罄竹难书之碧海青天(出书版) by 绪慈(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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罄竹难书之碧海青天(出书版) by 绪慈(2)
·他去茅厕时跟着、睡觉时也窝在旁边· ·兰罄睡了两天起来,见着的便是这样一个景象· ·六只小小鸟和两只大鸟在小七身上跳上跳下,小七坐在他床旁的梨花椅上摊开四肢睡得正熟,嘴巴还开开地打着呼。
 ·以前觉得他打呼很吵的兰罄最近已经不大会这么认为了,甚至有时候还觉得这人越看越顺眼,怎么都不会让人讨厌· ·兰罄歪着头看着睡得很熟的小七,然后从小七身上捏起一只黑头红身的小鸟儿,看了看,本想放进嘴巴的,但突然想起小七宝贝死了这一窝鸟,要是他把他的鸟怎么了,小七一定又要找他拚命。
 ·最后,兰罄轻轻哼了一声,把八只大小鸟全抓了,扔到外头牠们的窝去。 ·兰罄抓鸟出去放的时候,小七便醒了· ·兰罄只留了自己的爱鸟黑黑在肩上,等他与黑黑回到房里来的时候,小七正揉着惺忪的睡眼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喊了声: ·「师兄·」 ·兰罄看了他一下,突然笑了起来·「你昨天为什么亲我」 ·小七愣了一下,也不好说那不是昨天,而是已经两天前的事,于是吶吶几声也说不出话来。 ·这时黑黑的老婆小红从窗外飞了进来,啾啾几声,停在小七肩上,但视线却是往自个儿的相公那头看,兰罄把黑黑一抓往上一抛,小红便飞了过去和黑黑在天上转了一圈,然后一齐落在旁边的小茶几上交颈亲爱了。
 ·兰罄还是瞧着小七,他今儿个醒来后心情特别好,也忘了之前为什么亲着亲着自己就睡过去了的事· ·兰罄说:「你是不是改变主意,不同爹好、要同我好了」 ·小七纳闷说道:「我什么时候同施大人好了」 ·「还说没好」兰罄哼了一声,说:「爹要你不与我在一起,你就不与我在一起,我那日便说了,你若不与我好要与我爹好去,那我也不要喜欢你了而且,」兰罄接着指控:「而且,那天我跑走后,你也没追上来,让我好等」 ·「冤枉啊大人,」小七苦着张脸说:「我那日都还没说上几句话你就气跑了,接着我可是城里城外地找你,谁知你却跑到小苍山上抓鱼去而且我不也让你看了吗,我的脚走到都起水泡了」 ·兰罄眼睛突然亮晶晶地。
「所以说你改变主意不离开我了」 ·「啊……嗯……」小七搔搔头,扯了扯笑· ·兰罄又道:「所以你昨天亲我,是因为你喜欢我了对吧」那双眼闪烁得如同天际的星子一般,眼眉也弯了,整张脸像是亮了起来,让人移不开目光。
 ·「……」小七张了张嘴,双颊渐渐红了·他很少见到这样的兰罄,尤其是带着春风般笑意,神情柔软的模样· ·再看一下,小七连耳根子都红了。
 ·「这叫我怎么说啊我不知道啦」小七拚命搔脑袋· ·「那个……那个……」小七突然说道:「施大人叫我了,我先走了,师兄你慢慢休息,再睡一下吧」 ·小七匆忙与兰罄错身,要落荒而逃,但兰罄哪能任他这么做。
 ·小七走过兰罄身边时,兰罄一把抓住他的手,把人整个拉了过来· ·面对着面,鼻尖几乎贴着鼻尖,兰罄脸上还是轻挂笑意,但小七已经脸红到连脖子都红了。
 ·「你怎么不能说、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兰罄轻声问· ·低磁酥柔的嗓音窜入小七耳里,让他起了一阵鸡皮疙瘩,两人靠得这么近,兰罄身上那股淡淡的馨香味漫入鼻间,叫他胸口那颗小心肝跳得一颤一颤地。
 ··「师、师兄……」 ·「小七……」兰罄只有在某些时候,才会这样叫小七的名字·「你喜欢我对不对」温柔的嗓音带着蛊惑人心的味道。
