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读 by 半分红尘(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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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读 by 半分红尘(2)
·“那你过来帮我更衣吧…”景臻十分坦然地打开双臂,看着季沐穘·季沐穘明显呆愣了片刻,踌躇道“为何…”·“现下又没有侍女在身边,你是我的贴身近卫,自然就是你来做。”
景臻语气淡淡地说·季沐穘思忖了下,觉得也对,上前解了景臻的白玉腰带放到榻上,接着开始解外衫盘扣··景臻低下头看着季沐穘极认真地为他宽衣,白玉无瑕的脸被映照得光润柔和,纤长的眼睫在眼下拢下一层阴影,额边垂落着些许青丝,俊俏得让景臻心痒。
自从出了宫,许是离了束缚,景臻愈发觉得季沐穘漂亮得不可方物,自己怎么看怎么喜欢,总是忍不住想触碰他··季沐穘终于将景臻的衣物除去,仅剩贴身里衣·刚抬了头,就被景臻挟住了下巴,只见景臻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殿下,是臣伺候的不好”他确是不善为人宽衣解带的,在宫中七年从来都是自己着衣洗漱,不惯假手于人··景臻被他一句“伺候”刺激地呼吸重了几分,温热的气息扑在季沐穘脸上。
季沐穘见景臻不说话,疑惑地皱起了眉头,景臻压了压心中的念想,转身上塌,拉过粗被将自己盖得严严实实,“无事,睡吧”闭上眼睛不再言语··季沐穘立即吹灭了蜡烛,蜷缩到景臻塌边孕育睡意。
不一会儿就传来绵长的呼吸声,黑暗之中景臻笑了,真是小孩子,还说保护自己呢这一会儿就睡着了摸索着起身将季沐穘抱到榻上,扯了棉被将他盖住。
柔和的月光照应在季沐穘脸上,他如孩童一般睡得深沉·景臻伸出手在季沐穘的脸上流连忘返,终是忍不住半起了身在季沐穘的薄唇上印了一吻··一夜到天明,季沐穘闻着鸡鸣睁开双眼,却被近在咫尺的景臻的脸吓了一跳,慌忙起身跪在榻上,“臣玩忽职守了,请殿下恕罪…”怎么就睡着了呢还睡到殿下的榻上季沐穘哪里知道昨夜是景臻将自己抱上了塌。
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景臻见季沐穘一脸惊恐地跪在榻上心里好笑,嘴里调戏道,“我昨晚邀你与我同眠,你那般坚定不肯,却是半夜爬上了我的床,硬是抱着我怎么也不肯撒手,我到没想到沐穘还有这样的癖好”·季沐穘一听烧红了一张俊脸,“臣该死,冒犯了殿下,请殿下…”·“罢了罢了...”景臻看着季沐穘刚起凌乱的头发,可爱得紧,不再逗他,“你整理一下,给我端洗漱的水来。”
季沐穘如获大赦地从榻上奔下,哪里顾得了整理仪容,就跑了出去·景臻在榻上哈哈地笑着,心情大好··略略食了些乡村野菜,景臻就开始赶路,昨日将士们都睡得不舒适,今日定要早些到达渠县让大家都休整休整。
作者有话要说:·☆、第十九章·睿诀已经好几日没有到西院来了,李阮想着该是不会再来了·这样也好,以后再无干系了,自己也不要再多想,只当梦一场可虽是这样安慰自己,心里还是不觉难过,“你走了罢…不再见我,我也不再见你…”·“见谁”睿诀闪身坐到李阮身边。
李阮惊讶地看着睿诀,一扫刚刚的失落心里有一丝欣喜·“没…没有谁…”李阮竭力地掩饰着,怕睿诀看出来··睿诀从袖中拿出竹筒,这个李阮见过,上次睿诀就是当着自己的面将给穘儿的信装到这竹筒里的。
他心中一喜,“是穘儿来信了”睿诀笑着点了点头,将信从竹筒里抽了出来递给李阮··李阮接过信亟不可待地打开,看了一遍又一遍。
睿诀打趣他,“我看你都能背下了吧”李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是那么多日子以来,李阮第一次笑得那么开怀,睿诀自然也是十分开心。
“也只有沐穘能让你如此了,你真是疼坏了他”·李阮脱口而出,“那是自然,我当初可是拼死才生…”李阮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了嘴,赶紧住口。
睿诀当没听到般说,“也是,你们叔侄相依为命那么多年,你自然疼爱他入骨…”睿诀哪里不知道,当初是有多凶险李阮刚刚吓得要死,现下也不开口了只静静坐着。
“沐穘他们到哪了”睿诀扯话缓解李阮的紧张··“穘儿说到芜湖了…”·睿诀点点头“他们已经走了大半个月了,算算行程也是该到那了…这样算来,我来你这也有半月多了,却是这笛音还未全学会。”
“王爷繁忙,半来半不来自然也难学全…”李阮随口而说,听在睿诀耳中却道不寻常··睿诀心下一喜,走到李阮面前,“你这是在怪我数日未来见你”·李阮一下住了口,今儿自己是怎么了,总是说错话。
李阮不答话,睿诀也不恼,顾自解释道“我这几天是去看看我那府邸去了,估计等臻儿沐穘回来就建成了”·“王爷自己的府邸自当去指点指点的,不然竣了工住着不舒适就晚了。”
李阮顺着睿诀的话说道··“倒不是我,我一个粗汉自然不讲究这些,边疆战事时什么境地不都照样吃睡,哪里是享乐之人,这次去主要是为了我的心爱之人…”睿诀恨不得将一腔爱意全都诉与李阮·李阮惊讶地看向睿诀,这段日子相处下来,他知道睿诀还没有成亲,当时心里说不欣喜是假的,可是自己怎的这样傻,没有成亲就没有心爱之人了么睿诀定是爱她非常,不然依睿诀的性子怎么愿意为他做这样的事·李阮心中有些伤感又不免责怪自己,自己到底再妄想什么“能做王爷的心爱之人定是非常幸福的。”
睿诀心喜,“你是这样想的吗”·李阮心痛,却还是点头,“自然,王爷是有福之人,对他人都体贴入微,对心爱之人更不必说,王爷的心爱之人自然是幸福的。”
睿诀心中狂喜,“你这样想就好本来,我还怕你…既如此,真的太好了”睿诀高兴地像个孩子一样,在院子中转了几圈,“这院子太冷了些,四处透风,夏季虽好可是秋冬季可真的寒风刺骨,我要在府中让他们多造些窗子,夏日打开,待到了秋冬季节就封闭起来,在卧室里面也铺上地龙,再冷的冬季卧房里也能暖如春日。
李阮,你说可好”·“好,当然好,王爷的良苦用心他日必有回报”李阮淡淡地说,起身走进卧房,“王爷你自便吧,我不舒适,想歇息一会…”不等睿诀回话就闭了房门。
睿诀摸不着头脑,静坐了会又回到府邸要他们改建去了·卧房中的李阮栖身在榻上,他觉着头有些疼,他想睡一睡,可总是睡不着,脑子里面都是睿诀说起爱人时甜蜜的模样,他的心真的很痛。
李阮啊李阮,你为何这样不自量力,他那样的人,怎会一直等着你·“老六,明日休沐我们偷出宫去,好不好”书房里景湛对景逸耳语。
景臻走了这大半月,景湛和景逸在书房里闷得要死,那些之乎者也真的听不下去,两人整日浑浑噩噩,做什么也提不起兴致··“出宫做什么三哥和沐穘都不在,也没什么好玩的”景逸蔫蔫地说。
景湛不以为然,“谁说了宫外那么多新鲜玩意儿,难道还不能逗你开心”·景逸摇摇头“不能…”他突然发现缺了季沐穘,他连玩耍的心都没有了。
往日范师傅授课时,他总和景湛偷偷地换了位置,不是偷偷扯季沐穘的头发,就是扔些纸团在上画些不知所谓的东西给他,再不然就是默默地盯着季沐穘的侧脸,一看就是一个早上。
每每季沐穘总是不理睬他或是收了纸团下了学再一股脑地全部塞回给他,景逸乐得全部收回,明儿又循此反复,乐此不疲··“你不出去你就知道不能走走走,跟哥哥出去,哥哥保管你会开心的”景湛一脸自信地对景逸保证。
“那怎么出去啊”景逸兴致不高地反问着景湛··“这你还问我”景湛对着景逸调皮地挤挤双眼“故技重施呗…反正母后总是希望咱们多去慕家走动的。”
景逸想着反正也是无事,不如去找慕宇弘练练剑,杀他个片甲不留“好吧,下学了我与母后说去·”·第二日兄弟两人一早就出了宫,到了慕府将还在榻上的慕宇弘拽了起来,“这都什么时辰了,你还睡”景湛掀起棉被盖到慕宇弘头上,闷得他差点喘不过气来。
慕宇弘挣脱开来,苦着脸道,“两位爷能放了奴才么…今儿不是休沐么,为何不让我睡个囫囵觉”·景逸一把拽过慕宇弘,大力地前后晃着,直待他完全清醒了过来,“小弘,快陪我练剑去”景湛挤过景逸,“练什么剑啊,日日在宫里练,还未练够啊,今儿我们去寻些特殊的乐子”·景湛的坏主意尤其多,景逸慕宇弘二人听他一说知他定有后文,凑到一块儿,“什么乐子”景湛坏坏地笑了笑,“你们随我去不就好了”·折腾了大半个时辰三人才到了繁华街上,景湛带头走着,景逸蔫蔫地跟在身后,慕宇弘却兴致昂扬地这边看看那边瞧瞧。
景湛带着他们绕了好几条街,在景逸就快失去耐性的时候停了下来,“到了”·景逸慕宇弘抬头一看,“袖清风”三字映入眼帘。
“老五,这是什么地儿”·“这啊,是个极乐之地,今天哥哥我就带你们见识见识”三人走进了袖清风,里面安静得很,压根儿看不见人。
慕宇弘笑起来“老五,这就是你说的极乐地儿啊我看是寂静地儿吧…”·景湛恼怒,来回踱了几步,柏阿达可不是这样说的·景湛三人在楼里站了好一会儿,才见了个人影,“几位爷这么早来是”李二打着哈欠问,若不是见着这几人衣着光鲜,李二实在不想招呼,这夜夜笙歌的,谁不是睡到日上三竿,哪里有不识规矩的这个点来寻欢作乐。
景湛见有人招呼了觉着驳回了点面子,挺直了胸脯道,“到你这来,自然是…你难道不知”·李二纳闷得很,这是谁家的小娃娃,连规矩都不识,还学人家来嫖妓“爷,咱们这是晚上的活计,你这会子来,太早了…”·慕宇弘听着奇怪,这还有送上门的生意不做的怕是看咱三个年岁小胡乱找的借口搪塞罢,遂有些生气道“这还分什么白天晚上啊,爷又不是不给你钱,来”掏出一锭银子扔给李二,“该怎么招呼你赶紧给我招呼上”·李二见了白银喜笑颜开,点头哈腰地擦净了一张桌子,上了茶水“几位爷等着,马上就来马上就来”·李二走后,景湛冲着慕宇弘刮目相看地笑了笑“看来小弘倒是行家”·慕宇弘被他说得一愣,略思索了下接道“不就是钱的事儿么”·景湛眼珠一转,点点头,小弘说的对,来这儿寻欢作乐不就是钱的事儿么“还是小弘参得透彻,透彻”·作者有话要说:·☆、第二十章·不一会儿楼里热闹了起来,陆陆续续从楼上下来好些个人,有的睡眼惺忪,衣着松散,有的翘首以待,面露精光,无论怎样形态各异,都有一个共同点,都是男人各式各样的男人,着着或清淡或鲜艳或繁复或轻纱的衣饰在向他们仨搔姿景逸刚入口的茶水全数喷射出来慕宇弘也看呆了眼,这到底是什么状况·李二移到景湛身边,“爷,满意么”·景湛咽了口唾沫,看了看同样惊讶的景逸和慕宇弘咳了咳道,“你…你这就是这些庸脂俗粉么”·李二一听,这几个小娃娃居然不满意“爷,什么东西都是分三六九等的,这些个自然是入不了爷的眼了,不过这漂亮的刚睡下…小的要喊醒他得….”·景湛不欲听他多言,掏出了一张银票塞到他手中,“将这些个…乱七八糟的都给我退下,给我找几个像模像样的来,别再倒了爷的胃口,快去”·李二得了银票欢快地跑去撵人,那些个刚刚起来的少爷们看着不仅到嘴的肥鸭跑了还扰了好眠,纷纷嘴里抱怨着不甘地回了房。
“老五,你究竟搞什么名堂,这些都是什么人…”景逸现在还心有余悸,刚刚那些男人真的让他觉得胃里恶心·景湛尴尬地笑着“老六,你稍安勿躁,静待一会…”景逸和慕宇弘只好耐着性子继续喝茶。
不一会儿李二就从楼上跑下来,领了他们三人去了楼上一间,让他们稍等就闭门出去了·三人颇摸不着头脑地坐着,面面相觑··“老五,你到底为何带我到这儿来还骗我说是极乐之地,我看根本就是成心让我恶心的”景湛心里也没了底,谁知道下面会不会再出来刚刚那些姿色。
“小公子既觉着恶心,为何又到这儿来,不是来自找恶心的么”一清瘦男子从门外应声进来,三人不约而同地向他看去·那男子身着宽松水色华袍,袍上绘着绿水轻舟,外面罩了件轻质沙曼,隐隐约约间将那轻舟绿水显得更加逼真,活灵活现。
景湛心中大喜,果然,柏阿达没有欺我··那男子十分闲适地走到桌前与景逸相对而坐,弯起薄唇扫看了景湛慕宇弘一眼,道“我是潇湘”·潇湘的大名,慕宇弘还是听说过的,他颇有些意外地对景湛道“老五什么时候转了性…”景逸还没明白慕宇弘的意思,他望着潇湘只觉颜色颇好。
“这位小公子,在下有个不解想向你讨教·”潇湘直对景逸道··“你说”景逸倒要看看这个口气那么嚣张的人,要对他说什么·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这袖清风可是有人迫公子进的”潇湘凤眼一挑,满是风情地问景逸。
“没人迫我·”·“这样说来便是公子自己不请自来”·景逸不高兴,只哼哼了一声“是”·潇湘笑了,“常言道,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小公子若是觉着恶心,那这恶心便是公子自己寻的,怨不得别人,更没资格在这错怪惹了公子恶心的无辜人”·“你”这人果然嚣张,咄咄逼人·潇湘犹觉未说够,继续道“我看公子衣着华丽,举手投足之间颇显贵气,想来是读过诗书,通晓道理的,却不想,小小年纪就来楼子白日宣淫,圣贤书都读狗身上去了真是污了孔夫子的门”·“你说这是什么地方”景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景湛居然带他到这种地方来·“哼,还装模作样作甚这袖清风是这京都里顶顶有名的倌楼”潇湘直觉得景逸虚伪得很,登徒浪子还妄作君子·景逸朝着景湛狠拍了一下桌子,怒目而视,“你说要带我到极乐之地来,就是来这伤风败俗之地么你,你真是…”景逸一张脸涨得通红,他从没想过景湛居然把注意打到了男子身上,真是荒诞荒谬可笑至极·大晏国龙阳之风古来有之,却从不被世人认可,那些男宠,小倌从来犹如过街的老鼠,见不得光普通百姓家尚不能容,更何况皇家没想到景湛他居然…居然敢…景逸愤怒至极,甩了袖子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老六…”慕宇弘也知景湛做得过了,却没想到景逸的反应这么大,极力追着景逸出去了··景湛被景逸的态度吓到了,没想到从来与自己臭味相投,不拘世俗的景逸在这件事上如此反常。
他坐在那走也不是留下也不是,尴尬得紧··潇湘也没想到会有这一出,他原以为他们就是一群贪图颜色的好色之徒,自来嫖色又对小倌嗤之以鼻,又见得他们年纪小,更是生气,这才对那小公子讥讽了一番,却没想到他好似真的是不知情的…潇湘看着一边坐如针毡的景湛,戏弄道“想来公子坐这是想继续嫖我,那…”潇湘姿态万千地解开了自己的外层薄纱,甚是勾人的看着景湛。
景湛今儿也就是好奇心驱使,再有景逸慕宇弘在才放了胆子来的,如今景逸那样愤怒而走,慕宇弘也离去,他哪里还有心思继续留下·心里乱的可以,见潇湘这样更是胆颤,他觉着他还是更喜欢那些软绵绵的娇俏女子,慌慌忙忙地一边向潇湘摆手一边向屋门退去,“不用,不用…”跌跌撞撞地夺门离去。
街上慕宇弘追到疾步而去的景逸,“老六…”慕宇弘拉住景逸,“这个…老五他就是…一时…一时好奇,定不会做这样的事,你…”·景逸甩掉慕宇弘的手,埋头向前走着,他心里气得很,老五真是昏了头了,居然有这样肮脏龌龊的心思真是败了祖宗的德行·慕宇弘也知道景逸脾气的,来得快去的也快,刚刚他是被景湛吓着了,又被那潇湘气着了才反应如此之大,现在讲什么他定是听不下去的,只等他冷静下来。
