几个杀手越战越勇,竟没有丝毫退缩,被君书影逼退了之后,又一次红着双眼围攻过来。
君书影却在杀了那一个人之后将剑一扔,赤手站在包围圈中·楚飞扬只见一人的剑已经快要撩到君书影的脖间,他却仍旧不避·楚飞扬只觉心中猛地一紧,紧得都疼了起来,暴睁的双眼外面青筋鼓凸。
几乎是一霎之间,众人眼前只见一道黑影闪过——·楚飞扬右手将君书影紧紧地拥在怀里,左手却伸出去,暴涨的内力震断了长剑,同样青筋凸出的左手如鹰爪般狠狠扣住那人脖子,微一用力,随着卡嚓一声轻微的碎裂声,那人的脖子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形状,直直地倒了下去。
“傻了吗,为什么不避”楚飞扬拥着君书影,在他耳边怒道··君书影举起指间钢针,若无其事地将它收回袖中。
原本士气高涨的杀手被楚飞扬过强的内力震摄住,一时都站在原地无法进攻,却仍旧红着双眼虎视耽耽··“这些不是好人·”君书影低声说了一句。
楚飞扬愣了一下,才明白他是在向自己解释杀人的事情·楚飞扬在十几双眼睛的注视下,双手紧紧拥住君书影,亲了亲他的头顶,闭上双眼道:“我知道,我知道。”
藏在屋中的梅欣若早已呆住·他不是为这一刻楚飞扬毫不遮掩的亲密动作,而是刚才那一刹那,那个一手杀人的楚飞扬,浑身的暴戾让她无法控制地恐惧着。
那是她在楚飞扬身上从未见过的,如同洪荒猛兽的震怒,带着古经书上修罗一般的杀戮气息,让人颤栗,让人惊恐··可是他拥着那个人的另一只手,却那样紧密,那样轻柔。
这才是楚飞扬的极致温柔·她到今天才知道,她原来竟从未进入过他的眼,他的心··一滴泪水滑过脸颊·从少女时代就只为那个人才会跳乱的一颗真心,到此时终于彻底沉寂。
外面的杀声震天唤回梅欣若的神智·那两人并肩作战的身影是那样般配,一招一式间也亲密无间,从来也容不得第三个人的插足·身旁的小丫鬟脸蛋微红着用双眼追逐着那个人的身影,梅欣若轻叹一声,带着小丫鬟离开了窗边。
36·二人很快将杀手一一解决··楚飞扬的如意算盘全被君书影打乱,看着旁边两个睁着一双水润大眼怯怯看着他的女子,楚飞扬也只能轻叹一声,摆了摆手道:“走吧,我带你们回家。”
说着又走到君书影面前,抬手用食指把他脸颊上的一点血迹蹭去:“你呀,就是不能让我省心·”·梅欣若低垂下脸,不去看那连眼神相交间都尽是亲密的二人。
回到梅家之后,楚飞扬将梅欣若交给一时震惊地瞪大了双眼说不出话来的梅向,拍了拍他的肩膀:“梅老爷,梅姑娘毫无发伤,你向她解释一下梅公子的事吧·”说着走到门外,看着乖乖站在门边的君书影。
君书影有些不服气地横了他一眼,又转开目光·楚飞扬眼皮一耷拉,手指点了点:“你,跟我来·”·君书影皱起眉尖,想要斥责他这个不敬的口气,却见楚飞扬背着手大摇大摆地从他面前走了过去,只能将快要出口的话化作一声冷哼,气冲冲地跟了过去。
楚飞扬在前面带路,到了几人暂住的院子,走到自己门前,打开门,让到一边:“进去·”·君书影有些警惕起来:“做什么有话这里说,我等一下就回房。”
楚飞扬好气又好笑,一伸手将他扯进去,又反手把门关得严严实实··楚飞扬一步步逼近君书影,面上带着一抹似笑非笑·君书影很配合地一步步后退,后退,直到哐啷一声,撞到了身后的木桌。
·楚飞扬一步跨上前去,他的脸离得太近,以致君书影要直着脖子向后撤了撤·楚飞扬将左手撑在桌边,右手也慢慢向后伸去,唇边仍旧挑着一抹诡异的笑容,过近地逼视着君书影的双眼。
“紧张什么,这种事不是做过很多次了么”楚飞扬低笑道··君书影眼睫动了动,飘忽地将眼神微微一转,不与楚飞扬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直视。
楚飞扬的右手从后面收回——他端起了一碗茶··君书影的视线从楚飞扬挺直的鼻梁延伸向那碗茶,滞了片刻,又看向楚飞扬带笑的双眼,眼中轰地烧起两簇火苗。
“你——”·楚飞扬及时地在眼前那双薄唇上“啾”了一下,堵住他要发的火,把茶碗塞到君书影手上:“忙了这么久,一定渴了吧,来,先喝茶。”
君书影哼了两声,端过茶碗一饮而尽·从早晨到现在都没有休息过,的确是很渴了··楚飞扬耐心地等他喝完三大碗茶水,终于呼了一口气放下茶碗之后,便走了几步,靠在窗边的小桌旁,抱起双手,抬了抬下巴道:“现在,你有没有什么要说的,对你今天的行动。”
君书影不悦道:“我帮你救人,你不说感谢,还敢来质问我”·楚飞扬抚着额头道:“唉,我的计划本不是这样……”·“你的计划”君书影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他,“你楚大侠心里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计划,根本从未向我提起过怎么,现在是要向我兴师问罪了是,我是擅自行动了,那又如何你想讨伐什么尽管来啊”·楚飞扬看君书影横眉竖目地怒视着他,似乎动了真怒。
他没想到这件事会让他如此生气,连忙收起一副悠哉游哉的样子,冲上前去就要安抚:“我知道你一向厌恶梅家之事,我只是不想拿这些事烦你而已……”·“滚开”君书影一把推开他,转头看到桌面上有一张纸条,正是自己早上放在楚飞扬桌上的。
他一把抓起来,揉成一团砸到楚飞扬身上:“是我多事,是我枉作小人我君书影以后再管你的事,我跟你姓”·“本来就跟我姓嘛……”楚飞扬嘀咕着,坚决缠住君书影不让他走。
他知道这时候如果放任君书影走了,他就真的伤害他了··“你说什么你这个无耻之徒你放开我”君书影兀自挣扎着,要挣脱楚飞扬的纠缠,甚至不惜用上了内力。
楚飞扬一手将刚刚接住的纸团展开一看,上面是君书影清正的字体,写着梅欣若被关押的地点··“书影,小君,不要生气,这次真的是我错了,我向你认罪。”
楚飞扬紧紧抱住君书影的肩膀,不让他挣开,只用蛮力不使内力,用皮肉结结实实地挨着君书影的掌力,在君书影耳边一遍遍地说道··君书影打了几掌,觉察出楚飞扬没用内力抵抗,虽然心里仍旧愤恨,却也下不去手了。
37·楚飞扬知道君书影虽然生气,对自己还是下不了狠手,心下也不禁一阵得意,又一阵甜蜜··他双手环住君书影,把人拉到圈椅边,按他坐下,自己却双手扶在椅子把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君书影。
“别生气,听我解释·”楚飞扬弯起食指在君书影脸颊上轻轻抚了抚,“我这几天冷落了你,你是不是心里怨我”·“没有的事。”
君书影侧了侧脸躲过楚飞扬的手,不悦地道··楚飞扬轻叹一声,蹲下身来握住君书影的双手,诚恳道:“这一次是我考虑不周,自作主张了·我不该什么都不告诉你,让你一人胡乱猜测。
你怎么怨我都是应该的·”·君书影被那样一双满含真挚情意的双眼灼灼地注视着,火气也就慢慢消去了大半·他自然知道楚飞扬这一次什么都不告诉他就是因为他一直都不喜欢梅家的人,可是知道归知道,楚飞扬的刻意隐瞒仍然让他心有芥蒂。
一想到又是因为梅家之事让楚飞扬如此,他就更加气不顺了··楚飞扬看着君书影的双眼,早就将他心中的想法了解了大半·这么多年的同床共枕,他早已连君书影一颦眉一叹气间的情绪都能了然于心了。
君书影这时的心情又怎能瞒得住他·何况君书影也并没有想要向他隐瞒··“书影,你是不是怨我总是为梅家之事拂你的心意”楚飞扬说道,口气中却没有询问的意思。
君书影皱了皱眉,却并不答话··楚飞扬继续道:“你也知道,早些年梅家与清风剑派和我的关系……我不可能把梅家当成不相干的路人处理。”
君书影听了,立刻就沉了脸色··“你跟谁好跟谁不好,于我何干你犯不着刻意向我摆明,我懒得听”君书影抽回原本乖乖让楚飞扬握着的双手,猛地站起身来,“如果你想站在他们的立场来跟我讲道理,那你省省力气吧。
我就是厌恶梅家,不需要道理你可以滚了”·楚飞扬站起身来,无奈地看着君书影叹了口气,转身向门边走去··君书影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手却紧紧地握了起来,咬紧了牙关,修得圆润光滑的指甲也几乎要陷进手心里。
楚飞扬走到门前,却只是抬手将门栓插好,又转身走了回来··君书影看着他走近的身影,原来他并不是要离去,心中的怨气蓦地散了,又酸涩着沉重起来,不知是个什么滋味。