 ·小七一个恍惚,双唇开开阖阖,整个人恍惚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看着兰罄吐露出美好言语的那对淡色嘴唇·D_A ·「你喜欢我对不对」兰罄再问。
 ·「我……我不知道……」小七虽然从来无法抗拒兰罄,而且亲也亲过、不该做的也做过了,但他心里的确是有些疑惑的· ·自幼流落在外,打小当乞丐,感受世间冷暖;接着又被亲爹囚在深宫里,之后差点命丧宫中;被师父救出后住进神仙谷,而后自己一人出来,浪迹江湖四处为家。
 ·他看过太多人深陷情爱无法自拔,见过太多人爱深恨深至死不侮,可就是因为看得太多,对于感情、对于爱情,他始终疑惑· ·那是什么样的一种情感,才会让人牵肠挂肚许诺三生。
 ·那样的感情,他以为自己是不会有的· ·他百里七什么都没、什么都不想要、从来只身一人,以为到死都会如此· ·但如今,却有人问他这样一个问题。
 ·爱、不爱 ·喜欢、不喜欢 ·在他而言,那是想都没想过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 ·尤其面对的还是这个曾经被他的亲生父亲所狠狠伤害的人。
 ·「我真的不知道……」小七的神情有些迷惘,带着连兰罄都没看过的彷徨和那么一丁点不易察觉的脆弱· ·「为什么会不知道,明明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兰罄说。
 ·他抚了抚小七的脸颊,看着他这张完全没有易容,最真实的面孔·接着如柔荑般美丽的手滑过下颚,划过颈项,紧紧贴在小七的胸膛之上,说道: ·「问问你的心啊」 ·「你仔细听,」兰罄说:「你的心跳得这么快,怦通、怦通、怦通地,这不就是在说着,喜欢、喜欢,你喜欢我吗」 ·小七的脸真的红得厉害,胸口的小心肝也激动得几乎要从咽喉跳出来一样。
 ·兰大教主从来妖魅惑人,但今日却是纯然一份纯粹,一丁点的勾人、一丁点的妩媚,还有全然的真心· ·小七二十几年的人生从来没感受过这么大的心绪动荡。
 ·一句「喜欢、喜欢、喜欢啊——」似乎便可以脱口而出,承诺所有,并且再不后悔· ·兰罄的唇轻轻凑了过来,小七退了一下,兰罄再度靠了过来,一下子便把小七的唇给攫住,让他哪儿也逃不了。
 ·齿列被撬开,轻柔的吻如同温水一般潺潺流过小七干涸的心,也滋润了他原本打算一辈子就放任荒芜的感情· ·亲吻一点一点地加深,舌尖交缠,相濡以沫,兰罄的手由小七的胸前滑下,扣住他的腰,而后一手扯开他身上的腰带,叫小七吓了一跳。
 ·「师、师兄……」 ·腰带一扯开,外头的裤子很轻易地便被拉下,兰罄笑了一下,眼底尽是明媚春光,醉人笑意· ·小七还想挣扎,但落到了兰罄手里,就像那孙悟空再怎么翻腾,也翻不出如来佛的五指山一样。
 ·兰罄将小七拖到床边,一下便压了下去,而后手直接伸入小七亵裤一轻一重地动了起来· ·小七慢慢动情,对于兰罄的抚摸与深吻也不再抵抗,兰罄的手劲使得巧,偶尔指尖从分身上头那个凹洞擦过,轻轻一压,便激得小七喘息出声。
 ·小七的声音总是隐忍而低哑的·那略微沙哑的声音像是爪子在兰罄心里头抓一样,挠得兰罄神魂颠倒,再也不想放开这个人· ·「小七……也摸摸我的……」兰罄低声在小七耳边说着,将小七的手带到自己已经忍不住勃发了的欲望之前。
 ·小七的手有些抖,但还是握住了兰罄滚烫的分身· ·兰罄在小七耳边舒服得呻吟了一声,小七便一阵激灵,泄了一点浊液出来· ·兰罄低低一笑,咬住小七软软的耳垂,手下继续动作,直到小七耐不住那阵刺激,颤抖着闷闷「嗯」了一声,在兰罄手里泄出来为止。
