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歌·上部 by 连城雪(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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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上部 by 连城雪(上)(2)
·日头蒙蒙的亮了,天边的云朵染着初升的绚烂颜色,层层叠叠,光芒从缝隙中柔和的撒了除来,一点一点变得强烈而璀璨··杨采儿露出了头,夜晚水冷,冻得脸色有些发青。
“你下去往西南游上一会,见到条人工暗渠,那里应该就是·”·“你不去”·她摇摇头:“我去龙宫干吗,到是你,呆子一个,自己小心。”
“那……”夏笙撩开挡眼的湿发:“我以后去哪里找你·”·“一时半会我不出武昌,有缘再会吧·”·夏笙点点头。
“冷死了,我可要进城找个客栈睡一觉,祝你被那群疯女人剁成肉酱·”·她笑嘻嘻的,眼睛弯的像个狐狸,说完就转身向岸上游去··紫色的影子越来越远,夏笙上上下下的浮动着,突然大喊:“杨小妞,谢谢你~”·杨采儿没回头,发出一个极大声极不屑的字眼。
“切”·——————————————————————————·深深吸了口气,夏笙闭住嘴,潜入水底。
水清澈,漂着一些藻类和水草··他睁开眼睛,朦胧间果然看到了那个巨石造就的渠道,渠口宽大,夏笙迅速游了进去,因为不知有多远,所以时间即为生命··但出乎意料,三十丈左右,就见了头。
腿一蹬,麻利的游向前方··温度渐渐低了下去,夏笙开始上浮,越上便越冷,身上有些颤抖··见了光,他更用力,也更吃力··水面以下,几乎是可以结冰的温度。
终于到了,迎头一上··“噗——”他大吐一口水,喘息不止··许久,才回过精神,看清四周的景物··——————————————————————————·是睡莲,大朵大朵蓝色的水芹花,天刚亮,还闭合着叶子,依旧是胜景。
远处,巍峨的白色宫殿烟水朦胧··夏笙扒住身边圆形的一片浮桥,爬了上去,忍不住张大了眼睛··龙宫,果然是龙宫,水中宫殿,神仙处所··浮桥飘飘荡荡向远处伸延,远处,是至圣至美的建筑,分散而优美,全部被成海的蓝色睡莲包围,还是寒气飘渺,静而高雅。
“天啊……这,这游大婶,可,可真富裕·”·他感叹,咂咂嘴··玉宇再美,那是几万人的地方··龙宫更美,谁都知道,这是游倾城一个人的城市,一个人的牢笼。
她十几年未曾现身,人们都说,倾城剑,老了,废了,甚至死了··但现在,如斯美景,暗透着不可忽略的威信与地位,任谁看了,还敢怀疑她·——————————————————————————··正半愣半神游,飒飒风声把他拉回了现实。
寻声··一抹红云,飘然而至··还是深渊的眼,平淡的脸,曼陀罗华妖艳绽着,青丝及地,沾入水中··“你倒是很能折腾,如何跑到这里来的。”
赫连雩羽冷冰冰的打量着这个浑身湿透的少年,似乎变了一些,又似乎还是一个脆玉似的人··“你们死人冲下去,傻瓜看不见·”·“哼,不知道跑到水中间的人是不是傻瓜。”
夏笙也没好脸色,立在那不动··“我听人说还不信,没想到跑进来的竟是你,庆幸不是童使在这吧,不然你只能游着进来,漂着出去·”赫连雩羽道:“我不告诉宫主,你快离开。”
“不行,我是来找东西的·”·“什么”·“我爹的剑匣·”·深邃的眸子瞅瞅他:“我们是在找,但它不在龙宫。”
夏笙不信:“不是你们还能是谁,那女人功夫厉害,一定是龙宫·”·“笑话,厉害的女人多了,现在风头最盛的厉害女人是季蓝,难道她也是龙宫生出来的”·“真的”·“我从不撒谎。”
曼陀罗红的愈发滴血的艳丽··夏笙侧过头,望着蓝色的睡莲,又扭过来看看她··“好吧,我信你·”·赫连眯着眼笑笑,没什么暖意。
夏笙俯视着她,忽然觉得她很小,很小,张口就说:“你太瘦了·”又觉得不妥,画蛇添足:“吃胖点,等我练好功夫,自然找你来算账·”·赫连雩羽毫不在意,冷淡的回答:“好。”
忽而又变了脸色,猛地推他:“快走·”·还没反应过来,夏笙就又落到刺骨的水里,知她脸色不对,也没敢露出头来,转了两圈,顺着水流出去了。
——————————————————————————·真正的冷,不是冷到你疼,而是冷到你木。
木的毫无感觉,就不再知道冷,也不再知道暖,或许更不知道自己还活着··她深深的吐纳,呼出缕缕白雾··手,臂,肩,都已经冻的发紫··以下,就没在木桶的寒冰里,看不见了。
这是一个暗而优雅的房间,所以显得神秘,燃着淡淡的檀香··同样暗而优雅的女人,倚在塌上,手支着头,闭上目,没有半点生命,却给人恐怖至极的压迫感,不然,你会以为她是个死人。
赫连雩羽在桶里已经三个时辰了,女人终于动了动睫毛,但没睁眼··“冷吗”·毫无情绪的两个字··“不冷·”·“冷吗”·更倔强的回答:“不冷。”
女人忽而露出暗至尽头的双目,手一抬,桶里的冰急速冻结,发出可怕的凌乱的声音··赫连脸上再无任何反应,她刹那昏死过去,嘴,由无色,至青紫。
头垂在一旁,长发硬邦邦的,成了一种无法改变的形状,散在一旁··女人收了气,揉揉眉头,抬高了声音:“右使知情不报,丈责三十,擅自作了主张,丈责六十,对本宫不诚实,丈责一百。”
纱帘外的宫女抱剑应到:“是·”·“现在就罚·”·蓝色的水袖僵了一僵,又应:“是”·9·“冷吗”·毫无情绪的两个字。
“不冷·”·“冷吗”·更倔强的回答:“不冷·”·女人忽而露出暗至尽头的双目,手一抬,桶里的冰急速冻结,发出可怕的凌乱的声音。
赫连脸上再无任何反应,她刹那昏死过去,嘴,有物色,至青紫··头垂在一旁,长发硬邦邦的,成了一种无法改变的形状,散在一旁··女人收了气,揉揉眉头,抬高了声音:“右使知情不报,丈责十,擅自作了主张,丈责六十,对本宫不诚实,丈责一百。”
纱帘外的宫女抱剑应到:“是·”·“现在就罚·”·蓝色的水袖僵了一僵,又应:“是”·*********************前情分割线**********************·武昌,地跨长江,依山傍水。
三国时即为要阵,到如今,随着造船日盛,龙宫落址,更加繁华··不似秦城的散漫悠闲,也不像玉宇明朗干净··它有一种厚重的硬骨,和无数复杂的枝枝叶叶。
夏笙进了城,东摇西晃,走走看看,倒是有些想念秦淮河水,画舫游船··转而又觉得自己小请小调,买了身干净衣服换上,就随着别的江湖壮汉,迈进一家酒楼,吆喝了四两牛肉,半斤烧干。
吃得起了兴致,又无人可以聊天,就分外注意起了旁人的谈话··“听说莫城主……”·“你可真是孤陋寡闻,这是多早的事儿了。”
“那玉宇城不是莫青风当了家·”·“那是自然,要说这莫青风命真是好,家大业大,最近还有了个娇滴滴的未婚妻·”·“你们这两个井底之蛙,那不是未婚妻,是他表妹。”
“是吗哎,总之是富贵命·”·“那倒是,不说远的没边得了,你们知道吗昨日城里死了不少大夫。
“恩自来只有死病人的,哪能死大夫”·“这是我倒是有所耳闻,那些大夫都死状安详,看起来无疾而终,但凑在一起,着实恐怖……”·“嘿,我猜呀……”·一个男人压低了声音,另外两个凑了过去。
夏笙想听,耳朵都快竖成兔子了,迷迷糊糊往嘴里放了块肉,结果是空筷子··正过头··杨小妞还是全紫,凤眼笑眯眯,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动来动去··“你来啦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夏笙一乐。
她忙着嚼肉,食指点点脑子··“吹吧·”夏笙哼哼··杨采儿喝了口茶水,才说出话来:“你倒是很快,两天就晃过了来了,我还以为龙宫得收拾你十天半月呢。”
“我是谁啊,到哪都有熟人·”·“恶心,是不是被人打出来的·”·“当然不是,那没有我找的东西,待的无趣,我就出来了。”
夏笙隐瞒掉自己在郊外迷路的事实,大言不惭··“切·”·“你有没有听见他们说的话”夏笙偷偷摸摸。
杨采儿点头,小银蛇跟着抖三抖··“知道怎么回事吗”·“我杀的·”·“我说真的·”·“你问这干什么”·“当然是行侠仗义,抓住那个恶贼。”
·杨采儿嘿嘿的奸笑:“还行侠仗义,你书看多了脑子坏掉,江湖上哪有行侠仗义这回事,呆瓜·”·“怎么没有,莫言就是。”
狭长的眼珠子不屑的一瞥:“我家主人说了,除了你自己做的,不要相信任何人任何形迹,不管是看来的还是听来的·”·夏笙没说话,默默地吃起来。
“你怎么不问我家主人是谁”·“我爹说不能好奇·”·“为什么”·“好奇的人都死得快,我还得当个万民景仰的大侠呢。”
一顿饭吃的彻底沉默··熙攘的大街上往来着许多武林人士,他们和在秦城不同,都露着武器,穿着帮服,让夏笙看得分外起劲儿··杨采儿倒是目不斜视,拉着他就往前奔。
“我们去哪”·“去劫镖·”·“啊”夏笙停下来,死活不走:“不行,不行,我不能做这种事情。”
杨采儿侧头对他奸笑:“看不出来,你还保留气节那”·“当然·”·“好嘛,我告诉你,我们……”她小声:“去劫无生山的镖。”
“是什么”·夏笙来了劲··“嘿嘿,一块玉·”·“嗨,真没劲·”他停下橹胳膊卷袖子的动作,垮下脸。
“那可不是普通的玉,是能吃的玉,治病的玉·”·“吃”夏笙摸摸肚子,表情怪异:“你要它做什么”·“当然是治病了,我家主人身体弱,唯有吃些灵丹妙药才能延寿。”
杨采儿道··“你家主子是什么样的人,值得你这个样子……”·“是……”杨采儿想了想:“是一个心里很苦的人。”
“莲子啊”·“你想死吗”杨采儿伸手就要抽他··夏笙投降:“开玩笑,开玩笑,不过……我们要怎么……”·“这个嘛……等到没人的地方再说。”
二人打打闹闹到了郊外,杨采儿路边一站,盘个手四下看望··“我们就在这劫”·“嗯·”·“不躲起来”·“躲起来干吗”·夏笙憋了话:“……”·杨采儿乐一乐,才道出计划:“这玉其实也不算稀世珍宝,但这几年市面上几乎没有,你知道季无行闭关练功的事情吧”·“知道,听说他要拿活人……”·“对,此功恶毒至极,而且过于阴烈,需要食玉调和,他儿子最近找了块成色非常好的,亲自押往无生山。”
“季云那我们能劫走吗”·“当然了,他功夫虽好,可脾气极差,逗弄一下,玉就是我家主人的了。”
“说得容易……”·“你怕了”·“不是,我是怕夺不来,耽误了你家主人治病·”·丹凤眼弯的诡异。
“不,我对那小姐没有非分之想,我只是觉得你是个好人,她也是个好人……”夏笙被笑的毛骨悚然,摆手否认··杨采儿越发觉得夏笙好玩,还小姐呢,但捣乱心理作祟,她正色道:“谢谢关心。”
·夏笙挠挠头,跟着笑··等了半个时辰,赶路的人中终于出现了一小队黑衣人,为首的渐渐清晰··夏笙看得暗暗吃惊··这对兄妹,太像了。
同样的明亮眼睛,微翘嘴唇,翘挺鼻梁,同样的美丽,妖异··不同的是,季云有着英挺的剑眉,和高挑的个子,走起路来,高傲,微微抬着头,目空一切的眼神。
的确,没人敢多看他··除了大大咧咧的夏笙,和漫不经心的杨小妞··“呆子,一会儿,你和他打,我偷东西,手脚快点儿·”·夏笙兴致勃勃地点头。
“他力大,你不用硬抗,机灵点·”·“知道,知道·”·却说季云正大步流星的带着车和属下赶路,忽见一个少年一个少女在路边特高兴的对着自己,不由皱了皱眉。
杨采儿立马跳到路中间,笑嘻嘻的:“季~流~氓~”·“你是谁”季云扶住剑··“我”明眸一转:“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顾照轩是也。”
夏笙差点喷出来,季云一瞥:“你是那医生顾大夫可是男人·”·她乐的前仰后合:“谣传,谣传,我打出生就是个女的。”
“随便你,拦住我们想干吗”小魔头有点不耐烦··“当然是……”杨采儿提高声音:“抢劫”·话说这,夏笙就飞身跃上车上的箱子,季云反映极快,抽出剑就和他厮打起来。
无生山的功夫毒辣狠力,夏笙接的有些吃力,趁凌空翻身之际,拿了话就损他:“你这工夫,照你妹差远了·”·这可是季云心里的死忌讳,听了立马火大,大有誓不宰他不为人的架势,下手越发致命。
与此同时,杨采儿几个致命暗器一飞,直接砍开箱子,抓了个朴素的木盒就把两指放在嘴里吹响··知道他们调虎离山,但季云就是管不住自己的脾气,对这个东躲西藏速度奇快的少年死不放手。
风驰电掣的瞬间,天空中俯冲下一只巨大的白雕,好似通了人性,准确抓住木盒就又飞向远方··杨采儿跳了老远:“傻瓜,快跑你打不过他”·可季云剑下逃跑何尝容易,夏笙抓住路边树枝打算跃上,季云挑剑一斩,连根断,把夏笙摔的差点骨裂,银白的刃眼看挥下,必死无疑。
当——一声清鸣··剑震了一下,竟然收不住力,直直插入旁边的土中五寸深··季云侧首望去,水蓝的裙衫从旁边的荫翳中垂下··“洞庭湖域,不要杀生为好。”
·童初月轻飘飘的落到地上,泠冰冰的话简直是命令··“右使何必管闲事”·“这与你无关·”·冷眼对冷眼,年纪大的胜了,或者说龙宫胜了。
季云默不作声的拔出剑插入剑鞘,也不管那一箱金银珠宝,扭头气呼呼的走了,步子迈得比来时更大··夏笙早就爬了起来,不吭声,看不出表情··童初月几乎是带着厌恶扫视她。
“你要干吗”杨采儿跳到她身后··右使没回头,声音象是锉冰:“我要……送韩公子一样东西·”·“什……啊”·他捂住脸,还没看清童初月是怎么出手的,嘴角就洇出血来。
“哼·”·女人简直像不爱看他,飞身就纵入林间··剩下两个人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哎呦……疼……”·夏笙敷着脸,躺在床上抑郁。
“你又如何招惹龙宫了,这女人也是忒狠,不过还多亏了她,不然你小命早没了·”·杨采儿拿着药搅来搅去··“我哪里惹那群暴力婆娘了,都是她们在欺负我。”
无限委屈,怎么想也没想明白··“来·”杨采儿坐在床边:“我看看,哎呦,肿的真厉害,你也就这张脸能看看,别再打歪了·”·夏笙瞅她小人得志,意欲报复,韩采儿手指在他伤处轻轻一点,刚起来的身子又倒下满床打滚了。
“嘿嘿,我才发现她打的真好·”·夏笙不理她,趴那不动了··“喂”杨采儿推他,还是不动··“小肚鸡肠的男人。”
鼓着嘴不乐意,谁知夏笙突然就转过身来,做了个奇丑无比的鬼脸,加上脸部肿胀,要多怪有多怪··杨采儿愣半天,最后点头:“你被打的更傻了·”·夏笙没趣,正形躺在那。
“看你那德行,把这药涂上,好得快,我去给主人配药了,你不要来打扰我,不然轩儿会咬死你,哼哼·”·杨采儿站起来,跑到窗台边拿起木盒,溜进内室。