楚飞扬拉起君书影的手腕,向房间深处走去·一边走一边看着跟在身后的君书影低着头一言不发的模样,轻笑道:“你啊,一脸凶狠赶人走的是你·我要真走了吧,委屈的也是你。
啧,真难伺候·”·楚飞扬说完,果然挨了君书影一记凶恶的眼刀,牵在手中的手也不老实起来,才又解释道:“我们去里面说·在外面说那些,被外人听到也不好。”
“你哪里是外人,你不是跟梅家亲昵得很·”君书影冷声道··楚飞扬将君书影带到里间,又倒了杯热茶放到君书影手上,笑道:“再亲昵也是表面,外人就是外人。”
君书影双手捧着茶碗,对他的话冷哼一声,不置可否··“我原本是想,帮梅老爷解决了姚云海那个狐狸,让梅姑娘也好摆脱那种奸邪之人·”楚飞扬坐在椅上,拉了拉衣领,轻叹一声,又道:“现在想来,的确是有些多管闲事了。
说到底,人家是翁婿和夫妻,是一家人·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情仇,又岂是我们这些外人说得清楚的·”·生子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三教九流·“那你到底打算如何”君书影不耐烦听楚飞扬的那些感慨,直接说道:“你若还想跟他们掺和下去,恕我不奉陪了。
再说,你要杀了姚云海,难道让梅欣若守寡吗人家到时候不见得会感激你·”·“是是,君公子教训得对·”楚飞扬伸手扯着君书影的衣摆把他拉过来,“反正我的计划都已经被你给败坏了,我也懒得再管了。
剩下的,就看梅辰英那个二世祖大少爷有没有本事对付得了姚云海那只老狐狸了·咱们不管了,再也不管了”说着在君书影耳根后狠狠地亲了一口。
“书影,你饿不饿”楚飞扬突兀地问道··君书影对他突然转变的话题有些莫名其妙,不过他说再也不管梅家那堆烂事还是让君书影心情爽快起来,也配合地回答道:“是有点饿了。”
楚飞扬从君书影手中将茶碗端过,一口喝光,对君书影笑道:“我们现在去酒楼,今晚也不回来了·不然梅老爷一定还有事要求我·明天让梅姑娘作主开仓放粮,我们明天就可以离开了。”
君书影听他如此干脆利落的安排,心里也高兴起来,愉快地跟着楚飞扬一起绕过梅家下人,去了城中最大的酒楼··两人开开心心地酒足饭饱之后,君书影跟着楚飞扬进了他事先安排好的客房,看到屏风之后热气萦绕的一大桶热水之后,心里才后知后觉地涌上一丝危机感。
38·楚飞扬一脸悠哉地关门落锁,微笑着看向君书影,迈步走近··“天色还这么早,你锁门做什么”君书影看了看那紧闭的的门扉,一脸警惕地道。
楚飞扬哧地笑出声来,摇头道:“我想做什么每次都问这句,你也不嫌麻烦·我想做什么你不知道啊·赶紧的,快去洗澡。”
“你我不洗”君书影满心愤懑地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楚飞扬无所谓的哦了一声:“不洗也行,我反正无所谓。
那来吧·”话音未落就一脸涎笑地扑到君书影身上··君书影七手八脚地挣脱他,扯了扯被他闹乱的衣裳,无奈道:“你别乱了,明天还有事做。
谁知道明天会有什么变故,今晚老老实实休息吧·”·楚飞扬一翻身斜坐到另一边的椅上,捡起木桌上的一粒坚果扔进嘴里,嚼了两下,道:“不行·你要么现在去洗澡,要么去床上躺平。
自己选吧·”·君书影被他故作无赖的嘴脸惹得气不打一处来,怒道:“楚飞扬你别得寸进尺了,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楚飞扬凑近他,一双纯黑的眸子闪动着,带着毫不遮掩的笑意,轻佻道:“哦不知道君公子的敬酒是如何,罚酒又是如何”·君书影脸色不悦地与他对视着,心里气恼着此人不愿意正经交流的时候实在让人难以跟他沟通。
却不知从哪一个时刻开始,不知是谁的眼神率先柔和下来,正经起来,视线间的胶着便多了些温柔粘连的暧昧意味··楚飞扬伸手摸上君书影的脸颊,又顺着滑到了耳后,脖颈间,细细地温情无比地摩挲着。
君书影着实不想今夜与他翻云覆雨,他是实在地为着明天的事情忧虑,总怕不能尽如人意,不能尽快离开梅家··但是这时的气氛过于温柔了,温柔得让他舍不得打断楚飞扬膜拜一般的触摸。
总是带笑的薄唇慢慢靠近过来,那双深黑的眼眸也越来越近,无比专注地看着他·君书影的眼睫疾动了两下,便闭上了双眼··耳边响起一声轻笑,君书影有些不悦地抿了抿唇角,却在下一刻便感受到柔软轻柔的亲吻。
楚飞扬的吻一触即离,从唇边蔓延到脸颊,耳后,尤如春风轻拂,喷洒在皮肤上的气息也是温暖柔和的··君书影感到一双手捧起他的脸庞,楚飞扬在他额头上深深地印下了一吻,长久而深刻。
即便几年来早已有过了无数次的肌肤相亲肢体交缠的亲密接触,此时这双用力的双手,额上长久贴合的双唇,却仍然能让君书影感受到那种撼动人心的深切感情··君书影知道楚飞扬对他的喜爱,却永远无法厘清那喜爱有多么深刻。
他原本阴暗暴戾的心在这种有如深入灵魂一般的爱恋当中一日比一日平静,他知道楚飞扬一直用这般的爱恋去化解他周身的戾气,他厌烦过,抗拒过,却在第一次放纵自己沉溺之后,就再也无法从中脱身。
楚飞扬手脚轻快利落地将君书影的周身衣物除净,只余一件贴身的单衣未解,又张开自己宽大的外衫包裹住两人,一边搂着怀中的爱人尽情亲吻着,一边向着浴桶晃去··直到君书影神志沉迷半推半拒间坐在了大得离谱的浴桶中,与那个趴在桶沿上的俊挺笑脸隔着热气对望了片刻时——·楚飞扬忍不住又笑出了声,伸手撩起一些热水轻轻泼到君书影身上:“书影啊书影,明明知道每次都会是这个结果,何苦一开始不听我的话呢”·君书影嘴里嘁了一声,扭过头去,一脸不屑与之争论的表情。
楚飞扬也不再过分调笑,绕到君书影身后,拿起一旁的水瓢舀起一瓢热水浇到君书影头发上,慢慢为他清洗着长发··洗好了的头发用发簪别在头顶,露出雪白的后颈,楚飞扬又为君书影洗了洗后背,再也忍不住眼前美景的诱惑,脱了衣物也进到水里。
楚飞扬在水下将君书影的手拉过来,轻笑着道:“乖,先给为夫摸摸·”·君书影下意识地将手往回抽,却被楚飞扬用力按在那处,手心中是远比水温更滚烫的东西,犹如活物一般间或跳动。
这时再说什么也是矫情,君书影轻轻地动起手指,明显感到手中的东西迅速壮大·楚飞扬的喘息渐重,一双眼却直直地盯住君书影·君书影有些难堪地低下头去,手上的动作却仍旧轻柔灵活。
楚飞扬有些粗鲁地拉起君书影另一只手:“两只手·”·君书影被他拉得靠近了些,半跪在桶中,下巴顶着楚飞扬的额头·楚飞扬仰起头亲吻他染上水温的下巴和脖子,原本架在桶边的双手也往水下伸去。
君书影的鼻息也加重了·他感到一双稍嫌粗糙的手在身下蠢动着,又从前面抚过腰胯,向身后探去·当一根手指借着温水的润滑强硬地挤进体内时,许久未做的不适让他轻哼了一声。
“不舒服吗”楚飞扬亲吻着他有锁骨,含糊地问道,手下却没有半点留情,甚至有些急色地开拓着,“忍一下·”·君书影双手按住楚飞扬的手臂,不适地皱着眉头:“疼……你敢直接进来试试”·楚飞扬苦笑了一声,伸手将衣物隔空吸过,翻找了一阵,拿出一盒脂膏,打开来沾到手指上,就又搂住君书影柔韧的腰身继续先前的工作。
·“你……”君书影因为体内的异物感倒抽一口冷气,才道:“你居然随身带着这种东西,你这个……你这个……”·“无耻之徒嘛,我知道。
乖乖地不要动,我不想伤到你·”楚飞扬急急地说了两句,原本逡巡在君书影锁骨间的双唇似乎再也忍耐不住,居然张口就咬··君书影索性闭上眼睛昂起头颅,随他去了。
直到楚飞扬耐着性子将润滑开拓细致做完,君书影感到身体被楚飞扬转了过去,后背靠在楚飞扬胸前,一边被吻着耳垂一边被进入了··“你……你等一下……”君书影按住楚飞扬霸道地环抱住他的手臂。
楚飞扬却不听,嘴里咕哝着:“乖乖地不要动,我轻些·”一边却大动起来··水被荡起波纹,溅了一些到桶外·君书影无处借力,只能抓紧了楚飞扬的手臂,一边有些难奈地仰起头,脖颈间绷出一道优雅的曲线,随着楚飞扬起伏的动作欲加沉重地喘息着,说不上是舒服还是难受。
这些天的禁欲似乎让楚飞扬早己无法忍受,本来还算平静的欲望在碰到君书影的身体时竟如绝堤一般汹涌起来,他居然来不及顾虑怀中之人的感受,一次比一次更加用力。
君书影摇散了一头湿发,喘息着出声:“飞扬……恩……”下面想要他轻些的话却一时有些说不出口,正犹豫时却被楚飞扬转过脸去,狠狠地吻住了双唇。