 ·兰罄接着便深深凝视着小七,握着小七的手紧紧包覆着自己的昂扬,毫不掩饰自己眼底的欲望,而后在小七满脸通红地闭上眼时,将灼热洒在了小七精实平坦的腹部之上。
 ·第七章 ·隔日一早,兰罄醒了之后穿上官服叫小七,原本打算要去做例行巡城的工作,但小七打了个呵欠说:「你爹要你这几日好好休息」 ·「……」兰罄睨了小七一眼。
 ·还没怎么清醒的小七呆呆地看着兰罄,兰罄想生气也生不起来,最后噘着嘴跑到外头的院子,接着便传来了杀猪似的声音· ·小七愣了一下,而后喃喃说道:「可怜的兄弟……」 ·兰罄肯定是去找赵小猪边玩边出气了。
这人向来都是这样子的· ·因为不用做事,可在院子里待着又无聊,喂完猪跟鸟后兰罄便牵着小猪抓了黑黑往外头跑,小七则是边打着呵欠边跟在一人一猪还有一鸟身后,驼着背揉着眼睛,一副还没睡醒的模样。
 ·黑黑站在兰罄的肩膀上,兰罄一身黑衣上头站了那么一只小黑鸟,要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有鸟在上头· ·小猪则是跑进南乡的院子里,好奇地这儿闻闻、那儿嗅嗅,然后把南乡种在屋檐下的一株七星兰给咬了下来,嚼了嚼,吞下肚去,抬起鼻子「齁齁」两声。
 ·「嘶——」小七深吸了一口气,拉着兰罄和小猪就立刻往外走· ·「走这么快干什么」兰罄不解地问· ·「那株七星兰给你的小猪吃了,不走难道还留在这里等南先生发现吗」小七说:「南先生是爱花人,就像我爱死了小红一样,你要让他知道你的猪吃了他的花,他还不气死」 ·「……」兰罄皱了皱眉头,语带威胁地道:「你说什么再说一次你爱死谁了」 ·「呃、啊、欸……」小七一边拖着兰罄走,一边吶吶说道:「我爱死那个……那个……」本来小七想狗腿一下,立刻说他爱死的是施小黑的,可那名字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然后脸还情不自禁地红了。
 ·没想到他狗腿七居然还有这么一天,会说不出奉承的话来 ·兰罄哼哼两声,最后却笑了·「算了,小黑大人不跟你计较」 ·「欸……那个……欸欸……」小七脸还是红红的。
 ·因为施问有令,在案情查明之前,兰罄不得擅出衙门,于是他们便只在后衙里绕· ·虽然不能出门,但是兰罄带着他的爱猪、爱鸡、爱鸟四处逛,也逛得挺开心。
 ·天色晚了下来,他们先去厨房端了饭菜在内衙的花圃间坐着吃,吃完之后小七又开始打瞌睡,兰罄站了起来,本要拎着小七回自己的小院去的,谁知便在这时,一声骇人的尖叫在黑夜中响起,惊得小七迷迷糊糊地跳了起来,吼道: ·「什么事、什么事,是谁在衙门里头大声喧哗叫得那么惨,要吓死人吗」 ·定睛看去,兰罄瞇了瞇眼。
有个仆从打扮的男子跌坐在地上,指着他不停惨叫,见着这情形的小七觉得莫名其妙· ·小七走到那仆从身前,大喊一声:「别再叫了发生了什么事」 ·那仆从惊得连忙抱住小七的大腿,喊道:「我要见大人、我要见施大人」 ·「见施大人便见施大人,叫成这样,大爷还以为发生了什么惨案了哩」小七说道。
 ·「是惨案、是惨案」仆从面目惊恐地看着不远处,黑衣在风中轻扬的兰罄,疯子似地喊着:「是他、是他驿站十八条人命的凶手那个人就是杀了驿站十八条人命的凶手」 ·「啊」兰罄歪着头看着那仆从。
 ·「啥」小七嘴巴张开开,眨了眨眼· ·「杀人凶手啊——」仆从辛力大声喊着· ·小七惊了一下,他本想伸手把辛力的嘴巴给摀了,但兰罄却环着胸淡淡说道:「他要见爹,就带他去见爹吧」 ·众人聚集在后堂的书房里,施问本在里头同南乡还有金忠豹国等人商议着兰罄的案子,但待小七带着巴着他的腿不放的辛力来时,施问整个人脸都黑掉了。