等景湛回了慕将军府,见着慕宇弘在向他使眼色,连忙移到景逸边道,“老六,今儿是哥哥错了,你就别责怪我了…我就是一时昏了脑子,才…再说了我不也没干什么么,你别生气,更别告诉父皇…”·景逸剜他一眼,“我如何会告诉父皇呢只是…老五,那种…皇家向来是不允的,你千万别有这种心思…”·景湛一听放下心来,他就知道老六不会为难与他,遂和盘托出,“老六,我就是那日听柏阿达说了那么一句,我心里好奇,向他询问了几句,他给了我一本…春宫图…我看了之后更是惊奇得紧,这才带着你们去…我不会存那种心思的,我还是更喜欢女子”景湛急急表明态度。
“那就好,今儿这事就算是没经过吧,也别玩了,咱回宫去吧”哪里还有兴致玩耍,两人乘了马车回宫去了··作者有话要说:·☆、第二十一章·“殿下,明日我们就可到达柳州,是不是告知柳州知府随时候驾”他们在路上赶了近二十日,明日就可到达柳州境内。
“不,舅舅与我兵分两路,你与我私下入境·”马车里景臻对季沐穘如是道··“为何殿下急急赶路,不就是为了早一日到达柳州么,为何这会要到了,却又不即刻进境呢”·景臻微微一笑“自是有我的道理,你听我吩咐便是了。”
第二日,慕非带着一众人进了柳州,景臻与季沐穘二人乔装打扮了一番随后前去··“殿下,咱们这…”景臻嘘了一声“你得叫我公子…”·“是,公子,咱们这是要去何处”景臻带着季沐穘进了城,就在城中随处晃荡,已是大半日了。
景臻手持一金边扇,潇洒在玉指上一转,握到手中,轻敲了季沐穘一下,“咱们远道而来,这柳州繁华不输故乡,自是要好好玩转一番·”·季沐穘靠近景臻,耳语“咱不去坝上巡视巡视”·景臻坏坏一笑,“那般丰功伟绩就让舅舅去看吧,咱们俩去看点这柳州城实实在在的景致”·柳州知府覃布礼率了柳州的各县令接见了慕非,将慕非安排在了自己的府内。
“慕将军,这三皇子为何不露面是下官哪里做得不好么”覃布礼接驾到现在,已经好几个时辰了都没有见到景臻,心里确有些疑惑。
慕非瞧了覃布礼一眼,摒退了左右·颇有些神秘兮兮地对覃布礼道“覃知府有所不知,殿下现在正在歇息…”覃布礼一听更是不解,这天尚早,殿下如何就歇息了·“慕将军,这…”覃布礼指指屋外天空,“日还未落,殿下为何安寝了是否是身体不适”慕非状似有些为难地吞吞吐吐,覃布礼更急,“将军,这殿下若是身体不适,您可千万要告知下官,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下官可担当不起…”·“无事无事,覃大人勿须过于担心,明日殿下应该就会见你们的,你只告知柳州其他知县,就说殿下微恙,明日再宣见他们。”
覃布礼见慕非不愿再讲,匆匆应了就退下了··景臻这回带着季沐穘到了成衣店里,景臻饶有趣味地左挑右选,间或看一眼季沐穘··店小二很有眼力见儿地跑到景臻边上道,“爷,选好了么咱店里的衣服都是用上等丝绸制的,颜色好样式新,小公子穿了必定好看”·景臻颇有意味地看了看店小二,店小二指着其中一套淡淡粉色的衣裳对景臻道,“小公子长得水灵,面白粉腮,最是适合这种淡淡的颜色,爷您觉着呢”·季沐穘有些恼怒地盯着那店小二,谁面白粉腮了自己虽是有些男生女相,他也不至如此男女不分吧·景臻见季沐穘一脸郁闷,心情颇佳地对店小二说“你说的对,我就拿了这套,还有那件鹅黄色的,还有那个水蓝色,都给我打包起来…”·季沐穘上前拉着景臻,“公子为何买那么多还都是那些个娘们兮兮的颜色…”声音越说越低,季沐穘无意贬低那些喜欢柔和颜色的人只是他自己很少着这类颜色的衣饰,总是穿些暗色的,显得更男子一些·景臻笑了,“自然有用处,到时候你穿了便是”·两人又择了附近的一家客栈,要了间客房又食了午饭就又离去了。
“公子,咱们现在去哪”这半日来,柳州城也算逛过了,风俗人情也是见到了一番,季沐穘觉着他们应该去跟慕非汇合了··“你不是说该去巡视巡视么,咱们现在就去”·两人到了柳州坝,那坝建的宏伟,深深得扎在水中,水流湍急,拍打在坝上,铮铮作响。
季沐穘听着声响感叹道,“公子,这坝果真非同凡响甚是伟岸,怕是耗了不少心血钱财”·“自然,你知这坝花费了多少银钱,耗费了多少时间”景臻顿了顿道,“这坝,前后共建了三年才完成,朝廷共拨款一亿九千两,如此投入自然是宏伟非常”·季沐穘咋舌,这个数字是自己没有想到的。
“可这坝最可怕的不是耗了多少年也不是费了多少银两,而是蓄了多少人的血,埋了多少人的尸!”·“殿下…”·“此次父皇派我前来一是主持这柳州坝的落成大典,而更重要的是彻查这柳州坝下千千万万的冤情,给柳州百姓一个公道”离京之前,汉阳皇帝将景臻叫到书房对他说“臻儿,此番前去你要记住,一,祭天之灵,二,平民之怨,定要还柳州一片清明,莫让朕失望”·季沐穘终于知道为何景臻要与慕将军分开行事了,转移了覃布礼的注意力,才能更好地调查事情的真相。
“沐穘,随我四处走走”··两人在柳州坝附近转了转,几乎看不到人烟·“沐穘,咱们再到远些,这几片应该都被清理过了·”等再走了好一会儿,两人才看到几处农舍。
下了马来,季沐穘到一处农舍前喊门,出来了一位衣衫褴褛的老妪··季沐穘先行了礼,然后对那老妪道,“婆婆,我和我家公子想跟您讨口水喝,行吗”·那老婆婆睁大似有郁疾的双眼看了看季沐穘和景臻,点了点头,操着沙哑的声音道“好,你们进来…进来吧…”·景臻季沐穘将马拴好,随着老婆婆进了院里。
院子里破落不堪,再加之树叶凋零,真的有些死气沉沉的感觉·老婆婆从屋里拿了两只碗和一个破旧水壶出来,满了水招呼道“来,你们来喝水吧…”·季沐穘上前拿起水碗,那碗已经豁了两个大口子,他有些犹豫,这样的碗能给景臻喝么·景臻走过来,自己拿起另一只破碗,从容不迫地将水喝了个精光,转向婆婆道,“谢谢婆婆了”·那老妪见景臻季沐穘二人彬彬有礼,咧开嘴笑了笑“不用客气,不过是两碗水罢了。
我看你们二人衣着不凡,怎的到这穷迫地方来”·景臻扶着婆婆到院中的破凳上坐下,“我二人听闻大晏国最大的堤坝建成了,皇上派三殿下来主持庆典,想必该是热闹非常的,所以瞒了父亲跑出来的。”
景臻说着还露出了少年人顽皮的样子··那老婆婆点点头,“我说听你们的口音怎么不像当地人呢,幸亏你们不是朝廷的人,不然我还不敢让你们进呢”·季沐穘故作一脸困惑地上前,“怎的皇上不是派皇子来了么,怎么还不让朝廷的人进来呢”·那婆婆摇了摇头很是伤心地哽咽了几声,“也不瞒你们说了,这是我们当地的知府覃大人要求的,这几日,少出门,若是碰到了朝廷的人也要尽量避免交谈,更不能讲那堤坝的事”·“为何那堤坝可是大晏国第一大,是柳州的荣耀,怎么还不能讲了,这覃大人可真是低调,做了这么大的功绩却不让百姓说。”
景臻故意这样说··婆婆擦了擦已是满脸的泪水,“哪里是这样…你们是外乡人,哪里真的知道这坝的事,哪里知道它害死了多少人…你看看我这院中,如今就剩我老婆子一个了,孤苦伶仃无人照抚…”·“婆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您家里的儿女呢”·婆婆哀叹一声,强忍住泪水。
“我家里本一家四口,老头,老婆子我还有两个身强体壮的儿子,一家子虽不富贵也活的和和美美,可是自从这堤坝开始建了,我家里就遭了秧两个儿子甚至我家老头子都被拉去做了苦力,没日没夜地修建堤坝。
第一年的时候还有工钱给,可是第二年一分钱都没再拿回来,家里又没有其他劳力,完全揭不开锅·”景臻递上自己的锦帕为老婆婆拭泪,“不只我家一户,其他家也是如此。
家里的汉子们就闹了起来,覃大人知道了,说是一月之后定会给付工钱,可是一月之后我家的老头子和两个儿子还有庄上其他闹事的人就全死在坝上了,尸骨从坝下漂了上来,泡得失去了模样”说到此,那老婆婆已是泣不成声,“覃大人答应要付的银钱也没有给付,官兵们说这是覃大人小惩以戒,若是再闹事,就全部杀掉”·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居然还有这样的事,为何没人去上报朝廷”季沐穘义愤填膺,恨不得去宰了那个覃大人。
“怎么没有,好些个人都要去京里告御状,可是还没出了柳州的地界就被杀了,而且一家大大小小全部屠光,连刚出生的小娃也不放过,一个不留哪里还有人再敢尝试。
只能默默地做活,赶紧结束了这堤坝的工程,让那覃大人向上面邀了功升官走人,咱们百姓就安心了…”·“太可恶了这个姓覃的狗官,应该被五马分尸”季沐穘在京里,生活在深宫从来不知道朝廷命官,百姓的父母官,做的不是造福百姓的好事而是泯灭人性的屠杀,真是十恶不赦,该被千刀万剐·那婆婆哭得伤心,季沐穘蹲在她膝前安慰道,“婆婆,你不要太伤心了,现下皇上不是派了三皇子来么,他洞察秋毫,定会为你们做主的”·婆婆没有像季沐穘想象的那般重新燃起希望而是绝望地摇摇头,“那皇子养在深宫中,哪里能知道我们百姓的苦和罪…不过是走马观花地来看看罢了…”季沐穘闻得这话有些尴尬地看了看景臻,“况且,你们看这附近的村子里哪里还有人家,都被覃大人迁了出去,只是我这老婆子无依无靠也没什么想头了才留了下来,你们才知道了这真相,那小皇子是不会知道的,咱们这些老百姓啊…”颤颤巍巍地起了身,收拾了水碗蹒跚地走回了屋中。
季沐穘心里一痛,移到景臻身边,“三殿下…”,景臻侧头看见了季沐穘眼中的泪光,微微扯了扯嘴角,“放心,我会为他们支持公道,将那柳州知府绳之以法”·作者有话要说:·☆、第二十二章·两人日落之时回到了客栈,季沐穘还在为那老婆婆的事愤怒不已。
景臻拿了今天在成衣店里买的衣服扔给季沐穘,“要想为那老婆婆做点什么,你就换衣服吧”季沐穘接过衣服,不解地回看景臻··“怎么,你不会以为这衣服是买给我自己的吧…”季沐穘当然知道这衣服是买给自己的,只是季沐穘不知道穿上这衣服跟帮那个老婆婆有何关系。
景臻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走过去敲了敲季沐穘的头“待会儿你得配合我千万别拆我的台,知道么”季沐穘愣愣地点点头,他从来听景臻的话,哪里会拆他的台。
换好衣服的季沐穘浑身不自在,这衣服…这衣服真的太…虽月已中悬,却还是生生惹了不少人侧目·季沐穘扯扯景臻的衣角轻声喊,“公子…”,他真的受不了了但是季沐穘换上了这身衣服,再弱弱地扯着景臻的衣角,那些原本侧目的人一下就看了明白,嗤,原来是男宠,怪不得穿得花枝招展下流无耻连带着景臻也无形地受了很多白眼。
景臻才不在意,他拽了季沐穘绕到自己怀里,将他的头微微藏到自己颈边,快步疾走“这样好了,他们都看不到你了·”季沐穘很想翻个白眼,两个男人这样不是更引人关注吗还没等他挣扎,景臻就放开了他。
“好了”季沐穘从景臻颈边抬起头来一看,噫,这些男人怎么个个浓妆艳抹,穿得如姑娘家一般艳丽,走起路来仿佛弱柳扶风一般扭来扭去。
“公子,他们…”景臻单指贴到季沐穘唇边,慢慢走近了季沐穘,“现下开始,你就是我养的小猫咪…”调笑的声音惹得季沐穘一阵寒颤。
两人避在巷中黑暗之处,这个角落虽然肮脏得很,却可以俯瞰全局·季沐穘蹲在景臻身边,悄声问“公子,咱们在这等谁”·“你现在最恨的人。”
“我现在最恨的人…你是说那个覃大人”·景臻暗暗一笑“对”·季沐穘一听立即有些磨刀霍霍的意思“那咱们是马上杀了他么”·“非也…我不但不能杀了他,还要和他成为朋友,真正的酒肉朋友”·“殿下,您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为…”·“嘘…”·季沐穘立即噤了声,一顶轿子从巷口抬进了来在一灯红酒绿的小楼前停了下来,掀帘出轿。
“走”景臻扯了季沐穘,将他搂在怀里,交颈厮磨甚是亲密的模样,嘴里还胡言乱语,“让我亲亲…不要躲…”斜斜地向覃布礼撞去,“你不要怕了…乖…”·“你们放肆还不…”覃布礼抬手制止了那人的话,景臻回过头来,瞧了覃布礼一眼匆匆走开了。
“大人,您没事吧…”覃布礼看着两人跑去的方向对手下的人示意“跟着刚刚那两个人,向我报告他们的行踪”方才那两人并不是柳州本地口音,覃布礼心中很是警惕。
季沐穘被景臻拉着,跑到了一处楼里,刚进去就有人上来招呼,“公子,您要找…”一眼看到景臻怀里的季沐穘,心里腹诽道这有哥儿了怎么还来这寻乐子…·景臻对着那人道“一个房间,快”拽了季沐穘就要往楼上去,那人只好引着他们上了楼,心里想着这是哪里来的急色鬼,一分一刻都等不了开了房间门,景臻扔了锭银子就闭了门将那人隔到门外。
那人掂了掂银子笑眯眯地下了楼,急色鬼真是大方·跟着景臻季沐穘的人刚到楼里,就碰到了刚下楼的王四,“诶,王四,刚刚看到两个人跑进来了么,一个穿着水粉色的衣服一个白色长袍…”·“看到了,看到了…”王四笑得一脸猥琐“现在正在上面…嘿嘿嘿嘿,年轻人就是急…”·追来的两人被王四惹得一笑,“当真如此”·王四立马拍胸口“我王四在这楼里做了多少年活计了,这点东西还能瞒过我的眼睛”那两人与王四也是熟识,当然不会怀疑,只是有命在身,颇有些为难地说道,“王四,不是大哥不相信你,只是覃大人要我俩来一探究竟,你也知道的,覃大人那个性格,若不是我们亲眼所见,可能会吃不了兜着走…”·王四一听是覃大人的吩咐也不敢敷衍,“那我带你们上去”几人到了景臻季沐穘房间门口,敲了敲门,没人应答,几人对视了一眼破门而入。
穿过屏风看到刚刚那两人正光着身子做事,还好下半身盖在被下··季沐穘俯趴在床上,景臻伏于他之上,见了几人抬起脸一脸被坏了好事的不耐道,“你们何人”·那几人尴尬得紧,王四上前作了揖,“公子,对不住,我们走错房间了,您继续…”·景臻怒目而视“快滚”几人匆匆地出了房间。
“我就说我王四不会看错…”王四自负聪明地说道··“好,那我们兄弟二人就走了”向王四拱了手离去了··房间内景臻虚压在季沐穘身上,等那几人尽数退去了松了口气,现在是深秋,裸着上身久了觉着很冷。
景臻扯过了季沐穘的衣服给他,“快穿上,别着凉·”·季沐穘看着手里的衣衫苦着脸道“殿下,我可不可以不穿这个衣服了…”景臻径自穿着衣服,明知故问道“为何我觉着你穿着很好看…比他们都好看”·季沐穘自然知道景臻说的他们是谁,居然把自己与他们做比,气不打一处来,刚要发作,景臻着好了衣服,过来利索地将季沐穘的衣服展开,示意他伸手“你还要再这样扮几天,只再忍几日便好,乖…”季沐穘虽说从来都听景臻的话,但还是有些不愿意“但…”·景臻为他扣了结“难不成你要我弄个不认识的做戏不怕我危险”自然是怕的,季沐穘没了话“好,你得快些…”景臻满意地笑了“自然”。
翻身到里边,“睡了,明儿一早咱就去覃大人的府邸·”·翌日清晨两人潜回了覃布礼的府邸,慕非已经在里接应,“殿下,怎么样”·景臻一边换衣一边道“这柳州坝的确藏了不少冤情,那覃布礼胆大包天,贪了朝廷的拨款还害了不少人命。
现在那附近的庄子已经快没了人,你派暗卫去暗中保护,以防万一·”·“是,昨儿我回了覃布礼说你今日会接见他们…”·景臻穿戴好,面对慕非“那本殿下就见他一见”·辰时之后景臻在外厅见了柳州大大小小的知县,满满地跪了一地。
景臻半椅在榻上,懒懒地说了句“你们都不必多礼,起来吧·”众人才起身,低垂着目不敢抬头··“柳州知府覃大人呢,上前来”·覃布礼躬身向前,“柳州知府覃布礼拜见三殿下”·“给覃大人看座”侍卫搬来了椅子,放到景臻左下首。