君书影皱起了眉头,一时舒爽一时难受,冰火两重天一般的感觉不知持续了多久,直到楚飞扬在他体内宣泄出来··39·月上中天,墙外偶有低低虫鸣之声··被露水打湿的窗内却有昏暗的灯火轻轻摇动着,一地的光影也跟着散乱。
垂下的床帐内不时响起的喁喁人语,饱含爱意··一袭宽大的锦被将两人光裸的身躯遮住,侧卧着的二人面朝墙面,楚飞扬一只手臂横过君书影肩前,让他的后背紧紧贴在自己怀中。
楚飞扬轻轻地动作着,光洁的被面翻起温柔的波动··君书影轻皱着眉头闭着双眼,偶尔有压抑不住的轻吟出口,弯曲在胸前的一只脚也渐渐露出锦被,随着楚飞扬的动作轻轻晃动。
“舒服吗”楚飞扬轻吻着君书影的脖后,轻声地笑道,低沉的声音传入耳中,似乎也能引起身体的轻微颤栗··“刚才是我太……现在让我好好地……”楚飞扬的声音消失在轻柔的亲吻中。
直到楚飞扬餍足地结束,君书影才在他仍旧有一下没一下的撩拨中昏昏欲睡,临睡前还是不忘提醒:“明晨一定要早点走……”·“我知道,你放心睡吧。”
楚飞扬亲吻着君书影的耳边脸颊,看到他累极又放心地闭上双眼沉沉睡去,心中突然涌起极大的庆幸··他一定是好事做得太多了,才能最终得到这个人全心全意地陪在他的身边。
楚飞扬本想让君书影多休息些时候,他却低估了君书影一定要早些离开的决心··第二天一大早,君书影就催促着楚飞扬赶紧回了梅家将要做的事尽快办完·楚飞扬一面随他急急地走在前往梅家的路上,一面笑道:“你急什么,梅家在那里又不会跑了,你要走它更不会追你。
这么心急火燎地做什么·”·君书影看都不看他,只回道:“夜长梦多·”·两人回到梅家时,却见梅辰英已经被放了出来,一脸沮丧地跟在梅向身后。
倒是梅欣若,好好地打扮妆点了一番,一副雍容华贵的官家夫人的模样,在前厅中迎接了彻夜未归的楚君二人··“君大哥,你们昨天怎么不在”楚云飞一见君书影进来,便乐颠颠地跑上前去招呼道。
江三却将他拉到一边,不知在他耳边说了什么,只见楚云飞眉毛耷拉下来,又看了眼楚飞扬,郁闷地站到一边去了··生子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三教九流·“楚大哥,君公子,这些天来多谢各位对梅家的鼎力相助,更要谢谢二位的救命之恩。”
梅欣若走上前来,盈盈地行了一礼,视线掠过楚飞扬,在君书影面上停了一瞬,却又马上移开,低首道:“大恩不言谢·二位对梅家有什么要求,我也知道。
我代替爹爹答应二位,一定倾力救济流离失所的灾民·毕竟,这都是我梅家作的孽·”·梅向听了这话,低下头重重地叹了口气,一脸懊恼的表情,却不知到底是为哪一件事懊恼了。
楚飞扬看了看梅辰英,开口道:“想必姚夫人已经知道事情的真相·这本是梅家的家事,按说我不该过问……”·梅欣若打断他:“楚大哥说得没错,这的确是梅家的家事。
多谢楚大哥这些时日的费心·以后的事,我希望自己解决·”·梅欣若说着望向身后,声音也轻了下去:“毕竟他们,一方是我的父亲和大哥,一个是我的夫婿……”·君书影挑眉看了楚飞扬一眼,那神情分明是说你这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人家也并不想你插手自己的家事。
楚飞扬哪会看不懂他的意思,只露出一丝苦笑,又向梅欣若道:“我们也正是此意·只是如果日后梅家有什么困难,尽管告知于我·我一定会倾力相助。”
“我知道·”梅欣若微微一笑··下面的事便简单极了·在梅欣若和梅辰英的主持下,开仓放粮的事很快有条不紊地组织起来。
梅向远远地看了一眼那排到长街拐角的长龙,苦着脸唉声叹气一番,却也只能在管家的陪同下回家去了,眼不见心不烦··江三早就准备了几匹好马·这一次他刻意抢先一步,坚决不给楚飞扬再以马车代步的机会。
楚飞扬看着江三尽管竭力装疯卖傻却遮掩不住的越发严肃阴沉的脸色,也只是笑了笑,不再说什么··几人牵着马走上街头·梅欣若在下人的陪同下前来送行,几句客套话下来,梅欣若看着楚飞扬,迟疑了一下道:“楚大哥,恕我无礼。
只是,我有一事不明,可不可以……”她说着,意有所指地看向君书影楚云飞几人·君书影看了一眼楚飞扬,自己牵着马走到前面去了·楚云飞也跟着走了过去。
“姚夫人,你想问什么”楚飞扬微笑着问道··“楚大哥,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梅欣若如同很难开口一般,字斟句酌了片刻,才咬了咬唇道:“君公子是你爱的人,是吗”·“是。”
楚飞扬坦然地点了点头,又道:“他一直都是·”·尽管心里早已知道答案,听到楚飞扬亲口承认,梅欣若暗嘲自己居然还是感到一丝丝心痛··“那……你的那两个孩子……”梅欣若又开口道,视线看向楚飞扬。
楚飞扬回望的视线仍旧坦坦荡荡,梅欣若不等他回答,便自己喃喃道:“果然是……难道真的是……”·“是的·”楚飞扬又坦承道。
“你的孩子,都有五岁多了吧·”梅欣若笑道,眼底却控制不住地湿润起来,“原来从那么早就……原来你那时所说的妻室是真的。
我……”·楚飞扬看着梅欣若垂下脸去,肩膀细细地抖动着·他却不能做什么,只能轻叹一声:“对不起——”·“不,楚大哥,你不用说对不起。”
梅欣若抬起头来,一手抹干脸上的泪水,嘴角扯起一丝微笑,“你一直都很坦白·是我自己,一直自作多情·”·楚飞扬无心造成伤害,这时却更不知如何安慰。
梅欣若转过身去,她的声音轻轻地飘来:“我想知道的,都知道了·那此年少轻狂任情任性的往事,我终于可以彻底放下了·楚大侠,你走吧·这里还有很多事,恕不远送了。”
楚飞扬走向在街边等待着他的几人·江三嗤了一声,挖苦道:“楚大侠还真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哪·让无数红颜芳心为你碎了一地,转头仍然是走得潇洒。
真不知道有些人舍了名利舍了地位,到底为了个什么·”·楚飞扬不悦地看了江三一眼,手中却被递来一个粗糙的东西·原来是君书影将马的缰绳交到他的手上。
“走吧·”君书影说道·淡然的话语,手中的重量却传达着安慰和信任··楚飞扬展颜一笑,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腹,头一个飞奔出去。
君书影也毫不迟疑地跟了上去··楚云飞向江三一示意,也驱马追了上去··“信任哼·”江三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呸地吐出口中的草根,扬起马鞭狠狠地甩在马臀上,也向着那越发凄冷的长街外飞驰而去了。
40·几人一路疾行,太阳还高时便途经一个不大的镇子·江三想要继续赶路,楚飞扬却施施然地令众人下马歇息,想要今晚宿在此处··“楚……楚大侠,您地诚心和我过不去是不是”江三铁青着脸,面上硬是挤出一丝笑容,向楚飞扬道。
“我要停自然有我的理由·”楚飞扬道,“当然,你得了藏宝图,求财心切也是应该的·你若要走,我不会拦你·”说着便一手牵着马,连君书影的缰绳也一并接到手里,沿着街道往前走,寻找下脚之处去了。
江三紧跟了两步,走到楚飞扬身后,冷着声音恶狠狠地说道:“您楚大侠的理由是什么,您倒是说来听听啊·”说着向后看了正四处打量的君书影一眼,压低了声音猥亵地笑道:“还不就是昨夜楚大侠您太不懂得怜香惜玉,把人家给弄得……”江三话未说完,突然感到喉中一疼,再也发不出声音来。
楚飞扬头也不回地向前走着,只有冷淡的声音向后飘来:“江三,我不管你是什么来头,不管你有什么企图,你若再敢如此——”·楚飞扬话未说完,江三却听出他话里阴沉的威胁。
他朝天翻了个白眼,闭上嘴巴不再试图开口出声··君书影没留神去听楚飞扬和江三的谈话,只见江三拉着马慢了下来,走到最后面去了·经过他身侧时,江三向他看了一眼。
虽然只是一掠过而,那视线当中隐含着的说不清含义的内容,却让君书影心里顿觉不适··楚云飞皱起眉头道:“这个江三,这两天越来越阴阳怪气了·”转而又对君书影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一边走一边拿出随身的水壶递给君书影:“君大哥,赶路这么久,你渴不渴这是我在梅家时请管家帮忙冲泡,是他们家最好的茶,现在还温着呢。
虽然没有像样的茶具,解渴还是足够的·”·君书影从早晨起就滴水未沾,这时的确是觉得渴了·他向楚云飞点了点头,算是谢过,便伸手接过来·哪料到刚刚打开盖子,却被楚飞扬长臂一伸,把整个水壶都给捞走了。