夏笙看了看这个郊外简单的小木屋,没什么意思,涂了药不一会就睡了过去··睡醒了,杨采儿没出来··跑到城里大吃一顿,杨采儿还是没有出来··又睡,醒了,依旧没出来。
一连三天过去,小妞都不见踪影,这回夏笙急了,生怕她一不小心被自己给毒死,也不管杨采儿乐不乐意,直接冲到内室门口,推开了门··浓浓的药香扑面而来,小屋里雾气蒸腾。
木桌上散乱的摆着各种草药,一块软玉被削下半角,碎末散在旁边··炉子的火缓缓的烧着,蓝紫的焰静寂跳动··杨采儿趴在桌上,枕着手臂,呼吸绵长。
白嫩的脸上还贴着片绿叶··夏笙慢慢走过去··银色的小蛇从一朵花中游出来,窜到他的肩上,盘成团··平日里嬉笑怒骂,挤眉弄眼的胡闹,睡着了,倒是乖巧,像是不知从哪个巷子里跑出的小女孩儿。
他伸手替她摘下叶片,感觉到面颊有些烫··杨采儿忽而坐起来,满脸惊慌:“呀”·说着就推开夏笙,趴到蒸锅旁看,才缓缓舒了口气:“还好……”·“杨小妞,你好像发烧了。”
“没事,呆子,把那朵雪莲拿来·”·她接过手去,撕下片叶子,打开锅盖,包住一颗碧绿莹润的药丸,灵巧的几折,放进随身的小盒里,一个一个,也不嫌烦,耐心劲半点不像是那个一会高兴一会生气的杨采儿。
“你对你家主人可真好·”·“主人对我我,我就对主人好·”·夏笙呵呵乐起来,倒是很同意她的逻辑··杨采儿全部装好,熄灭了火,站起来。
“药炼好了”·“恩·”·夏笙走过去,轻轻一抱,就把她弄起来··杨采儿满脸惊愕:“你干吗”·“你得休息,你累病了。”
说着,就把她放在外面的床上,盖好被子··杨采儿眨眨眼睛··“不要动·”夏笙指指她,往外面走去,到门口又一回头:“躺着别动,睡会。”
她莫名其妙,屋内无人了,想想,忽而一笑,手抓着药盒,倒是安心闭上了眼睛··夏笙溜达到小厨房里,找了些柴火,又拿出点米,倒上水,准备做点稀饭。
谁知道,这玩意可跟烧烤不一回事··不是太稀了,就是太干了,要不干脆全糊到锅上··折腾了六七遍,才把最后一点米弄的像个样子,搓搓烫的红一块紫一块的手,屁颠颠的去向杨小妞邀功。
杨小妞倒是吃了,瞅瞅他,什么话也没说··“不好吃啊,还是你不喜欢吃我生病我妹就给我做这个的·”夏笙挠挠头。
看到他伤的手,杨采儿啪嗒掉下滴眼泪,落进碗里··“你哭什么”夏笙吃惊,然后又阴笑:“被我感动了是不是,是不是。”
还红着的眼睛不屑的一翻:“替这点米心疼·”·夏笙满脸无奈:“我不会做这女人的东西嘛·”·“啊”杨采儿含着泪笑出来:“粥怎么就是女人的东西”·“怎么不是,哪有男人吃这个的。”
“不然男人吃什么”·“当然是大碗喝酒,大口吃肉·”·“谁告诉你的·”·“书里写的。”
杨采儿彻底被打败,一脸苦笑:“你以为全天下有多少人能大碗喝酒大口吃肉,普通老百姓,能喝些白粥,就是幸福了·”·“可是……”夏笙撇撇嘴:“江湖上大家都在……”·“江湖……你说的江湖……都是强盗,商人,权贵……”杨采儿叹了口气:“我家主人说过,他最大的愿望,就是不再有江湖。”
夏笙眼神发愣··“你这么傻,肯定不明白了,等你长大点,看多了,自然能有所体会·”·“你也没多大嘛,明明比我还小。”
杨采儿吃下最后一口,说道:“你一定有个幸福的家庭,而我,五岁无家可归,七岁学习制毒,十岁开始杀人,巧取豪夺,明拿暗抢,不知道做过多少·”·“……你一定有你的苦衷。”
夏笙表情特别认真··“我没苦衷·”杨采儿大喇喇的躺下:“狗咬狗的世界,我当然要做一条比较厉害的,才不至于没有骨头吃。”
说完,翻了个身,裹紧了被··小蛇跟着一甩尾巴,躲到枕下··夏笙坐在旁边,冥思苦想,最后摇了摇头,开始推杨采儿··“又干吗……我是个病人……”·她含含糊糊的应着。
“明天我们干什么好”·“当然是坐船去秦城……”·“啊”夏笙莫名的高兴:“去那干吗”·“赶上中秋之夜,携月楼,子夜歌……别说你不想去……”·夏笙没再说话,干脆坐在那憧憬起来。
杨采儿把脸闷住,不由的露出笑意,她开始有一点点明白,韩夏笙哪里好··而后,又明白这种好是一种伤人的可爱··想到未来,心里隐隐的酸楚起来。
所以,她无法回身,无法面对,一个只愿让人如初见的少年··10·“明天我们干什么好”·“当然是坐船去秦城……”·“啊”夏笙莫名的高兴:“去那干吗”·“赶上中秋之夜,携月楼,子夜歌……别说你不想去……”·夏笙没再说话,干脆坐在那憧憬起来。
杨采儿把脸闷住,不由的露出笑意,她开始有一点点明白,韩夏笙哪里好···而后,又明白这种好是一种伤人的可爱··想到未来,心里隐隐的酸楚起来。
所以,她无法回身,无法面对,一个只愿让人如初见的少年··**********************前情分割线******************************************·再见,仍是绮丽的河水,荡漾中的城。
喧哗的街道,几十年如一日,却又在瞬息万变中破茧,成蝶,过季,死亡,重生··秦淮之地,有着让人永难忘却的魅惑妖娆··似一个人最青春的日子,最鼎盛的韶华。
夏笙跟着杨采儿行船半月,靠岸,已是金秋··菊,放的正盛··天气却仍旧热的人发慌··踏上那坚实的石路瞬间,夏笙就像是找到了归属感,连心情都安定下来,如同回到家中,想到爹曾在这里叱咤风云,就泛起说不出的自豪。
“后天才是中秋,你想先去哪儿玩吗?”·夏笙买了几个包子,杨采儿毫不客气地吃了起来,边吃边含糊不清的说:“……得……主人……”·“啊”·奋力咽下去,才说明白:“我要去看看我家主人,他前些日子气血受损,这药得给他拿去。”
“哦……”夏笙挠挠头:“那让她好好养病嘛·”·“傻样·”杨采儿奸笑:“我要走了,你请我吃顿好的,为了你我也气血受损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你……”·“谁帮你找到龙宫的”·“……就知道没那么便宜的事儿,好吧,你吃什么”·“来秦城当然吃携月楼了。”
夏笙嘀咕:“最毒妇人心·”·杨采儿一瞪眼睛:“你说什么,轩儿,咬他”·“得了吧,我们哥俩好。”
“你也就跟它是哥倆·”·“揍你·”·送走了杨采儿,夏笙又剩下自己一个人,平时不觉得,现在倒是真的很想念那个吵吵闹闹刀子嘴的丫头,除了爹和绮罗,他好像是头回想念别人。
好像··百无聊赖的坐在客栈的床上,整理自己的随身物品,又摸到油纸包里那封和本人一样金玉其外的信··“有缘再会……”夏笙打了个寒颤,别说见到顾照轩,就算脑子里出现,都会觉得又可怕又尴尬,他从小就是这样,看起来大大咧咧,实际上特怕男女之事,更别说对方是个古古怪怪的男人。
手忙脚乱把信塞起来,生怕被人发现··结果,出门遇到鬼··阴阴凉凉的腔调从后面传过来:“爱妻,想我”·当然,其实阴凉只是夏笙自己的感觉。
他慌张回头,顾照轩莫名其妙的就坐在桌旁,看起来,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更华丽,也更有距离··银色长袍垂摆拖地,并不繁杂,甚至简约,但裁减的几乎无暇,完整地勾勒出他高挑身材的美感,有种雍容高贵像宝石般夺目而刺眼。
青丝随意垂下,连往日轻绾的带子都省下了,黑的发,银的衣,静静地对着夏笙绽放开来··眨了眨眼,才发觉出最不一样的地方在哪··他没带萧,却配上把流畅的剑。
顾照轩轻轻一挑下巴,笑的意味难辩:“看来,你真的想我了·”·夏笙回神恼怒:“少废话谁让你进来发疯的”说着愤然拍床,手甩到木边,疼得那叫一个激灵。
收起勾引小姑娘的表情,顾照轩眉眼如画,轻声道:“你·”·“放屁,大爷几时允许你出现?”·“不是说……”顾照轩款款的站起来:“要我教你吹笙吗”·“我……”夏笙转转眼睛,见他走过来,往后退退。
“你怕我”顾照轩停在床边,目光熠熠,又带着捉弄的神色··“不是·”夏笙站起来,终于在床上他的身高超过了这个混蛋,大义凛然的俯视:“那天晚上,我喝多了酒,你可不要在意。”
·“我在意了·”顾照轩微微一笑:“我是个从一而终的人·”·夏笙恶心的不行,打了个寒颤:“你怎么和女人一样。”
他倒不在意,轻轻地歪头,挂了一脸纯真:“男人和女人有什么大区别”·“有……”夏笙语塞··顾照轩意味深长的点点头,又做了意味深长的表情:“哦,我忘记了,你不知道。”
“我怎么不知道,我我我……”·“知道就好·”顾照轩转眼又恢复了淡淡的语气,转身坐在床上,靠着软垫,慵懒而悠闲。
夏笙站的没趣,也迈到另一边,盘腿坐下··修长的五指伸了出来,白皙的指尖在阳光下几乎是透明的,泛着微微的粉··夏笙愣愣:“干吗”·“笙。”
温软的一个字,夏笙有种错觉,像是他在喊自己的名字,清清透透的声音,在空气中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回过神来,才解下,给他递过去··顾照轩仔仔细细端详起来,眼睫垂下,指尖慢慢擦过白玉,长发顺着低下的头缓缓垂过去,撒落在衣襟。
夏笙挠挠头:“你怎么了”·他抬头,眼神润泽,似一位长者,看着膝下童子··慈爱这个词出现在了夏笙的脑海里··两个时辰过后,顾照轩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
夏笙憋红了脸,又吹了一声··“停·”·“怎么”·顾照轩一把拿过玉笙,道:“你让我平静一下·”·夏笙瞅瞅他,又鼓鼓嘴,砰的倒下,滚滚滚,拿被子把自己裹起来,长胳膊长腿通通蜷缩。
“不学了,不好玩·”·被隔住的声音很闷··顾照轩拉住被角,夏笙又往里凑··再拉,还往里凑··他失了耐性,抬手扯过被,把夏笙抖落出来,目瞪口呆的看着顾照轩,瘦高瘦高的人,长得比女人还好看,哪来这么大力气。
“人活着最悲哀的事,不是你不去尝试,而是尝试了却半途而废·”·顾照轩手一松,锦被掉落在床榻上,他垂着眼,抬着头,一如既往的高傲··“可是我没什么天赋,吹得那么难听。”
夏笙垂头丧气,脑袋一歪··顾照轩俯下身子,手支在他的脸旁,语气温柔的滴水:“不是你的错,是我不会教,你很聪明,不要失望·”·夏笙看着他,秀发沾到自己的脸,痒痒的,不知为什么听他说话,突然就自信起来,突然就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因为莫名的相信他而相信自己。
明明是一件很小的事情,却还要人劝,真傻,夏笙笑出来··顾照轩愣愣,低下头,温热附上了他的额头··夏笙又傻了,动也不敢动,任他顺着眉心,鼻尖,一点点吻到自己的嘴巴。
亲一下,又亲一下··他搂过少年的脖颈,力气霸道的把他抱起来,肆意翘开他的唇瓣··秀美的眼睛眯了起来,黑色的眸子,黑色的羽睫,连成一片深不见底的深渊。
夏笙被他的老道弄得迷迷糊糊,下意识的想推开,却径直被搂进怀里··屋内只剩下凝固的静寂,和暧昧到极致的细小而急促的喘息··似乎过了沧海桑田,他才放开他,白净的脸泛起妖艳的殷红,眼神尽是秋水动人。
夏笙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一次两次可以,为什么,为什么自己每一次都不拒绝·顾照轩单手捧起他的脸,又轻轻吻了片刻,爱惜至极的语气:“今天还有事,改日再来陪你。”
“我……”·美丽的眼睛一眯,像只狐狸:“不如,中秋夜,我们去荇元街玩·”·“可……”·“那就这样,到时见。”
顾照轩凑过头,舌尖在他的脸上一划,笑的得意,起身飞窗就跑了··夏笙纠结半天才回过神来,伸手就往前一砸:“我陪你大爷”气呼呼的喘息。
片刻发现,自己把爹给的笙摔到墙上了,屁颠屁颠得捡回来,无意往外一看,脸抽了··这是四楼,四楼……他跳到哪去了··然而第二天一早夏笙就把这件倒霉事儿忘的一干二净,因为,绮罗来了。
两个多月没见,第一次离别,再相见格外高兴,两个人手拉手说个不停,倒是把到哪都很耀眼的莫城主忘在边上,默默喝茶··“绮罗,你变漂亮啦,遇见什么好事”·夏笙挤眉弄眼的乐。
绮罗捏住他的耳朵,一瞪大眼睛:“越来越贫了你,少在外面晃,给我回家·”·“回家”夏笙笑的更灿烂:“回哪个家”·“回……”绮罗瞥他一眼。
莫青风微笑:“那剑匣……有下落吗”·夏笙挠挠头:“没有,我以为是被龙宫抢走,去了那里,结果赫连说不是·”·莫青风微微吃惊,其实他本就没指望夏笙能帮他找见,只是顺了绮罗的意让她弟弟出去闯荡闯荡,但夏笙竟然误打误撞进了武林第一隐地,不是运气太好,就是高人指点。
“你进了龙宫”绮罗忙问··“嗯,是一个小姑娘帮我从水路找到的,她人很好,可惜这两天有事情,不然你们还可以互相认识一下。”
“小姑娘”·“嗯,挺多十四岁,她叫杨采儿·”·莫青风对绮罗轻摇了头,两人心里都分外忐忑,如此幼龄而能进龙宫的人,竟然连名字都没让人听过,还出现在毫无城府的夏笙身边……这像极了一张巨大的网,开始扑向江湖的边边角角,等待坐在最深处的人,将它一把收紧。
“你们不要想太多,她只是帮我而已·”·绮罗笑笑:“那她再来找你,一定要介绍给我·”·“那当然了,我想明晚你就能见她了吧,采儿也要去携月楼的。”
“都累了,先吃饭,休息好了再说·”·莫青风优雅的放下茶杯,唤来了远处忙碌的小二··每年中秋,秦城就城了最热闹的地方,连平时藏不漏脸的人也会偷偷出头,找个机会混进七层楼台,去一闻那经年流传的美丽天籁。
·所以,在人多的地方谈论事情,必定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人满为患··直至中秋,夏笙才知道这四个字的确切意思··携月楼七层是旷阔的楼台,雕凤巨柱,朦胧纱帘,一排排矮桌,暗黑的锦缎坐垫,最深处由层层紫色的丝绸挡住,夏笙兴致勃勃地冲过去,大叫:“是不是子夜歌就在里面弹琴”·“嗯。”
莫青风点点头,带着绮罗找到位子坐下··由于来者甚多,谁也不好得罪,便是订的早就靠得前···每年三月,前来抢坐的如潮如海,但几个大帮大派,自然还是坐得首席的。
“哎呀……”·夏笙满脸失望的坐回来:“那岂不是看不到子夜歌的样子了·”·绮罗扑哧一笑:“那有什么好看,她弹了二十年琴,想必年岁也不小了。”
“你懂什么,我是因为她的音乐才想要看到本人,又不是因为她的样子.”·绮罗笑的更厉害:”还音乐,你听过什么好听的音乐.”·夏笙想说我听过天下最好听的萧,可是他一想到顾照轩,就闭了嘴,做那哼哼的生闷气。
“好啦,吃些东西嘛,我开玩笑·”绮罗往他碗里放菜,开始哄··“什么时候开始……”他不耐烦··“子夜歌,子夜歌,当然是子时了。”
“啊”夏笙吃惊:“那我们来这么早做什么”·莫青风笑笑:“你一会便知·”·“可是……”……荇元街……·“又怎么”·“我……我有朋友约我去玩……”·“什么朋友。”