 ·辛力指着兰罄,结结巴巴地说:「凶、凶手、凶手」 ·施问皱眉道:「辛力,你且将事情慢慢说清楚那日你不是说你只有看见凶手身形没见到他的模样,为何今日又指着小黑说他是凶手」 ·「回、回大人……」辛力哆嗦着说: ·「那天晚上天色虽暗,但月色很亮,而且还有阵阵强风……方才小的在远处见到公子的时候,完全便同那日从树丛缝隙中看出去的一样……那时风吹动凶手黑色官服的衣襬,衣襬便飘动了起来,而且飘动的模样,凶手的身形,就同方才小人所见的公子完全同个模样、分毫不差啊——」 ·施问抬头,目光炯炯地看着兰罄。
 ·施问一掌拍到案几之上,怒道:「佩剑、平安符,现下又有人见你行凶小黑,你说,人是不是你杀的」 ·兰罄迎向施问的目光,眼神里还是一样坦荡。
「说了不是我就不是我,你是要我说几次小黑大人敢做敢当,如果杀人,就一定会承认」 ··兰罄虽然这么说,但小七可知道这人有做了事不认账的习惯。
 ·只是事情牵涉到十八条人命,即便兰罄性情如此,在这时刻,他仍不信兰罄真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事到如此还不承认,爹是这样教你的吗」施问注视着兰罄说道:「天下大道,以公理为驱,以正义为先,任何事皆不得违其二者,若有违之,便要担其罪,受其罚,上自天子下至百姓,一视同仁,绝不徇私枉法小黑,爹再问你一次,这十八条人命,你认不认」 ·「不认」小黑大人很干脆地答道。
 ·「孽子啊——」施问一掌拍到桌上,愤怒说道:「金忠豹国,将施小黑押下去,关入牢里,案情水落石出之前,不许将他放出来」 ·施问做事从来秉公处理,这回人证物证都有了,依法便必须将兰罄押入大牢,这是当朝律例 ·小七急忙说:「大人,背影、背影、是背影啊辛力看到的只是背影而已您千万别因为一时冲动,就把师兄给押了」 ·小七住过归义县的牢房,那可不是什么干净清幽的好地方。
 ·南乡低声道:「……大人,此事尚待从长计议,您先别动怒·」 ·施问深吸了几口气,强压怒气之后说道:「辛力是人证」 ·金忠豹国这时也急急向前说道: ·「大人三思,小头儿禀性纯良,定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肯定是有误会」 ·「说不定是辛力眼花看错了」 ·「只是背影、背影而已啊」 ·这天众人说到口软、求到手软,小七又说:要不先带辛力走一趟驿站,仔细勘查推演过后回来详述,再请施问决定。
 ·施问这才答应先不收押兰罄,将兰罄发回小院候审· ·小七一个头两个大,施问要办兰罄,可绝不能真让施问就这么把兰罄办下去,于是他将兰罄送回小院后,先使出十八般武艺哄得兰罄高兴也睡了,然后又到院子里头招来几个随身侍卫,要他们看住兰罄,一有事情立即来禀报,之后才带着辛力要往驿站方向去。
 ·金忠豹国手头上也都有事,小七不能麻烦他们· ·小七要出衙门时恰巧撞上了回衙门的古三勇,他瞧古三勇一脸憨厚相,想着手头上刚好没人能使,便把古三勇给叫了,三人一同出衙门。
 ·到了驿站,尸体虽然已经送至义庄,但十八个人流出来的血可不是开玩笑的·经过烈日曝晒,每个地方都能闻见浓浓的血腥味,古三勇一进到东厢,看到地上那一大滩血又闻到发臭的血味,当场就冲了出去,在前庭呕吐起来。
 ·小七说道:「年轻人,亏你长得这么壮,可怎么这样就吐了·归义县的捕快可不是这么好当的啊,你啊,还得多练练啊」 ·古三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我从小只要见了血就要吐的,真是对不住了。
」 ·小七拍拍他的肩,说:「吐完没行不行要不行你就回衙门换一个来·」 ·「行、我还行」古三勇弱弱说道。