“覃大人,我父皇十分看重这堤坝的落成祭奠,故而派我前来主持,你定要为我把这个事做得漂漂亮亮,各县令要鼎力配合,若有不从者,覃大人你可一手处置,不需向我禀报。”
覃布礼听得这话才缓缓地抬了头真正地见了景臻第一面,这一看便愣怔在一边·景臻也表现得甚是惊讶,众人见二人不言语,好奇的目光在二人之间反复。
景臻尴尬地清了清声音道,“覃大人听见本殿下说的话了么”·覃布礼这才回过神来,慌忙地跪下“微臣知晓,定竭尽全力为殿下效劳”·“那就好,如此你们就退下吧,好好准备过几日的落成大典”覃布礼随着众人退下,景臻阻止,“覃大人留下,我还有话问你。”
,覃布礼退到一边,待众人离去,景臻退下了全部侍卫,厅里只剩他二人··覃布礼跪到景臻脚边,景臻冷笑了一下道,“覃大人刚刚那样的呆愣看我,莫不是眼熟本殿下”·覃布礼连忙摇头“殿下说笑了,微臣乃芝麻绿豆的小官,且柳州距京都千里,微臣怎有幸目睹殿下风采,方才是微臣被殿下的气势所摄,御前失仪,让殿下见笑了”·景臻畅快地笑了笑,“如此便好你也知道父皇严厉得很,若是听得一些不实的风言风语,坏了我与父皇之间的父子情深,我是绝不姑息的”覃布礼俯身磕了几个头,“殿下多虑了,绝不会的,绝不会的。”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十三章·覃布礼回到自己的书房召来了那日跟随景臻的人询问道,“我让你们那日跟的那二人,你们可看清了果真是在寻欢作乐”那二人面露疑惑,不知覃布礼为何要再次问起“大人,确是如此,是我二人还有王四亲眼所见,绝不会错”那二人都是覃布礼的得力下属,覃布礼得他二人保证,放下心来。
退了那二人满脸精光地笑了笑,没想到这三皇子还有如此癖好,被自己抓个正着,皇家一向厌恶此类,而三皇子是竞争皇位的有力人选,必会遮掩此事,而自己有了这个把柄,来日想要飞黄腾达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儿,真是天助我也·第二日覃布礼领了些训练有素的家丁过来,对景臻道“微臣见殿下这无宫人服侍,遂在府中挑了几个麻利的人来伺候殿下,殿下可来看看”身后站了一排子人。
景臻暗中一笑,呵,这是要安插线人呢好,本殿下就全收了·“覃大人有心了,都留下吧覃布礼心中狂喜,又恭恭敬敬地禀报了落成大典的计划就退下了。
这几日,覃布礼送来的那些人分散在了景臻殿里的各个角落,景臻不在意,乐得与季沐穘做戏··书房内覃布礼问了下跪二人,“三殿下这几日都在屋内,没有外出”那二人正是覃布礼安插在景臻那里的眼线,“是,大人,三殿下不曾外出,一直与那名叫穘儿的人腻在屋里,韩将军几次求见也被拒之门外。”
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覃布思量了下,“你们可近身伺候过殿下果真很宠爱那个男宠”那二人毕恭毕敬地将自己这几日的所见所闻全数说与了覃布礼,覃布礼不屑地笑了笑,果然是个寻欢作乐的,这几日自己打着要禀报落成大典事宜的幌子去求见,他也不见,原来是贪图温柔乡,什么事情都不闻不问,只让自己看着办。
覃布礼放了大半颗心,对那二人道“你们回去好生伺候吧,若有一丝可疑立即向我禀报”二人退了去,回到景臻那儿··季沐穘见着那两人回来了,移到景臻身边小声问,“殿下,今日那覃大人可是上钩了”·景臻在案前书画,画得正是季沐穘,“该是如此,我猜他今日还会再来试探。”
“那当如何”·景臻住笔,看着季沐穘笑道,“能否成事,就看你如何做了”·“我殿下要臣怎么做”季沐穘不知该如何,景臻一直没让自己与那覃大人见面,他能做何·景臻拉了季沐穘的手,将他带到床边,指道“今儿,咱们要故技重施,在这上做足了戏,再不能像上次那般摆摆样子了…”提起上次,季沐穘一阵脸烧,他未经人事,那日那般其实已经很是害羞了,景臻这次说要做足了戏,莫不是真要与自己…·季沐穘退后两步,连连摆手“殿下…臣是男子,实在…实在…您还是找女子去吧”说着就要跑,景臻一把箍住他,把他压倒床边,“只当玩个皮影戏罢了,不会真的欺负你,你不要如此害怕。”
季沐穘推着身上的景臻,轻声道“臣不是害怕…臣是…”·景臻低声笑起来“小童子鸡,瞧你臊得”更低了身子,靠近季沐穘耳边“告诉我,出过精没有…”季沐穘被说得脸色通红,一把用力推开了身上的景臻。
“殿下怎的如此没羞没臊,说这些污言秽语…”·景臻一脸无辜,“我何时说污言秽语了,你是我养的,我怎的还不能问了”·“你…”季沐穘气得转身就要走,景臻从身后抱住他,吹了吹他通红的耳朵“不说了,不说了…你听话,现下你不能出这个门,为了柳州百姓,就忍忍…”季沐穘一听果然不动了,挣开了景臻的束缚,自己坐到书案前给李阮写信去了。
景臻看着他的小模样,心里食了蜜一般,嘴角不自觉地上翘,这小东西看来初精都还没有过,他会完完全全,从里到外都是自己的·果然入夜之后覃布礼到厅里请求拜见景臻,景臻当然不会立时见他,让他在外候着,自己和季沐穘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胡乱说着。
覃布礼在外等了好一段时间,还是不见景臻宣他,他又差了自己府里现在在景臻这服侍的下人去里殿传话,顺便一探究竟··床上的景臻听着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一下子翻身到季沐穘身上,扯了他的衣衫,埋首到他耳边,“出点声…”季沐穘一脸困惑地看着景臻,毫无动作,景臻闷闷一笑,低头就在他颈边咬了一下,不重却吓了季沐穘一跳。
“啊…殿下…你…”景臻抬首堵了季沐穘的唇,死死地吻住,季沐穘嘴里的话语支零破碎,发出不清晰的断字,他睁大了双眼,双手推拒着景臻,岂料景臻死死地压制着他,丝毫不为他所动。
季沐穘手上不成功,脚也开始踢着景臻·景臻被他踢得闷哼一声,捂住了季沐穘的唇,“乖,别闹,踢疼我了·”季沐穘一听,住了腿·他的嘴被景臻捂着说不了话,景臻双眼满带笑意地与他对视,凑到他耳边,“他们正看着呢…”本来还挣扎着要讲话的季沐穘果然不动了,景臻满意地撤了手,重新吻到季沐穘唇上,吻得啧啧出声,那声音季沐穘听着汗毛都立了起来。
吻完了嘴唇又移到季沐穘的胸口,伸出舌头舔了季沐穘的乳首,季沐穘惊地叫了一声,弓起身子不让景臻再作怪,景臻见好就收,复又吻上他的唇··殿中人悄声退了出去,季沐穘抬起景臻埋在自己颈侧的脸,从景臻身下钻了出去。
景臻拉过他,只见他满眼泪光,心疼地抱着“怎么了,不哭…”·季沐穘跟在景臻身边那么多年,景臻还未见他哭过·季沐穘也不理睬他,径自转朝里,不言不语。
景臻自知是自己欺负得狠了,讨好地上前软语,“是我做的过了,我闹着你玩的,别哭了…”·景臻抱住他,“穘儿,乖,下次我必不这样了,你听话…别哭”景臻本是主子,季沐穘一贯听他的话,现下他又这样哄着自己,季沐穘也慢慢灭了心中恼羞,转过身面朝景臻。
“殿下是为柳州百姓才做的戏,我不该责怪殿下的…是沐穘任性了…”景臻被他说得一愣,原来他以为自己全是做戏,心里暗叹了一声,罢了罢了,急不得…·第二日景臻刚刚苏醒,下人就来禀报说覃布礼候在厅外。
辰时之后宣见了他,“覃大人这一大早的急着见本殿下是有何要事”景臻一脸得不耐··覃布礼上前行礼,“殿下,落成大典一切都已准备妥当,明日就如期举行大典,今日还要请殿下移步,去坝上例行祭奠。”
景臻似是才恍然大悟,拍拍脑袋“我都忘记了,还有这个事…多亏了覃大人,不然回京之后定要被父皇训斥的·”景臻更了衣,就与覃布礼前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十四章·因落成大典在明日,今日只是祭奠,知道的人并不多,景臻他们又走得秘密,所以并没有老百姓围观·到了柳州坝,景臻到了祭祀台前,燃了香,面向正位,配位,从位行三跪九叩之礼。
突然附近传来悲痛哭声,在空旷的堤坝上显得渗人无比·景臻停止了祭祀,回头厉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覃布礼跪倒在地“殿下,这…下官马上去查明…”话还没说完,只听那哭声更加清晰“我的儿啊,你死在了这千斤堤坝之下,你冷不冷,痛不痛,恨不恨那姓覃的狗官,还有他那一众党羽都会受到惩罚,会得抱怨的”那声音十分骇人,听得人心惶惶,“覃狗官你会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官兵搜罗了一圈找不到人,那声音也淡去了。
出了这事,祭祀不能再进行·景臻十分气恼地踹开了覃布礼,带着一众人疾步离去了·覃布礼见景臻走远了,召来了身边的侍卫“给我去查之前那些庄子里还有谁未离去的,都给我逮回去,快”随后快步追着景臻回府了。
回到府中景臻坐在厅中,覃布礼带着一众县官,跪行到景臻面前“殿下,殿下…”·景臻止了覃布礼的话,退下了左右,闭了门,“覃大人…”覃布礼汗如雨下,“本殿下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这么大的工程,若说是清清白白的,怕是这大晏国上下没几人能做到…”覃布礼一听,心中稳了稳,只听景臻继续道“想来,这些都是你的心腹了那有些话,我就直说了…”·覃布礼连连点头,心想这三皇子并没有即刻发作自己,想是还有余地,求道“殿下请明示,这些都是可信之人。”
景臻心里一震,好啊,原来这柳州城已经被你污了个遍怪不得那些百姓上天无路,入地无门面上还是一派轻松“明日的落成大典不能推后,否则会引起父皇的疑心,百姓也会有所传言。
祭祀暂且搁下,现在你给我去将今日制造恐慌的那人给我拿住不过大典在即,不见血光,你先羁押起来,待大典之后尽数除去,要做得干干净净我就只当这事没有发生过”覃布礼连连称是,“日后我回了京,定会在父皇面前为你美言几句,加官进爵指日可待!”·一众官员一听,心即刻放到了肚子里,连连拜谢。
“好了,我已命慕将军全权负责捉拿一事,你们需全力配合他·”景臻不欲再看他们的样子,不耐地挥挥手“都退下吧!”众人匆匆退下,奉命拿人去了。
慕非从屏风后走出,景臻转向他道“舅舅,你亲自去拿了那些百姓,别让那些人伤了他们,将他们暂且先关到牢里,明日大典之后就放他们出来·”·“是,臣即刻就去。”
到了晚上,庄子里那些仅剩的百姓已经全数被捉进了大牢,慕非派了自己的人看押他们,饭菜供应着,只委屈他们在这牢中睡一晚·那些百姓数天前就见了慕非,慕非对他们阐明了来意,言辞恳切。
这些无依无靠的百姓也想最后一搏,答应了慕非做了今儿坝上那出戏,现下也按照计划进了大牢,慕非如约定一样待他们,他们心里也有了些底,看来这次没有赌错,那小皇子真的是来为他们做主的,他们的血海深仇终于要得报了·夜晚覃布礼带着官员来到景臻这,隔着层层沙曼向他说明了情况,景臻满意地点点头,“这就好…”说完便再无话,眯着眼睛半倚在榻上,季沐穘在身旁伺候。
下跪众人面面相觑,原来这小皇子真的如覃大人所说好男色啊,这般最好了,大家互相都有了把柄,就不怕谁反咬一口了一众官员互使了眼色,覃布礼命人抬了两个大箱子上来。
景臻抬了眼“这是做何”·覃布礼躬身上前,示意下人将箱子打开,一个大箱子里满满当当的全是银票,另一个箱子里全是难得一见的珍宝。
景臻故作惊讶道,“覃大人,这是做什么本殿下不明白…”·覃布礼谄媚地说道“殿下为下官们指了条明道儿,下官自然是要感谢殿下的救命之恩,只下官们家徒四壁,好不容易才凑了这两箱子,还请殿下不要嫌弃…”·景臻呵呵笑了,家徒四壁你们这两箱子都够得上国库一角了手一抬,让自己的近卫抬下了两个箱子。
“既如此,我若不收,覃大人怕是寝食难安的…”拉过身边的季沐穘,在他腮边印了一吻,并顺势将他压倒身下,“你们退下吧”一众人见状慌忙退了下去,不再打扰景臻的好事。
季沐穘睡在景臻身边,“殿下,想如何发落他们”景臻闭目养神,“自然是以牙还牙,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如何做”·“他们既无情奴役柳州百姓,那现下就让他们也受受这为奴为役之苦,让他们为庄子里的受害百姓重建家园,一家老小,不论男女,全部沦做苦役”景臻呼了口气,睁开眼继续道“若有不从,杀投尸坝底,给那些百姓陪葬吧…”景臻说得风轻云淡,眼中无一丝狠厉,似不在讨论人命。
季沐穘有些惊愕,他从来没想到,一向温柔的三殿下居然能做出如此狠辣的事,遂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景臻见季沐穘盯着他看笑了,“如此看我作甚觉着我太过狠毒了”季沐穘点点头,复又摇摇头,想想那些死去的百姓,如此处罚他们并不为过。
景臻见季沐穘一会点头一会摇头,呵呵笑了“为王之道,切忌妇人之仁…夺江山,敌者,杀之;悖者,杀之·固山河,忠廉者,用之,贪叛者,厉惩之,以绝后患。”
季沐穘盯着景臻,他想他永远也忘不掉这一刻景臻眼里的光,这个人注定是要胸怀天下,注定是要俯瞰万里江山··第二日,季沐穘终于如愿以偿地重新换上了白色劲装,如墨发丝尽数挽起,所谓飒爽英姿,该是如此景臻看着铜镜中的季沐穘,心里一阵欢喜,他家的孩子穿什么都好看得令人眩目。
季沐穘服侍着景臻着衣,今日景臻着得是吉服,金色长袍着踝,两肩前后正龙各一,腰帷间行四龙,其间以五色云饰·朝带为亮金色,左右各东珠四颗,其间嵌一绿色猫睛石。
紧缚于腰上,勾勒出劲瘦腰身·冕冠镶了东珠十颗,红绒结顶,华贵非常··在柳州各官员的陪同之下,乘着步撵浩浩荡荡地行至柳州坝,一路上百姓下跪朝拜,场面壮观。
到了柳州坝,景臻下了步撵,一路行至大典祭台前,燃了香向东方行了跪拜之礼,以敬神明,其后又向京都方向行了朝拜之礼,以敬天子·该落香了,景臻却起身,持香正对堤坝方向站拜一礼,这一拜引得周围百姓窃窃私语,官员们也摸不着头脑,不知景臻何意。
只听景臻扬声道“我,付铎景臻向埋身在这坝底千千万万的百姓进香,愿你们从今日起能重得安息,早得超生”一听这话,覃布礼直觉不好,转头就想溜走,季沐穘纵身一跃停在他面前,执剑逼在他喉管处。
其他官员也纷纷被拿下,一个个面色如灰··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覃布礼一看季沐穘,颤着手指道“你…你是…”季沐穘冷哼一声,“我我是要替这柳州的百姓杀你的人”反手缚了覃布礼押到景臻身前。
慕非放了牢中的百姓,带着他们来到了堤坝边,他们一看覃布礼已经被拿下,纷纷下跪磕头“多谢三皇子,多谢三皇子,为我们柳州的百姓除了恶捉了奸…”四周围观的老百姓这才看清事情真相,无不感激涕零地对景臻行大礼,高呼千岁。
景臻一挥手,慕非携了圣旨来,众人纷纷接旨··“朕乍闻柳州之事,震怒非常,遣皇三子付铎景臻前来彻查此事,给柳州百姓一个公道,落网官吏全凭景臻处置,无须上报。
钦此”·景臻接过圣旨,对着一众贪官污吏厉声道,“众将听令,将落网官吏严加逼供,凡涉贪财害命之事全部缉拿归案,全家老小,不论男女,贬为奴役,为受害百姓重建庄园。