夏笙推托:“你不认识·”·“今天是中秋节,你不和姐姐在一起,还想去找谁”绮罗不乐意了,又转念一想:“是……女孩子”·“不是。”
“那……”她一字一顿不容夏笙挣扎:“哪,也,别,想,去……”·夏笙悻悻的吃上了水果:“好吧,反正也不是很重要。”
果然,过了半个时辰,本就满了的楼台又挤进些新的人,而后,楼梯口也堆满了黑压压的人头,再过了一炷香,只感觉楼下嗡嗡作响,乱作一团··夏笙东瞅西看连连咋舌:“这也太恐怖了。”
“废话,你当别人说的都是假的,什么叫门庭若市,喏·”绮罗下巴往人涌处一点··“可是……乱成这样,弹的再好听又有何用,一点意境也没有。”
夏笙越发觉得无聊··莫青风摇摇头:“不然,子夜歌抬手之后,必定鸦雀无声,如无人之境,即便传说有多么玄妙,都无法形容那种能让你如痴如醉的感觉,好的音乐,就是如此,不然,又怎么会年年如此,二十年如一日呢”·“可是,也有人没来嘛,难道要一会从楼下挤上来,那可真够呛。”
夏笙指着旁边空下的两张桌子··“傻瓜,你觉得还有谁没来·”·夏笙眨眼:“好像……讨厌的人都没来·”·莫青风笑得无奈。
还没等夏笙再问,一团红黑就从窗口飞入,还带着刀剑清鸣··是赫连雩羽和季蓝··她们斗的分外狠恶,看得夏笙眼下直跳,季蓝不管她的十三冬至了,赫连也不装好人了,红黑纠缠之间,是招招毙命。
往前挤的人们呼啦的散开,倒是空开了好大一块地方··莫名风食指揉揉眉头,朗声说:“携月中秋不见血色,两位还是以和为贵吧,都是至性之人,何必扫了大家雅兴”·赫连又是两剑刺空,一个后翻身,翩跹落在锦缎黑垫上,苍白的脸,血红的花,满是煞气。
季蓝倒是笑的妖娆:“莫大侠又在仗义了,真令我自感汗颜·”说着弯刀往桌上一插,声音回响,本尊却风情万种的坐下,纤纤食指携了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片刻,季云也从窗口飞入,坐在他妹妹身边,没什么表情··夏笙和绮罗对视,一起露出恶心的神态,看的莫青风连连无奈摇头··“我听说……”坐着无聊,季蓝又拖长了调子:“有人……”·夏笙听了掩面想跑。
“确切的说是玉什么城的人,抢了我爹的玉,光天化日之下,怎么有如此无耻的事情,哎哎·”她殷红的指甲划过酒杯,叹气拖得分外惹人厌··季云瞅瞅她,不吭声。
绮罗聪明,咬牙切齿的小声说:“是不是你……”·“采儿说她要那玉救人,反正无生山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夏笙嘟嘟囔囔。
莫青风更加头痛,只好装傻:“季儿小姐这话可不要乱说,我玉宇城何至于去抢你一块玉”·“呵呵,我就说莫大侠你就是那么敏感,又没说是玉宇城,这天下之大,玉猪城,玉狗城什么没有再说了,那是我爹的玉,和我有什么关系,您一向行得正坐的直,怎么会做这等事情。”
季蓝说的他脸发绿,又开始找赫连的麻烦:“不过有些蓝龟可真爱管闲事,明明恶徒都被抓住,却让她放跑了,真是可惜·”·“龙宫重地,容不得野狗放肆。”
“你……”季云终于开了口,一个字刚出手就搭在剑柄··“技不如人就不要废话·”·赫连说完突然咳了起来,深邃的眼睛闭上,只留下曼陀罗,在纯粹的白中,如火,如荼。
想是从前就成手下败将,季蓝压了他一下,他就闭了嘴··夏笙却说话不过大脑的高声问了一句:“你没事吧”·赫连像是一惊,恍然张开了眼,又摇了摇头。
季蓝呵呵的乐,大厅里也只剩下了她的声音··但灾难却一波连着一波··正是连空气都不死不活的时候,大家头顶突然有个少女清脆的怒喝:“顾,照,轩”喝完啪的又亮又响一巴掌,淡青的身影飘忽忽的落了下来,邪肆一笑,又像灵蛇似的滑跃上去,转瞬,再看梁上,就什么都没有了,简直怪异至极。
·各位高手都为之动容,但最动容的却是非高手的夏笙了··刚刚那个少女分明就是杨采儿,她喊得确实也是顾照轩··但落下来的男人,夏笙却见都没见过。
如果说还有易容之说,但还不至于高度,形态都没半分相似··所以,他所认识的顾照轩,应该不是顾照轩··使劲咽了下口水,夏笙看了看绮罗,她也是分外惊奇,但动动嘴,没说出来,至于莫青风,似是没有反应,默默喝了口酒,放下杯子。
夏笙又怎能体会他胸内波澜,但江湖就是如此,学不会宠辱不惊,见怪不怪,就永远别想有什么作为··江湖看似险恶,真像却远比外表更加光怪陆离··年幼之人,如何能够片刻读懂韩惊鸿一生的经验·不好奇。
不好奇··夏笙说不出自己什么感受,只觉得心里像放了块沉甸甸的石头,坠的又累又烦··灯忽的熄灭了··亥时已过··11·使劲咽了下口水,夏笙看了看绮罗,她也是分外惊奇,但动动嘴,没说出来,至于莫青风,似是没有反应,默默喝了口酒,放下杯子。
夏笙又怎能体会他胸内波澜,但江湖就是如此,学不会宠辱不惊,见怪不怪,就永远别想有什么作为··江湖看似险恶,真像却远比外表更加光怪陆离··年幼之人,如何能够片刻读懂韩惊鸿一生的经验·不好奇。
不好奇··夏笙说不出自己什么感受,只觉得心里像放了块沉甸甸的石头,坠的又累又烦··灯忽的熄灭了··亥时已过··*************************************我是前情分割线**************************·每年中秋,携月楼都会在子夜歌出场之前准备些歌舞。
蛮腰水袖,在唯一亮着的星点光中,显得特别动人··夏笙抬头,走神,喝酒,玩手··最后绮罗着实受不了,捏了他一下··疼的夏笙闷哼··“再闹我看看。”
黑暗中她杏眼同样闪烁··“我……”·“干吗·”·“我想出去·”·绮罗哭笑不得:“不是盼了好些年了如今能看,怎么要走”·“我和别人约好了。”
“到底是什么人”·“朋友·”夏笙打算采取从前的蒙混策略,一个使劲站了起来:“反正我不喜欢这节目,我玩去啦,你和莫大哥好好看吧。”
“喂——”·话音落下,这小子已经窜没了,绮罗咬牙切齿的瞅着黑压压的门口,莫青风笑着往她嘴里塞了块苹果,绮罗嚼嚼,老实掉··但夏笙就惨了,他显然不愿意挑战极限出风头,只得用两条腿走出去,可惜这人挤人,又得护着笙,挣扎的差点压坏了内脏。
“哎,刚才那个就是顾神医吧”·“是,可惜咱没看清楚,听说他无病不医,妙手回春,出道区区半年,就被人尊称为医仙啊,这年轻人可了不得。”
“爹,你还夸他,听说顾大夫可是个花花公子·”·“哪个男人没个三妻四妾的,你小丫头懂什么,要是能让顾神医看上,那是你修来的缘分。”
“我才不要,那神医右眼下长了个泪痣,肯定命途多舛……”·卡在墙角,夏笙听到这句,想起那男人干净到不真实的脸,彻底爆发了,怒吼一声:“啊毒蛇”·本来就混乱的人们更加你推我搡,夏笙径直往前冲,跑到哪喊道哪,还真闯出跳道来,跌跌撞撞出了大门。
街上华灯已上,人来人往,空气不知比那一楼二楼好过多少,只是天有些阴,月暗星稀··他大口的喘息··刚要离开,就被人拍了下后背··回首,是仪态万方的女魔头。
季蓝红甲点在下巴上,笑:“怎么走的这么急,小韩”·夏笙斜瞟她:“与你无关·”·“那是,呵呵……”季蓝意味深长:“不过劝你要小心点,知道吗,小心眼的女人不好惹,小心眼的男人更不好惹。”
“什么意思·”·“慧根啊,慧根·”她笑着晃着脑袋,毫不掩饰的妖媚,说着,凌步跃上一层屋檐,黑衣飞升至深深的夜色中,无影无踪。
小心使得万年船,总觉得今夜会发生什么不同寻常,夏笙也怕杀出什么教什么帮,专捡着热闹的大街往荇元走去··但他忘了,教或帮,前面若加一个邪字,做起事情自然肆无忌惮,无章无法。
所以,当季云挡住去路的时候,夏笙分外吃惊,不是惊异于他报复自己,而是惊异季蓝肯来警告··“哼,你以为自己命硬的了一时,还能硬的了一世吗”·他摸出剑来,直指着夏笙。
“那玉,八成已经被吃了,你再威胁我也没用·”夏笙讨厌他,故意手摊开,也不接招,只琢磨着怎么逃离这是非之地··“威胁我可不干那假模假式的事。”
“那你想干嘛”·剑眉一挑:“杀了你·”·风驰电掣的瞬间,剑已经如织如网的缠上了笙···夏笙知道大祸临头,又没旁人帮忙,使了一百二十个心眼,惊鸿浮影自从学会只把功力用出过一次,就是那夜追逐赫连。
今天,是第二次··本以为这小子功夫平平,季云和他打过,知根知底,就没太过留意,没想到忽然之间夏笙竟然步履异常,身如轻燕,连头发都碰不到他分毫,顿时急了,用处家传至阴刀法,如连环套,生死劫,向少年袭去。
毕竟武功差异过大,夏笙即便躲的如鱼得水,还是难逃厄运,一个翻身眼看那剑已逼近胸口,暗暗叫苦··谁知衣襟里忽而飞出一电金光,以迅雷之势蹭的打倒季云手腕。
剑眉一簇,脸上顿时翻出疼痛难忍的神色,长剑顷刻脱手落地··但他在江湖摸爬滚打数年,手段也非常人所料,左手一翻,硬生生的击到夏笙胸口,自己应声吐了口血。
天上,已下起了细雨,雨水混着血水,从邪魅的脸上滑落,季云恶狠狠的看了夏笙一眼,封住手臂穴道,拾起剑飞速的走了··夏笙依旧愣在原地,季云那个眼神,非深仇大恨不能用出,自己不过抢了一块玉……至于吗·他那一掌,疼痛过后,也没什么感觉,夏笙揉揉伤处,大步向前走去。
这一走,却一个跟头摔到地上,只觉得四肢发麻,五脏六腑似有千万只虫子在撕咬,疼,瞬时就达到了顶峰··还奇怪他为什么手下留情,夏笙蜷缩在地上苦笑,只要不动,那疼就会渐渐散开,可是,就这样等着绮罗来救·他使劲翻了个身,仰倒在大街上,行人见他古怪,加上这秦城近日高手云集,也不管这闲事,怪怪的看上几眼,就过去了。
雨,青色的雨,纷纷扬扬的从苍穹落下,打在脸上,凉凉的,聚集得多了,就顺着流了下去··他不是顾照轩,他是谁,一无所知··也许今日错过,这个人就不会出现了。
夏笙想到再也不能见到那双分明的眼睛,蓦然间就泛起了难以忍受的酸楚,他从来不知道人的心,出了悲伤和快乐,还会有如此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他竟挣扎的站了起来,迈了一步,两步。
发疯的就飞跑起来··他不知道自己看起来有多么决绝而疯狂,俊秀的脸,一身的泥水,湿发粘的一缕一缕,溅起了无数的水花··他只是想着,长痛不如短痛。
反正,今晚,是一定要去见他的··荇元长街,十里灯火辉煌,亭台水榭,一路轻歌曼舞··雨,下的越发大了,似乎是在用自己最大的力气冲刷着秦淮两岸。
街上已经空荡荡的,只剩下哗哗的水声··只有那屋檐之下,依旧的歌舞升平,繁华似锦··隐隐的乐曲欢笑,更把外面的世界衬托得冷淡凄凉··男人支了支手中的墨花素伞,滴雨的伞沿下流露出一张精致绝美的脸庞。
他今天穿的似乎特别用心,月白长袍,腰带似水纹淌了下来,绣着细腻的纹路,丝滑的长发,也认真的梳好,垂在肩边··宝石般的模样,更加璀璨,只是,衣角湿了,脸也微微的带了倦色。
还是执着的站着,他就是相信,那少年会来,一如很多很多年前,他相信,那个人,会笑嫣不改的回来··时光容易把人抛··不经意间,竟也过去了那么久,那么久。
他怕自己忘却,每天都会在夜深人静之时一遍一遍的涂抹着回忆··不管,手中的颜料,是不是刻骨的仇恨与倦怠··夏笙冲到荇元的时候,就是望见这么一个高挑优雅的身影,背对着自己,一动不动的站在街头。
他听到了他的脚步声,蓦然回首··微微的惊愕,见到夏笙如此狼狈的样子,脸上没有半丝人色··夏笙站住,只觉的天旋地转,狠狠用力咬住自己的下唇,才强忍住不发出痛苦的声音。
受了内伤,又不管不顾的流转血脉,一停下,甜腥的血就从喉口涌上,顺着嘴角慢慢流了下去··在花灯的照耀下更显剔透的脸庞慌了神,男人扔下伞,几步迈了过来,他伸出手想扶住夏笙,却没想,被奋力的拨开。
夏笙跌跌撞撞往后退了几步,眼睛里又是怀疑,又是矛盾··“你……你到底是谁”·他听了,同样的犹豫··两个人,就这样慢慢对望着。
夏笙的血越涌越多,抬手抹了一下,死活不让他靠近··男人动了动眼眸··终于吐出三个字,三个他从没打算在此刻说出的字··穆·子。
夜··夏笙如释重负的眯了眼,穆子夜,穆子夜,错过了子夜歌,却有了一个穆子夜··他想笑,却在嘴角弯起之前,腿一弯··扑通倒下··中秋子夜,年年都是传奇,总会被传颂到面目全非。
今天尤其如此··但重点却变了,不是说子夜歌的琴有多么动听,而是无生山大少爷挨了打··混迹武林,一山还比一山高,挨打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但一个也算是响当当的人物,在琴声正值悠扬之时,被一个突然出现的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揪住领子拎起来使劲抽了俩巴掌愣是一声都没敢吭,那就是天大的稀奇了。
还有什么季蓝幸灾乐祸,子夜歌中途跑路,就更是添油加醋把人物关系说的扑说迷离··当然,听到的人十个有九个不信,因为无生山这两年一直在和龙宫犯冲,还有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不过,不信的人可不包括彻底病倒长卧在床的夏笙。
绮罗每日忧心忡忡,对着夏笙时不时地抹把眼泪,夏笙本来没感觉自己不行,经绮罗一哭,差点就以为自己要命丧黄泉了呢··“哎呀,你不要哭了……”夏笙裹着被开始打滚:“烦死了,烦死了。”
自打他醒来,就躺在千时客栈,不过房间已经被换成了上等,好吃好喝好药的供着,还以为装穷装惯的莫青风突然大发善心,原来人家早就付好了账··这个人家,不过是穆子夜。
但夏笙死活不说,把绮罗弄得疑神疑鬼,惶惶不可终日,提起来就抱怨:“我说不让你去,你非去,现在怎么样,还不是惹是生非的命,告诉你,你招谁不都不能招那个不明不白的男人,他连季云都拉起来就抽,还有什么不敢干,青风说江湖风水势将大变,那人……”·“啊”夏笙忍无可忍坐了起来,头又昏的不行,苦苦哀求:“绮罗,你千万别说了,再说我就要死了。”
“别提死……要不是救的及时……你可不就得……”眼睛眨了眨,又湿了··夏笙颓然倒下,全身还是疼得很,皱着眉头不吭声。
“别怕,青风去请顾大夫了,他定是能把你治好的·”·“顾大夫”夏笙瞪大眼睛··“嗯,这回可是名副其实的神医,不会再给那个无耻之徒骗了。”
夏笙想了想一个自称顾照轩的人将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只觉得更加头痛欲裂··说曹操曹操就到··两个人正你哭我抱怨,莫青风就敲了门进来,后门跟着个花蝴蝶似的男人。
第二次见,阳光照得透彻,夏笙仔细端详后,觉得自己病的更厉害了··他不光全身闪闪亮亮,脸也像个爱照耀的漂亮女人,若不是眉毛很挺,鼻子很高,别人简直难以相信他的自称性别。