 ·小七叹了口气,因为不想耽搁,便拖着脸色苍白的古三勇继续忙乎了· ·他跟辛力将十五晚上行经的路线走过一次,而后叫古三勇站在当日那黑衣人所站的位置。
 ·小七接着再照辛力走过的路线走了一趟,然后蹲在花丛间,从枝叶缝隙看出去· ·今晚和十五晚上一样有风,古三勇穿着衙门皂色官服,身形魁梧壮硕。
 ·反复且细腻地做了几次,直到分毫不差后,小七蹲在原地抓了抓下巴,又想了想,问同他一样蹲在旁边的辛力:「你说看见小头儿的衣襬被风吹起来模样像三勇那样吗」 ·辛力怯怯地说:「不是那样,那天那个人衣襬轻飘飘地,风一吹就翻得厉害,今天这个衣料较厚,翻起来便是很沉的模样。
」 ·「死了……」小七闭起眼,拍了一下额头· ·兰罄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兰罄身上穿的官服是南乡特地找裁缝为他做的,冬天会很暖、但既轻又薄的官服,从来和他们这些朝廷发派下来冬天穿不暖、又厚又硬的官服不同。
 ·难怪辛力认出兰罄· ·可、如果这事不是兰罄做的,对方又到底是谁,竟然狠下凶手灭了一十八人的口又布下这一切,只为裁赃兰罄一人。
 ·「奶奶个熊……」小七觉得头很痛· ·小七和辛力、古三勇一直在驿站待到天亮,可是再怎么看怎么查,也苦无线索,于是小七便让古三勇先带辛力回衙门,然后联络了也在外头查案的金忠豹国,五个人分别访查城里的几间裁缝店。
 ·小七独自往归义县里专门帮兰罄和施问做衣衫的老裁缝那里去,问了问老裁缝最近有没有人来做黑衣的,老裁缝很仔细地想了想,回答没有,小七便意兴阑珊地走出裁缝店了。
 ·天亮了很久,日上三竿时刻,肚子也开始叫,小七这才忆起自己已经忙了许久,该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了· ·他才找了个烧饼摊打算坐下来,耳边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衣衫飘动声,而后他的一名灰衣侍卫出现在他身旁,朝他一个弯腰拱手。
 ·小七问:「怎么了」 ·侍卫简洁回答道:「小黑公子被施大人关入大牢之中·」 ·「什么」小七一惊,当下连摊子老板端上来的烧饼也不吃了,几文钱往桌上一放,便抄轻功朝衙门方向急急飞奔而去。
D_A ·回到归义县衙门前,那景象让小七又是一惊· ·衙门之前人山人海,有大叔有大婶,有老人还有来凑热闹的小孩,整个便是将衙门前街挤得水泄不通,其中还有人不停鼓噪着: ·「小黑大人才不会杀人,施大人一定是误会了」 ·「官差大哥啊,我们要见施大人——」 ·「对,小黑大人是冤枉的,我们要为小黑大人申冤,小黑大人不可能会杀人的」 ·当下还有人拿起鼓棒在衙门前头要击鼓鸣冤。
 ·小七努力排开众人钻到最前头,对满头大汗又满脸无奈的守门衙役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聚集这么多百姓」 ·「七哥」一个人认出了小七。
 ·「七哥」另一个人见着小七就急急说道:「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一大早就跑过来,说小头儿不会杀人,还说驿站血案之事不是小头儿做的」 ·小七心里一愣。
消息走漏出去了怎么会这样昨夜在施问书房里的人明明就只他们几个熟悉的人而已,是谁把兰罄涉案的事情说出去的 ·小七再问:「那施大人怎么说」 ·守门衙役说道:「我听锅子哥和盖子哥讲,施大人说要秉公处理,所以就把小头儿关进大牢里了」 ·小七啧了一声,眉头皱了皱。