若有不从者,杀,抛尸于坝底,以慰逝者在天之灵”侍卫拖着那些官吏离去,一路上百姓无不唾弃怒骂之··“另,凡贪官污吏及伙同作案之人,一律抄家没财,下人奴仆尽数散去,所得财物均分与柳州坝劳作百姓”周围的老百姓闻得纷纷落了泪,场面悲戚实在让闻着伤心听着落泪。
景臻一人站在这顶端,俯瞰这淘淘江水拍击这堤坝,久久不语··作者有话要说:·☆、第二十五章·在柳州逗留了二日,办好了全部事项,也着了合适的人接任,景臻与慕非商议决定即刻返回京都。
为了不打扰百姓,景臻择了比较荒僻的路,可是即使如此,沿途还是跪了很多送行的百姓·景臻听着他们的拜送的声音,掀了帘子看了看,喊了季沐穘··“穘儿…”在覃布礼府上的那些日子,为了掩人耳目,景臻一直称季沐穘为穘儿,到现在也不改口,季沐穘策马靠近“殿下…”·“穘儿你上车来,我有事要你做。”
季沐穘以为景臻是要对他言这百姓之事,所以弃马上了车,一进车里就被景臻拽到了身边,这些日子景臻总对季沐穘搂搂抱抱,慢慢地季沐穘也不太阻挠,只当是逢场作戏,只盼案子结了,早归正道。
可如今…·他挣开景臻的怀抱,移到马车的另一边“殿下莫要再与沐穘玩笑了,有什么事殿下尽管吩咐便是”季沐穘态度疏远也在景臻意料之中,没有恼怒笑着道,“我无事吩咐你做,就是外头的人太多,我不想他们看你而已。”
如此胡言乱语居然可以信口说出,季沐穘皱了眉头,有些薄怒,“殿下信口开河了,既无事臣下车了·”说着就要下去,景臻怎能让他轻易离去,拽住他的手,“不许,你就与我在这里面坐着”季沐穘很是不解地看着景臻,“殿下为何要将我拘于此处我一个男子还怕被人看么”·“你不怕被人看,我怕,你被人盯着看,我心里不舒适。”
景臻没脸没皮地回道·季沐穘不欲再与景臻多话,“殿下真是胡言乱语了”强硬地要挣开景臻的手··景臻被他挣得心里一乱,另一只手穿过了季沐穘的腰,向后一拉,季沐穘重心不稳整个人跌坐到景臻怀中,稳了稳心神转头看景臻,刚见到景臻的眼睛就被景臻翻了个身,面面相对,火热的唇舌随之而来。
比以往的哪一次都要热烈,景臻将季沐穘的双手缚在身后,一只手捏了季沐穘的下颚,强硬地使他松了牙关,唇舌交缠··季沐穘顿觉不妙,他在景臻怀里扑腾着不依,可是景臻使了力,他挣脱不开,急了嘴里呜呜地求着“放开我…殿…下…求你…放开我”吻了好一会,直到下颚都麻木了景臻才放开了他,季沐穘一下子从景臻怀里弹开,坐到马车另一角,胡乱地擦着脸,擦着嘴,泪痕交纵。
景臻心下一软,伸手对他说“坐到我这来·”季沐穘哪里肯动,默默地坐在角落里不言语·景臻又道“快一些,你若不过来,我就在马车里办了你”季沐穘一听吓得一抖,他刚刚已经尝试过景臻的霸道了,不敢再造次,稍稍移了移,坐得离景臻近了些。
景臻长手一捞,将他置到自己腿上,季沐穘登时就要起来,被景臻狠狠压着·季沐穘突然委屈地大哭,双手狠狠地拍打着景臻的背,景臻不言语让他撒气,等他不打了景臻抱着他,温言道“打够了”季沐穘哭的眼睛通红,转过头去不理睬他。
景臻挟了季沐穘的下巴让他正对自己,“你知道的,是不是”·季沐穘哪里不知道,在宫里景臻就一直待他好,让他锦衣玉食,处处维护他,什么事都为他考虑周全,但是当时他也只以为景臻待他是兄弟之谊。
可是自从出了宫,百般戏弄自己,在覃府时更是对自己亲热得很,他虽不通人事,也不至于如此木讷,他只是不敢想罢了在柳州做戏的哪只景臻一个,自己也是那戏中之人如今景臻戳破了那层薄纸,不容他再躲闪。
“回答我…你知道的…”景臻死死地盯住季沐穘,不许他躲避·季沐穘自知躲不过了,绝望地点点头·景臻高兴地在他腮边亲了亲,又吻了吻他雪白的耳朵,沉声道“穘儿…我喜欢你…”·侯府西院里的李阮拆了雕儿脚下的竹筒,从中取出信。
“如何了”睿诀问··“柳州的事尽毕,三皇子可是办了件天大的好事儿…”李阮赞叹道,季沐穘在信中将柳州的事告知了李阮,李阮也不免为景臻叫好。
睿诀一笑,“臻儿确是个能成事儿的…他们如今在何处”·李阮收了信件,高兴道“如今已至裕阳关,再不过数日就可到达京都了”季沐穘走了那么长时间,终于归期在即,李阮兴奋不已。
“如此便好,沐穘回来了,你就不会如此担惊受怕了·”·李阮点点头,复而又对睿诀道“王爷日后就不必再来了,乐曲已经学会,不必再于我这浪费时日了。”
睿诀一听冷下脸来“你就这么想让我走三番两次的撵我,真的对我一点情谊都没有”睿诀说的直白,李阮不想回答,转身走开,睿诀拦住他,“李阮,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答复我等了你十五年,你还要我等多久”·李阮惊恐地甩开睿诀的手,颤声道“王爷在说什么草民听不懂”·睿诀笑了,“你听不懂你听不懂你带着这玉佩作甚”睿诀从袖中取出那块青玉,垂与李阮前。
李阮一看伸手就要去抢,睿诀躲过将青玉握在手中,“我记得这青玉的主人不是你吧…”李阮脸色发白,双手有些发颤,他握紧双手试图让颤抖不那么明显。
“李阮,你对我如我对你一般,为何不能承认为何总是伤害我也伤害自己”若不是一日睿诀走后在半途上截了雕儿回去给他送信,还见不到这玉佩呢,更加不会知晓李阮竟骗了自己那么长时日李阮对着玉佩那怅然若失的模样,睿诀若是再不明,岂不是天下第一大傻子·李阮仿佛失去了力气一般跌坐在椅中,他毫无生气地说道,“你不知我发生了什么,故而才能爱我,若你知了,定不会再怜我爱我,会离我离得远远的,我不想要那一日,我不想被你抛弃…”·睿诀心中一疼,上前抱住李阮“你怎的如此想我爱了你十五年怎么会抛弃你…”李阮泪如雨下一直摇着头,不听睿诀。
睿诀叹了口气,“我其实…什么都知道…从第一天见你,我就知道你所有事,你根本不必为此担心…”·李阮惊讶地抬了眼睛,“你…你知…”·睿诀点点头,“我知你被那龟公和安乐候所害才进了这侯府,后来生下了沐穘,在这侯府里度了十五年”李阮绝望地闭了闭眼睛,终是瞒不过的,瞒不过的…他起了身缓缓地走开。
睿诀从身后抱紧了他“李阮,你恨我么”·“我恨你作甚…”·“我没能找到你,我让你受了那么多苦…我真是个傻子,听信了那龟公的谎话,以为你真的暴毙而亡了,在乱葬岗里找了一夜都没有找到你,可边疆危机,我只能离去留了亲卫在这京中寻你,却是没能找到,我该自己留下来寻你的…是我的错…”·李阮从没想过睿诀居然找自己了,还找了自己十五年,他颤抖着转过身,看着睿诀,嘴角擒着笑,“你说,你找我了”·“是…我寻了你十五年…”睿诀携起李阮的手放到唇边亲吻,“我没用…没找到你,让你受苦了…”·李阮的眼泪根本止不住,他摸着睿诀的面颊,耳鼻眼唇都是记忆中的样子,只是徒添了这十五年的风霜·作者有话要说:·☆、第二十六章·“舅舅,这裕阳关里可是有父皇的行宫”景臻骑在马上,对身边的慕非道。
“是,殿下是否要前去”·景臻思量了下,“既已到了,就去行宫吧,不劳烦裕阳官员了·”·一群人向裕阳行宫前进。
裕阳行宫地处妙地,这深秋初冬季节万物凋零,这行宫附近的树木花草却还长的青葱茂盛,景臻见此奇景好奇问道“舅舅,这是何故”·慕非一笑,“殿下有所不知,这裕阳行宫能四季如春得益于这行宫里的一处活泉,那活泉的水四季温热,滋养了这些花花草草,故其与其他草木不同,深秋也枝繁叶茂。”
景臻来了兴趣“哦还有这等奇事”季沐穘也上前看了看,那花儿长的如春季一般艳丝毫没有衰败的迹象,周围的士兵都啧啧称奇。
慕非又道,“若是殿下好奇,可到那活泉处看一看,前些年皇上已经下旨,在那活泉的流经之处围造了个温泉,殿下不如去泡一泡一解舟车劳顿的疲乏”·景臻笑了笑“如此甚好,我今晚必是要去试试的”·入夜,景臻果真到了那温泉所在,周围烟雾缭绕,一点感觉不到初冬寒气。
景臻褪了衣,只留了亵衣在身下了温泉·那泉水温暖得很,一边有新水汩汩注入,一边又有旧水潺潺流出,置身其中,好不惬意··“这不要人了,你去把沐穘喊来。”
景臻对近卫道,近卫得了令就疾步去寻季沐穘了·等季沐穘到的时候,只见景臻安逸得枕着温泉边的玉石,几乎要睡去了··季沐穘悄声走到景臻身边,刚要吓他一吓,景臻就睁了眼,伸手一拽,季沐穘应声落入温泉之中。
被泉水迷了眼,季沐穘没了方向·景臻伸手快速地将他身上的常服褪了下来,扔到岸上,季沐穘光溜溜地泡在温泉里··(略.....)·翌日,季沐穘在景臻的注视中醒过来,迷迷糊糊地移动了身子才觉着浑身疼痛得厉害,想起昨夜之事一下子羞红了一张俊脸。
景臻轻轻地按压着季沐穘的腰侧,好不温柔地询问,“腰疼得厉害么”·季沐穘摇摇头,景臻宠溺地笑了笑“那儿疼么”意料之中,季沐穘更是羞得不能自已,颇有些责怪地看着景臻,景臻呵呵笑了,在他的俊脸上印了一吻,“今日和我一起乘马车,不许任性”季沐穘撇撇嘴,现下这种情况就是他要任性也不得不考虑自己的身体情况,后庭那处火辣辣的疼。
再上路时季沐穘就以身子不适上了景臻的马车,这在路上是常有的事,别人也都没有多疑,可是慕非却心如明镜,不动声色,一心开路去了··作者有话要说:·☆、第二十七章·凤仪宫里景逸百无聊赖地斗着蛐蛐,佟佳皇后见他如此,好笑地说道,“逸儿,你三哥就要回来了”·景逸一听,来了精神,“此话当真”·佟佳皇后状似责怪地剜了景逸一眼,“母后还会骗你不成自然是真的,不过两日定会回到京都。”
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景逸一听手舞足蹈起来,太好了,沐穘终于要回来了佟佳皇后也是高兴的,景臻在柳州的事京里面已经传开了,现下朝中不少大臣都赞叹景臻才能,上奏让景臻早入朝堂·佟佳皇后看了看一旁欢天喜地的小儿子,又想想自己的大儿子,心里很多计较。
虽说都是自己的亲生骨肉,佟佳皇后却是更偏爱小儿子的,从小宠爱非常,教却不严·对景臻则不然,虽也疼爱,确是更寄期望,故而从小严加教导,盼他来日不负众望,为尊为王。
景逸嘛,当个富贵王爷便好,逍遥自在一生··景逸回了自己的殿里,景湛正在找他,见他精神满满地进来甚是好奇,这老六都蔫了两个月了,今儿可真是回光返照啊。
还没等他开口,景逸就神采飞扬地招呼了他,“老五,你来的正好,今儿有个好消息…”·景湛一挑眉,这深宫内院的能有什么好事是值得这样高兴的,“何事让你如此喜庆”·景逸哈哈笑了,“三哥要回来了,最多不过二日就可到达京都”·景湛还以为是什么大事,不觉有些失望,“我说老六,三哥回来就值得你如此开怀了”这老六莫不是有恋兄的癖好可他从小一直与自己形影不离,没见他对着自己这般热情·景逸一瞪眼,“那是自然,三哥回来了,沐穘就回来了,我又能见得沐穘了”·景湛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因为沐穘回来了,至于么,要是让三哥知晓了,你没念着他尽是念着他身边的人了,看他能放过你”景湛着实奇怪,这景臻景逸两兄弟真是自小对那季沐穘就亲密得很,怕是比拿自己都当兄弟·景逸不以为然,“三哥一向疼我,就是我向他要了沐穘他也必不会拒绝…”说着昂着脑袋进了殿,留下景湛一个人在院中,景湛摇了摇头,心下叹道,我看未必,三哥该是舍不得的…·果然在第三日,景臻一群人马就回了京都。
景臻将一众事宜跟汉阳帝禀报了清楚才入了后宫拜见佟佳皇后·景逸已经等在了那儿,见景臻进来,跑了过去,“三哥,你可回来了,想死我了”·景臻摸摸景逸的头,将他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这个弟弟还真是跟猴子似的,“当真想我”景臻还是不相信的,这个顽皮的弟弟怕是自己走了几日便将自己忘得一干二净了吧·佟佳皇后笑眯眯地发话了,“这倒是真的,你走的这段时间,逸儿真的是茶饭不思,你看看不都瘦了一圈了”·景臻这才真正地打量了景逸,是更瘦了些,个子也更高了,少年的轮廓尽数显现了出来。
景臻捏捏景逸的脸“是个小大人了,不再似奶娃娃般了”·景逸拿下景臻的手,转着脑袋向景臻身后看去,没有见到自己想见的人,皱着眉头道,“三哥,沐穘呢他怎么没来”景臻拉着景逸向佟佳皇后走去,“穘儿离家这么久,我让他先回侯府了,卯时之后才回宫来…”·佟佳皇后看了看自己的大儿子,满是欣慰,为他整了整衣衫,“一路上可幸苦了”·景臻摇摇头,“不辛苦,有舅舅照顾着哪里幸苦,母后勿须担心…”·佟佳皇后看着自己的大儿子小小年纪就愈发地成熟稳重了心里高兴又心酸,摸摸景臻的脸“好…是母后的好儿子…”·这边母子温情,景逸却丝毫不为所动,方才三哥喊沐穘穘儿景逸不知道自己何时变得那么敏感,只不过一个称谓而已,却让自己满心的不舒服。
别了佟佳皇后,景逸跟着景臻一道回了煜华殿,他自然是去等季沐穘的·等天色完全沉了下来,季沐穘才归宫··一进厅,景臻景逸两兄弟不约而同地迎了上来,甚是尴尬。
季沐穘行了礼对景逸道,“六殿下,怎么过来了”景逸见他先与自己说话,心里不觉高兴了些,拽着季沐穘絮叨起来,“自然是来见你,这么多时间不见,你就不想我么我想死你了”景逸嘴上说着令人面红心跳的话语,脸上却一派天真,季沐穘笑了笑,只当他童言稚语,甚是自然地点了头“自然想的”·景逸一听,心里高兴,“那就好…我还以为你都不会想我呢,只我一个人单相思…”景臻季沐穘一听这话,面面相觑,这…·景臻咳了咳,“老六,你…先放开穘儿,他还未食饭…”景逸即刻放了季沐穘,引他到桌边,“那就赶紧吃吧…正好我也在这食了,就不回母后那了”自顾自地坐下来,拿起筷子,为季沐穘夹菜。
景臻心里疑惑,这老六怎么突然转了心性,从前哪里会照顾人慢腾腾地坐了下来,差了人去凤仪殿知告一声··席间景逸话语不停,不是讲宫里趣事就是道自己对季沐穘有多想念,唠唠叨叨念得景臻烦不胜烦,再看看季沐穘一脸开心的样子,心里更是堵得慌。
饭毕景逸仍是滔滔不绝,景臻实在不想再听,寻了个由头就将景逸打发走了··一路上也是劳顿得很,季沐穘回偏殿沐浴去了·待他沐浴好,小太监就寻了他去了景臻寝宫,季沐穘知道自己今晚又惨了。
到了寝宫,景臻还泡在浴桶里,季沐穘走过去为他捏肩放松,景臻眼都没睁,摸了季沐穘的手亲吻起来··“进来与我洗一洗”景臻的浴桶十分大,容下二人实在容易。
季沐穘摇摇头“不必了”,空了一只手携起桶中丝帛为景臻擦洗·景臻低声笑了,“你这手换种方式伺候我更好…”季沐穘俊脸一红,扔了丝帛起身欲走。
景臻拉住他,“别走…”睁了眼睛与他四目相对,拉下他来与自己接吻,一吻毕,又转过身子,将季沐穘的手放到太阳穴旁,轻声道“给我捏捏·”·季沐穘听话地找准穴位揉捏起来,力度适中,景臻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隔了一会,景臻叹了口气道,“这次回来老六有些奇怪…”·季沐穘思忖了下,联系了今晚景逸的表现,点点头“六殿下长大了,待人愈发宽容热情。”
景臻听了轻轻地摇了头,“他只对你一个人热情罢了…”母后说他想自己,哪里如此,根本是想穘儿罢他们本是一母同胞,心思想通,景逸从小又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喜憎分明,他什么心思自己还能不晓么真是长大了·季沐穘哪里知道景臻所想,他只道“六殿下孩子心性,心地纯良,长时间不见想念殿下和臣也是人之常情。”