“这位是顾大夫·”·莫青风抬手介绍,绮罗慌张行礼··“不要见外·”顾照轩水凉的眸子一弯,晃晃悠悠的就凑到窗前。
夏笙死鱼似的瞟着他,顾照轩完全看好戏的神色,笑得不行,忽而又正形转身过去,摇头:“哎,令弟内伤形式堪忧·”·“那,那怎么办”绮罗就差跳起来了。
“无妨,经我细心调理,还是可以治疗的,只希望你们这些日子不要打扰,病人此伤最忌心神不宁·”·“好……好·”绮罗点头。
莫青风拉她,她还是不肯走··顾照轩也不理会,直握住夏笙脉搏,巧劲一使,把他弄起来,周身大脉按了个遍,翻得夏笙七荤八素,直吐了口污血出来··绮罗立马窜过来,给他擦干净,顾照轩摇摇头,坐了个请的手势。
一步三回头··屋里终于静了··顾照轩立马献出原形,随随便便往椅子上一坐,翘起二郎腿喝茶··瞧着他的大红靴子更不顺眼,夏笙索性打算闷头睡觉。
“哎,你先别睡啊·”很好听的声音,很讨厌的腔调,看来此人以糟蹋自己为乐趣··“干吗”夏笙警惕的扭头:“你要给我治病”·“你哪有病”他反倒满脸意外。
夏笙彻底干瞪眼··“我老大手里不是活人就是死人,哪有半死不活的人”约是觉得茶不错,顾照轩咕咚咕咚全喝了进去,抹抹嘴巴子:“反正他一会要来,不信自己问。”
“你老大”·“装什么傻”·“穆子夜”·顾照轩翻了个大白眼,看得夏笙有点胃疼,穆子夜盗用他的名字活着,真是件非常之刺激的事情。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想想杨采儿,想想顾照轩,再想想他们的老大,夏笙也觉得非常不对劲,但到底哪不对劲,他也说不出来,就好象看见好几只天鹅在鸭群中神神秘秘,鬼鬼祟祟,就是死活不肯飞出来。
“那不关你的事情,后宫不得干预朝政·”·夏笙一愣,转手抓住茶碗往那个自以为幽默乐的嘿嘿的妖精头上砸去··顾照轩一躲,身后哗啦一阵碎片,漂亮的眼睛直跳,特心疼地说:“你打哪都好,就是别打我的脸。”
夏笙着实忍不了这个说男不男说女不女的臭大夫,挺身跳起来,怒曰:“滚蛋,不然大爷打歪你的鼻子”·“啧啧~”顾照轩摸着鼻子连连摇头:“杨猪说得没错,你真像个猴子。”
夏笙秀挺的小脸都扭曲了,想跑下床打他,头又昏的不行,连晃了两晃··“其实,通常意义上讲,你还是感染了风寒,但我不乐意治这种病,你自己挺挺吧。”
顾照轩大言不惭,鼻子都快翘上天··门轻飘飘的开了,修长的身影迈了进来,声音轻轻冷冷:“你要不要挺挺”·穆子夜又是一袭白衣,笔挺的背,精美的脸上浅浅淡漠。
只是手上带了几条银链,被三个指环固定住,寒光四溢··谄媚,顾照轩立马笑得谄媚,跑到夏笙那按着他坐下,很认真地把了脉,摸出张纸来龙飞凤舞开了药··单子想递出去,瞅瞅穆子夜,又飞快的收进自己怀里,撒丫子跑出门配药去了。
12·“其实,通常意义上讲,你还是感染了风寒,但我不乐意治这种病,你自己挺挺吧·”顾照轩大言不惭,鼻子都快翘上天··门轻飘飘的开了,修长的身影迈了进来,声音轻轻冷冷:“你要不要挺挺”·穆子夜又是一袭白衣,笔挺的背,精美的脸上浅浅淡漠。
只是手上带了几条银链,被三个指环固定住,寒光四溢··谄媚,顾照轩立马笑得谄媚,跑到夏笙那按着他坐下,很认真地把了脉,摸出张纸来龙飞凤舞开了药···单子想递出去,瞅瞅穆子夜,又飞快的收进自己怀里,撒丫子跑出门配药去了。
*********************************前情分割线***********************************·屋子顿时安静很多,穆子夜慢慢关上门,走到桌前,仔细卸下手链··从前,夏笙就觉得他的手很漂亮,现在尤其。
那么修长,那么优美,银色的细痕随着戒指的开启倏忽间就掉落下来,一双手在阳光下温玉似的清雅··穆子夜放下手链,又走到水盆前,把手浸入,不一会,清冽的水就泛起了橙色,那是血被稀释掉的样子。
夏笙突然就跑下床,窜到他身边··白净的手哗啦从水中拿了出来,十指在他眼前晃晃,完美,没有半点伤痕··穆子夜似乎觉的很好笑,翘起薄薄的嘴角:“你以为是我的血”·说着又把手伸到另一盆干净的水里,洗干净。
夏笙转转眼睛,刚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情不自禁的害怕,现在站在这里,好生没趣儿··有点赌气似的躺回床上,穆子夜凉而温柔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你担心我,我很高兴。”
如同被热水浸过,夏笙的脸一下子就泛红了··感觉穆子夜走近··他把被子拉到眼下,抬眸就看到那张笑的别有深意的脸庞··“发烧了”他轻松的扯下被角,用额头抵上夏笙的额头,鼻尖对着鼻尖,夏笙的脸更加红润,穆子夜起身坐在床边,假装恍然:“哦,你害羞了。”
语调拖得绵长暧昧,把少年弄得几乎充血··屋子里静得奇怪··穆子夜坐在那里,一开始是凝视着他,但后来似乎是走神了,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 ,水漾的眼眸飘忽到空气中慢慢凝固。
夏笙松了口气,却还是忍不住细细打量,此时的穆子夜,没有从前装出来的淡薄,也没有最近耀眼的华丽,只剩下,一种很尖锐的落寞,刺的人心忽悠得就疼起来,细细密密的针扎似的感觉,挥之不去。
“看够了吗我好看吧”·夏笙吃了一惊,穆子夜不知何时回了神情,直勾勾的瞅着他··刚有些回温的脸,又热了起来。
他附上夏笙的脸庞,用食指缓缓摩擦,语气和缓:“我不知道你对我是否好奇,可是很多事情,我都想慢慢的,讲给你听,但不是现在·很久以后,你也许会懂我的,不过在我还没有说的时候,你能不问吗”·夏笙一愣,而后点头。
“那你……”穆子夜又靠的很近,长长的睫毛都能被看的清晰,他半是逗弄半是疑问:“什么时候能开口说句话呢”·“老大,药”顾照轩又冲了进来,他的速度的确不容小窥,但见识就值得商榷了,眼睁睁的看着两个男人极其暧昧的在床上,说话就一声比一声小:“药,药,药……”·明显不是干这活儿的料,颠了一路,洒了一半,手湿淋淋的把碗伸到穆子夜旁边。
穆子夜还是没离开夏笙的脸,两人对视··“要不我喂”顾照轩试探··他这才把碗端住,舀了一勺,放在嘴边慢慢吹凉,递给夏笙。
已经病得迷迷糊糊了,但眼前隐约闪着那位大红大绿,小韩说什么也不喝,穆子夜又不满意的看了看顾照轩,后者顷刻如释重负,门都不走,谁着窗户就跑没了,夏笙这才张口,但喂了三勺,就已经沉沉睡去。
缓缓放下药碗,穆子夜伸手给他把了把脉,美丽的一声叹息··自己又坐在旁边发呆,过了好久,才拿出一个水晶棒,里面金光闪闪,他小心的取出一只,原是个金色的小虫,与那夜夏笙怀里飞出的一模一样。
小虫在夏笙剔透的指尖吸饱了血,渐渐变成了红色,一柱香过后,才恢复原貌,爬进了少年的衣襟··穆子夜轻轻吻了他的脸庞,起身,度到了桌前··他拾起银链,那三个指环的前侧,竟有两排细小的钢刺,附着着暗红色的血迹。
穆子夜簇起了秀美的眉头,手慢慢合上,却是用了力的··银粉,从指尖纷纷扬扬的洒出··落在黑色的地毯上,像极了泪痕的碎屑··月上中天,绮罗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从床上爬起来,拢了拢秀发,摸索到桌前燃起烛台。
适时,就响起了敲门声··“谁”清澈的杏眼圆睁,这个时辰,大家都是睡了的··夏笙脆脆的声音响了起来:“是我。”
她急忙跑去开门,见弟弟脸色渐好,才松了口气,放他进来··“不好好休息,三更半夜起来闹什么”·夏笙挠挠头,坐了下来:“睡的多了,实在没觉,想出去溜达溜达,走到你这,刚亮了灯,就进来坐坐。”
绮罗找了件外衣披上,笑起来:“从没见过你这家伙月下漫步,怎么,有心事”·夏笙迟疑的点点头,垂眉搭眼的··绮罗笑得更加好看,纤细的食指朝着他点了点:“让我猜猜,是不是因为一个人”·“嗯。”
“跟我说说·”·夏笙鼓了好几次嘴,才憋出话来:“我……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有什么说什么,你说话我有听不懂过吗”·“我原来很讨厌一个人,可是现在,我好像不讨厌他了,但每次见他,我都会紧张。”
夏笙眼珠子转转,做了个怪表情··“那你……想见她吗”绮罗就料想他是因为哪个姑娘,便循循善诱起来。
夏笙听了,摇摇头,又点点头··绮罗笑的眉眼弯弯:“你是不是会在意她的衣着,动作,在意她说什么话,如何对你,没事时就会想起他的小细节,你会奋不顾身的帮助她,总忍不住看她一眼,她高兴你就高兴,她受伤你会着急……”·还没等绮罗说完,夏笙就点起了头。
“那你就是喜欢她呗·”·绮罗如释重负··夏笙惊奇:“可是我不能喜欢他啊,这不对·”·“喜欢就是喜欢,有什么不对”绮罗对这个弟弟有点痛心疾首了,当然,她是没搞清状况,不然,事后肯定会想抽自己一巴掌。
“喜欢就是对的吗”·“那当然了·”·“可是,我什么都没他好……”夏笙又开始踌躇··“谁说的,我弟弟是最好的,谁敢嫌那是她没长对眼睛。”
夏笙捉摸捉摸,开始笑逐颜开:“嗯,有他这样的老婆也不错·”说完就站起来,大手一挥:“没事了,我睡觉去了,你也早点睡·”·“喂——她是谁啊……”·等绮罗问完,夏笙早就鬼头鬼脑的没影了。
有的人,他不做一件事也就罢了,若是决心开始做,那绝对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比如夏笙,比如他想明白了自己喜欢穆子夜··在床上翘了一晚上二郎腿亢奋不已,回忆起穆子夜一颦一笑更是没半分困意,等到太阳刚冒出半丝曙光,就迫不及待的冲下楼站到院里,过了约莫半个时辰,才看到莫青风拎着逐日从楼上下来。
他属于典型的天才加勤奋,晨练晚读数十年如一日,可不像夏笙想起什么干什么没半天重样的··见绮罗那漂亮弟弟大清早跑到树下朝着自己笑的诡异,莫青风就开始放慢脚步,又看这小子没有半分想走的意思明显是冲着自己而来,只好一咬牙,硬着头皮走上前去。
“莫大哥·”夏笙分外热情,挥了挥手··“身体怎么样今天起得很早嘛·”·“我没事了,是来跟莫大哥学剑的。”
莫青风更是忐忑,他想起勤奋习武,这是吹了什么风·“嘿嘿·”夏笙乐的跟什么似的:“莫大哥不练一段,让我观摩观摩”·“……好。”
莫青风怕惹了绮罗生气,只好顺这个鬼精灵的意,抬剑舞了起来,虽是一套基本剑法,但力道狠准,无半招偏失,和着上乘轻功,竟也是飘飘似仙,引得金桂纷纷如细蝶,落了夏笙一身。
收招,莫青风讲解:“这套剑术,讲究的是迅捷平稳……”·夏笙眼神游移,听到声音一回神:“啊”·刘海上的桂花掉落了下来。
“说吧·”莫青风无奈的把剑一插:“你到底要做什么”·“我想……”夏笙乐得贼兮兮,凑过来钩上莫青风的肩膀:“和你聊聊男人的事情。”
莫青风差点喷了,十六岁称作男人勉强可行,但放在夏笙身上决不适用,这世上哪件事情是他能搞明白的更别说男人的事情··“哎呀,不要不好意思,过来过来。”
夏笙勾勾指头,莫青风拉着脸照做··“你说……”·莫青风一头雾水:“啊”·“我是说……”·“大点声行吗”·“我,我喜欢上一个人,怎么对他好啊”·静默。
朵朵桂花飘落··还是静默··夏笙满是期待的凝视莫青风,莫青风废了此生最大的力气,憋住笑,还是忍不住动了动眉毛:“哦……你说这个啊……”·“对啊,就比如,你是怎么让绮罗……嗯”夏笙屁颠屁颠的暗示。
莫青风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夏笙又喊:“等会儿”说着跑回去拿了对纸笔,气喘吁吁的回来:“说,说吧·”·话说夏笙各方意见收集完,包括亲属,隔壁,店小二以及掌柜,就夹着包裹彻底消失不见。
三天过后,绮罗开始对着莫青风发愁··“你说……阿笙跑到哪里去了”·“他这么闹,定要是找那位姑娘去,男孩长大了都会这样。”
莫青风给绮罗盛好饭,才开始管自己··“是吗……”她支着小下巴,愁容满面:“阿笙越来越爱惹是生非,现在人心险恶,他那么傻,吃了亏都不知道,若是被人骗了,要我如何给爹交代。”
“好啦·”莫青风拍拍她的头:“就是因为你这么宝贝他,夏笙才不像个男子汉,让他出去自己历练历练,吃了亏那也是财富·”·“话是这么说。”
绮罗为难,撅着嘴胡思乱想··莫青风看着可爱,刮了下她的鼻子:“看你个管家婆样,我们的孩子以后可怎么办·”·绮罗张大眼睛:“谁,谁要和你有孩子”·莫青风笑的很玩味,使劲给她加菜,绮罗红着脸,也不吭声,一味的使劲吃。
一顿饭就在古古怪怪的对视中过去了··两个人,都那么心有城府,而无害于人··站的再高,走的再远,依旧是淡然相守于江湖··自始至终,都没有那些轰轰烈烈,浮华幻灭。
要的,不过是一曲相濡以沫,水远山长··晚上,莫青风和几个兄弟帮派的掌门元老叙了旧,喝了酒,高谈阔论,怀古引今了一番,才微薰着回到客栈···上了楼梯,隐约的幽香飘过,他微皱眉头,站在那醒了醒,才大步迈过去推开门,果然,季蓝花枝招展的坐在床榻上,像是回了自己的家,见到莫青风大方一笑,也不动地方。
烦躁的半掩住门,毫不留情的质问:“你又来干什么”·“莫大侠来这住一番,机会难得,我这个……老朋友,”季蓝咬字极准:“难道不应该来探望探望吗”·“你我不是什么老朋友。”
季蓝悠然的起了身,曼步轻笑:“您可真是英雄气概,不恋私情·”·莫青风阴着脸,冷冷的对着越逼越近的女人··“怎么,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季蓝仰着脸,在黑色绸衣的包裹下似一朵静开的夜昙,因寒冷而微微泛着青白。
“少废话,你到底有什么事”·“没事·”季蓝漫不经心的拨弄着长长的指甲··“那就走·”·“不过……我倒是想问问,那个丫头,比我好吗”艳绝的脸又抬起来,眸子里一池寒水将碎:“她比我更让你神魂颠倒,更让你觉得爽快”·“别说了”莫青风烦躁的转身坐下:“那是我一时糊涂。”
“好,第一次算你喝醉了酒,可后来又为什么来找我你时常喝醉吗”季蓝突然一脸柔顺的蹲在他面前:“还是,你舍不得奴家的身子”·白皙的手,抚上莫青风的膝盖,他颤抖了下,但没有躲开。
季蓝几乎眼含清泪,嘴抖了抖,才道:“其实……我,我们有一个孩子……”·莫青风缓缓张大了眼睛··季蓝看着他,含情脉脉,似乎怀着难以言语的思念和苦楚,却又忽而大笑起来,笑的前仰后合,积在眼底的泪水都笑了出来,搞得莫青风越发恼怒:“这种话,你也可以随便说,真是……越来越混蛋。”