“我也渴了,我先喝了·”楚飞扬说完,仰头就把一整壶水硬是灌进喉咙··“哎,楚大哥……”楚云飞看着楚飞扬举着水壶牛饮,淡褐色的茶水顺着下巴流了下来,心疼地小声道:“我还一点都没喝过呢……”·楚飞扬将水壶递给楚云飞,一抹嘴笑道:“果真好茶。”
楚云飞把壶倒了过来,只滴出可怜的一两滴,欲哭无泪道:“楚大哥,你全给喝光了啊……”·君书影挑了挑修长的眉,看着楚飞扬:“你就这么渴”·楚飞扬一边拍了拍马脖子,另一只手摸了下鼻梁,道:“是有点渴……”·“楚大哥,你心里的想法真是极其邪恶。”
楚云飞却完全不相信他的解释,一边把水壶收起来,一边控诉道:“这个壶是新的,我从来没用过,也从来没有别人用过·现在,你是惟一一个用过它的人。”
他说着便扭头去看街道边上摆着的小摊,虽然还在紧跟着向前走,却就是不看楚飞扬··“你们这两位楚大侠还真不愧五百年前是一家,连龌龊的想法都是一样的。”
江三刚一恢复发声能力,立刻哂笑着奚落道··楚飞扬当没听见他说话,扭头瞧了君书影一眼·只见他脸色如常,平静淡定,目不斜视地跟随着他向前走,也不知他到底是听懂没听懂。
君书影感到他的视线,也看向他,哼地一笑:“怎么,楚大侠是又渴了”·“不渴,不渴·”楚飞扬笑了笑,赶忙回头,专心地带路寻找客栈去了。
41·楚飞扬带着几人在镇上最大的一间客栈住下··晚饭过后,君书影来到楚飞扬房里,看到他正坐在桌前,拿着一块白布擦拭着自己的剑··“过来。”
楚飞扬抬头看到门边的君书影,立刻把剑放到桌上,向他伸出手去笑道··君书影绕过他,走到另一边坐下··楚飞扬笑了笑,继续拿起剑来慢慢擦着,用手指弹了弹寒光隐现的剑身,一边道:“今天怎么这么懂事,自己跑过来陪我”·君书影自动忽略了几个字词,看了楚飞扬一眼道:“你瞒了这么久,也该说了吧。
你到底知道些什么江三又是什么人你为什么一定要与他一道前来寻什么荒唐的宝藏”·楚飞扬低叹一声,把剑插入鞘中,看向君书影,难得地在两人独处时神色认真起来:“我没有刻意隐瞒什么。
我到现在也不知道江三的真正身份,真实目的·我也是这两天才渐渐记起来,为什么初见时会觉得那地图上的图形如此熟悉·我还跟着师父学武时——哦,就是我们现在所住的那庭院的原主人——他曾给我看过一张相似的地图。
那岛原叫麒麟岛,是师父的师门所在·不过经过一场内斗之后,师门里就只剩下师父和他的师妹两人,所以他已经离开那里很多年了·”·君书影沉默了片刻,才出声道:“麒麟……”·楚飞扬哈哈一笑:“没错,就是麒儿和麟儿的名字来源。”
“你还真是省事……”君书影嘀咕道··“那里曾经也是武学圣地,这两个字一点也不辱没了我们的两个儿子嘛·”楚飞扬抓住君书影的手道。
君书影继续道:“因为同你师父的师门有关,所以你才非要来看看不可”·楚飞扬点了点头,又道:“你还记得五年前你大闹武林大会,我坠崖后遇到的那个人么”·“逼得你不得不以诈死躲开的人”君书影有些惊讶他在此时提起。
·生子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三教九流“没错·她是我师父的师妹,也是这麒麟岛现在的主人·”楚飞扬道,“所以我总有感觉……这次的岛上之行,不简单。”
他转头看到君书影沉思的模样,又轻笑道:“说起来,诈死只是一时之计,除非我永远消失,否则她终会知道我仍在世上·你可知我为何还要以此来拖延时间”·“为何”君书影很是莫名其妙。
“其实,我并不担心这位师叔的纠缠·她武功虽高,我也自认为毫不逊色·毕竟我是她师兄的徒弟,她不会狠下杀手·但是她那时却耽误了我一件重要的事,我原本只是想拖延上一个月的时间去解决——”楚飞扬说着,笑着看向君书影的双眼,见他仍旧一头雾水的模样,便拉住他修长的手捏了捏,一根根指头把玩着,微笑着继续道:“那时有人正为我悲痛欲绝呢,我若不趁热打铁,趁虚而入,可怎么化百炼钢为绕指柔呢——”·君书影脸色猛地一黑,甩开楚飞扬的手:“你你就不能正正经经把事情说完”·“好、好,我正经,我正经。”
楚飞扬忍笑道,“那我们继续说·”·君书影冷哼一声:“我看你是没什么正经事好说了·我走了,你自己安歇吧·”·楚飞扬一把拉住君书影的手腕向后一扯,搂住他倾倒的身体,在他耳边笑道:“可是我自己无法安歇啊——”·君书影还未说话,却听门外一阵凌乱之声响起,客人的惊叫声中混杂着兵器相接的声音。
楚飞扬与君书影对视一视,一起起身向门外走去··只见不大的客栈厅堂里桌椅凌乱,一个一身红衣的女子凌空飞起,正把手里的鞭子舞得虎虎生风,几个男人被追打得乱叫着直向桌下钻去。
那女子一边抽一边怒道:“瞎了你们的狗眼,敢调戏到老娘头上今天老娘不把你们几个败类打到断子绝孙,就对不起全天下的良家妇女”·楚飞扬一听这熟悉无比的声音,嘴角便微不可察的抽了抽。
他撇了眼君书影,却见他皱着眉头望下大厅里,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呦,楚大侠也看热闹来啦”一直躲在二楼楼道上喝酒看热闹的江三看到楚飞扬,挥起手来大声地招呼道。
江三话音刚落,却见那红衣女子凌厉的身形一顿,手中的长鞭也软了下来·她猛一转身看向楚飞扬,两眼放光,却摆出矜持的姿势站好,放柔了声音道:“楚……楚大哥,我等你好久了。”
那几个正被追杀的地头蛇互相看了眼,连忙连滚带爬地逃出客栈··楚飞扬看了江三一眼,江三便笑着举起酒杯遥遥地向他一敬,那笑容中怎么看都带着不怀好意的意味。
“娉婷姑娘,好久不见·”楚飞扬无奈地微一摇头,抬手向楼下的女子抱拳道··42·几人在雅间的圆桌边坐定,楚飞扬依次给在座之人倒了茶水。
娉婷偷偷看他一眼,又连忙低下眼睛,手里把个鞭子绕得七折八弯··楚飞扬低叹一声,开口道:“娉婷姑娘,你说你在等我们·可是我们一切都是临时决定,你怎么知道我们会到此处”·娉婷道:“不,我并不知道。
只是我把附近几个小镇子的客栈老板都收买了,告诉他们,如果有一个英俊潇洒,俊美无比,又气质不凡,一看就是人中龙凤的男子路过,就要即刻通知我·”·“噗——”正倚在门边喝酒的江三一口酒水喷出来,呛着了似的猛咳起来。
娉婷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而又看向楚飞扬,微微一笑··楚云飞不由自主地眼皮一跳,难道她说的是楚大哥·楚飞扬在君书影似笑非笑的注视下,不自在地摸了摸鼻翼,又继续问道:“那娉婷姑娘又是如何肯定我们会途经这几个小镇”·“你们要去麒麟岛嘛,出海之前必定要在附近的小镇子里歇息。
我只要守在这里,自然就能等到楚大哥啦·”娉婷快言快语地说道··她这句话却让楚飞扬和君书影同时震惊,江三却是反应最大的一个,他立刻跳起来道:“麒麟岛你知道我们要去哪里你知道那个岛的名字”·娉婷不屑地看了他一眼:“我真水门是什么地方,有什么是我查不到的”·楚飞扬沉思了片刻,手指扣了扣桌边,问娉婷道:“娉婷,你告诉我,你到底是如何得知我们的行程的在今天之前,连我们自己都不知道要去的是哪里,你又是从哪里查到的”他记得那张模糊的地图,除了他们几个,并无其他人看到过,至今还好好地保存在他的身上。
真水门再强,也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在他眼皮子底下查探到图上的内容··娉婷为楚飞扬那一声旧时称呼心下雀跃,因此也一五一十地相告:“你还记得两个月前我在清州见过你一次那次是一个男人告诉我,你会在那个酒楼里等我。
我虽然不信,却还是去了,但是你果然在·后来,还是那个人告诉我,要我来这沿海的地方,你一定会来,并且一定会需要的我的帮助·所以我就来了,我已在这边等了很多天了,楚大哥,你们真够慢的。”
娉婷说着,眼睛还往君书影的方向瞟了一眼,又即刻移开··“我等的时候就一直在想,你来这么远的地方是要做什么·假如那个神秘人告诉我的是真的,你会需要我的帮助,那到底会是什么事情。
后来我门下的人查到了一些东西,我才知道楚大哥你大师父的师门原来就在这个海上的一个孤岛上·那事情就简单了·你还记得大师父以前从师门中带出了他们门派的圣物麒麟血,你我二人各分一半。