撤了浴桶,景臻携了季沐穘的手上了塌,季沐穘很是犹豫,“殿下,这是宫里,人多口杂,被人知晓了,怕是麻烦…”他在宫外的时候与景臻同榻而眠,任景臻如何都行,可是这宫里可不一样,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万一有好事者,要付出的代价太大了·景臻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我这宫里可不是那么容易安插人的,你且放心吧”说着就要拽了季沐穘上床,季沐穘还是有些担心,“殿下…”景臻知他担心自己,自然不会恼,他将季沐穘拉到身边坐下,“放心,暗卫都盯着了,不会有人靠近。”
季沐穘在柳州时就知道景臻是有暗卫护着的,没想到宫里也有·自然是放了心了,不过…“那不是暗卫们都看得到么”他拽下景臻已经伸到里衣里的手,颇有些嗔怒。
景臻哈哈一笑,将他整个放到榻上,下了层层叠叠的帘子,“你怎么后知后觉路上他们就已经见着了”季沐穘一听刚要发作,景臻压着他,“不过他们训练有素,非礼勿视的…不要害羞…”说着吻了吻季沐穘的鼻头,又吻了吻他亮晶晶的眼睛和淡色薄唇,温柔的让季沐穘沉醉不已。
景臻伏在季沐穘身上,与他四目相对,“穘儿,说你喜欢我·”季沐穘拉下景臻,在他唇上印了一吻·“乖,说喜欢我!”季沐穘知道景臻是要自己亲口说出来,他侧头到景臻耳边轻声呢喃,“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景臻,可我却要不起你…话语未必就被景臻堵住了喉咙,再出不了声。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十八章·“阮儿”睿诀走进院内四处寻着李阮,李阮从屋中步出,“何事,那么匆匆忙忙的”睿诀十分高兴地携了李阮的手走进屋里,道“我的府邸已经落成了,现下可住人进去了”李阮也是高兴,睿诀那个性子住在宫里定是委屈他了,出了宫自由自在些,“是吗,那真的太好了”·睿诀扶住李阮双臂,“那我上次与你说的,你考虑怎么样了”李阮听他说起这事,有些闪躲,“我…”·“前日沐穘不是回来了么你没有与他说明么”李阮哪里敢于睿诀说,前日沐穘回来,李阮与他商议了出逃之事,而非睿诀所希望的入府一事。
李阮稳了稳心神,对睿诀道“我还未与穘儿说,怕他一时…接受不了·”李阮观察着睿诀的脸色,见他没有恼怒,继续道“况且我男子之身,若入你府中定是要落人口舌的,我不想你被世人唾弃…”李阮说的确是实话,他虽不打算入府,确也想过若入了府,睿诀作为皇亲国戚,定是要被人嘲笑的。
睿诀哪里管这些,他抱紧了李阮,信誓旦旦“我哪里是被名声所累的人,我活了这么些年,没有其他的念头,只想和你在一起·我会去和皇兄说明的,让你堂堂正正入我的王府,若他不同意,我便自贬为庶民,从此和你过乡野村夫的生活,岂不更自在,只是怕苦了你…”·李阮哪里不感动,他抱着睿诀的脖颈泪水潸然而下,“我知道你有这份心就好了…你和皇上手足情深,不要为了我,伤了和气,况且我也不想你一世英雄,最后却只能与我隐姓埋名地过一辈子,荒没了你的才能。
再者我要走,怕是也要通过季以光…”·睿诀冷哼一声,“他算个什么东西若不是看在他这么多年也算养了你和沐穘,就凭他伙同那可恶的龟公害你,我就必手刃了他”睿诀擦去李阮脸上的泪“你不必在乎他,他就是个贪图富贵的,不敢插手这个事,你只消与沐穘讲好便是”李阮点点头,“好,待穘儿下次休沐,我再与他说,你不要急…”·睿诀恨不得现在就将李阮带回自己府上,可是这不明不白的总是委屈了他,他与李阮相处这段日子,也知李阮对自己的身份甚是在意,自己既爱他,怎又舍得他再受这样的非议,睿诀心中有了主意,只扯话道“如此便好,咱们别再说这事了,你告诉我你喜欢怎样的屋子,要有什么布置,我…”·虽刚从柳州回来,景臻第二日还是如常起学,与季沐穘一并到了南书房。
刚一进去,景逸就嚷嚷起来,“沐穘,沐穘,到我这来坐…”他指了指自己身侧伴读的位子,“今儿小弘病了,不能来,你正好与我坐一起,一会儿范师傅考我功课的时候你也能帮我...”·季沐穘有些犹豫,他从来都是在景臻身侧的,抬眼看了看景臻,景臻眉梢绷紧,似有不快,季沐穘更不敢去了。
景逸看季沐穘碍着景臻的脸色不过来,心里气恼,他起身步到景臻面前,缓了心中的不满,扯了扯嘴角道,“三哥,你素知我学问差,人又懒惰,昨儿范师傅教的文章我忘记了,待会要是诵不上来定要丢脸面的,你就让沐穘在我身边,也好提点我…”不等景臻答应就去拉季沐穘的手。
景臻一把抓住景逸伸过来的手,“老六,你诵不上来也是家常便饭了,还怕丢什么脸面,哥哥们从来知道你不拘泥这个,莫要玩笑了,回去吧”景逸咬了咬唇,看了看景臻,收回了手回自己位子上去了。
季沐穘很是尴尬地跟着景臻坐下,在耳边小声说,“殿下不必如此,六殿下只是…”景臻显然不想听他再讲景逸,握了季沐穘的手打断他的话“莫要说了,我不想听…”季沐穘只好闭了口,默默地翻了书看。
书房里一下子诡异的安静,景湛的目光在两兄弟间逡巡,总觉得有什么不对了··晌午之后,开始武课,自从大皇子走了,景臻一向与季沐穘或者阿达练习,现下景逸又开始闹了,“三哥,小弘不在,我和沐穘练”·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景臻真是对景逸烦不胜烦,格了景逸的手,“去找老五去”景逸反手卸了景臻的力道,空隙之间补上一掌“老五不是我的对手…”景臻以拳击掌,“那穘儿也不是你对手”·景逸两次被景臻拒绝心中甚是恼怒,手掌一转抓住景臻手腕向下一折,另一只手掌就要袭上景臻胸口,“那三哥就陪我练吧”景臻腾空而起,立到格斗场的擂台之上,“如此,为兄就指点指点你”·两人在半空中你来我往打了百来十个回合未有胜负,景湛仰着脸手掌放在额头挡去刺眼的阳光,心中不停腹诽,这兄弟两以往兄友弟恭的,怎的柳州之行之后就兵戈相向了又撇了眼焦急的季沐穘,暗叹一口气,别是真的吧…·景逸功夫自是不敌景臻的,不过他处处相让才打了这么大会儿,原以为景逸撒了气就好了,没想到他竟不肯罢手,景臻有些失去耐性了。
“老六,你再如此,为兄我就不客气了”·景逸知道景臻在让着自己,再不停手必是自己吃亏,却还是不甘心,赌气道,“那三哥就将我打下这擂台吧”景臻不想陪他再玩,使了全力,不过几十招,景逸就落了势,几次要跌下擂台。
“这下该停了罢…”·景逸旋身而起,“我还没跌下去,三哥尽管再来”·景臻再不留情,一掌将景逸打下了台,跌坐在地上。
景湛跑过来扶他“老六…”季沐穘也跟了过来,颇有些责怪地看了看景臻,没想到他真的会将景湛打下来·不过也是景逸太顽固了,不折不挠的,惹得景臻烦了。
景逸拍开景湛扶起自己的手,哼了一声气呼呼地走了·季沐穘想去追他,被景臻拉了下来,拖着朝自己的宫殿走去··景湛看了看景逸的背影,带了李皑认命地追了过去。
景逸回了殿中,踹了挡路的两个奴才,拿了杯子就开始摔,殿里的奴才们见景逸火大,不敢上前都跑出殿来避难·景湛一路追过来看到这景象,叮嘱了奴才不许乱说,自己一个人跑了进去闭了门。
从后面箍住还在大发雷霆的景逸,“老六,老六你这是作甚只不过败了阵不必如此恼羞成怒吧,再说了也是败给自家兄弟,不打紧的”·景逸挣开他“对啊,我就是败给了他,我不如他所以沐穘才会跟着他”·景湛一听,果真如此啊连忙捂了景逸的嘴“老六,老六,这话可不能乱说啊…”·景逸打开他的手,怒道“我说什么了我败都败了,还不让我发泄发泄么”景湛把景逸按到座椅上,帮他顺顺气,“好老六,消消气,我有话问你…”景逸这气头上哪里有那闲功夫听景湛啰嗦,眉头皱得都要打了结“去去去,谁要听你啰嗦…”·景湛起了身,咳了咳,“也对也对,你现下是什么也听不进去的,就是沐穘的也听不…”“谁”景逸拽了景湛,“你说是关于沐穘的”景湛心里呵呵一笑,“是沐穘,你还有三哥的…”景逸不解其意,“怎么说”·景湛伸手掸了掸椅上的碎片,掀衣坐下,“我问你老六,你是不是…喜欢沐穘”景湛胸有成竹地盯着景逸,看他脸上翻来覆去地变换着颜色,甚是好笑。
“我…你胡说什么老五,你以为我和你一样龌龊”景湛知道他指的是袖清风的事情,举手示意,“好好好,我龌龊,你自己喜不喜欢,你自己心里有数,我是不知道…不过我要提醒你啊,三哥和你也是一样…”说着就要离去,打开了殿门,犹觉不够,回头又添了一句“是不是,你可试试…”留下了这句话大笑着走了出去。
·景逸一个人坐在殿中,一脸惊恐··季沐穘被景臻拽回了煜华殿,正是饭点二人相对而坐·景臻退了左右,自己为季沐穘布菜,“老六,你别把他当小孩子,你如今…长大了”景臻知道季沐穘在怪他将景逸打下台,可是若不是景逸苦苦相逼,他也不会这样做,他一向待兄妹和顺。
“我知道今日不能全怪你,只是六殿下年岁小,容易冲动,该多包容他的·”景臻拍拍季沐穘的手,安慰道“我会的,放心吧,吃饭”季沐穘才提起银筷给景臻夹菜,甜甜蜜蜜,相敬如宾。
景臻,让我再多一些回忆便好…·作者有话要说:·☆、第二十九章·煜华殿里琴瑟和鸣,景逸在殿中坐立难安·老五一定是胡说的,我不过是…不过是…景逸发现,他居然找不到任何借口….·“来人来人”景逸急躁地叫嚷着,小太监赶紧胆战心惊地推门而入,“你去把那个…叫什么素的给我叫来”小太监不确定地问了一句,“殿下说的是皇后娘娘赐的袭素姑娘么”景逸哪有耐性听他啰嗦“是是是,快去快去”小太监低着身子飞快地跑了出去,敢情这这小皇子是通人事了·袭素来到景逸这已经月余了,本来心里高兴的很,因为佟佳皇后最是宠爱这个皇子,自己能陪在景逸身边,以后说不定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可是来了这才知道,自己真是异想天开,这小皇子压根儿没开窍。
第一日来的时候景逸还在吵着嚷着要学新剑法,不耐烦地看了自己一眼就打发了去,自此后再没召见过自己·袭素以为自己这辈子算是到头了,没想到今日还能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她赶紧重新沐浴,穿戴打扮好随着小太监去了,这次定要为自己搏个想头··到了景逸寝宫,小太监很有眼色的将袭素送来了就闭了门,袭素一步一羞怯地靠近了景逸。
景逸抬眼看了袭素一眼,二八年华的样子,柔柔弱弱的颇有姿色,双腮红霞想是羞的,不过现下他没心情去欣赏此番美景,他横了心粗暴地拽了袭素就往榻上去··袭素被他扯得踉跄,心里也是慌,六皇子该不会那样的人…景逸见她有些害怕也不管她,自己动手宽衣,袭素赶紧上前,“殿下,奴婢来吧。”
景逸打开她的素手,有些急道“你脱你的,快点”袭素心中更是害怕,不过不敢不从,抖着手开始解衣服·景逸只剩里衣了,袭素还没脱完,景逸伸手就将她拽得倒入塌中,伏在她身上开始亲她。
景逸之前虽不通人事,不过也在景湛那里见过几本春宫图,大概知道要做什么··景逸亲的毫无章法,袭素知他不通此事,挣扎地起了身,“殿下,还是让奴婢来吧”景逸确实也亲不下去了,他不知道这种胭脂味有什么好亲的,满嘴都是他都要吐了既然她要主动,就让她主动好了,景逸干脆闭眼躺到了榻上,一动不动。
(略......)·袭素被呛得很,在一边咳得厉害,只听了景逸说了什么却没听清“殿下…您说什么”擦净了呛出的几滴泪,抬眼一看,景逸一脸的失魂落魄,像看见鬼一般看着自己。
景逸慌慌忙忙地起身,拿了衣服就跑了出去·袭素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愣在床边··景逸从殿里跑了出来,胡乱地套了衣服直奔景湛宫殿·景湛睡得迷迷蒙蒙就被不知从哪跑出来的景逸拽了起来,见景逸脸色煞白,衣服也穿得乱乱糟糟,担心地拽着他上了塌。
夜里冷得很,景逸这一路跑来身上已是冰凉,景湛用被子将他围了起来,又命人添了火炭,待景逸身子暖了过来,景湛问道“怎么了”景逸目光呆滞地看了看景湛,哑声道“五哥,我糟了…”·御书房中睿诀与汉阳皇帝下棋,汉阳皇帝道,“老七,我听说你的府邸已经全部落成了…”睿诀灿然一笑,“是,臣弟正想跟皇兄请旨搬出宫去呢”汉阳皇帝眯了眯眼睛,“如此亟不可待,何为啊”·睿诀摆摆手“皇兄多虑了,只臣弟浪荡惯了,在这深宫拘着,便浑身不适,还是宫外自在些。”
汉阳皇帝棋高一招吃了睿诀几颗白子,伸手点点他,“深宫拘束,所以你就天天往外跑”睿诀颇有些少年羞涩地笑了笑“什么都瞒不过皇兄…”汉阳帝见他如此诚实,便开诚布公道“可是好事将近了”睿诀点点头,“的确如此,皇兄可还记得我与你说过的我寻了十五年的那人,我如今寻到他了”·睿诀一脸幸福,汉阳帝也是替他高兴,命人撤了棋盘,更靠近了睿诀几分,“自然记得,那人如今现在何处”睿诀心想不如今天就跟皇兄讨了旨,也可早一日接李阮进府。
睿诀起身跪到汉阳帝面前“臣弟有一事相求,还望皇兄成全”汉阳皇帝连忙要扶起睿诀,“咱们兄弟之间还要言求么,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好了是和那人相关么”睿诀点头“皇兄英明正是,臣弟想请旨娶了他”汉阳帝甚是开怀地笑了“这有什么难,她是哪家的姑娘,今日我就可下旨”·睿诀摇了摇头,向汉阳帝磕了一头,汉阳帝不明所以,“皇兄,可还记得我说季沐穘与他七八分相像”汉阳帝点点头,他确是记得那日睿诀的失态。
“我的意中人就是季沐穘的小叔,是个男子”汉阳帝惊地站了起来,颤着声音问“你…你说什么”睿诀坚定的声音再次响起“臣弟想娶的是个男子”·汉阳帝指着睿诀不敢相信,“你…你要娶个男子”“是,请皇兄成全。”
睿诀又一拜·汉阳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大晏国的英雄,居然要娶个男子真是贻笑大方他决不能同意,“老七…我国龙阳之好虽古来有之,可不入世俗,你让朕怎么能做这样的主,我不会同意,祖宗也不会同意”·话已至此,睿诀也不想多言,“臣弟知道为难皇兄了,那臣弟不让皇兄难做,臣弟请旨自贬为庶民,请皇兄成全”“你说什么你要为他自贬为庶民,你要放弃这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放弃身份,放弃所拥有的一切吗老七,你疯了”汉阳帝恨不得劈了睿诀的脑袋看看他到底在想些什么·睿诀坦然一笑,“皇兄错了,我找到了他怎么舍得疯呢,我只想和他在一起罢了,这事儿我想了十五年,也是我今生唯一想做的事。
江山,身份,富贵…我都不在乎,我只想和他在一起,看千帆过尽,看人世沧桑,直到花白了头发,相守死去便是最大的幸福了…”·“你…你…”汉阳帝抚了抚额头,跌坐在榻上,“即便做了平民,也容不得世的,老七,你听朕的,娶个正妃再养着他也无妨…”·“皇兄,”睿绝打断汉阳帝的话,起身远去“臣弟宁愿一世不娶,背万世骂名,也要独与他修百世之好”“老七老七”汉阳帝怎么喊他,睿诀也不回头,汉阳帝知道,有些事是劝不住的…·作者有话要说:·☆、第三十章·季沐穘这几日觉着景逸有些奇怪,总是偷偷地看他却又在自己回看他的时候立刻别过脸去,不仅如此,也不再像从前一般对自己亲密了,更多的时候躲着自己。
季沐穘不知为何,也不想深究,自己就快与爹爹远走了,只看着景臻时间都不够哪里有精力再投入到别人身上··景臻也察觉到了景逸的改变,他乐得景逸离季沐穘远点,多得些时间与季沐穘粘在一起。