季蓝缓了笑,依旧的玩世不恭:“我混蛋,全都是拜你所赐,谁让堂堂清风剑是个始乱终弃,道貌岸然的小人莫青风,你这样的大侠大义,一定会不得好死,没有善终。”
“有时间关心别人,不如想想你自己·”·“青风,我给你弄了些醒酒汤·”·门突然被拍响,是绮罗··莫青风有些慌乱的扭头瞅了瞅,季蓝阴恻恻的弯起眸子,手一拉衣带。
衣服应声而落,她,却什么都没穿,毫无缺点的性感胴体,软绵绵的就浮到了莫青风的腿上··与此同时,门被缓缓推开,绮罗抱怨:“怎么不说话”·她察觉不对,抬头。
托盘脱手,汤水摔的到处都是··莫青风被烫着一样,飞速的追出门去··季蓝被推倒在地,屋内宁静的死气沉沉··许久,她捡起长裙,草草套上,失力的坐到桌旁。
酸梅的味道淡淡的飘散··颤抖的手捂住妖媚的脸庞··然而,她既没有哽咽,也没有流泪··哭泣的滋味,似乎早就死掉了,尸骨荡然无存··绮罗刚冲下楼梯,就被莫青风拉住。
她回首,干净的脸上已经湿成一片··莫青风的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心疼,他伸出手去,却被绮罗躲开··“放手”绮罗使劲想甩掉他,莫青风却拽的死紧:“你误会了。”
“我误会什么了,别说你们什么都没有·”·“有·”·绮罗撅起嘴,眼泪滴答滴答往下掉,俏挺的鼻尖都红了··“只是从前,是我少不经事,不是现在。”
“我不管,我讨厌你们·”绮罗拼了命的挣扎,莫青风随她纠缠几下,失掉了耐心,一把抱住绮罗,托住她细美的脖颈吻了上去··绮罗早熟,但毕竟是十五六的女孩子,哪受的了他几番温柔逗弄。
分开时,脸微微的红,只会喘息,而不敢动弹··莫青风擦掉她还挂着的泪痕,语气宠溺而坚定:“她只是我混乱的过去,你才是我的现在,和我的将来·”·绮罗又哭出来。
莫青风继续惹她:“你才是我的一生,一世,一人·”·委屈的抱住眼前这个伟岸的男子,把脸贴在他的胸前蹭了又蹭,似乎要溶在一起才甘心··人,最受不了的,就是心仪对象的誓言,与谎言。
那些真真假假,当事的,其实并不在意··许多年之后,他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是最珍贵的回忆与执念··践行的,完美··失信的,遗憾。
而它们,都是爱情··夜昙————季蓝篇外上·夜昙·【季蓝篇外】·有人说,君子之交淡如水,小人之交甘如醴,君子淡以亲,小人甘以绝。
世事确实如此,那些至浓至列的东西,往往会因为短暂而虚幻,因为虚幻而有人流连,无人珍惜··但是,你的不真实,可否就为我的泡影·你的过眼云烟,又如何不算我的铭心刻骨·当你淡淡缅怀当事只道是寻常。
却不知我在苦苦追忆人生若只如初见··这并不是错过··这是错误··无生山,无间地··江湖至阴,入而无回··看似稀薄的毒瘴弥漫,抬头,就是暗紫的天幕低垂。
一路上巨石嶙峋,怪草从生,蛇虫鹫兽不计其数··然而那些已接近枯萎的青灰的树上,却全部挂起了暗红的布幔,闪烁的灯笼,更显得怪异恐怖··少年擦了擦沁出的汗水,英气的明目警惕查看四周,才停步回头,对着八个壮汉抬着的轿子喊:“爹,已经过了山腰,我们歇一会吧。”
嗓音清亮却中气十足··“好·”轿内立即有了回答,虽是铿锵,但还是泛着掩不住的倦意··少年一身青袍上下穿梭,带人清出块空地,细细撒下驱逐毒物的药粉,才下命放了轿,砍了些树枝生起篝火,热着大家的食粮。
“风儿,歇一会吧,你也累坏了·”·莫言已将轿子的门帘撩起,接过侍从的汤药,边喝边叫儿子··近几年他的身子时常出些大小病症,早不如年轻时英气勃发,又加上妻子早逝,坎坷不断,所幸有个天赋异秉,勤奋刻苦的儿子,才活的较为宽心。
“没事儿,爹,这山上真的有神龙吗”莫青风端了碗粥,站在那吃起来··“恩·”·“孩儿想去看看。”
他尚显稚气的脸庞为之一亮··老管家听了忙在一旁阻挠:“那神龙性格暴戾,极爱伤人,阿风你可不要乱去啊·”·莫言手一挥:“无妨,少年人就应该勇力具佳,他被我拖着脚步,怕是早就烦了。”
“爹,我没有·”莫青风忙摆手··莫言哈哈笑起来:“好啦,想去便去吧,莫要误了晚宴便成·”·莫青风大喜,抬剑一拱手,秀奇的身姿就跃进林子里去了。
这次,是莫青风头一回出了玉宇城,正赶上季无行四十大寿,广宴宾客,因为平日外人上无生山的机会不多,他十分向往,莫言便第一次应了邀请,带着儿子踏入这江湖中的“鬼门关”。
但莫青风可没觉出无生山有何可怕,诡异危险的环境反而让他兴冲冲的东瞅西看,大觉有趣··提气行了近两个时辰,抄了近路,才到达无声山顶,踏上石地,只觉得眼界顿开,雾气更盛,飘飘荡荡在夕阳之下带着灿烂紫光。
十七个巨柱擎天伫立,上书古语,雕龙凤,地上凄凄灰草,风吹连片,开着不知名的白色花蕾,一朵一朵犹为美丽··鸟瞰群山,绵延而险峻,至高而无边,无生殿巍峨庞大,在天幕下鬼斧神工般,仿佛真成阎罗行宫,通透着彻骨的鬼气与权威,引人不觉敬畏。
这恐怕是江湖中历史最悠久,规模最庞大的教会了,无生山本是古代高人齐力所建,用于修身习武,不受外世打扰,几十年前才被季家掌权,堕入魔道,做了许些烧杀抢掠之事,沦为武林不齿。
但强者就是强者,旁人再置喙,若无力改变,它仍可我行我素··莫青风眺望这雄奇之景,不禁生出雄心壮志,自感天下之大,任风吹乱一头长发,腰板仍挺得笔直,站在山巅魂驰不已,豪气云天。
紫色长天忽传几声清鸣,他应声抬头,不禁奇而惊愕··远处三点黑影风速逼近,转眼就现出形态··莫青风脱口而出:“神龙”·巨大骨翼,流线身形,利爪微蜷。
在空中盘桓了几圈,便闪电似的俯冲下来,长嘴尖喙让人看得更为清晰··莫青风瞪大了眼睛,神龙固然难得一见,但还不至于让玉宇大少爷说不出话来,在那最大的龙脊上,分明坐着个小人·巨兽在不远处平稳落下,惊起阵阵土气草屑,大地为之一震。
莫青风这才发现,这神龙比自己所想要大的多,最小的也有三丈之长··一轻影从神龙背上跃下,目不转睛的盯着崖边的莫青风··原来是个奇异的美丽少女,只着短裙长靴,腰极细,腿极长,随随便便的楼在外面,黑亮似玉的长发轻挽一边,几缕细碎青丝衬得脖颈细长优美。
莫青风看愣了几眼,才上前行礼:“在下玉宇莫青风·”·少女上下打量,呵呵笑了起来,说道:“我是季蓝,爹说玉宇会来人,果然来了·”·“久仰无生山大名,能前来一见……”·季蓝不屑的打断他:“是久仰恶名吧少说那些客套的了。”
莫青风摇摇头:“不,我当真是想见这不周地的神龙,虽是亲眼看到,却仍有些不敢相信这世界上竟然有如此神奇的生物·”·季蓝用手拍了拍龙背,啪啪作响:“没什么神奇,一样是吃了喝,喝了睡,不过少见而已,就被视为神灵,它们若是作恶,自然会有人得而诛之。”
莫青风无奈笑笑··“怎么”杏眼亮色一闪,季蓝抬着下巴:“不对吗”·“确有些偏激。”
莫青风回答··“哼·”季蓝也不与他纠缠,只道:“一会儿晚宴就开始了,迟到爹会不高兴的,我要回去,你呢”·“不妨一同……”·“我说你说话能不这么恶心吗”·“如何恶心”·“虚伪”·无生殿,身临其境,更觉得其宏伟辉煌,建于临近山顶的平旷山野之中,芳草环绕,花容成海,四方柱支起殿门,灰色墙地,鲜红地毯铺就成大道,踩上去绵软无声。
季蓝晃晃悠悠的在前面带路,莫青风小心翼翼的跟着,对于角落房梁无数盘绕的毒蛇连连皱眉··“这里阴凉,又无天敌,它们便喜欢来·”似有读心术,少女回过头来,抱着手说。
莫青风点头:“有些可怕·”·“是吗还好·我看什么都差不多·”·“我家有浩渺池,沐水亭,十里白莲,银色水蔓,那个便十分漂亮。”
季蓝眨眨眼···“真的·”莫青风生怕她不信:“你可以去看嘛·”·见这少年十分较真,季蓝又笑起来,脸顿时便艳过了娇美的花瓣。
待二人进了大厅,宾客基本坐定,人不少,数十张桌子都满了,但却出奇的安静··季无行坐在最里面和莫言寒暄,出乎莫青风的意料,他并不像自己以为的那样凶恶丑陋。
端正的坐在那,一袭精致黑衣,反而更像个读书人,只是眉眼有些狂狷··“爹”季蓝跑了过去,极其亲昵的搭上季无行的肩膀。
莫青风缓缓跟上,彬彬有礼:“季伯父·”·季无行脾气不好,却是敢爱敢恨,瞅这小子根骨奇佳,不由喜欢了几分,点点头··季蓝却不认生,围上莫言:“这位就是莫大侠了吧听说玉宇城有千番奇景,小蓝好生羡慕。”
莫言无奈苦笑,知是儿子不够沉稳,起了显示炫耀之心,也不留情面:“风儿,休得妄言·”·过了一会,又来了个冷面少年,长得与季蓝有几分相似,但脾气甚为别扭,旁人听他是大公子季云,也没说什么,打个哈哈就过去了。
季无行却又不耐烦:“龙宫在搞什么鬼,来便来,不来便不来,答应了又不出现,真惹人厌恶·”·清澈的女音从殿口传来,荡出回声,相比说话者内力浑厚无比:“季教好大的脾气,还不是礼物难找,耽误了时间。”
说着,蓝雾带着红云,凌厉的轻功借着殿柱便把人送到眼前··原是近年来在江湖上叱咤风云的龙宫右使童初月,她两步站稳,松开手里的红衣小女孩,冷然一笑:“饶了大家的雅兴,失礼失礼,季教,莫城,近来可好”·一桌坐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她只捡了两个最重要的草草问候,便坐了下来,弄得众人脸色皆为不善,她倒也不在意,招了招手:“雩羽,献礼。”
那小女孩面色惨白,眼下刺着朵血红的曼陀罗花,眼睛却生的万分漂亮,挺多十岁,瞳仁已经深不见底··雩羽利落的打开肩上的小包裹,拿出一个狭长的盒子,左手腰间一抖,抽出剑来,轻巧撬开长盒,人眼还未看清,一排珠子便齐齐横躺剑锋,浑圆的淡蓝,竟然稳如泰山。
“这是从深海蚌体取出,熄灯后呈海蓝色,是为夜明珠极品·”雩羽的童声分外可爱,收了珠子,把长盒递了过去··季无行使了个眼神,下人飞快的收了礼物。
“妹妹好剑法,不如和姐姐比试比试如何”季蓝看的心痒··小女孩面不改色:“剑是用于杀戮防身,怎可随意杂耍·”·季蓝哈哈大笑起来,童初月听得更是高抬了头,不可一世。
莫言摇摇头:“武艺切磋可促使功力精进,无妨,风儿入世尚浅,不如趁着今日,受些指点·”·三大帮派自来明争暗斗的厉害,除却游倾城不知深浅不问世事,谁强谁弱大家心里都隐约明白几分,现在,岂不是试探后辈的大好良机·莫青风与父同心,立马站了起来,持着剑对向季云:“还望哥哥指教一二。”
季云满是不屑的瞅了他几眼,也不动地方··“云儿”季无行看不下去,低吼了一声,才把儿子唤起··两个年轻人到了厅内空旷之地,莫青风又是行礼,季云仍旧甚无兴趣。
拔剑,相击,电光火石··季无行看的皱了眉头,童初月也是颇为吃惊··莫青风身法轻快流畅,出手狠重,闻所未闻的特异剑路几乎把长剑自来相生相克的优缺点融合无痕,莫说轻敌的季云,即便是这位大堂之内云集的各路高手,又有几位能胜出。
众人还未从惊愕中回神,季云剑已脱手··当——掉在地上··季无行缓缓鼓掌,响亮的声音在大厅分外空旷:“果然英雄出少年,贤侄天资聪颖,不错,不错。”
季云漂亮的眉毛挑上一挑,依旧无半分服气:“那有什么,我见过比他更好的·”·“回来·”季无行大概不喜欢他,语气一直不善。
待季云坐定,季蓝便笑盈盈的摸出弯刀:“莫公子厉害至极,蓝儿也想讨教讨教·”话音刚落就飞身上去··她的刀快如疾鹰,内力至寒,连着五招就把莫青风逼至边缘。
少年空身跳回,知是遇上劲敌,也不再留情,手腕动的越发迅猛··势均力敌,让人紧张,也让人享受··季蓝两年来未遇敌手,今日一逢,打得越发来劲,但性情使然,招式华丽而复杂,时间久了,绝不比莫青风功底扎实,刚想俯身偷巧,却不料抬眼他一个直刺,后推已是不及,花火之间,就要中了胸口。
莫青风也没想到她会弄巧成拙,硬生生的收了剑··结果,她的刀惯性一划,过了他的右臂··血飞溅出去··落在空中星星点点··莫青风后退两步,用剑支着身体,硬是咬牙没倒下去。
“对,对不起·”季蓝头一回正了脸色,舌头都有点不听使唤··虽觉的手臂剧痛无比,莫青风还是深深喘息着忍下,不愿丢了爹爹的脸,却不知那刀上啐了寒毒,能顷刻渗入肌理,把人活活折磨而死。
莫言忙使了个眼色,侍从冲过去麻利的替莫青风包扎上药,季无行也命人拿了解药,好一顿折腾,才让他坐回了位置··这少年,短短一炷香的时间,武功,人品,毅力,都给大家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清风剑,就是在那一晚,开始名扬天下。
·人们纷纷上前敬酒,他也海量,端杯便喝,热热闹闹了许久··却不知一个少女,出奇安静的坐在旁边,心里的环,忽的动了一下··过去没人知道,未来的很久以后,依旧无人知道。
有的秘密,就是要腐烂致死的··在这个世界上,你是一个好人还是坏人,能决定很多事情··多到你难以想象··“小姐·”·婢女见到季蓝,谨慎的行礼。
季蓝摆摆手,指着里屋:“他睡下了吗”·“恩·”·“行了,你下去吧·”说完,她就迈步进了去。
奢华而颜色凝重的寝室内,还泛着淡淡的酒香,莫青风脱得只剩下雪白的里衣,睡相安然··季蓝坐到床边的椅子上,瞅着他苦笑:“傻瓜,爹爹是想要我出名,你杀了出来,他如何能让你回去”·少年还是闭着眼睛,呼吸平稳的丝毫不像喝醉了酒。
“不回去……”季蓝伸手点了点他的面颊:“更好·”·她想起他的君子风范,赤子之心,竟然是说不出的喜欢,原以为,自己是讨厌那番正派的,但他为她受了伤的刹那,心境就已脱离控制蓦然沉沦。
几乎可以预见,多年后,他是如何风度翩翩,快意恩仇,被万民敬仰,而高高在上··自己呢,自己会是如何·季蓝闭起了眼睛,那道深不见底的鸿沟似乎却更加明晰而尖刻。
不愿再想了··她明白,对于自己,一切都只有得到和得不到的分别··轻轻吹熄了灯,季蓝脱掉靴子,慢慢上了床榻··有些紧张,深吸了一口气。
手,抚摸上那张刚刚长成的英气的脸庞,唇,悄然附上那片柔软··莫青风醉的迷糊,隐约觉得一股馨香扑鼻而来,嘴被轻巧的滑开,进入了凉而可爱的深吻··忽然间的清醒,手下意识推了一下。
月光笼过房间,季蓝风情万种的跨坐在自己身上,衣服已经掉到腰间,两条修长的腿,被映的明媚而雪白··“你……”莫青风刚吐出半个字,就又被封住了口。
情窦初开,心里又干净而空荡,经不起半点挑逗,身体强烈的有了反应··季蓝边细密的亲吻,边用身体缓缓摩擦他的坚硬··莫青风呼吸急促的几乎要爆炸,最终还是抬起了手,翻过身,把季蓝压在了身下。
两个年轻的刚刚绽放的生命,一夜疯狂到天明的春宵··她那个时候始终是笑着的,即便流了眼泪,也不肯放弃翘着的嘴角··人太过清醒的知道自己要什么,真的是一种幸福吗·她要他,她要他,然而换来的永远是清透的苦楚。
昙花放了一刻,却教怀念永恒··还记得莫青风醒来,见到怀里的已经成了女人的季蓝,是多么慌乱··反是她安慰,生生的把莫青风父子当晨送下了山。