如果你有需要我的地方,我想必定是跟这个麒麟岛有关了·”·楚飞扬露出一丝苦笑,他才想起来还有这回事·这个丫头,说什么一人一半这么亲密,明明就是她得知那麒麟血会对武功大有增益,自己跑来盗走一半。
为了这件事他没少挨他师父的痛骂·楚飞扬看了君书影一眼,希望他不要误会自己从小就爱拈花惹草··君书影从头到尾都只是静静地听着,无论听到什么都没有一丝动容,只是偶尔喝一些杯中茶水。
楚云飞听着那麒麟血有些耳熟,想了片刻却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索性不去想了·他转头一看君书影杯中的茶水只剩一些底子,连忙殷勤地给他斟满··君书影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一个在他看来似乎有点赞许的眼神,让楚云飞很是不好意思地红了脸低下头。
楚飞扬看着火大,又周旋了几句,便劝大家就寝,只因明天一早便要赶路,争取尽快出海·到了这种时候,他也没有心思慢慢与江三虚耗时间了··娉婷打定了主意要跟随,楚飞扬劝了几句,也没有办法劝她回心转意,只能又去给她定下一间房间。
回来时看到娉婷在窗口鬼鬼祟祟地放了只信鸽,楚飞扬也不说破,只是暗暗头疼,此去只怕又要多好些麻烦··43·大家各自散去后,君书影回了房,不多时果然见楚飞扬也推门进来。
君书影看了他一眼,继续摊开行囊整理自己的武器··君书影以前以一杆材质特殊的长笛作为武器,除了可以攻击外,内里也作过改进,毒针迷雾都可以随时发射,还能控制一些毒虫毒物。
但自从那时与楚飞扬的一战当中被毁坏之后,他就没再用过类似的武器·毕竟,要寻找那种足够坚硬的特殊材料和完成那些精细的作工,都不是一朝一夕之事··君书影也能用剑,不过更多时候只是在楚飞扬面前随意舞弄一下。
真正的实战当中,他更喜欢这些淬上巨毒的长长细细的尖利的针·虽然楚飞扬总说他以这些东西当武器未免过于阴毒,君书影却从来都是左耳进右耳出,依旧我行我素。
楚飞扬走过来坐到君书影旁边,却没有得到一丝关注·他咳了一声,道:“书影啊,你这些都是很不错的针嘛,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当大夫的·”·君书影这才无精打采地回道:“你来做什么,到底有什么事,别说些没用的。”
“我只是来看看你,非要有事么”楚飞扬不悦道··“不是天天都在看,还有什么好看的没事快回去休息,明天还要一早赶路。”
君书影一边聚精会神地将一颗颗针重新插回针袋里,一边漫不经心地回道··楚飞扬看着君书影轮廓俊雅的侧面脸庞,浓黑的眼睫偶尔眨动,他心中就似乎被一只小猫爪子轻轻地挠上一下。
楚飞扬忙正襟危坐,摒弃杂念··他这次是带着心虚而来的,哪里敢手脚放肆·他知道君书影从来不为外面的男男女女这种事与他生些闲气,不过这一路上他的桃花运似乎过分了些,不来看看总觉得心中不安。
不过这种事他也不能直接问出口,不然君书影一定发火给他看……·楚飞扬转而又想起,楚云飞这些时日以来靠他孜孜不倦的大献殷勤,已经成功地让君书影不再对他冷眼相对了。
他甚至会用眼神对那个毛头小子表示感谢……楚飞扬不无阴郁地想着·不就是一杯茶么,谁不能倒,谁不会倒呢有必要因此对那小子另眼相看么。
不是楚飞扬要多想,也并非是他对自己的魅力不自信·楚飞扬只是认为,因为他这位好大侠的缘故,影响了君书影对正道侠士一类的角色都很有好感·尤其这位大献殷勤的大侠他还姓楚·这在某种意义上,也许是过于自信了……·君书影收拾完手中的东西,转头却看到楚飞扬瞪着手中的茶杯,也不说话,目光越发地沉郁起来。
“你做什么呢,没事就回房去·以后恐怕都不能好好休息了·”君书影推了推他··“咳,你觉得云飞这个孩子怎么样”楚飞扬没有回答,却假装漫不经心地提起这一茬话。
君书影挑了挑眉看向他:“不错啊,根骨奇佳,可造之材·”·“你觉得他不错”楚飞扬脸色不善起来。
君书影却没管他的问话,继续自顾自分析道:“依我这段时日的观察,我认为他所习的天山派武功的确很是奇特·他表现出来的武功不算高深,但是他身体内却似乎有另外一种莫名的潜力,仍是继承于天山一脉。
只是似乎——需要一把特别的钥匙,去打开那些被潜藏的力量·到时他的武功,一定是你我都不能小觑的强大·”·“什么什么他他他的,你观察那个臭小子做什么”楚飞扬一番话听下来,那话里竟然尽是君书影对楚云飞的关切,一股强烈的酸味瞬间冲入胸腔,酸得他心口都不舒服了。
“什么天山一脉的潜力,你跟那小子接触过么,你怎么能知道得那么清楚”·“他知道我对各派的武功沉醉非常,自己告知我天山派武功的奇特之处。
并且为了向我证实,让我为他把了脉·他的脉相的确不同寻常……”君书影回忆着解释道,似乎又想起了那令他震惊的脉相··生子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三教九流·“你……你气死我了。”
楚飞扬觉得自己快要被他气得吐血,君书影话里那一口一个“他”字,他是怎么听怎么想生气,再说——·“你什么时候给那个臭小子把的脉你给他把过几次脉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楚飞扬怒气冲冲地逼问道。
君书影一脸莫名其妙地回答道:“我哪还记得,你问这么多做什么·你放心,我虽然对天山派武功很感兴趣,但也决不至于偷师·”·居然都多到不记得了。
楚飞扬觉得自己肚子里的一把邪火已经烧到了喉咙下面,随时都可以喷出来··“书影啊,你怎么就不明白呢·这个臭小子对你有什么企图你看不出来么”楚飞扬按捺下心里的涛天酸意,指责道:“云飞这小子,为了讨你欢心居然把本门派的秘密都拿来利用,他怎么能这么不择手段”·“什么企图,他只是个孩子罢了。”
君书影摆了摆手道,“你不要多想了·”·楚飞扬还想说什么,君书影却脸色疲倦地揉了揉眉间:“我实在很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楚飞扬看他的模样的确是很疲惫了,毕竟昨天是他不知节制,今天又骑马赶了一天的路,君书影一定很累了··他便不忍心再打扰他休息,虽然窝了一肚子火,又还有无数“人心险恶”的道理要好好教育君书影,教他务必认清楚云飞这只乖巧小绵羊的表面之下那大尾巴狼的本质,这时也只能暂时按下不说。
“你快去睡吧·”楚飞扬推着君书影往床边走,一把按倒在床上,“我在这里陪你·”·君书影瞪大双眼,楚飞扬摸摸他的头发解释道:“我什么也不做,我只是想抱着你睡觉。”
·君书影不相信地看了他片刻,还是点了点头,自己除去鞋袜衣裳躺上床去,楚飞扬放下床帐,拥住君书影,拉起厚实的棉被盖住两人:“睡吧。”
44·第二天一早,天微微开始发亮时,君书影先醒了过来··楚飞扬的手臂轻松地横在君书影胸前,却带着坚决而霸道的独占意味··楚飞扬还在沉睡,修长的眉型英气勃勃,此刻却微微弯出温柔的形状。
阖着的双眼,挺直的鼻梁,不笑也会稍许上挑的唇角,在君书影面前组成一张英挺俊美的脸庞··几缕发丝散落在楚飞扬的额前·君书影眨着眼睛在这张熟悉无比的脸上看了片刻,忍不住伸手为他拂去那几缕扰人的发丝。
手还停留在楚飞扬脸颊上时,却被另一只带着灼人热度的手握住了··楚飞扬睁开了眼睛,眼角都带着笑意:“我的书影公子,您这是准备做什么想趁在下沉睡之时,轻薄于在下么”·君书影收回手,不屑地看了楚飞扬一眼,往被子里缩了缩。
楚飞扬感到好笑地将他挖出来:“非礼不成就想赖吗你就老实承认吧,你早就被我的美色迷惑了·”·君书影嗤笑一声,动了动双唇:“你睡糊涂了吧,你根本就说反了。”
楚飞扬笑意更深:“哦,那你的意思是,我被你的美色迷惑了”楚飞扬轻佻地用食指勾起君书影的下巴,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了几下,满意地点点头道:“不错不错,美色足够了。
我定力不够,的确早被迷惑了·”·君书影扭头甩开楚习扬的手,往墙面贴了贴,伸脚踹过去:“我不与你争这些文字游戏·醒了就快起身,少在这说些无聊的东西。”
楚飞扬在被子下一把抓住他的脚踝,轻轻松松地把君书影的脚给拉出了锦被外面,又把身体靠过去贴着君书影在被子下被迫拉成一字开的双腿,手也抚上露在被外的脚掌。