不过令景臻更高兴的是,过了年他就可以出宫建府了,到时候沐穘也离了宫,二人在宫外再不用顾忌,想怎么腻歪都可以··季沐穘以往总是不让他多碰,不过这段日子特别的听话,自己要他怎么做不管如何羞耻难当他都照做,真是把景臻乐坏了,每每食了晚饭早早地就拖季沐穘进了房。
今天又是如此,景臻吻】遍了季沐穘的全】身,现下满足地拥着季沐穘手掌在他凝脂般的肌肤上游走,“穘儿,我觉得你比之前圆润了些…”·季沐穘裸着身子在景臻怀里,紧紧地抱着景臻,“似乎有些,最近胃口变大了,自然胖些…是不是不好看了…”景臻笑了,捏了捏季沐穘的】臀,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我巴不得你胖些…不然抱着的时候总是咯人得很,不如现在这般舒服。”
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季沐穘咯咯笑了,吻】上景臻的下巴,景臻扶了他的脸与自己接】吻,“又想要了”季沐穘被他一说,红着脸将头埋到景臻颈间,这段时间自己确实主动得很,景臻会不会觉得自己太过放】荡景臻低声笑了,压到季沐穘身上,“要,相公就给你…”掰开了季沐穘的腿,借着刚刚精】液的润滑将自己塞了进去。
待这一场性】事完毕,季沐穘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景臻刚想入眠,一个黑影进入宫殿跪到了景臻的榻前·景臻披了衣服,掀开层层纱幔,轻声走下了塌,走到外间“何事”·“殿下,方才六殿下来了…”·景臻眉头一皱“老六他来做什么”·“奴才不知,六殿下是从季世子的屋子里出来的,而后在外殿站了一会儿就惊慌失措地离去了。”
看来,他是知道了景臻挥手退下了影卫·来回踱了几步回了屋中,拥着季沐穘睡了··景逸跌跌撞撞地在道上跑着,他不敢相信刚刚自己的亲眼所见,老五说的是真的三哥…三哥和沐穘居然有了肌肤之亲景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自小景臻就待沐穘好,许是因为沐穘年岁小,三哥又和顺,对人向来温柔,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对,就是柳州之后,本来就亲密无间,柳州之后,两人就更加如胶似漆,好得像一个人儿似的只是没想到他们已经…可是,三哥是要继承大统的人,是要坐拥江山,流芳百世的,怎能有这样的行径不是被后世子孙耻笑么沐穘又怎么立足于世三哥会让沐穘躲躲藏藏一辈子么景逸的脑袋昏昏沉沉,似乎要裂了一般。
夜间寒气重,景逸在外面呆了半夜第二天就病倒了,高热不下,整个人迷迷糊糊憔悴得很·汉阳帝来看了几遍,佟佳皇后也一直守在床边,景臻景湛他们得了消息也都过来探望,除了景臻谁都不知这平日里活蹦乱跳的六殿下怎么一夜之间就病成了这般模样。
待兄弟们的走了,佟佳皇后留了景臻下来,遣了福公公到殿外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自己踱到景逸屋外,小声对景臻道“臻儿,你该是收到消息了吧”景臻点点头,他知道佟佳皇后所言何事。
“那吴国的王要带他唯一的女儿前来,你可知这意义重大”景臻自然是知晓的,吴王这不仅是在选女婿,也是在替这大晏定储君“臻儿,你一定要讨了那公主的欢心,娶了她,这天下便定了”·屋里的景逸迷迷糊糊地听着佟佳皇后的声音,头痛欲裂。
景臻没有答话,佟佳皇后心下一震,她正了景臻的脸与自己相对,“臻儿,你莫要让母后失望…你与那季沐穘的事儿我已知晓·”此话一出,景臻一脸惊恐,屋里的景逸也讶得完全苏醒过来,压着内心的波澜,悄然无息地听着屋外两人的对话。
“母后…你不要…”佟佳皇后拍了拍景臻的手,示意他不必紧张·“你放心,我不会伤他,若不是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从柳州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是一堆白骨了”景臻一阵寒颤,只听佟佳皇后继续道“臻儿,你是要这万里江山,一人独霸,还是来日沦为阶下囚,任人宰割,你想明白,莫要糊涂了儿女情长误霸业,你不可任意妄为”景臻皱着眉头,久久不语。
屋里的景逸侧耳听着,他想听景臻亲口说出来·佟佳皇后一把拽住景臻的手,坚定道“答应我,坐拥这万里山河”景臻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了肉里,锥心的疼痛,只有这样才能忽略掉心中剧痛,闭了眼,良久吐出一句“母后,我答应你。”
屋里的景逸缓缓地阖上眼睛,他早就知道沐穘会输,输给雄图霸业,输给千万里壮丽河山·傍晚时刻,景逸的热退了下去,太医把了脉说是安心养着就没事了。
佟佳皇后看了一天也乏了,现下也正好给汉阳帝带消息去·景逸人苏醒了过来,身子还是虚弱,加上心中郁结,根本不想讲话·景湛过来了几遍,问他什么他也不答,只嘱咐了人好生看着就离去了。
煜华殿里季沐穘和景臻食毕,季沐穘担心景逸病情,硬是拉了景臻再来探望··景臻走到榻前,询问道“老六感觉如何了可松快了些…”景逸转头看了看伫立在眼前的景臻,虚弱地咧了咧苍白的嘴唇,气声道“多谢三哥,松快多了…”季沐穘看景逸干得很,端了茶水将景逸扶起喂他,景逸倚在季沐穘身上就着季沐穘的手喝了满满一杯。
景臻今日本就心情不佳见此心中更是不快,没处发火只能训斥道“你们都是怎么伺候六殿下的老六怎么渴成这样”一屋子的奴才吓得跪了一地,这三皇子发怒还是头一遭景逸摆了摆手手示意景臻别再训责,他撑起身子看了看季沐穘,似有很多话要说。
·“六殿下,想说什么”侧耳到景逸唇边,景臻登时坏了脸色,对着那些颤抖的奴才道“六殿下有事要吩咐还不赶紧上前听着”景逸笑了,摇摇头“沐穘你出去,我和三哥有话说…”季沐穘看了看景臻,带着一群下人退了出去。
景逸挣扎着坐了起来,景臻看他吃力,伸手去扶他·景逸拉了他的手,看着他道“三哥,我开门见山,今儿你和母后的话,我都听见了”景臻只一瞬间有些惊讶,复而挑了挑眉,坐到景逸身边,拉了拉景逸身上的锦被,盖得严实些道“你也学会装了…到底是长大了…”景逸扶了景臻的手,“你把沐穘给我吧”·“不可能”景臻脱口而出,“你昨儿到我寝宫去过了,该是知道我和他已有夫妻之礼…”景逸听他如是说,震惊地睁大了眼睛,景臻笑了“你该不会以为我的殿里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吧…”·景逸点点头,“我早该知道的…怪不得母后总是说你是玲珑心思,天生帝王之才,而我就是个不学无术,贪图玩乐的。”
景逸笑了两声,继续道“母后总说,有你哥哥照抚,你必不会受委屈,想想也是,无论是以前的你还是如今的你,是温柔好相与的三哥还是我不熟悉的城府带面具的三哥,想来都会对我好的。
可是,三哥,你既有雄才大略,意欲指点江山,做千古明帝,那就不该沾染他”·景臻站起身来,撇嘴一笑,“我是要做皇帝,可是我并没有说我要做明帝我既要皇位也要他”景逸摇了摇头“你在骗我还是骗自己江山与他,你究竟作何选,你自清楚况且你还不了解沐穘他那性子,来日你若后宫三千,他定不会再在你身边你若终要负他,何不现下放了手,若真怜他爱他又何故亲手伤他”·景臻不想与他多言,不耐道“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轮不到你多想,你好好养病吧”说着走了出去,寻了季沐穘就回煜华殿去了。
季沐穘看景臻脸上的表情就知道兄弟两是不欢而散,不好再说什么,随了景臻走了··作者有话要说:·☆、第三十一章·数日之后,邻国吴国来访,吴王带了吴国唯一的公主来了,来和亲·这是这个月最值得高兴的事儿了,汉阳帝因为睿诀紧锁的眉头终于松开了些。
吴国、大晏国比邻而立,两国关系却一直不算太亲密,历代大晏国皇帝一直积极地促进两国的交流互通·如今终于颇见成效,汉阳帝助吴国新任的王扫平了内乱成功继位,如今吴国的王带了最高的诚意来,要与大晏国结得姻亲,世代交融。
汉阳帝高兴得紧,招了睿诀回来,李阮的事搁后再议,当务之急是与吴国的姻亲盟约··汉阳帝率了众皇子大臣在殿前接待了吴国的王缇琪岱落以及他的公主缇琪耀娜。
使者上前行大晏国大礼,递呈了缇琪岱落亲手书写的盟约·汉阳帝笑得十分开怀,这大概是他在位期间为大晏子孙做得最伟大的事了有了吴国的盟约,大晏国与吴国将百年不兴战事,子孙享和乐太平,不仅如此,还会互通商贾,互惠互利。
晚宴,汉阳帝与缇琪岱落并列而坐,两边是各国的大臣,席间觥筹交错,气氛高涨·汉阳帝拉着缇琪岱落的手,对他道“你亲自前来,朕心甚慰,今后大晏和吴国休戚相关,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同根而生,并蒂而落”·缇琪岱落很是感慨,“我国内乱之时幸得皇上相助,我缇琪岱落感激不尽,此番前来就是与大晏缔百世之约,修万世之好”缇琪岱落指着身边的女儿对汉阳帝道,“皇上,为了表明我的心意,我此番除了盟约还带了我吴国唯一的公主来,缇琪耀娜。
耀娜,向皇上敬一杯,多谢皇上相助之恩”·缇琪耀娜向汉阳帝举杯,“皇上,我敬您一杯,感谢您在吴国危难的时候帮助我们,吴国上下感激不尽我先干为敬”说完仰头喝尽了杯中烈酒。
汉阳帝哈哈大笑“果然,朕素来听闻这吴国女子巾帼不让须眉,今日一见果真如此”下位大臣们也纷纷赞赏·缇琪耀娜昂首一笑“多谢皇上赞赏”缇琪岱落看着自己的女儿满是自豪地笑了,“皇上见笑了,我这女儿从小骄纵惯了,很是没有女孩子家的娴静温柔,比不了你们大晏的女子…”·汉阳帝摆摆手“哪里是如此,我看耀娜这样的就很好直爽,大方,又男子的气概,朕很喜欢”转头对耀娜道“耀娜,你是吴国的公主,身份尊贵,我大晏国和吴国已定下万世盟约,那你也就是我大晏国的公主,一样尊贵荣耀,你来和亲,朕也必为你择一个如意郎君,岱落,你尽管放心”·缇琪岱落听了这话心里自然高兴,他是带着诚意来的,不然绝舍不得自己的女儿远嫁。
“皇上我这女儿刁蛮,对郎君很是挑剔…”·汉阳帝会意地笑了笑,“耀娜既挑剔,朕就让她挑”指着皇子们道,“这些都是朕的儿子,大晏国的皇子,耀娜你尽可以去剔选,朕的儿子还怕挑么”皇子们都没想到汉阳帝那么快就给了耀娜那么大的权力,从来都是夫挑妻,还第一次妻挑夫,心里虽有不适,不过还是希望耀娜能够挑上自己,毕竟谁有了吴国这个大靠山,谁就等于手握了半壁江山。
景臻坐在皇子中间不言不语,微微低垂着头,他自知道这个耀娜对他助益颇多,不过…他现在还不想听了佟佳皇后的话娶她季沐穘坐在景臻身侧,听得汉阳帝的话心中一紧,若是那个公主择了景臻怎么办他微微地抬起头,正好与耀娜四目相对,耀娜像是突然看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一般,眼睛一亮指着季沐穘道“皇上,这怎么还有个女子”她是知道大晏国的女子一般不出席宴会的。
季沐穘被他说得一愣,反应过来脸色通红,这个公主居然说他是女子汉阳帝哈哈大笑,群臣也都笑起来,素闻季世子男生女相,今日一见,果真如此,这小公主认错了,实在怪不得怪不得“耀娜,你错了,这是安乐候家的次子,三皇子景臻的伴读,是个男子。”
耀娜不敢相信一般,走近了季沐穘,仔细地看了看他,伸手就要摸上他·“住手”景臻景逸同时出声,耀娜被他们呵得愣住了手,景臻将季沐穘拉到身后,“沐穘确是男子之身,这我们几个兄弟都能作保,公主勿须怀疑,且男女授受不亲,公主乃千金之躯,别让沐穘折煞了公主。”
·耀娜退了几步,看了看景臻,“你是皇三子,付铎景臻”·“是”·耀娜笑笑,“我记住了”回了缇琪岱落身边。
缇琪岱落笑了笑“古有男生女相,这皇三子的伴读可真是个漂亮的男孩子若是在我吴国,定是要指配给皇家的”吴国素来有这样的习俗,他们将漂亮的男子奉做上天的恩赐,是幸运的象征,故而这些男子是万人求娶的,不过一般这种好事都落在了帝王家。
汉阳帝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举杯向众人“今日吴国的王来与我国缔结万世盟约,这是造福千秋万代的大事,从今天起,我大晏国和吴国就是兄弟之国,我们会迎来大晏和吴国的盛世太平来,共饮了此杯”群臣纷纷举杯,仰首喝尽了杯中酒。
冗长的宴席终于散了,景臻扶着季沐穘向煜华殿疾步而去,景逸跟在身后·“穘儿,如何了”季沐穘满头冷汗,他小腹不知为何,在席间就愈发阴冷坠涨,现下已经疼痛难忍了。
季沐穘想开口讲话却死活出不了声,景臻再顾不得其他,抱起季沐穘轻功回了煜华殿··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景逸在席间就发觉了季沐穘的不对劲,刚刚季沐穘疼的汗如雨下,他担心非常,怕是什么急症,遂也使了轻功去了。
太医还没到,两人在殿中急得来回踱步·“老六,你去看看,那太医到哪了,快些将他带过来”景逸点头,夺路就走,却险些撞上了一位不速之客。
“耀娜你怎么来…”缇琪耀娜提手阻止了景逸的话,“想救他的命就屏退了左右…”景臻有些疑惑,并没有立即行动。
“太医来了也救不了他,你要他死吗”耀娜在一旁闲适地说着,景逸心里急躁,“三哥,听了她的吧…”景臻看了眼已经面色如纸的季沐穘,退了左右,殿里只剩下了景臻,景逸,季沐穘和耀娜。
缇琪耀娜这才移到季沐穘身边,指挥景臻道“让他平躺好”,景臻抱了季沐穘上塌··耀娜上前为季沐穘诊脉,景逸焦急地在一旁询问“如何了,如何了…”耀娜拍了景逸一下,“慌什么慌,一边去”径自从袖中掏出了一个精致盒子,打开来,里面放置着一粒丹药。
耀娜转头去景臻道,“打开他的嘴”·景臻捏开了季沐穘的嘴,耀娜讲丹药喂进··“辰时他会醒过来,你们守着吧”说完拍拍手就要离去,走到门前又回过头来俏皮地说“对了,他的这个病不足为外人道,你们最好等我明日来与他说明,记住哦”眨了眨眼睛,对景臻道,“不然你会后悔的”·作者有话要说:·☆、第三十二章·景臻在塌边为季沐穘拭去额上冷汗,景逸在边上“三哥,那药能有用吗会不会…”季沐穘服下丹药后脸色已经好了很多,景臻放下心来“不会…吴国现与大晏是盟国,此番前来,不会是虚情假意,且那公主实在没有必要害穘儿,只等着吧…”·夜深景臻将景逸遣了回去,要他明日再来探望,自己一个人守在季沐穘身边。
他已经昏睡了几个时辰了,若那公主说得实话,那待会儿穘儿就要醒了··果不其然,在辰时时分,季沐穘缓缓醒来·景臻见他睁眼,连忙上前“穘儿,醒了么” 季沐穘感到浑身无力,好不容易才完全睁开眼睛,见景臻眼下一片青黑,才想起自己昨日是晕在了半道,想来景臻该是守了自己一夜。
他抬手抚摸景臻的眼睛“是一夜未眠么”景臻点点头“你这样我哪里睡得着,感觉如何了”·季沐穘手抚上小腹,这儿丝毫感受不到昨夜的阴冷,如今暖烘烘的。
他咧嘴笑了笑“已经大好了·现在什么时辰了”景臻见他口干,端来茶水来“刚过辰时”·季沐穘喝了一口就抬起头来“那该起学了,别耽搁了”他一向知道景臻自律,说着就要起身,景臻赶紧压下他“你现下这样的身体如何起学快躺下歇着,我已经着人去书房说了,今儿就不去了”“那怎么好…”季沐穘还要再起身。