走时,她挥一挥黑色的衣袖,转头转的潇洒无比··季无行不知如何思量,终于不顾儿女阻挠开始练那一直犹豫的食人邪功,引得江湖一次次血雨腥风··半年后,莫言病倒,卧床难起,青风开始掌管玉宇事务,忙的颠三倒四。
时间哗啦哗啦的冲了过去,似乎什么也么发生,又似乎早已经物是人非··再相见,已经是两年后的中秋,他们,十七岁··携月楼的约会,头一次出现了大派幼年的场面。
莫青风,季云,季蓝,赫连雩羽··面对面的坐在那里,共饮一壶佳酿··赫连依旧的冷若冰霜,季云不知神游到何处,倒是他们,寒暄了寒暄,心思千回百转。
铮铮绝响的琴声过后,子夜歌悄然离去,大伙也纷纷散了场··季蓝已经不穿小时那奇异的服饰,但举手投足间,风情仍与旁人不同,她没动,坐在那低垂着眼睛,翘着长长的睫毛。
莫青风走过去,坐在旁边,沉默半天,只问:“你好吗”·季蓝瞅瞅他:“好,怎么不好”·“这两年,我很忙。”
“我知道,清风剑莫大侠么·”·莫青风不好意思的笑笑,季蓝也笑,眼神妩媚动人··他一时间没能忍住,倾身就吻了上去··世家公子,从小自然少不了女人,可是季蓝给他的感觉格外不同,他总是想起那个少女,在暧昧的深夜如何用双腿勾住他,发出破碎而意乱情迷的呻吟。
季蓝没躲闪,也没再主动,只柔柔软软的让他吻着··莫青风却动了情,拉下了她薄透的衣裙··他们缠绵到地摊上,季蓝的手,勾下了桌上的酒杯,馥郁的香气洒了一室。
这里刚刚待过很多人,又要担心会被打扰,因而分外刺激··眼看着季蓝眯着潮湿的眼睛几欲昏迷,他也没再忍耐,高潮中,烫灼了她的花心··空气中只剩下粗重的喘息,汗津津的,抱着这个女人却很舒服。
莫青风不是一个没有节制的人,相反,他能冷静的操控自己所有的行为,但在这样的季蓝面前,他不想,他就愿意疯狂下去,去做那个自己都不熟悉的自己··季蓝闭着眼睛,湿掉的长发粘在了脸庞。
细心的替她弄好,莫青风声音有些沙哑:“跟我走吧·”·季蓝笑,还是闭着眼睛:“我们不一样·”·哪里不一样,莫青风想问,但其实,他很清楚。
“什么都别说·”季蓝终于看着他··正沉默着,小二带着人跑到门口,莫青风条件反射似的抱住季蓝,用衣服遮盖了他··“干什么”他没好气。
小二一看这玉宇公子衣衫半裸,满脸情欲,哪还有半分平日的样子,不由吓傻了眼,再瞅瞅他怀里的女人,虽然看不到脸,但那两条腿,我的妈呀……小二咽了下口水,脸更红了。
·“站那干什么,出去”莫青风发了脾气··“是,是·”·一帮人逃跑似的没了影··季蓝露出脑袋,笑得花枝乱颤。
莫青风本就没离开她的身体,这么一动,又有了反应··圆月高挂,银辉洒了下来,笼罩住携月楼顶无止无休的欢爱··也许,除了他们,再没有谁,能知道这玫瑰色的接近罪恶的秘密。
夜昙————季蓝篇外下·细心的替她弄好,莫青风声音有些沙哑:“跟我走吧·”·季蓝笑,还是闭着眼睛:“我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莫青风想问,但其实,他很清楚··“什么都别说·”季蓝终于看着他··正沉默着,小二带着人跑到门口,莫青风条件反射似的抱住季蓝,用衣服遮盖了他。
“干什么”他没好气··小二一看这玉宇公子衣衫半裸,满脸情欲,哪还有半分平日的样子,不由吓傻了眼,再瞅瞅他怀里的女人,虽然看不到脸,但那两条腿,我的妈呀……小二咽了下口水,脸更红了。
“站那干什么,出去”莫青风发了脾气··“是,是·”·一帮人逃跑似的没了影··季蓝露出脑袋,笑得花枝乱颤。
莫青风本就没离开她的身体,这么一动,又有了反应··圆月高挂,银辉洒了下来,笼罩住携月楼顶无止无休的欢爱··也许,除了他们,再没有谁,能知道这玫瑰色的接近罪恶的秘密。
****************************前请分割线*************************·他们缠绵缠绵数日,又以莫青风的离去告终··而季蓝,在这个中秋正式出道··七天后,连挑了江北九个大小帮派,血染滔滔江水,冤魂无数,金银成堆送往无生山顶。
十三冬至,让金秋提前进入了寒冷··目睹她杀戮的人,一定会以为见到了地狱修罗··瘦高的女人,黑衣飒飒,雪白的脸上挂满了鲜血,拎着一把银色弯刀,抬手,就是生命满是折磨苦痛的终结。
坏消息总是传的无比之快,几乎每个人都开始认识了一个叫季蓝的女魔头,嗜财,无心,血债累累··邪教崛起,自然天下欲将讨伐,被无生山推向风口浪尖的,除了玉宇城,还有谁呢·莫青风反应冷淡,被亲爹叫去训了一夜的话,半月后便铁青着脸离了家,到武昌和各派前辈去商量对策。
他本不想对她不利,无奈季蓝犯了众怒,爹问:你在犹豫什么·犹豫一个只有两面之缘,却和自己有了肌肤之亲的女人·莫青风没有回答,也不能回答。
有很多比血缘更让人忌讳的东西,比如立场··雪骢蹄急,两旬就到了汉水郊野··莫青风远远看见灰色厚重的城池,想到将来之事就无比头痛,想是能拖一天是一天,便翻身下了马。
牵着缰绳,深春四月,草木都已茂盛起来,绽放了好些野花··他行至水边,用清冽洗了洗手,便找了片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发了许久的呆,才看到天上飞着很多漂亮的纸鸢,是孩子们出来踏青玩耍。
旷野中回荡着尖叫欢笑,回声阵阵··他们在齐声念一首童诗,反复而绵长··流水何太急,深宫天日闲· ·殷勤谢红叶,好去到人间· ·莫青风听了,开始笑笑,而后觉得很累很累,深深吸进了一口清冽的和着花香的空气。
流水何太急,何太急··什么都未来得及拥有,就要刀剑相向··从前听人说,情何以堪,不明白··现在懂了,又似乎太迟太迟,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细碎的脚步声响起,莫青风微怔,却没有回头··“你果真来了·”季蓝像是看好戏的语气,完全事不关己··她晃荡了几步,看了看那个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挺拔的背影,眯着眼,坐了下来。
“莫大侠,想怎么收拾我”随着年龄更加舒展的眉眼,全然是半真半假的笑容··“不要再这样了,我知道你不想做哪些事。”
莫青风无奈至极··“你错了·”季蓝滑稽的晃晃脑袋:“我想做,没有人逼我,我喜欢如此·”·“为什么”·季蓝理所当然的看着他:“你身在江湖,还问我为什么”·“难道江湖就是去杀去抢吗”·“难道不是吗”·莫青风感觉话不对题,扭正了头,冷冰冰的说:“不是。”
“怎么不是,我去杀那些蠢猪,你这样的大侠来杀我,不然,江湖风平浪静,不就什么都没有了,你不会感到无趣吗没有我们来当坏人,谁让你来名扬天下,万古流芳”·“简直……不可理喻”·莫青风不知道哪来的怒火,渐渐的抬高了声音。
季蓝没再吭声,默默坐在那里,对着江水凝固了眼神··她总是肆无忌惮的大笑或生气,极少面无表情,细看起来,这个人见人怕的女魔头,其实拥有一个瘦而单薄的背影,看着,让人觉得心酸。
他握住了她的手,却被她躲开··季蓝回了神采,很认真的说:“我知道你觉得我是被执念缠身,你何尝不是呢知道我为什么不肯你走吗,因为,你不过是想把我带到你的世界,而不是去寻找那个让我们可以平衡的未来,莫青风,如果不让你追名逐利,不让你越走越高,不让你光芒万丈当那个正义的化身,你愿意吗如果你点头,我马上就可以抛弃无生山,离开我的家,我们,走出江湖。”
肺腑内的话语,一句一句,却正如季蓝所料,没有半句回答··季蓝又笑起来:“你看,你不肯,凭什么来指责我,就因为你是侠者而我是恶人吗”·莫青风摇头。
“真恶心,是就是,我最讨厌你的虚伪,你虚伪的家庭,你虚伪的习惯·”·“少提我家·”·“哼·”季蓝站了起来,转身要走。
莫青风叫住她:“不要再做那些事了,我……我不杀你·”·有些停滞的背影因憋住笑而抽动起来,季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真是谢谢你杀我你能吗”·说着便大步流星头也不回的消失草野。
留下他一个人,嗤笑一下,又嗤笑一下,彻彻底底的沉默下去··明明知道会变成这样,却因为太美丽,而目睹了夜昙的盛开··同样,我们也必须面对它的凋谢,和枯萎。
五月,大帮长老齐聚武昌,声讨无生山··季蓝带了万名教徒,一夜之间,血洗龙城··老人,妇女,幼子,不放过半个··只要与那些正义之士沾边,全部生灵涂炭。
朝廷震怒,民生不安··到处都是烈火,死尸,和仇恨··大乱,来的是如此仓促··莫青风见了一个被野狗分食的小男孩,终于吐了出来··不周地的奇特少女,原来真真正正是一只暴兽与魔鬼,他和她好像曾经离得那么那么近,却在只这一天,从头到尾的认识了,震惊了,绝望了。
莫青风蹲坐在街角,一遍又一遍的问自己,你爱她吗·你爱她吗·不知道,只是希望她从来没有存在过··只是希望,她不要存在了,再恐怖的死去。
而那个让她退却的人,应该是自己,也只能是自己··再看那张明媚的脸,竟也成了让堂堂七尺男儿惧怕不已的事情··终于,他还是和她相遇,武昌城上,拔剑相击,却再不是幼时玩笑,清风剑打败了十三冬至,狠狠一脚,把她踢下城楼。
季蓝没有半丝沮丧,满身是血的倒地,还是笑的灿烂··莫青风站在至高处,威风凛凛,像他爹一样振臂一呼,应者云集··她成了败寇,而他,是英雄。
只是从那天起,他不再看她的眼睛,她,也只叫他莫大侠··季无行亲自把女儿救走,三大教派长达两年的刀光剑影就这样由一场决裂开始了··季蓝在山上修养了半年,才消了伤,开始温习刀术。
每日,听到的或捷,或丧··无数的人开始走进了无生山,又有无数的人出去了就没有再回来··都像是隔着一层纸似的,在她开满闲花的小院里,并没有特别真实。
她从来没想过称霸武林,天下第一,她做那些事情,是在和他作对,是在逼她,只是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承受不住了,终于一脚把她给蹬了下去··有时候想想,觉得自己像个大笑话。
上赶着倒贴,然后让全天下的人看着被毫不留情的抛弃··一场梦,做了三四年,思了五六载,用手揉一揉,其实只有那么一点,风一吹,什么都剩不下··季蓝复出,武艺精进,更加没心没肺,豪赌大杀,让任何男人都惊怵三分。
她开始喜欢少年,越漂亮越朝气蓬勃的少年越好··她喜欢的是让他们在自己手里一点点失去生命的感觉··在世人眼里,无生山季蓝,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淫魔罗刹,其实,她真正给过的,只有一个人,一个世人死也想不到,想到了也是死都不信的人。
她不曾后悔过,她不会后悔自己做过的任何事情··不过有时候会想,他,后悔吗·细嫩而好看的手剥着晶莹剔透的葡萄,圆润的果肉露了出来,被颤颤巍巍的送到一直媚笑到发冷的唇边。
季蓝瞅了瞅膝下这个有些羞怯的少年,觉得好生无聊,便张开嘴,吃了进去··少年看的脸都红了,自己凑上来索吻,却没想季蓝抬脚就踢上了他的肚子,顺着惯性摔了出去。
又是这样,玩了两三天,就自我感觉良好,惹人生厌··季蓝皱起眉头,闭上眼睛倒在塌上,手轻轻一挥:“弄出去,烦·”·春江点点头,细瘦的胳膊拎起小男孩就下了楼。
本想就这么睡过去,没想到一个少年的声音格外响亮:“嘿嘿,我说你家小姐好生的不要脸面,我只见过男人喝花酒,还没见过女人耍流氓,真不知是何方神圣·”·季蓝听了,不由笑笑,换了个姿势:“秋水,去看看。”
一身橙衣的丫头去了又回:“是一男一女两个十五六的孩子·”·每次听到这种年纪,季蓝的心就格外的软··让俩个丫鬟斗了一阵,没想到那男孩调皮的可爱,季蓝伸了个懒腰,起身晃到窗前:“秋水,你动了怒,定是输了,快回来吧。”
美玉似的面容,仰头看着自己,愣愣的,精致而纯净··季蓝看着他,模糊的想起很多年前,也有一个少年仰着头和自己相遇,只是他的心太大,太满,太杂。
如今,她已长大,他也不再涉世未深··那些好的,坏的,幸福的,和苦痛的,忽而潮水似的涌上··想起自己被他从武昌城楼上打下受了伤,满身是血的被爹带回家中,任是谁都拦不住,抽刀砍碎了不周地的所有白色蜀葵,那些素的,绿的,纷纷扬扬落得漫天漫地。
·她吐了口鲜血,染红了纯然无暇的花的尸骸,倒地大哭,嚎啕大哭,声音变得撕裂而难听,几乎盖过了天边的龙鸣,传来无止无休的回响··蜀葵的碎片逐渐被风星星点点的带走。
爹说,这种花,本就不适合成片连海的种植··它们的意思,是梦··那梦曾经在某一晚热烈盛开,而后消失无形··季蓝告诉自己,从今以后,不哭,不回忆,不要可怜兮兮的纠缠。
妖艳的脸贴在泥土上,沾了湿的泪,红的血··好似就要这么湮灭了不再回来··流水何太急,何太急··【完】·15·绮罗早熟,但毕竟是十五六的女孩子,哪受的了他几番温柔逗弄。
分开时,脸微微的红,只会喘息,而不敢动弹··莫青风擦掉她还挂着的泪痕,语气宠溺而坚定:“她只是我混乱的过去,你才是我的现在,和我的将来·”·绮罗又哭出来。
莫青风继续惹她:“你才是我的一生,一世,一人·”·委屈的抱住眼前这个伟岸的男子,把脸贴在他的胸前蹭了又蹭,似乎要溶在一起才甘心··人,最受不了的,就是心仪对象的誓言,与谎言。
那些真真假假,当事的,其实并不在意··许多年之后,他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是最珍贵的回忆与执念··践行的,完美··失信的,遗憾。
而它们,都是爱情··**********************前情分割线***************************·净阳高照,金桂飘香··秦城四季绝色,但这样的天气分外怡人,大街上自然熙熙攘攘,出来闲逛购物的比往日更加多了起来。
月杅坊的琴,素云斋的画,佘记笔墨,晶照绵糖··到处都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吆喝,交谈,欢笑,在耳边融成一种极为快乐的声音,引着你过去,奇货珍宝,看了便流连忘返。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心情不错,比如这个穿着白衣蓝靴,东瞅西看,精致如瓷器的翩翩少年,他张着星耀的黑目,越逛小眉头越紧,最后简直是愁容满面而且怨声载道,受了天大的罪一样。
·杨采儿吃着橘子跟了他好半天,实在忍不住,窜了几步使劲拍了下肩膀··“谁”夏笙一个激灵,回头见是这个古灵精怪,才松了口气,还以为季云依旧怀恨在心又不打算放过他。