那只脚上的皮肤因长年不见阳光而有些惨白的颜色,脚背上分布了几条淡淡的青筋,看在楚飞扬的眼中,竟也是异常漂亮的··“柔韧性真好,为夫喜欢·”楚飞扬赞叹着,又不依不饶地逼着:“我的美色还不足以迷惑你吗别死鸭子嘴硬了,快快承认了,让我心里也高兴一下。”
君书影就着这样的姿势倒也不觉得不舒服,他挑了挑眉道:“是,你楚大侠的美色是够厉害的·左一个第一美人,右一个头牌花魁,无数的红粉知已,全都对你楚大侠情根深种芳心暗许呢。”
“书影……”楚飞扬听君书影提起这些,一张脸就微微苦了下来,看着君书影的双眼片刻,才轻声道:“可是弱水三千,我生生世世,也只会取一瓢饮。”
君书影看进楚飞扬认真的双眼中,竟也似受到了蛊惑,一时怔怔地与他对视··突然,君书影一手拉近楚飞扬,凑过脸去在他唇上蜻蜓点水般印下一吻·楚飞扬被君书影毫无前兆的主动震惊了片刻。
君书影贴着他的唇低低地笑了一声,又转而含住楚飞扬的双唇,轻轻吮吸着·一双眼却直直地盯住了楚飞扬略微睁大的眼睛··楚飞扬很快夺回主动,一只手摁着君书影的手脑勺,用力地加深这个吻。
“放下我的脚……”君书影在间隙中要求道,声音有些含糊,还带着些微的轻喘··“别急,我发觉这个姿势也不错·这还多亏了你习武勤奋,为师十分欣慰。
以后……”楚飞扬的声音里含着毫不掩饰的笑意,一口回绝了他··“混蛋我勤奋练武可不是为了让你……唔……”·多余的话语全部消失在暧昧的濡湿声中。
窗外的枝头上多了三两只轻快鸣叫的鸟儿,晨光便在这鸣叫声中渐渐亮了起来··娉婷早上打着呵欠从房中出来,却见楚飞扬与君书影说说笑笑地从外头回来·娉婷三两步走过去拦住楚飞扬:“楚大哥,你昨晚到哪里去了我去找你你都不在。”
楚飞扬一听,身后就不由地滴下一滴冷汗·这个娉婷,大半夜地去寻一个男子还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虽然大家都是江湖中人不拘小节,他却实在不愿让君书影有一丝误会的可能。
楚飞扬与娉婷虚与委蛇着,偷眼看了君书影一眼·却见他只是一脸淡然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这边娉婷还在纠缠,楚云飞也从房间中走了出来,眼睛下面有着浓浓的黑影,一看就是一副没睡好的模样。
“大家早·”楚云飞无精打采地打了个招呼,游魂一样从众人面前飘了过去·经过楚飞扬时,竟然颇为哀怨地看了楚飞扬一眼,让楚飞扬十分不解,却也生出些担心。
“云飞,你脸色有些不好,是否身体抱恙”楚飞扬关切道··楚云飞一脸恍忽地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走去·走过君书影时,他的脸上竟然现出了异常心疼的神色,弄得君书影也是满心的莫然其妙。
楚云飞却没说什么,继续轻飘飘地下楼去了··“他没事吧”娉婷随楚君二人一起望向楚云飞的方向,转而又摇了摇头叹道:“少年心事总是让人难以理解的。
就好像我们当初……”·楚飞扬一听到她的“当初”,挂着客气笑容的脸上就暗暗地愁苦起来·这个娉婷总有本事把一些纯洁的事情讲得让人浮想联翩,他楚飞扬再是行得正坐得直,也禁不住这位天水门主把一切事实都套上小女孩的怀春思绪讲出来。
“娉婷,我早上定下了早饭,现在想是已经备齐了,你快快去吃吧,免得凉了·我和君公子还有些事,晚点过来·”楚飞扬打断她的“当初”,向她指明所定的位置,便拉着君书影继续向里走去。
娉婷应了一声,与君书影擦肩而过时,她微小却清晰的话语传入君书影耳中:“楚大哥早晚是我的·他十三岁时就说过,他要娶的是天下第一美人”·回应她的只有君书影的一声冷哼。
马厩前,江三给几匹马上好干草食料,便拍拍手坐到一边的走廊上看着·他只盼着这几匹死马快点吃饱,然后尽快上路·在离得这么近的地方,他已经快要等不及了,就算只耽误上一时一刻,他也完全无法忍受了。
已经这么近,这么近了……·“你怎么不去吃早饭·”楚云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而后他便坐在江三的身旁,托着下巴发呆··“怎么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江三看了他一眼,不满地道,“如果因为你耽误了行程,你就等着下海喂鱼吧臭小子”·“不会的,我只是没睡好。”
楚云飞呆呆地回道··“怎么,想那个人想到睡不着觉了瞧你这点出息·你要是忍不住,找几个兔儿爷泄泄火去,别一副欲求不满的模样。”
江三嗤道··“少用你的龌龊心思衡量别人”楚云飞终于不再是呆呆愣愣的,气愤地叫嚷道:“我对君大哥只有尊重和敬爱,绝对不会对他做出任何不敬之事,连想的也不行”顿了顿又疾颜厉色道:“你也不准想”·“稀罕。”
江三哼了一声,又看了看楚云飞青白的脸色,还是忍不住凑上前去问道:“那你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是怎么回事说来听听,也许我能给你开解开解。”
说着用一副长辈的姿态拍了拍楚云飞的肩膀··楚云飞本就是想找江三诉苦的,这时也不隐瞒,皱着眉头道:“我是在为君大哥心疼啊·他这么风神秀雅的人,本来就不该委身于任何人。
楚大哥既然有幸得到他,就应该一心一意,心无旁骛·可是,且不说这一路上,只不过短短几十天里,又是梅家小姐又是娉婷门主的,莺莺燕燕的就没断过·就算他家里,也还有两个孩子在。
我以前问起过,似乎孩子们的母亲也仍旧同楚大哥交好·这……这让君大哥如何自处他本应该是高高在上的人,却要受如此委屈。
楚大哥居然还每天夜里一有机会就溜到君大哥房里,也不知道对君大哥做些什么……”·这最后一句让江三酸得牙都疼了,他咝了一声,拍了拍楚云飞的脑袋:“孩子,你真的想的太多了。”
想了想又道:“我怎么觉得你这么多废话,重点都在那最后一句呢”·楚云飞也懒得同江三争执,继续托着下巴看着前方的马厩··楚飞扬的那匹马正挨到另一匹马的身边,亲切地用黑亮的脖子去蹭它的同伴。
被蹭的那匹马也不管它,自顾自地吃着干草,一派淡定··江三认出那正是君书影的马,叹了一声:“物似主人形,真没说错·”·楚云飞看着那亲密无间的两匹马儿,也重重地叹息了一声。
45·几人离开小镇,骑着马一路疾行·楚飞扬此时也不再与江三为难,只是看着江三熟门熟路地带领着众人来到海边的一个小渔村,又忙活着向渔民租借渔船,打点好一切出海必备的用品。
生子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三教九流·楚飞扬嘴角噙上一抹似笑非笑·君书影走到楚飞扬身边,和他一起看着独自一人忙里忙外的江三,开口道:“这个江三……目的果然不简单。
只是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还有那个一再出现的神秘人,也同样查不到任何线索·我们这一次要面对的敌人,不简单·”·楚飞扬揽住他的肩膀拍了拍,笑道:“不管他的目的真的是钱财宝藏,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也不管他背后还有没有其他势力,既然我已经被人找到头上了,这一趟总是免不了要走的。
如今似乎又同我师父的师门扯上关系,那我更加要去查探个究竟·”楚飞扬摸了摸君书影的头发:“既来之则安之,你也不必过于担忧·”·君书影轻哼一声,撇了楚飞扬一眼道:“我有什么好担忧的我只是提醒一下楚大侠,不要太过自大了。
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再是武功天下第一,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是,是,娘子教训得极是·”楚飞扬向君书影作了个揖,嘴上调笑道,“为夫一定字字铭记在心,娘子还有什么要交待的”·君书影一肘拐去,想将楚飞扬推开,瞪着双眼怒道:“滚。”
楚飞扬听着他吐出的话音却不重,想来也不是真的发怒··他稍一侧身躲过君书影的肘击,又贴上去笑道:“你难道不愿意我把你的话字字铭记在心那好啊,等哪天为夫什么也记不得了,你可不要哭给我看。”