“你快躺下,莫要让我心焦,昨晚已经吓死我了…”景臻担心得紧,季沐穘不好再坚持,只好听话地躺下··“太医说我是什么病什么时候能好”景臻为他压好锦被,开口道“昨儿的那个吴国公主,你还记得么”季沐穘点点头,不知景臻提她作何。
“昨儿是她过来医治了你,给你服了一枚丹药,断言你辰时会醒,果然没有骗我·”景臻摸着季沐穘的发丝,颇有些责怪道“你自己的身子你怎么不爱护,有了病痛就该早些告知我…”季沐穘拉下景臻的手,安慰道“我也不知为何,昨日突然腹中阴冷,我以为是风寒,可是酒过半巡,便疼痛难忍了,还好那时宴席已经散了…”·景臻捏捏季沐穘的脸,“你还敢说…你晕过去你知道我有多焦急么,还有老六,他也骇得紧,我方才已经差人去告知他你醒过来了,让他不必担忧,如常去书房…”景臻思量了下“昨日,那公主也没说你害得什么病,还说别让他人知晓,待她今日过来亲自告知你”景臻不知道她是什么名堂,确是莫名地愿意相信她。
季沐穘想起那公主是来和亲的,昨儿也只与景臻说话了,心中有些不安,他抓住景臻的手双目直视他,“景臻…”这是第一次季沐穘唤得是景臻的姓名而不是往常的殿下,他心里开心“怎么了”“那公主…你是否是要娶她”景臻见季沐穘开门见山地提起此事不禁有些闪躲,他内心虽不想娶,可是要想稳夺这万里江山,却是非娶不可,这小公主带来的不仅是一段姻缘而是半坐山河那日他也答应了佟佳皇后,只不过他想寻个妙法,企图鱼与熊掌兼得。
“我…穘儿你在病中,不要为这些无谓的事儿劳心思了…”景臻的闪躲虽在季沐穘意料之中却还是伤了他的心,“景臻,我不想与他人分享你”季沐穘还想在赌一赌,他哪里知道,他早已经输了。
景臻吻了下季沐穘的唇,“我知道,我知道…可现下我无法答你…你不要…”季沐穘不想再听,他已经明了·伸手捂住了景臻的嘴,好不容易扯了个笑“我与你玩笑的,你是注定要后宫佳丽三千,享齐人之福的,是我妄贪了…”委了身子睡到榻上,闭眼不再言语。
景臻见他如此想去安慰却无从开口,他不贪图女色,可是奈何色却可以定天下·日上三竿的时候,缇琪耀娜终于如约而至·穿了一身火红的名族服饰,宛若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一般,张扬、活力四射,衬得榻上的季沐穘更是苍白孱弱。
耀娜随意地做到季沐穘身边,抓了他的手来诊脉,季沐穘知她好意,安静地让她把脉·景臻景逸都在,等着耀娜开口·只见耀娜又拿出了昨日一样的盒子,递到季沐穘面前“喏,吃了它…”季沐穘伸手接下“多谢公主,还烦请公主告知我得得什么病”耀娜神秘地冲季沐穘笑笑,转而对着景臻道“是你的吧…”景臻被她问的迷惑,什么是我的伸手指指自己“什么”·耀娜动手指了指季沐穘的小腹,睁大眼睛道“孩子啊,他腹中胎儿已经二月余了。”
转而又想起来什么似的,点头道“对了,对了,你们可能还不知…这世上有些男子是可以受孕的,只不过少之又少罢了…你们不必惊讶我二皇嫂就是个男子,也可以生育…”说着还用手比划了“我来之前,他生下了一个男孩,小家伙十分可爱”耀娜一个人在一旁兴奋,其他三人惊得合不上嘴。
季沐穘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坦的小腹,实在不敢相信,他居然和爹爹一样可以生育这…景臻景逸盯着季沐穘的肚子,像在看什么奇怪的东西。
穘儿怀孕了怀了我的孩子景臻想起季沐穘这段时间胃口大了很多,整个人也圆润了起来,还时常得容易困倦…也许…真的…·季沐穘抬眼看了看景臻,张了张口“景臻…”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是怪物…·景臻这才从呆愣中醒过来,快步走到了季沐穘身边,抱住他“穘儿,咱们有孩子了”季沐穘好似没有反应过来,景臻高兴地在他脸上亲了几口,“咱们有孩子了”季沐穘见景臻真的兴奋,才放下了心中的顾虑,开心地笑了。
无论他以男子之身受孕在世人眼中是多么匪夷所思,他仍然感激上苍,赐给他这个孩子,他和景臻的孩子,今后自己离了景臻,有孩儿在身边也能寥解相思之情··景臻转头问耀娜“那昨日穘儿那样也是因为孩子的缘故吗”耀娜点点头“自然,这孩子现在还小,要仔细保护的。
昨日他喝了那样烈的酒,自然是会动胎气,若是严重的话,还会伤及胎儿,以后可碰不得那些”景臻和季沐穘一听都有些紧张,“那现下如何了”耀娜指了指季沐穘手中自己给的丹药,“这是吴国秘制的丹药,别说是动了胎气了,就是只剩一口气了,也能救回来你今日再服下一颗就该大好了。”
两人这才放下心来.·“沐穘多谢公主”季沐穘说着就要起身给耀娜行礼,耀娜赶紧扶了他,“不必客气,本公主总不能见死不救吧你好好养胎吧,这男人生子可是不易的”·景逸立在一边还是呆愣的样子,他前段时间刚知晓景臻和沐穘的事,这突然之间却又道沐穘怀了孩子,简直难以置信耀娜见景逸这痴呆的样子,实在好笑,人家两人大喜过望,他这副样子是做什么伸手在景逸面前摆了摆,“你还好吧…”景逸回了神,顿觉自己失态“我…三哥,沐穘,既如此,我就回书房去了…”·作者有话要说:·☆、第三十三章·景逸甚至不敢再抬眼看季沐穘,垂了头夺门而出。
耀娜觉得景逸有意思极了,追了景逸就跑了出去·半途截下了仓皇的景逸“你为何这般讶异,这种情况我们吴国还是很多的…你真没见过世面!”景逸心里乱得要死,不想听耀娜多言,伸手就推开了她,“滚一边儿去”他知晓季沐穘怀孕的那一刹那,只觉着季沐穘离自己越来越远了,自己再得不到他·耀娜从小被千人疼万人宠,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和他说话,与她动粗。
他生气地从袖中掏出一柄软剑,玉手一挥,蜷缩的软剑延伸开来,变幻成一把七寸长的宝剑,通体雪白,在阳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耀娜执了剑就朝景逸刺去,他必须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皇子一个教训·景逸警觉背后有剑风来袭,闪身一躲避开了耀娜的攻击。
他皱起眉来,这个公主怎么这么烦人碎碎念念的还没头没脑地行刺他,真是令人生厌·要是旁人,景逸必拿下他,可她偏偏又是吴国的公主,吴王还在宫中的,他无论如何不能这样做只是躲着耀娜的剑,并不反击。
耀娜见他不出招,以为是景逸瞧不起自己,怒火更甚,斥道“你为何不出招是怕输吗”·景逸不屑一笑,他的剑法这宫里没几个人能阻挡的了,更何况一个剑术平平的耀娜。
“我出手,你就作罢吗”耀娜剑剑想逼,景逸招招避过·“你打赢了我,我就作罢”景逸实在不想与她纠缠,左脚点了身后的一颗松树,借力跃上了枝头,选了根适中的树枝,折下,执在手中“那好,我就当仁不让了。”
说着就朝耀娜击去·耀娜见他以枝为器,更加咽不下这口气,“我要你死的难堪”·周围围观来了不少宫人,十分好奇地看着两人你一招我一剑地厮打起来。
不过耀娜武功不济,招招被景逸制得死死地,虽剑上输了嘴里还要逞强“你这使得什么姑娘家的剑法,如此花样,不是我手里拿着剑,别人还以为你在跳舞呢”景逸也不为她的激将法所动,只专了心处处破他招式,小树枝一会打在耀娜背上,一会抽在耀娜腿下,一会又直指耀娜的娇俏脸颊,“你再不认输,这如花面庞毁了可不能怪我”说着就向耀娜刺去。
“住手”汉阳帝一声呵斥,景逸赶紧收了手,他本也是吓唬耀娜,并不预备真心伤她·景逸扔了手中树枝,跪到汉阳帝脚边,耀娜一看他弱了势,走过去也不管谁在场,出脚就踹了景逸一下,景逸被她踹地跌在一边,耀娜见他跌得狼狈哈哈地笑起来。
缇琪岱落见此脸色十分不好,大声训斥“耀娜,不得放肆”耀娜见自己父亲也来了,赶紧灭了气势··汉阳帝和缇琪岱落在园中游览,十分惬意时就听了宫人惶惶张张地跑来禀报说六殿下和耀娜公主打了起来,两人赶紧就赶了过来,一看果真如此。
汉阳帝真是烦透了这个小儿子,不学无术就算了,还与贵客动手,太不识大体了“景逸你怎么回事耀娜是贵客,你何故为难与她”·景逸一肚子憋屈,想争辩却又咽了回去,是自己不好,干嘛与她一个小姑娘争执,垂了头听话地认错“是儿臣的错,儿臣年少无知,还请父皇和吴王原谅”景逸此番一说,耀娜倒有些不好意思,明明是自己先动的手,她上前对汉阳帝道“皇上,是耀娜的错,您不要责怪六皇子…”汉阳帝并不想轻饶,欲继续追问,缇琪岱落见状打边鼓“皇上,他们二人定是有什么误会,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不打不相识嘛”汉阳帝听缇琪岱落这样说也不好再追究,略略训斥了几句景逸,让他好生对耀娜道歉就离去了。
·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汉阳帝和缇琪岱落走了之后,耀娜拽了景逸起来,“你干嘛不说实话,是我先动的手…”景逸看她一眼,撇了撇嘴“算了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说着就要往自己宫里去。
缇琪耀娜想了想也跟了过去,“诶…那个人有孕了,你为何那么落寞的样子”景逸转脸捂住她的嘴,警觉地看了看四周,轻声道“别乱说”耀娜从小也是在宫里长大的,自然知晓这宫中纷乱,会意地点点头,景逸才松开她“你莫要多言不然会给他召来大祸的”·景逸带着耀娜回了自己宫中,退了左右,又差了人在殿外守着。
“沐穘的事你千万别跟其他人说起,就当是我求你”耀娜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他素知大晏与吴国不同,娶男子尚且不易,更别说男子产子了,“我自是明白的,你放心吧,从今日起我对此事闭口不言”景逸放下心来,忧愁又埋上心头,浑身失力地瘫坐到椅中。
耀娜在他面前弯下身子“对那件事我闭口不言,作为交换,你得告诉我你为何如此失落”景逸转到另一边,托着腮道“你干嘛要知道这些…”显然不想说与耀娜。
耀娜岂能罢休,顺着景逸的方向坐到他身边,“这是规则啊,我保守秘密,你总得再告诉我一个秘密吧,不然我不就亏了你若不告诉我,我就…”景逸举起手制止耀娜的吵嚷,“我说不就好了嘛,你一定保守秘密”耀娜得意一笑,伸出手去“咱们击掌为盟”,“好”景逸也伸出手来,“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景逸言简意赅地将自己对季沐穘的心和盘托出了,耀娜睁大了眼睛指着景逸道“你…你居然觊觎自己的嫂嫂”景逸一听一掌打偏了耀娜的手,“胡说什么呢我们大晏国可没有男子为嫂这样的习俗”耀娜揉了揉被景逸打得生疼的双手,瞅着他道“差不多嘛…反正你这个是不对的,赶紧收了心思吧…”景逸哀叹一声“你懂什么叫覆水难收么这要是说收就能收,我至于这般么”耀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可是情深不寿啊,而且他都有你三哥了,你是插不进去的”·景逸吸了口气,无奈道“我知道他现在是爱惨了三哥,可是我三哥要的是天下啊,所以他会娶你,也会娶许许多多的女人,那样沐穘不是得伤心死,我就是见不得他日后难过,才想夺了他嘛”耀娜鬼灵精地一笑“这么说,你会放弃三妻四妾独与一人终老喽”景逸拍拍身上浮尘,笑道“以前我认为男人三妻四妾不足为奇,乃是平常之事,可是自从我爱上了沐穘,我才明了,若真的有了想与之到老的一个人,天天看他宠他都不够,哪里还有心思对付其他人,枉增烦恼罢了。”
耀娜撑着小脑袋看着景逸,甜甜道“没想到你年纪那么小,看得倒挺清·”站起身来,掐着腰道“这个交换我很满意”说着就往殿门走,刚要开门,一个黑影就猫身而过,耀娜呵斥一声“谁”随着身影追了出去,景逸见状随后而去。
景逸轻功了得,几下就将那窃听之人降住了·那人一转脸,吓呆了景逸,“老五”·景逸赶紧松了束缚,景湛直起身来,活动活动了筋骨。
耀娜也追了过来“他”耀娜觉着这人很是眼熟,“耀娜,这是我五哥,景湛”五哥耀娜在心中思忖了一会儿,“我看他很是面熟…”景逸笑道“宴会上见过的,你自然觉着眼熟些…”耀娜恍然大悟地笑笑,“是,的确如此”“老五,你怎么在我的殿里…”景逸觉着奇怪,他嘱咐了不许任何人靠近的,他们不敢擅离职守的,再者,老五来了,该是有人通报的。
景湛甚是责怪地看了看景逸“还不是你么我在书房等你,你总不来,我以为你在煜华殿,去了那三哥说你走了,我只好去你宫里找你,你这大白天的闭门关窗的作甚,吓得我没敢进去”景逸尴尬地笑笑“无事,前些日子我不是得了个猫眼石么,那要避光看才清楚,耀娜要看,我就索性闭了门,让耀娜看得清晰些”·景湛点点头“原来如此,既然耀娜公主喜欢你不如将那猫眼石送与公主好了,也当作见面礼。”
转向耀娜道“公主还请不要嫌弃·”,耀娜礼貌地笑了笑,“五殿下言重了”“既如此,老六你就跟着我回书房吧·”景逸点点头别了耀娜跟着景湛走了。
耀娜看着兄弟二人远走的样子,目光如炬,是了,她见过那个五皇子,不是在宴席之上,而是在煜华殿她救了季沐穘,离开煜华殿时,在路上撞了一个慌慌张张的小太监,而那个人就是五皇子景湛·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四章·夜深,景湛一个人坐在殿中,心中不停盘算,今日那公主定是认出了他,这样老三,老六不久就会知道,自己得赶紧行动,不然就再无翻身之日·明日吴王就要启程回国了,今日汉阳帝在宫中设宴为缇琪岱落践行,席间汉阳帝提起耀娜的婚事,问她在宫中这几日可又看好的人,即刻就可下旨指婚。
耀娜只道对各皇子尚不太了解,还需要更多认识·汉阳帝颇为赞赏,呵呵笑了,别说耀娜了,就连他也还不能断言这谁是今后的霸主他允了耀娜,要她自己决定,等有了合适的人再告诉自己不迟,要缇琪岱落放心,他走后,自己一定会待耀娜如亲生,不会让她受委屈。
缇琪岱落反复感谢了汉阳帝,第二日与汉阳帝辞行了之后离京了·耀娜坐在小花园里,十分无趣地折着花瓣·景逸从她身后窜出,吓了她一跳“你怎么神出鬼没的”景逸飞上树上坐着“你是不是想你父皇了”景逸刚刚见耀娜神伤,猜想她定是不舍缇琪岱落。
耀娜撅撅嘴“是啊,就此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景逸感同身受,叹了口气道“无事,你以后要是想回去看看,我可以护送你回去”耀娜冲着景逸一笑,“那就多谢六皇子了”景逸蛮不在乎地摆摆手“好说,好说反正我以后也是个闲散王爷”·耀娜凑到景逸身边,悄声道“你就没想过做皇帝么”景逸伸手在嘴上一横,“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可不能随便说…说实话,我确是没想过去做那个位子,我不是三哥,没有那么大的抱负和野心”耀娜点点头,人各有志嘛·突然又想起景湛的事,拉了景逸过来,在他耳边说了经过。
景逸一听,满脸讶异地看了耀娜一眼“此话当真”耀娜见他不信,剜了他一眼,“我是会撒谎的人么”景逸实在没想到景湛居然…他拉了耀娜跑去煜华宫。