“紧张什么,你鬼鬼祟祟的干嘛呢”·夏笙故意警惕的四下瞅瞅,才向杨采儿勾动手指··女人的好奇心都重,杨采儿一个没忍住,踮起脚伸过脑袋。
谁知夏笙猛然俯下身朝着她耳边大喊一声:“不告诉你”·转瞬,就挨了一脚··杨采儿捂着嗡嗡的耳朵,收回腿瞪他:“你要死吗”·夏笙拍拍衣服,乐的眉眼弯弯:“我就不告诉你~”·“爱说不说,谁稀罕。”
杨采儿伸手把橘子皮朝他砸去,头上的小蛇为之一颤··夏笙扭头躲开,忽然想起什么,热情起来:“杨小妞,我正找你呢·”·杨采儿分外不信任的瞟瞟他:“什么事儿”·“我想问你……”·“恩”·“我想问你穆子夜住在哪里。”
夏笙憋了一口气,速度奇快的说了出来··紫裙小姑娘恍然大悟的拖着声音哦了声,没有下文··“你也不知道啊,”夏笙挠挠头,又耷拉下小脸:“算了,算了,我自己去问吧。”
杨采儿差点气结,指着他:“你傻啊·”明显拿把没找着好对象,又怕这小子真到处问她主人的事儿,只好甩甩手:“我告诉你,你自己知道就好了,不要乱讲,不然会害死我你知道吗”·夏笙郑重其事的点点头。
杨采儿这才揪住他的衣领小声嘀嘀咕咕起来,夏笙听的连连称奇:“他住在老鼠洞里吗”·“……你,这叫障眼法你懂个什么”小毒仙狠狠给了他一记眼刀。
“都拿山啊树啊的障眼,没听说过……”·“行了,打住,憋着别讲·”杨采儿擦了把冷汗··夏笙撇撇嘴,道:“知道了,我走了,你慢慢玩。”
“诶”杨采儿一愣··“有事再会·”夏笙往前迈了好几步,又回头,一本正经的:“别跟踪本少侠,小心刀剑无眼遭到不测。”
杨采儿哭笑不得站在原地,从袋子里又摸出个橘子开包,嘴里嘟囔:“真不知道没有我谁会遭到不测,满世界照看你我容易吗我,这个傻子·”·夏笙绕到了下午,才看好一家店溜达进去,掌柜见来了个小公子样的贵客,忙迎上来:“不知客官需要点什么”·“我要买玉。”
夏笙道··“啊我们这不卖玉啊·”掌柜莫名其妙··“叫玉媛坊不卖玉卖什么”夏笙也莫名其妙。
“这玉媛是美女之意,我们卖的是女子的金银首饰·”·夏笙愣,他除了吃住几乎没自己买过东西,平日又不爱看书,哪懂得那些乱七八糟,知道错了倒也有些不好意思,抬起腿想往外走。
入网之鱼哪能让它跑掉,掌柜花蝴蝶似的挡住夏笙:“不知公子要玉做些什么·”·夏笙大言不惭:“送我老婆·”·这就好糊弄了,掌柜乐的俩眼睛堆到一块儿:“哎呀,这您可是来对地方了,这年头人人都送玉送翡翠,好无心意,令爱一定不喜欢。”
“真的吗”夏笙对这种事儿更是一概不知··“这我能胡说吗,您不如看看我这的首饰,肯定有……”·夏笙大手一挡:“不行”这女人的东西穆子夜哪能要,不把他踢走才怪。
掌柜久经沙场,根本是自说自话的拿出一个硕大的盒子,打开来大肆介绍:“公子快来看看我们玉媛斋新近制作的项链,诶,您看这个,小巧精致,最适合……”·满眼闪闪亮的银色,夏笙一下子瞧的神游,最后定在一个很长很长的细链上,上面整齐的坠着大小不一的木槿花形状的吊坠,好看的不得了。
“这个好玩·”夏笙一把抓起来··“公子好眼力,这个……”·没等他自夸,夏笙又打断:“多少钱·”·掌柜多少年也没遇上这种主,五个指头颤抖一伸。
明亮的眼珠转了转,又想想穆子夜优美白皙的脖颈,夏笙拿着钱袋哗啦一倒:“给你,多了我也没有·”·五十两整碎不一的银子璀璨得要死,掌柜一扫收入柜台,拿个小木盒把项链装上,笑得老树开花:“您走好。”
 ·照莫大哥教的,买好礼物就应该去做客了,夏笙仔细回想杨采儿的描述,兴冲冲的直奔目标··荇元街东路口上一里,三颗桂花往左第六条岔路,见了篱笆强就朝右拐……·几近傍晚,夏笙才见到了传说中的白墙绿瓦。
好几户人家连在一起,看似七家其实还有个无门小院在中间,他蹭蹭蹭上了香樟树,东跳西跳最后往五尺外那没盏灯的墙内使劲一蹦··扑通——·准准的掉进了水池。
“杨,噗——”夏笙吐了口水,呛着骂:“杨采儿你个臭丫头”·忍着笑意的清凉声音从头上响起:“爱妻,这么有精神,病好了”·夏笙立马老实,目光顺着月白长袍隐约露出的干净白靴渐渐往上,穆子夜翘着嘴角,俊雅的脸庞在朦胧的夕阳微光下如梦如幻。
是个雅致到无声的地方,粼粼的净池,飘着几抹淡绿浮萍,池中小亭,亭边水榭,圆柱支着竹制凉台直接生在水上,泛着融融金光的白纱被风拂起,露出几分屋内的精致华丽,池边的小块陆地,生着灿烂的花树,绚烂的柔瓣如雪花簌簌飞落。
他这样的人,就该住这样的地方吧·很美丽,很特别,和别的地方都不一样··还没等他反应,穆子夜就蹲下轻巧的把少年从水里抱了出来,清水流满了石阶。
夏笙脱开他的手,紧张的后退两步:“我没,没事·”说完,就脆脆的打了个喷嚏··穆子夜微愣,也不管夏笙涨红了脸,二话不说连拖带抱的就把他弄进了房里。
·“去准备热水,再找身干净衣服·”·边吩咐着房里表情淡漠的丫鬟,边把夏笙放在锦被书籍随意堆放却干净馨香的塌上,穆子夜转身四下找了找,又说:“拿块棉巾过来。”
夏笙水嗒嗒的往床下跑,怎么看穆子夜今天都像是有点乱套··“坐回去·”·“都湿了·”·穆子夜眨了下长长的睫毛,修长的身子又过来,按住夏笙就开始解他的衣服。
“干吗”夏笙顿时满脸通红,蛮力使出来,推了他一把··“当然是……”穆子夜似是转念一笑,把夏笙笑的更像个熟透的苹果,小韩心下感叹,我老婆这么漂亮,以后可是怎么办才好,想着想着,自己也乐出来。
穆子夜反倒不解,秋水盈眸安静的看着他··夏笙一不做二不休,解下腰间的盒子献宝似的递到他眼前,心上惴惴不安,琢磨着今生第一次送礼失败了可是怎么办,嘴里只好咕咕的:“送给你,不是太好,不过我觉得送你挺好的。”
话说完了才觉得有点不对,没敢看穆子夜表情,自己脸就先垮了一半··穆子夜在秦城待了不少日子,瞧见那盒子上配着雕花的篆刻玉媛坊三个字,心里顿时一晃,这傻孩子,不会径直把自己当成女人了吧简直有些哭笑不得,拉住夏笙的手就按在自己胸前。
“我知道,我知道·”夏笙被他结识的肌理烫到一样,抽回胳膊:“我就是……”·基本不会表达,悻悻的收回了盒子:“算了,我给绮罗回去。”
瞧见他老大不高兴的样子,穆子夜忽而就软了俊挺的眉眼,把盒子从夏笙那拽过来,打开拿出一看··朵朵木槿花在银光中绽开颜容,美丽的手指动了动,它们就跟着晃来晃去。
“很漂亮·”他说··夏笙抬起眼··穆子夜又道:“我很喜欢·”·夏笙顿时就乐的跟什么似的,少年的精致五官在刚燃起的烛火中完全舒展,熠熠生辉。
“真可爱·”穆子夜前倾着身子,轻轻一啄,让夏笙的脸庞随着温柔的亲吻渐渐变得烫人··丫鬟非常不是时候的小步进来:“主人,准备妥当,韩公子可以沐浴更衣了。”
夏笙一动跳下了床,不太好意思的往前走了几步:“我自己去,自己去就行·”·穆子夜有些扫兴的挑挑眉毛,哪知道夏笙突然回身,蹦过来对着自己就是笨拙的一亲,亲完拔腿就跑出了房。
他有些怔住的坐在微微湿掉的床上,摸摸嘴唇,对着空气愣了会,又摸了摸嘴唇,转而露出了让人不知所以然的绝世笑容··囫囵吞枣洗了个身子,夏笙对自己擅自决定的老婆又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果然漂亮的人对外表都特别细致,不光竹筐里放了好些五颜六色的精油浴盐,就连池子里的水都飘散着挥之不去的淡淡花香,哪像自己,几十年如一日,舀瓢凉水一冲,绝对的大老爷们做派。
·所以,为什么,为什么他穿的衣服都那么大,自己穿上要绾两圈袖子还得小心别被绊倒,这简直是天道不公·夏笙套上穆子夜的衣服对着铜镜纠结了好半天,直到几乎要被浴室蒸汽弄的要晕倒,才咬着牙开门出去。
果然,守在外面的丫鬟看了还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道:“主人请公子去进餐·”·“哦,我自己去,你不要跟着我·”夏笙左顾右盼的问:“在哪”·“在……在您摔进来的地方。”
她装的很正经,但明显跟杨采儿有异曲同工之妙,夏笙愤然瞅了一眼,起身就往前方的水榭越去··穆子夜住的地方尽是零零散散的漂亮小屋,连个过道都没有,到处是浮萍水木,落英缤纷,看来那些不谙轻功之人,只能选择游着来回。
过了三四个竹房,眺望到穆子夜的白色身影悠然坐在池前的软榻里,夏笙屁颠颠的惊鸿浮影翩然而下,他似乎一惊,手里杯中的酒液微微晃动··分明的眸子看向还带着水汽的少年,对着夏笙热得粉润的脸庞温柔一弯:“爱妻穿什么都很好看。”
夏笙顿时脸红脖子粗:“我,我才不是你爱妻,你是我老婆”·穆子夜停滞一下,薄唇笑的更为惬意,温玉似的脸庞惊艳绽放:“这不重要,阴阳者,天地之道也,看来爱妻是明白孤阳不生,孤阴不长的道理了”·“我……”夏笙这方面内怯的很,穆子夜更是觉得他干净可爱,身子起了起:“要不要我带你去巫山云雨舒服一下”·明着是讲他那回在红楼现眼的笑事,可暗着巫山云雨的意思可是人人都懂,被穆子夜那种语气一挑,顿时暧昧到家,夏笙硬是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逗趣够了,穆子夜又看着站的一动不动的小丫鬟:“开饭吧·”·再是调皮的人对着他也会听话,夏笙挠挠头,想到杨采儿那鬼丫头遇着她主人是什么小狗样,不禁幸灾乐祸的笑起来。
也许夏笙永远不会明白自己那种超脱于性别和年龄的绚烂,像是阳光之下清澈见底的潺潺溪水,没有半分杂质,星点做作,穆子夜每每都会觉着幸福,幸福之后又泛起些说不出的哀愁,是不是不识愁滋味只不过韶华中的片段,而前路漫漫,长风几万里,不见有人还。
几个雅致的小碟摆了上来,夏笙瞧见那美味珍馐不禁乐的忘乎所以:“哎呀,我最喜欢吃这些了,你也喜欢啊,真巧·”·淮安茶馓,蟹黄汤包,红玉列兵,嫦娥善舞,五颜六色的陈膳,在白瓷上很是漂亮。
穆子夜满脸的宠爱,伸出修长的手亲自给他盛了碗白亮清香的米饭,递了过去:“吃吧·”·夏笙胡乱跑了一天,早就饿的不行,很没样子的扒了几口,抬头盯着穆子夜嘴里鼓鼓囊囊的说:“你怎么不吃。”
“我不吃荤·”·夏笙使劲咽下去,探头瞧一瞧给他夹了口青菜··穆子夜摇头:“我也不吃熟物·”·明亮的眼睛耷拉下来:“诶那你多无聊,这菜很好吃的,和携月楼差不多。”
“这就是携月楼的厨子所做,喜欢就多吃点,你都病瘦了·”·被他坦然的温热眼光弄的发窘,夏笙一副游离相,马不停蹄的吃饱了肚子,丫鬟们又撤掉盘子上了水果。
·“我,我给你削·”·夏笙无事献殷勤,抓到手里才想起平日都是绮罗给自己弄,硬着头皮一刀下去红亮无暇的苹果顿时破了相··穆子夜看着好笑,接了过去,小银刀在他手里格外听话。
看着果皮轻巧巧的下来,衬着他白皙的手指,不知为什么,夏笙有些脸红··更是神奇,几下横割纵切,完整的苹果忽而就散开,像一朵绽开的莲花··透嫩的薄片送到嘴边,夏笙只觉得心跳几乎停滞。
如果几个月前有人跟他说,这世上能有人让他如此慌乱而紧张,见或不见都像是糟糕透了的事情,他宁愿去相信自己会穿裙子··夜幕下粼粼水波清明,柔和,头顶上的细小白花,被蓦然到来的晚风一吹,顿时小院就如秋雨笼罩,如入仙境,不似人间。
夏笙被自己莫名的激动搞得难受至极,突然说:“对了,我是来找你学笙的·”·16·穆子夜看着好笑,接了过去,小银刀在他手里格外听话··看着果皮轻巧巧的下来,衬着他白皙的手指,不知为什么,夏笙有些脸红。
更是神奇,几下横割纵切,完整的苹果忽而就散开,像一朵绽开的莲花··透嫩的薄片送到嘴边,夏笙只觉得心跳几乎停滞··如果几个月前有人跟他说,这世上能有人让他如此慌乱而紧张,见或不见都像是糟糕透了的事情,他宁愿去相信自己会穿裙子。
夜幕下粼粼水波清明,柔和,头顶上的细小白花,被蓦然到来的晚风一吹,顿时小院就如秋雨笼罩,如入仙境,不似人间··夏笙被自己莫名的激动搞得难受至极,突然说:“对了,我是来找你学笙的。”
************************前情分割线*********************************·有人说,好的音乐,是要绕梁三日经久不衰的··可是夏笙觉得,所谓动听,一定要是,那人那景那时光年。
所以,这世上有万人空巷,也有知音难觅··他真正的开始打动他,就是从指下清越的天籁开始··动听,一定要毫无旁贷的心灵才演奏的出··落花萧萧,笙歌漫漫。
净水涤荡过的夜,凡尘出落下的人,清影起舞,彩云归暮··夏笙干净的脸疏忽间就划下泪来,爹说男儿有泪不轻弹,所以多疼多苦,他从来不哭,可是此情此景,他水晶一样的心灵,根本不知道如何承受。
透明指尖停了下来,穆子夜有些惊愕,漂亮的瞳仁完全显露··少年赶紧擦了一把:“这曲子真好听,我想起我爹来了·”·要他说是因为太美,又得被嘲笑,只好把爹拉出来垫底。
“春江花月夜·”碎玉的声音想起,眸子却暗了几分··“啊,我知道,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夏笙开始显摆。
穆子夜轻笑:“春江花月夜是曲谱,你说的是张若虚为之填的一套词吧·”·“哦·”小韩没趣的挠挠头··静默了一会儿,穆子夜突然问:“你很想他”·“谁”·“你爹。”
“当然了,我爹什么都知道,总带我们到山里玩,十岁的时候,他教会我剑术,我自己一个跑到郊外打了只豹子,这么大·”夏笙一比划,两句就跑题,想到他这么高雅的人一定不感兴趣,又蔫头蔫脑的坐那不动了。
谁知穆子夜却笑出了声音,朗朗然格外的好听··“你可知当年韩惊鸿是天下首富,挥金抛玉眼眨都不眨,秦城十里长街百间店铺都是他的玩笑,琴棋书画无一不通,惊鸿浮影惊艳世人,是个一等一的人物。”
“我知道……可是,可是后来我们生活的也很好·”夏笙强调··“嗯·”穆子夜点头:“有你陪伴他定然生活得很好,他一定很爱你。”
“可是,他更喜欢绮罗,总是罚我这罚我那·”夏笙挠挠头··伸手捏了捏他的脸,穆子夜笑得很开心:“傻瓜·”·笑了一会又静下脸色:“爱你的人那么多,你却什么也不知道。
还好你从不觉得自己不幸·”·知道他只说自己想说的事情,夏笙没有多问,乌溜溜的眼珠子转了几圈,好像使了多大的劲似的,说道:“那,那你呢”·穆子夜很故意的挑起眉:“我什么。”
“没事儿……”夏笙低下脑袋,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刚起身,忽而被大力一拽,直接摔到穆子夜的身上,他摸小狗一样摸摸夏笙:“走哪里去,该睡觉了,多休息病才好得快。”
风采无限的脸庞显得特别无辜·  ·夏笙洗漱好就坐在软绵绵的宽大床榻上发呆,照莫大哥所说自己应该一而再再而三的来,可这不走了应该怎么办,不会,不会……根据他知道的极其有限的间接经验,男人应该想的事情顿时就从脑海深处跑了出来。