君书影摇了摇头,本来还在为楚飞扬担忧的心思,这下子被他闹得什么忧虑也顾不上了··“我要说的都说完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君书影干脆抬脚向海边走去,又猛一回头指着想要跟上来的楚飞扬道:“停不要跟来。
等你想要正经谈话了再来找我·”·楚飞扬哪里听他的话,几步走过去揽住君书影就拥着他向海边走去:“这个问题我们需要好好探讨探讨,为夫我何时不正经了哪里不正经了你一一指出来,如果为夫觉得有道理,一定改过。”
两人迎着风前行的背影同样的修长挺拔,被强烈的海风吹起的衣摆和长发飘荡不定··“你先把那两个字给我改掉”君书影被迫跟着他的脚步向前走去,咬着牙齿愤愤不平的声音被海风吹来。
“哦为夫刚才说了那么多字,娘子是指哪两个字”·“你——算了”君书影重重地一哼,放弃与他理论。
楚飞扬的轻笑声被海风吹散在空中,飘摇而破碎··楚云飞从一个渔民家中走出来,怀抱着一捆江三吩咐他买来的东西,看着楚飞扬和君书影走向海边的身影,怔忡了良久,才转身向江三走去。
楚云飞走到江三身后,江三蹲在地上整理着东西·回头看了楚云飞一眼,又继续转回去忙着手上的活计,嘴里道:“要你买的都买来了放地上吧。
去把那个娉婷找来,我们马上就可以出海了”·楚云飞放下怀中的东西,却没有立刻离开··江三感到楚云飞还站在身后,开口问道:“你还有什么事吗”·“你到底是谁你有什么目的”楚云飞开口道,声音里居然是从未有过的冷然戒备。
江三手上的动作一停,又接着将正要捆扎的东西继续绑起,嘴里却笑道:“我的目的你会不知道还是你又打起我那宝藏的主意我告诉你,没门当初说好了就没你的份,就算咱俩现在熟了,该算明白的帐也还是要算明白的。
傻小子少学人家自作聪明·”·楚云飞这一次却没像从前一样,义正言辞地分辩他从未肖想过什么宝藏·他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的声音依然带着冷淡:“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如果你敢对我天山不利,你敢——对他不利,我不会放过你。”
说完便转身离去了··江三愣了片刻,摇了摇头无奈一笑:“臭小子·”·“怎么,你被人威胁啦”娉婷突然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蹲到江三身旁,眨着一双美目问道。
她的脸无辜又天真,江三却知道这个号称江湖第一美女的女子能一手创建真水门并且迅速壮大,绝对不是一个好惹的角色··娉婷见江三不理会她,也不在意,继续闲闲地说道:“只能说你做得太明显,连那个傻小子都觉察了。
你这一路上熟悉得跟回了自己家似的,有眼睛的就得怀疑你·不过话说回来,你也真够有本事的,我真水门最精明的探子居然都查不到你的一丝底细·”·江三哧地一笑:“这位门主大人,您去搜查任何一个街头混混都查不到你想要的‘底细’的。
我说你们一个两个江湖中人都这么有闲吗我老乞丐的那点底细早被你们查了个底儿掉了吧闲得。”
娉婷不悦地抿了抿唇,才又道:“江三,你不用如此得意·你最好小心点,如果你敢对楚大哥不利,我会叫你生不如死·”说完也走身一甩衣袖走了。
江三将手中的东西往地上一摔,气道:“这都犯的是什么毛病,一个两个的大活人不说来帮忙干活,全跑来恐吓我我老乞丐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到了最后,自然还是江三一个人把所有东西都准备妥当。
几人一起登了船,宽大的帆扬了起来,船缓缓地离了岸,向着广阔的水域慢慢驶去··46·这几日天气晴好,顺风顺水,江三与楚飞扬在船上又研究了一下那模糊不清的地图,第三天黄昏时分,几人便到了地图上所指示的那处孤岛。
几人将船泊好·楚飞扬走上不远处的高地,向四方眺望·君书影走到他身边,与他一起看去·只见放眼皆是一片山石树木,在这凛冬时分越发显得萧瑟。
楚飞扬叹道:“我刚刚拜师的时候,师父曾提起过他的师门星河派,这里当初也是高手如云的武学圣地·如今却已经荒芜至此·”·君书影被强烈的海风吹得微微眯起双眼,开口道:“哦果真如此有名么我并未听说过这个门派。
我看这里也不像什么正派地方,反倒有些阴邪之气·你被你那大师父教导长大,也难怪不像人家正经的正道人士·”·楚飞扬气得都笑了,他看着君书影一脸就事论事的表情,无奈道:“唉,好歹这是我师父他老人家的故居,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再说,什么叫正经的正道人士,什么叫不正经的正道人士你就可着劲头损我吧·”·“我就事论事而已·”·果然。
楚飞扬牵住他的手捏了捏,又笑道:“你说我和师父不是正派人士你可别忘了我们家的麟儿还在我师父手上·”·君书影脸色微微一变,噎住了片刻,才又低声道:“我并没说你师父不好……”·楚飞扬哧地笑出声来,被君书影不悦地撇了一眼,笑得更是欢快了。
君书影也懒得搭理他,百无聊赖地四下看了看,便走下山坡去了··楚飞扬跟在后面,一起与江三楚云飞几人会合··楚云飞正拿着地图翻来转去地看,边看边念道:“是这个岛么长得一点都不一样啊。
这上面画的碑石什么的,这里都没有啊·”·楚飞扬走到他身边道:“应该是这里了·只是这图的年代太过久远,与现在的样貌有很大不同了·”·“那可难办了,这么大的岛,我们怎么去找那什么宝藏啊。”
楚云飞皱起眉头道··江三一把将图抢回,塞到自己怀里,冲着楚云飞哼道:“怎么找关你什么事,宝藏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一个子儿都别想·”·“小人之心。”
楚云飞不屑地说道,走到一边去了··“下面你想怎么办”楚飞扬笑笑地问江三道··“楚大哥,你问他作什么”娉婷瞪着江三,却开口了,“这里轮得到他作主么”·江三看着楚飞扬面上的似笑非笑,搓了搓手掌,咧嘴笑道:“真水门主说得对,我们现在还是一切听从楚大侠您的安排。
找到宝藏以后一定少不了你和君公子的那一份·”·楚飞扬正要说话,却突然听到走远了的楚云飞的喊声··楚飞扬几人循声走去,转过一片奇形怪状的山石,便看到楚云飞蹲在一个巨石下,不知在看些什么。
“怎么了,云飞,发现什么”·楚云飞站起身来,指着脚下坍倒的凌乱石块道:“楚大哥,你来看·”·楚飞扬凑上前去,只看到那地上的散乱石块表面上刻着些不明的图案。
“这是什么”楚飞扬疑道··“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不过我在天山时,见过这个标志·”楚云飞指着其中一块石头上如同叶子一般的图案,刻痕里还残存着一点淡淡的朱砂痕迹。
他皱着眉头回想着道:“就在我师父闭关的那个山洞前面,也有这样的碑石·”·君书影走到楚飞扬身边,看着那一地凌乱的碎石,开口问道:“这是天山派的标志”·楚云飞摇了摇头:“不是。
我问过师父,他却没有告诉我,好像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好了好了,都别瞎猜了·这破石头是什么东西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倒是说明这个岛的确是我们要找的地方。”
江三从怀里摸出那张地图,指点着海岸边上分布的石碑道:“肯定就是这些东西了·有了参照要定位就容易得多了”他手指抚过发黄的地图上那个三角标识的符号,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贪婪和急切。
楚云飞还在地上摸索着什么,一块块碎石掀起搬开,露出潮湿的土壤,原本在下面栖息着的各种虫子四散逃开··“云飞,你又记起什么”楚飞扬问道。
楚云飞手上还掰着一块断石,回过头来正要答话,手上一使力却将那石块转了个方向··几人只听耳边轰隆一声巨响,便觉脚下猛然一空,原本坚实的地面骤然分开,来不及施展轻功的几人沉沉地向地下直坠下去。
天塌地陷一般的巨变只发生在一瞬间,连楚飞扬都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待他硬是挺起内力稳住下落的身形,伸手攀到一边的石壁止住下坠时,才看清周围的形势。