景臻一听,冷冷地笑了,“没想到老五隐藏得这样深,我说前几日父皇御前案上怎么有了参我的折子我原本以为是景阳干的,现在想来一定是他里面一字一句描绘得逼真写实,我真是小看了他”·季沐穘在一旁听着甚是惊讶,没想到平日里嘻嘻哈哈的景湛居然心思这样沉“殿下,现下该如何”景臻拥了季沐穘在怀,思量了道“景湛是想用你来对付我,你现下身子重了,在宫里是危机四伏,我得把你送出去…”季沐穘走了,景臻就没了后顾之忧,佟佳皇后也难伤到他。
“那我去哪”季沐穘心里盘算着与李阮的出逃之事··景臻摸摸季沐穘的肚子,“老五刚被我折了一招,该是警觉了起来,最近不会再有动作。
我会尽快寻个地点将你藏起来,倒是你好好养胎便好,其他不用担心…”季沐穘也是担心景臻,没想到景湛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潜进煜华殿·“那你自己也要小心,莫要让他伤了你…”景臻在季沐穘额上印上一吻“他还不是我的对手,你莫要担心…”·睿诀见吴王走了,找到了汉阳帝,他无意再拖。
汉阳帝看着跪在面前的睿诀,深深叹了口气,无奈道“朕知道朕劝不住你,可是朕也不舍发作你…只这京中是容不下了,你携了那人到边疆去吧,那里是你的天下,你想如何就如何,朕只当山高水长,听不见看不见…”·睿诀一下子热了眼眶,拜到汉阳帝脚下“皇兄,是臣弟辜负了您”汉阳帝泪眼婆娑地扶了睿诀起来,“咱们兄弟就别说辜负不辜负了,你自小就无多宠爱,如今有了一个一心一意的人,想你心里也是满足的,如此皇兄就放心了。
况且母后临终前就一直跟朕念叨,说你性子异于常人,来日若诸事有异,千万顺着你,别再让你伤心”·睿诀泣不成声,汉阳帝拍拍他的背“好不容易把你盼回来,却没有相处多少时日…哎,罢了罢了,挑了什么日子走,告知朕一声,朕好送送你”睿诀憋着泪点头。
当天午后睿诀就到了李阮的院子,将事情前后都跟他说了“阮儿,跟我走吧·虽然我不能再京中娶了你,但是到了边疆,我定八抬大轿抬你进门,不会让你再受委屈…”李阮拥抱了睿诀,他睿诀为他做到如此,他哪里还能再推辞。
“不用八抬大轿,我不需要那个,只要你一辈子都能牵着我的手便好了·”·睿诀高兴地在李阮脸上亲了几口,抱着李阮转了起来,太好了太好了,十五年,他终于要如愿以偿了李阮拍了睿诀的肩膀“快放我下来,我还有事同你商议…”睿诀赶紧放下他,携手而坐“是关于沐穘的么”睿诀深知,李阮这一辈子只有这一个牵挂。
李阮点点头“我不想与穘儿分开…”睿诀笑了,摸了摸李阮的脸“这好办,让沐穘随了我们一起去便好了”李阮高兴起来,“如此甚好,知不知道寻个什么由头,毕竟他名义上是侯府的孩子…”·“这个不难办,我会想皇兄请奏,要了沐穘做我的副将,将他一同带去边疆,如此,你满意吗”李阮喜不自禁,凑上脸去在睿诀脸颊上浅吻了两下。
睿诀被他亲得一愣,竟生生红起脸来·经过几日的休养,季沐穘的胎相十分稳定,耀娜日日来为他把脉,还带来一些吴国的珍贵草药给季沐穘补养,如今季沐穘是身强体壮,比之孕前还要精神。
今日恰逢休沐,季沐穘准备回去侯府将有孕之事与李阮说明·景臻担心他毛毛躁躁有什么意外,派了两人与他一同前去·李阮早早就守着门等待季沐穘回来,远远地看了几个人与季沐穘一起回来,心里有些疑惑。
“穘儿,今日怎么这么些人”季沐穘脸上一愣,有些不自在地携了李阮进屋子,闭了房门“爹爹,我有事要与你说”李阮笑道“正巧我也有事与你说…”“那爹爹先说吧”两人坐到榻上,李阮思索了下,就将自己与睿诀的前尘往事,还有季沐穘去柳州期间的事一一说了,这还是李阮第一次与季沐穘详尽地叙述自己的故事,季沐穘听得又哭又笑,“我说呢,怎么王爷第一次见我的时候那样子看我,原来是因了我的长相…爹爹,这么多年你受苦了…”·李阮摸摸季沐穘的头“不苦,爹爹有你陪着,再多苦也不怕…”季沐穘擦净了眼泪,“那爹爹是决定和王爷远去边疆么”李阮点点头“他等了我那么多年,再是不能错过了…穘儿,爹爹想带你一起去,你愿意么…”·季沐穘一下子说不出话来,若是自己没有身孕,自然是要与李阮一走了之的,可是现下有了这个孩子,长途跋涉甚是危险。
李阮看着季沐穘脸上的表情,以为他不愿意,“穘儿,你是不愿和…”季沐穘摇摇头,一字一句如实说来··“你说你…”李阮不敢相信地看着季沐穘的腹部,他没想到穘儿居然…“三殿下他…”·季沐穘脸上露出一丝苦笑“爹爹,殿下他不似王爷,怕是没有王爷那般用情,且他要做千古一帝,哪能留我在身旁…”李阮不禁心疼“是三殿下说的”季沐穘摇摇头“不,我自己想的罢了,我不想听他亲口说..也不想日后见他只闻新人笑,不听旧人哭…”复又故作坚强地笑了笑“我本来就知道没有结果的,如今这般都是我自己情愿…”·季沐穘握起李阮的手,“爹爹,你让王爷寻个大夫,这胎儿刚刚三月,我怕路上颠簸…”李阮半扶了季沐穘,“好,好…那你怎么与三殿下说道”季沐穘笑笑,想起前日景臻还在筹谋把他送去哪里,现在不是天赐良机么,“我这肚子再过两月定是掩不住了,我不如就与他说明了你和王爷的关系,现下我不适留在宫中,宫中势力复杂,我在会让人抓了景臻的把柄他若知道我是与你一起去,他必会放心…他日,他大事一成,来寻我时,便说我殁了便是…”·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等季沐穘回到煜华殿跟景臻说了此事,景臻先是惊讶,没想到季沐穘的小叔会与睿诀两人有情,再想想没有再比这个更好的去处了,有皇叔护着,边疆又甚是遥远,宫里都鞭长莫及,安危自然有了保障,只是景臻还是忍不住担心,“何时启程”季沐穘往景臻怀里钻了钻,“等王爷跟皇上请了旨就走…”景臻吻了吻季沐穘“好,那一路颠簸,你定要保重身子”季沐穘点点头“不要担心我…你在宫中自己万事小心”景臻低低笑了,翻身虚压在季沐穘身上,下身意有所指地蹭蹭他,季沐穘惊地立刻制止他,“不行…孩子…”景臻吻吻季沐穘的薄唇,笑道“我不进去,你就用腿就好…”季沐穘脸色通红,感觉着景臻那物已经插进了双腿之间,景臻并了并季沐穘的双腿,使他夹得更紧。
在腿间抽插了数百回,肌肤一片通红才堪堪射了出来,溅得季沐穘双腿间狼藉一片··过了几日,睿诀想汉阳帝请旨回边疆,并要了季沐穘作为副将,汉阳帝应允了,赏了睿诀许多金银财帛,奇珍异宝,让他择日即可归去。
临行之前景臻拜见了睿诀,郑重地说了自己与季沐穘的情谊,说明自己现下诸事缠身只能先送他离去,来日大势已定一定亲自前去将季沐穘接回·并道季沐穘如今身子重,请睿诀代为看护。
睿诀应了他,让他自己多加小心,自己一定护季沐穘周全··夜晚,季沐穘躺在景臻怀里疑惑道“为何六殿下未来与我道别”景臻捏捏他的脸“这种时候你还想着他我们这一别许久不能见面,你就不念着我么”季沐穘笑笑,更加抱紧了景臻,景臻,我们这一别,不是许久,是一世·☆、第三十五章·第二日,汉阳帝将睿诀送至城墙,睿诀下马拜别了汉阳帝,便策马去了。
刚出了京都,在十里亭歇息,就见了一个少年端坐在亭内·睿诀定睛一看,不是几日不见踪影的景逸还是谁·景逸下跪行礼,“皇叔,侄儿跟父皇要了旨,跟您去边疆看一看”睿诀心里一喜,这调皮玩意该不会是自己偷跑出来的吧“逸儿,你不会自己偷偷溜出来的吧,若是这样我可是要送你回去的…”景逸仰脸一笑“皇叔说笑了,侄儿缠了父皇数日,父皇才允了侄儿,说是自古贤人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既然你万卷书读不成,不如去行万里路吧,跟着你皇叔一起看看边疆风情,也长些学问出息”睿诀被景逸活灵活现的样子逗乐了,笑话他道“我看你啊,不是来看民俗风情,而是你来看人的莫要耍滑头了,要见便去见”·景逸猴子一般跳出了亭子,来到季沐穘的马车前,掀帘进去“沐穘”季沐穘一听这声音,惊讶非常“六殿下你怎么在这”李阮看着景逸不知何故。
景逸扫了眼李阮,满脸的疑惑·季沐穘一看便知他在想些什么,他如今也不好立即解释,遂起了话头问景逸“你怎么来了”景逸这才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告知了季沐穘,并从怀里掏出数颗丹药递到季沐穘面前“这是耀娜让我带给你的,有了这个就不怕路上颠簸了”·季沐穘欣喜地接过,“公主有心了,可惜我不能跟她当面言谢…”景逸进到马车里,“无妨,她那个性子,你也别总跟她客气!”季沐穘在马车上将事情都说明了,景逸这才知道李阮是季沐穘的生身父亲,连忙对李阮行礼。
李阮哪里敢受他的礼,赶紧扶他起来“六皇子不要折煞了草民”景逸一脸无辜,“怎么会呢你是我皇婶啊,应当受我这拜的·”李阮被他说的脸色通红,季沐穘拍了景逸一巴掌“真是胡言乱语,跟公主越来越像了”几个人说说笑笑,甚是高兴。
虽有丹药在手,路上还是尽量地放慢了行程,足足走了月半才到了边疆·边疆没有京都繁华,确实更适合养胎·在边疆待了半年,此时季沐穘已经是大腹便便,走路都很是不便。
不过李阮有经验,活动上照顾得当,睿诀又请了经验丰富的大夫帮着调养,除了走路艰难其他一切都很好··这段岁月,景逸走过了很多地方,不过总是两三日就回来,确定季沐穘无事再出去游玩几日。
为了确保季沐穘的安全,景臻一直没有与季沐穘联系,季沐穘也从来不讲景臻,即便有时景逸提起,季沐穘也是一笑而过,再无话语·渐渐地景逸也就不说了,回来的时候只讲一些游玩时的所见所闻,每每挑些有乐趣的逗得季沐穘开怀大笑。
如今季沐穘临盆在即,李阮心里很是担忧,自己那个时候生下穘儿可谓是九死一生,如今穘儿比他那时肚子更显,大夫说极有可能是双生子,虽是喜事可是生产的危险确是更大了。
季沐穘每日见得李阮这样忧心总是宽慰他,说自己有那么多人照料着,定会顺利生下来的··当院子的叶子落尽的时候,季沐穘终于等来了孩子降生的这一日·自己躺在榻上,李阮守在他身旁,腹中胎儿一点不怜惜地踹动着,疼得他像绞了肠胃一般,产前好不容易食下去的饭菜全数吐了出来。
李阮拧了帕子为他擦拭满头的冷汗,产婆一边无情地压着他的肚子一边让他使力,季沐穘本不是娇惯的人,可是实在太疼了,他咬紧了嘴里的帕子,拼了命地用力··生产的时间太长,季沐穘已然脱了力,现在迷迷糊糊地清醒不了,孩子的头已经出来了但季沐穘却没有力气继续。
李阮在耳边不停地要呼唤着季沐穘,却是无动于衷,孩子要是再出不来大人孩子就都危险了··产婆赶紧向睿诀禀报了情况,不敢擅作主张,万一到了紧要关头,大人孩子只能保其一。
屋外的人听到这个消息,心痛万分,不知该如何景逸急的只能来回踱着步,隔着门大声喊着,想唤起他··景臻一路策马连夜进了边疆,一进王府就听见景逸的哭喊声,连忙循声而去。
“怎么了”半年多,他除尽了一切障碍,终于能见季沐穘了,他迫不及待地日夜兼程跑瘫了十匹马才到了边疆,却没想到是这副场景。
景臻一看便知定是季沐穘生产遇险,顾不了太多,推了门就进去·季沐穘脸色苍白,嘴里咬着锦帕,双手还拽着使力的绸缎,可就是没了声响··景臻心中一惊,连忙步到季沐穘身边,小心的抱起季沐穘,让他依靠在自己身上“穘儿,穘儿,我来了…”一声一声几乎要哭出来,景臻不停地在季沐穘耳边呼喊,季沐穘似是有了知觉,动了动眼帘。
景臻赶紧从怀中掏出耀娜让他带过来的药,入嘴嚼碎了渡到季沐穘口中,季沐穘接了景臻度过来的药却只含在口中不吞咽·景臻焦急附身到他耳边,“穘儿,乖,快吃下这药,乖…”自己又含了茶水,渡到季沐穘口中,冲下一些丹药。
季沐穘似乎有了些气色,慢慢地听了景臻的话吞了口中的丹药,迷糊地挣开眼睛看见满脸泪水的景臻,伸手摸了摸景臻的脸无力地唤道“景臻…景臻…”·景臻看着季沐穘醒过来,心中的恐惧终于才减少了些,他吻吻季沐穘汗湿的脸,缓声哄到“穘儿乖,再使点力,咱们的孩子就要出世了…” 季沐穘好似知道了自己和孩子的处境,吃了药身上也有了些力气,他想,他要保住孩子·终于,在两声婴儿的啼哭下,季沐穘嘴角挂笑地昏死了过去。
产婆和李阮抱了孩子出来给屋外的一众人看,是两个漂亮的男孩·景逸见孩子抱出来的,赶紧跑进产房内,“三哥,沐穘怎么样了”景臻抬了双眼,那里面布满血丝,脸上也满是疲态,仿佛经历了一场生死浩劫,却笑着对景逸道“大夫说脱了力,现下睡过去了,你小声些…”景逸紧绷的唇线终于松懈,咧开嘴笑了,转身出了门。
·年复一年,每到桃花盛开,景臻就会来到边疆看望季沐穘和两个孩子,共度几日就又赶回京都·季沐穘牵了两个孩子在城墙上目送景臻离开,景逸就这样看着那人一次次地来又一次次地走,季沐穘一次次地在城墙上盼着又一次次地在城墙上送着。
大儿子散了季沐穘的手去牵景逸,一口软糯童音对景逸道“小叔,小叔带我们去打鸟儿”小儿子听了也赶紧缠着景逸,拽着景逸的手就要往他身上爬。
两个孩子从小就喜欢景逸,景逸也宠着他们总是任他们胡作非为·季沐穘看着两个孩子呵斥道“艺儿,墨儿,不得胡闹今日的诗词还没有诵完,还不赶紧回去温习”两个孩子连忙携了手跑走了。
景逸笑笑“你不要对他们太严格,总是还小…该多玩一玩…”季沐穘没有回他,只静静地盯着景逸看着,景逸被他看得不自在,摸了摸自己的脸“看我作甚,我脸上有东西”季沐穘摇摇头转过身去,“景逸,你该回去了…跟景臻一起回去…”·景逸的笑冰冻在了脸上,他抿了抿嘴唇,反复了好几次才说“沐穘…我和皇兄…不一样…”季沐穘转过脸来对景逸笑了,笑得那样灿烂,“我知道的,景逸,我知道…”季沐穘吸了口气,眨了眨泛酸的眼睛对景逸道“景逸,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么”·“当然,我伤了你…”季沐穘点点头“是”,从怀里掏出了那把漂亮的匕首,递到景逸面前“你还记得,那日你同我说,匕首为信物,将来我有什么要求,你都会答应我”·景逸盯着季沐穘,这么多年藏在心里的眼泪一股脑地涌进眼眶,他只能不停地眨了眼睛企求它不要掉下来。
季沐穘似乎无动于衷,他一步一步迈近景逸,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每掰开一根,景逸就觉得自己的心又碎了一分季沐穘将匕首塞到景逸掌中,双手包着景逸的手不让匕首落下,“景逸,我现在要提要求了,你要答应我,不能言而无信”景逸的眼泪应声而落,皱起的眉头就如他现下的心绪,怎么理都理不顺,因为他们全部打成了一个死结,一个叫季沐穘的死结。
“景逸,你走吧”景逸的眼泪犹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一颗两颗…砸在了季沐穘的手上,他多想用眼泪融了那人的手,用眼泪捂热那人的心季沐穘死死咬住双唇,握着景逸的手,心里一遍一遍喊着景逸的名字,景逸,景逸…撑不住要掉下泪来的时候转了头去,他不想让景逸看到他哭,他不想让景逸知道,他其实舍不得·深秋,景逸骑着马离了边疆,离开之前他回了头,他希望城墙上会有人送他,可是,空空如也,他回首的背后只有萧瑟的秋风和积得满地的落叶…·秋风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
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若再让我选择一次,沐穘,当日那把匕首,我不会给你·END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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