“哎呀,不行,不行·”他赶紧跳下床榻,转而穆子夜仙子般的脸又晃在眼前,要是,要是他满脸春色的喊着自己的名字……夏笙只觉的鼻腔发热,打算逃跑的脚就一步也迈不动了。
做坏事和当君子的深刻抉择把小韩弄得万分纠结,最后他终于圣光浮顶,脱口而出大声谴责自己:“你怎么能这么坏”·“谁坏了”·穆子夜迈进门来,端着碗味道奇异的东西。
“没事,睡觉·”夏笙叽里咕噜爬回床上,却被揪住后领,白瓷碗递到眼前,穆子夜温声说:“先把药喝了·”·“还喝药——我病好了——”夏笙脸顿时皱成一团,回味起顾照轩狠心给自己煮的汤药,差点又吐出来。
穆子夜自然知道他想什么,笑的如春风拂面:“那时很急,我已经收拾掉他了,这碗是甜的·”·“你做的”夏笙很怀疑的吊着眼睛。
“嗯·”·一把端过来,咕咚咕咚喝下去,后悔··“这么好喝你怎么不早说·”他极其留恋的看着空空的碗底,什么都不剩。
“药有什么好喝难喝,你喜欢甜汤我叫人给你弄便是·”穆子夜收过碗:“我还有事,你先睡吧,合身的衣服已经找来了·”·夏笙眨眨眼。
穆子夜没忍住亲了他一下,又一下,又一下,才风度翩翩的离开小屋··满脸通红的裹住被子,都是他的馨香味道,夏笙第一百次的在心中呐喊:我老婆这么体贴,我该怎么办啊怎么办。
喊着喊着就喊到梦里面去了··满是彻骨寒气的地窖,堆满了蓝灰色的巨大冰块,中间一张玉石圆床,腾起凉到冻结的梦华雾气··穆子夜打坐当间,退却了衣物,结实而劲瘦的肌理全部暴露在空气的包围之下。
汗水,从白皙无瑕的皮肤一点点渗出,聚合,滴落··似是极度痛苦,秀挺的眉头蹙起,脸庞却依旧平静,深深的吐纳,吐纳,吐纳··不知过了多久,地窖的顶门被缓缓打开,下来个小巧的紫衣少女。
黑白分明的透彻眼眸露了出来,杨采儿上前给他披了件外衣,小心的擦掉汗水··“不用了,一会洗洗便好·”穆子夜淡淡说道:“拿回来了么”·“嗯。”
“有谁打开看过”·“时间紧急,应该没有,如果有,也是不顾上面命令的赫连雩羽·”·“她……”穆子夜不知在想什么,过了一会,说:“先放着吧,下回小心些。”
“您的身子……?”小丫头难得乖巧,小心翼翼的问··穆子夜摇摇头:“已无大碍·”·“都怪那个傻瓜,打断您内修。”
杨采儿翻了个白眼,小下巴一扬:“从玉宇回来都多久了,每天遭罪,我真看不下去,应该把他也扔进来关几天感受感受·”··“他很聪明,你不知道。”
穆子夜倒笑起来,汗湿的有些失去血色的脸说不出的好看··“切,切·”杨采儿一百八十个不满意,就差把五脏六腑都切出来了:“我看您是鬼迷心窍,硬把个猴子看成天仙。”
“天仙天仙也不如他好·”穆子夜笑的越发俊美:“好了,不要胡说,去看看他的病好了没·”·丹凤眼一瞪:“他哪有病,跑的比小狗还快,我看是脑子有病,我跟了他一大天他竟然给我钻到女人店里去受骗,我不干了我,还不如到无生山当奸细轻松呢”·“跟着他多好玩。”
穆子夜简直是气她一样眼神都软了起来··“哼·”杨采儿一抱手大为不满··“快去,万一爱妻把被子掀开冻着就不好了,我头有些疼,想自己静一静。”
杨采儿只觉恶心的要死,不情不愿磨磨蹭蹭的晃出去,顶门忽悠一下盖上,地窖又是彻底的寒冷寂静··穆子夜呆了一会儿,明眸再次紧闭,直接躺到寒玉床上休息。
缕缕青丝散了开去,在优美的颈间,在月色的缎上,如同夜的最深处惊起的黑色燕尾蝶,与辉月同舞,共沧海一色··留海滑落,触到长而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了一下。
穆子夜忽而舒展了嘴角,苍白的笑容,宠溺却如深春的蜜糖,浓浓的弥漫无际··和情人最幸福的事,不是众人面前的倾诉衷肠,不是整日相伴不相离,更不是争吵负气和好反反复复,而是,我醒来,你就在我身边,安然的睡着,长长的睫毛被阳光染成金色,平日里或哭泣或流泪的脸蓦然间静寂甜美,无忧无虑。
夏笙此刻就这样一下子幸福了,他迷迷糊糊的瞧见穆子夜和自己近在咫尺,呼吸平缓,手臂紧紧相拥··不是惊艳,不是紧张,而被某种瞬间蔓延的满足和快乐占据掉所有神智,小韩觉得自己什么都有了。
很久以后,当他真真正正一个人的时候,受伤的时候,难过的时候,孤独的时候,都曾无数次的回忆起这个瞬间,他以此变的坚强,虽然他从来不提起··穆子夜还是睡着的样子,手却滑了下去,握住他的脉门,似是安心了,把夏笙的头往自己胸前紧紧按了按,冷清清的脸温柔起来。
夏笙愣愣,犹豫再犹豫,终于伸出手去,有点怯意的回抱住他··“爱妻,连小姑娘都比你胆子大·”穆子夜闷笑,心情却被弄的大好··本来就慌,听了夏笙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又缩了回去,小脸涨的通红,使劲回想自己那少的可怜的见闻。
穆子夜终于睁开明媚双目,支起头,捏了捏他面颊,两个人美丽的长发被雪白的锦被点缀的清新到绚烂··夏笙瞧见他衣服披的随意,露出大片肌肤,更是神色闪烁,不知该往哪搁。
“你应该……”穆子夜笑得暧昧,忽而就俯下去轻咬了下他的锁骨,夏笙没防住,抖了一下,条件反射的推开他,蹭到窗边五路可退,手边摆边抖:“不要,不要,这样不好。”
穆子夜还是半躺半坐的看着,流畅的五官英气中夹着妖媚,半眯着眼睛:“怎么不好”·明明就一副勾引人的样子,偏偏夏笙就受不了这种勾引,结结巴巴:“会……会……会疼。”
“没关系,不疼·”穆子夜分外大度··“那……也不好·”·“会很舒服·”碧玉落盘的声音继续安慰。
“我不想舒服·”夏笙基本只想着怎么逃跑了··穆子夜觉得好玩的不行,又问:“你不想让我舒服吗”·“想。”
夏笙说了立马改口使劲摇头:“不想,不想·”·穆子夜出乎他意料的使劲把少年拉到身下,按住他的肩膀,表情温柔如流云,嘴角却意味深长的媚弯:“爱妻,从了我吧。”
长发随着动作倾泻而下··晨光细雨似的洒满小屋,给他们镀上了一层美好的光晕,窗外池水汩汩,鸟鸣清澈,几片落花飘置床榻,落在夏笙的脸庞··穆子夜轻轻捻下素白的花朵,眼前那美而不自知的少年带着他怀念的神采,陌生的诱惑,原本的玩笑如潮水涌来势不可挡,成了他的怦然心动。
修长的手指把落花放在夏笙淡粉的唇边,倾然吻了下去··让人心纠的细致和挚爱顿时淹没了少年微弱的挣扎,他情不自禁的仰起头,接受着馥郁芬芳的柔软,不规则的啃咬有些刺痛,却更让他迷乱,喘息间淡甜的小花就随着吞咽划入喉口。
修长有力的手一下就拉开他的衣带,抚摸上夏笙光滑的脊背,如同拨弄琴弦,带起一圈一圈细微呻吟的涟漪··送净衣的丫鬟走到门口,就听到了那位韩公子令人脸红心跳的清哑哀求。
“疼……出去……唔……疼……疼……”几乎带了哭腔··他不知掩饰,叫床只能挑起男人更深的情欲,穆子夜似乎是在隐忍,又似乎过分动情,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要低沉:“你好紧,不要乱动。”
静寂之中又是甜腻的亲吻之声,隔了许久,床榻吱呀吱呀的响了起来··丫鬟偷偷窃笑,拿着衣服离远了些,站在那等了起来··谁知道,一等就是日头越午,夕阳低垂。
门缓缓的开了,穆子夜出现在门口,一看就是随意穿上衣服,绝美的脸情事未褪,妖娆胜过天边晚霞··“热水,换了床褥,再煮些羹汤·”·他拿过给夏笙准备的新衣,又想起什么,补充:“把上个月送来的那个药……”·小丫鬟贼嘻嘻的挤眉弄眼:“知道啦。”
说完亭亭的走了两步,拐个弯就开始半跑半颠··穆子夜听着她的脚步声,无奈,又关上门,寻妻去也··雨云之事,初尝上瘾,遇爱难收··他们似乎把这两个忌讳都犯了,连续几天耳鬓厮磨,碰到一起就分不开,直到实在失了力气便伴着月色日光相拥而卧,亲爱至浓。
世人的眼光,未来的路途,夏笙不会想那么遥远,穆子夜想到,悲哀中更加珍惜现在,不舍得放手··有人会因为身近而心远,有人会因为相亲而愈发相爱··他们很显然是后者,只是要比自己想象的更为固执而坚持,有朝一日,若是明白当初,唯一的遗憾与悔意,只会是怎么没有离你更近一点,抓的再紧一点,不然,怎么会被时光涤荡过后而碎了万水千山。
“傻瓜,起来起来”·小巧的手捏住夏笙的鼻子,他皱着眉头拂开,转身又要睡下··杨采儿翻身跳上窗台,把帘子一拉,透彻的金色阳光晃眼的利害,夏笙眯开眼睛,嘴里含糊不清:“干吗,好困……”·“你是猪吗,睡了那么久还不醒”小丫头没完没了的守着他,怨气十足。
夏笙全身酸痛,加上懒病又犯,说什么也不动弹··丹凤眼斜瞟了瞟,忽然一声谄媚:“穆夫人·”·顷刻有效,夏笙一下子坐直,脸都绿了。
杨采儿扯了个鬼脸,笑的酒窝深深,扯弯拔腿就跑··夏笙提气追上:“你找死,臭小妞”·水镜映着一青一紫两个年轻至极的优美身姿,萍踪清影,滑过水面,飘飘似仙。
凉风洌过衣角,秀发随之飞扬··月痕剑,白玉笙··相击鸣声回荡,惹得几树闲花飞散··杨采儿落于水亭之上,个子小,身转的大气,迎着那个不染凡尘的少年,打斗却是赏心悦目。
俩人玩了一会,夏笙就累得不行,收起笙大大咧咧的往亭内石桌一座:“你倒底干吗”·杨采儿瞪眼:“你都睡成大神了,今天什么日子”·“什么日子。”
夏笙不解··“重阳节你个傻瓜·”她利落的一收剑··“重阳节有什么好过的,要不要我往你头上搭片糕”夏笙呵呵的乐。
杨采儿鼓着嘴瞅他几眼:“去登阳明塔啦,人多,还有集市,很好玩的·”·夏笙来了精神,明眸一闪:“走啊,走啊·”·“可是主人说我们不要随便出去。”
“管他做什么,又没签卖身契,走·”·杨采儿狐狸眼一弯,奸计得逞··17·水镜映着一青一紫两个年轻至极的优美身姿,萍踪清影,滑过水面,飘飘似仙。
凉风洌过衣角,秀发随之飞扬··月痕剑,白玉笙··相击鸣声回荡,惹得几树闲花飞散··杨采儿落于水亭之上,个子小,身转的大气,迎着那个不染凡尘的少年,打斗却是赏心悦目。
俩人玩了一会,夏笙就累得不行,收起笙大大咧咧的往亭内石桌一座:“你倒底干吗”·杨采儿瞪眼:“你都睡成大神了,今天什么日子”·“什么日子。”
夏笙不解··“重阳节你个傻瓜·”她利落的一收剑··“重阳节有什么好过的,要不要我往你头上搭片糕”夏笙呵呵的乐。
杨采儿鼓着嘴瞅他几眼:“去登阳明塔啦,人多,还有集市,很好玩的·”·夏笙来了精神,明眸一闪:“走啊,走啊·”·“可是主人说我们不要随便出去。”
“管他做什么,又没签卖身契,走·”·杨采儿狐狸眼一弯,奸计得逞··***********************前情分割线********************************·九月九,重阳节。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相守之人,自要欢聚,形单影只,也忍不住要在欢闹之处沾染些五谷之气,以慰孤思··阳明塔座落于秦城西北,本朝所建,高九层,上雕羊神,用来衬景。
秦淮之地山少路平,高塔轻易就引了人流前来··塔下几路小摊小店,卖些利口零食,新奇玩艺,也是一趣··路旁丛丛落落的桂花金枝,香甜四溢,美不胜收。
杨采儿拉着夏笙东逛逛西瞧瞧,吃了不少甜糕,乐得眉飞色舞··难得他们能玩到一起去,买够乱七八砸的零杂,两人又比赛登塔,所到之处,人仰马翻,那木制楼梯险些就要被乱步踩碎。
夏笙兴冲冲的跑过一阵风,手往九层的护栏一拍,哈哈大笑:“杨小妞,我赢啦”·杨采儿蹦了过来,鼓着嘴不高兴:“你故意把我往男子身上推,不算重来”·夏笙一抱手:“你也可以把我往姑娘身上推啊”·“你就是个姑娘”杨采儿翻个白眼,输了心里郁闷的紧,哼哼着:“我走了,你自己待着吧。”
夏笙哪里会哄人,拉着眼皮:“走呗,走呗,带着你真麻烦·”·“你……”杨采儿气结,一跺脚,转身就没了影··夏笙挠挠头:“真走啊。”
四顾一看不见踪影,想她心灵脑快,不会受什么欺负,索性转身欣赏起秦城美景来··碧云天,黄叶地,树树皆秋色,山山唯落辉··高阁小院,错落有致,漫漫草叶,一望无边,秋水盈盈远去,霞光血晕长天。
·夏笙深吸一口傍晚凉气,心情开阔,倒是想起韩惊鸿教的那两句诗来··人烟寒橘柚,秋色老梧桐·谁念北楼上,临风怀谢公··好像他死时,嘴里依旧叨念。
谢眺,谢眺··爹怀的,是谢眺,还是江楼月··起初听了男子之爱,觉得大为惊异··其实,那与男女之情又有何不同呢·若说要有不同,也许,是更纯洁,也更决绝。
少年明眸皓齿之间,竟染上了一抹愁色,秋风浮过长发,一缕青丝掠在嘴角,抖了抖,垂下眼睛,留海纷纷扬扬的好看而干净··一双有力的手臂忽而环上了他,夏笙回神,侧头看到那张璀璨的银制面具,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似乎已经不习惯穆子夜遮住脸的样子了。
“不让你出来,不听话·”穆子夜眼眸带笑,语气也无半点责备,绕到他身边··倒是夏笙不好意思,嘿嘿一乐··“我在想我爹。”
夏笙又看像远方绵延的城池··“你那样离不开他吗”·“也不是·”夏笙摇摇头,抛开那些烦恼,问他:“你怎么在这里”·“我……”穆子夜刚想说,不知为何,话又收了回去,只道:“有些事情路过,遇上采儿,她说你在这里。”
“她生我气了·”·“是么”穆子夜眨眨眼:“我看她和一群小孩儿玩的正高兴·”·夏笙听了,望天无言。
穆子夜伸手除了面具,展现出那张天人般的脸庞,似乎透了口气的深呼吸起来,手支住木栏,永远那样修长而笔直··夏笙瞧他玉质神采,忍不住用手触了触那凝脂雪肤:“你长得这么好看,为什么总遮遮掩掩。”
“不喜欢别人盯住我不放·”·夏笙哑然:“戴这种面具还不是会被盯着……”·“少很多·”穆子夜正过脸,表情坦然,大有自己比那璨银耀眼的意思。
“嗯,嗯·”夏笙忽然乐起来:“我老婆不随便给别人看·”眉眼生动可爱,穆子夜心中悸然,倾身就吻了他,一吻又分不开了,两人在至高处相拥缠绵,顷刻间全然忘却众人的眼神,给这塔顶抹上了一层美丽而禁忌的颜色。
夏笙本来就没有力气,又不如他老成,渐渐的身子全部倒在他怀里,呼吸急促,面色粉白,越发多了些性别难言的楚楚姿态,穆子夜眯着美眸看得心像被烧灼了般欲望蔓延,几乎要把夏笙揉碎了似的用尽力气抱得更加紧密,就在此时,忽然一声怒意盈满的娇呵惊醒梦中人。
“阿笙”·仓皇间穆子夜就被推开,夏笙错愕回首··绮罗表情几近扭曲的站在那里,贝齿咬着嘴唇,气得全身都在颤抖,莫青风满是无奈,用手拍了下头,根本不知如何是好。
一时间,空气冻结··“无,耻·”绮罗死死盯着穆子夜,最后从牙缝里蹦出这两个字来··围观的人相当有默契,嗡嗡的就开始窃窃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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