他们所站的地方似乎原是一处机关,如今被楚云飞触动,几人便促不及防地摔了下来··楚飞扬向四周看去,但见石壁上还有一些伸出来的锈蚀的箭头,看样子本来是作成向外发射的利箭,只是年代久远,此时已经失去效用。
尽管如此,楚飞扬心里仍然觉得大大的不妙··生子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三教九流·这里既然位于小岛的进口,机关内又是如此险恶的布置,看起来应该是从前星河派用来对付入侵者的阵法,那些石碑便是组成阵法的机关所在。
脚下便是黑洞洞的深穴,深不见底,如同怪兽大大张开着的巨嘴,不知下面还有些什么未知的险境··楚飞扬有些懊恼刚才的轻忽·他总以为这是师父的门派,便无需担心这岛上会有什么危险。
没想到还真让君书影说对了,看这险毒至极的防御机关,的确不像什么正道门派··这一切思绪回转也只在一瞬间·楚飞扬向周围看去,急切地寻找着君书影的身影,看到他已经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稳定身体,才稍稍地松了一口气。
·“我记得曾经见过师父转动石碑,打开了一个暗室·所以我在寻找机关……”楚云飞也挂在石壁上,哭丧着声音回答楚飞扬先前的问话。
楚飞扬重重地叹了一声··“喂,你们没事吧·”头顶突然传来江三的声音·不知是巧合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站的地方恰好是机关之外,此时竟是惟一一个没有掉落下来的。
楚飞扬回答了他,正要借力向上跃出这洞穴,却听到不远处传来娉婷的一声轻喊,便见一身红衣的她猛地向下坠去··楚云飞发出一声懊恼的叫声,只是他离得太远,根本来不及上前救助。
楚飞扬比楚云飞离得还远,即使他立刻运起内力向娉婷掉落的方向追去,也只有一只手堪堪滑过她的衣角··电光石火之间,不容楚飞扬另想对策,他眼前却忽然掠过一个飘忽的身影,追着娉婷而去。
那道身影将娉婷向一边猛地推去,娉婷狼狈地贴到石壁上,用力地抓住壁上凸出的铁箭,终于将自己稳住··“书影”楚飞扬看着那掉落的身影,眼瞳猛地放大,胸膛里的心脏似乎也在这一瞬间猛地紧缩,大叫出声。
好在那身影也立刻贴到壁上不再下坠,这时却已经在楚飞扬脚下几丈远的地方··楚飞扬还未来得及放下心来,却听君书影抬头急切地道:“飞扬,这一侧的石壁太松”他话音未落,身体又一次向黑暗的下方坠落下去。
“君大哥”楚云飞大呼一声,松开手也向下追去,却被楚飞扬猛地抓住,一掌推开到娉婷那边··楚飞扬一边全力追去,一边抽出腰带,两人的身影霎那间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之中,只有楚飞扬的声音从底下遥遥地传来:“你们二人先上去”·娉婷一脸泫然浴泣,口中大叫道:“不”手上便要松了力气。
楚云飞一把拉住她,怒道:“不要意气用事,别给他们添麻烦了!你跟我上去!”·娉婷被他吼得一时安静下来,一脸担忧地向下面看了看,还是借着楚云飞的肩膀,施展轻功向上掠去。
楚云飞皱着眉头看向身下仿佛无边无际的黑暗,面上满是担忧,口中喃喃道:“君大哥……”·耳边是疯狂呼啸的风声,急速的下落中完全无法借力施展轻功,似乎连脑海也被这越来越快的坠落搅成一团糟乱,完全无法思考。
君书影只能尽量运起全身的内力,护起自己,期望落地时不会伤得太重··时间似乎也在这急剧的下坠中被扭曲模糊了,君书影感到自己好像已经坠落了很久,又好像只不过是一瞬间。
他实在不知过了多久,腰间突然出现的温柔力道骤然将他从混沌中拉了出来··一条长长的布带裹挟住他的身体,温柔却有力的将他拉了上去,直直地撞入一个熟悉的宽大温暖的怀抱。
“我抓住你了,书影,我抓住你了·”一只手按住他的腰身,一只手放在他的脑后,那钢铁一样坚硬可靠的双臂将他整个人完全地环绕起来··响起在耳边的声音充满着后怕,感恩,还有此时此刻的安心。
君书影愣了片刻,安慰一般地紧紧回拥住楚飞扬··47·二人一直向下坠落,脚下的黑暗空洞仿佛无边无际·楚飞扬一只手紧紧搂住君书影,另一只手挥舞着解下的腰带,不断的灌注内力,想要缠住石壁上的突起物。
但是这一侧的壁面果真十分松动,完全无法承担住二人的重量·楚飞扬无法止住二人的下坠,好在多少可以得到缓冲,落地时应该不会伤得太重··君书影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东西,这时空有一身轻功和内力,却完全使不出来。
虽然被楚飞扬这样护在怀里有点尴尬和郁闷,君书影这时也只能乖乖地顺从,不然只怕小命不保··他心底不能否认的却是,在被楚飞扬狠狠抓进怀里,在感受到他急速起伏的胸腔,在听到他心有余悸的颤抖声音时,从那心底深处霎那间涌上来的浓烈情感。
那些情感如同来势汹涌的波涛,瞬间将他没顶··君书影几乎为自己那狂风骇浪一样争相涌上的爱恋而感到惊恐·到底是从什么时候,他对楚飞扬的感情居然已经到了这样深的地步·他想不出,理不清。
那一时刻,君书影只想拥抱住尤自后怕甚至已经到了恐惧的地步的楚飞扬,他想奉献出自己全部的温度和温柔去安抚他··他是属于我的·君书影用修长的双臂紧紧回拥着楚飞扬,在这似乎无穷无尽的坠往黑暗的旅途中微微闭上了双眼。
只属于我··终于,楚飞扬紧紧地缠住了一颗壁上突出的尖石,二人在下面摇摇欲坠地晃了几晃,终于都抓住石壁稳了下来··君书影呼了一口气,看了看一脸紧张的楚飞扬,又向脚下看了一眼,开口道:“我们再继续下落下去,不会直接掉进阴曹地府吧。”
楚飞扬瞪了他一眼,有些虚弱地说:“这种时候不要说这种笑话·”·君书影撇了撇嘴,四下一打量:“现在怎么办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
楚飞扬抬头看了看,皱起眉头道:“我们往下落了这么久,现在离洞口一定很远了,况且这石壁又如此松动,要上去根本不可能·”·君书影点了点头:“那就下去吧。”
楚飞扬向下看着脚下浓墨一般的黑暗,叹了一声:“只能如此了·”·二人还未动作,耳边忽然传来一道极其阴冷的声音,如同锈蚀的生铁,刺耳尖利:“你们是什么人在这里做什么”·楚飞扬和君书影同时一惊,没有想到在这半空当中竟然还会有其他人在。
二人一起向四周看去,奈何入眼皆是一片黑暗,完全看不到一丝人影··一道昏黄的光亮突然进入视野,慢慢移了过来·走得近时,二人才看清那光亮中有一张皱如橘皮的脸,一脸阴沉地看向他们。
楚飞扬全身戒备地看着那张脸,没防备身旁的君书影却猛地落了下去,沉入黑暗··“书影——”楚飞扬瞪大了双眼厉声喊道··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臂,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带着丝淡淡地无奈:“别叫了,下来吧。
到底了·”·楚飞扬一惊,这才注意到在那移到近前的昏黄亮光照耀下,脚下已经稍微亮了起来,下方赫然就是黑色的地面,二人刚才不过悬在了半人高的地方。
刚才他全神贯注地戒备着那个诡异之人,竟没注意到身旁的情形··楚飞扬讪讪地松开手中的腰带,落到君书影身旁··虽然安然落地了,他们却还没有真正安全。
面前突然出现的这个人,到底又是何方神圣·楚飞扬和君书影并肩而立,一起面向那个在他们面前站定的伛偻身影··昏暗的火光照出几人周围的方寸之地,摇曳不定的光影之间,那张不怀好意的脸越发显得阴郁起来。
“你是什么人”楚飞场沉声道,丰沛的内力开始在周身缓缓运转,稍一松懈就会喷薄而出··对面的那个人却似乎饶有兴味地眯起了双眼,看向楚飞扬,又看向君书影。
“跟他废话什么,杀了就是”君书影冷声喝道,便迅疾地出手了··那人身影如同鬼魅一般飘向一边,桀桀怪笑了一声道:“原来是师兄的那个得意门生,原来你竟然没有死。
小子,我们还真是有缘,每次你都要落入我的机关,果然是苍天有眼”·楚飞扬闻声一惊,原本是要上前帮忙,这时却忙止住了君书影,口中急道:“书影快快停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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