「奶奶个熊……」这消息走漏,施问自然不得再徇私,否则若让人知道自己的儿子涉案他却没把儿子关入牢中待审,那肯定会闹出更大的事情来· ·但眼前这景象也不是办法,百姓们挤破了头,都想进到衙门里去为他们的小黑大人申冤,旁边那鼓给打得「咚咚」作响,加上人声鼎沸,吵都快吵死了。
 ·小七示意守门衙役劝下击鼓鸣冤的八十岁老婆婆,然后转了个身面对群众,咳了一声,张开双手说道: ·「大家稍安勿躁在下陈小鸡、不对,在下陈七,直隶于小黑大人麾下。
小黑大人的事情现下衙门已经派出为首的金忠豹国四位捕快加紧详查了·」 ·「施大人秉着勿枉勿纵的精神,先将小黑大人收入牢中,但他也知道小黑大人是清白的,所以绝对会在最短的期间内,努力侦破这起驿站血案。
到时候不但会还小黑大人一个清白,也会把凶手绳之以法,还这起案件被杀害的十八个人一个公道」 ·「所以,还请大家不要担心,暂时先回家去吧我们所有兄弟都感谢大家对小黑大人的关心,到时候只要有任何消息,便会立即贴出告示,告诉大家的谢谢各位,请回吧」 ·「还有,击鼓的那位老婆婆,鼓棒请还给官差,别跟他抢了,咱们这些小差役领的是公家俸,再怎么也不能左右上头大人的决定,唯一能做的,只有努力先寻找凶手,为小黑大人洗刷冤屈罢了」 ·因为小七谈吐迷人,风度翩翩,那张脸庞俊俏迷人又是正气凛然,他一开口,下头的民众声音便慢慢地小了,最后全都静了下来,仔细听他说。
 ·甚至有几个姑娘和大婶看着他说话,结果慢慢地脸红了·其中,还包括几个大叔· ·小七没察觉到这些,他一颗心只系在兰罄身上· ·兰罄那样一个飞扬跋扈的人,被关进了牢里,是怎生的委屈,可怎么成才好 ·小七担心得不得了,待群众安静下来,慢慢准备散去后,就急忙往衙门里走去。
 ·因为要进西侧牢房得让典吏拿钥匙开大门,小七直接省了那工夫,抄轻功越墙而入,直闯进了牢房里头· ·他一进到里面,发觉门口居然没人守着,心里一惊便大声喊道:「师兄——你在哪里——」 ·照兰罄的性格,要真把他给关起来,他说不定又会受刺激,做出什么恐怖的事情也不一定。
 ·小七穿越小小暗暗的牢房走道,边走边喊着:「师兄——你有没有事——」 ·「师兄——」 ·「呃……」 ·小七原本急得额头上都冒汗了,直至走道尽头的牢房入口处,却见到那一身黑的兰罄与个一样是一身黑的牢头两个人一同喝着酒、吃着花生。
 ··小七原本要开口的话让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连咳了几声,兰罄与那牢头才转过头来,一同朝他望来· ·「干什么大呼小叫的,老远就听见你鸭子似地鬼喊吵死人了」兰罄脸色淡漠,没什么多大的表情。
 ·牢头的手忙着剥花生,剥好的花生便放到兰罄面前的盘子里,而后兰罄一口酒一口花生米,吃得还挺惬意· ·小七连咳了好几下,缓过起气来后才道:「我听他们说你爹把你关起来了,这不急得,一回来就立刻跑来牢房找你了」 ·「嗯,」兰罄睨了小七一眼,脸上也看不出高兴还是不悦,依然不咸不淡地说道:「算你有心。
」 ·「只是……」小七看了看牢里情形,小心翼翼地问:「……你怎么没待在牢房里,倒是在这里和牢头喝酒啊……」 ·兰罄的神情诡谲莫变,小七猜测不出这人现下情形是如何。
 ·因为小春为兰罄所制的药很厉害,说不准会让这人突然清醒过来,小七是担心自己如果一个说错话刺激到这人,那接下来要发生的就不是驿站血案,而是衙门惨案了 ·兰罄淡淡说道:「在里头待了一下,嫌无聊,便出来找人聊天喝酒了。
」他接着撇了撇嘴,嫌恶地说:「烧刀子,又呛又难喝就花生好吃点·」 ·牢头连忙道:「因为不知道小头儿今日会来,所以只有属下平时惯喝的粗酒,小头儿看是要喝什么,属下待会儿立即捎人去买。
」 ·「嗯,」兰罄瞟了牢头一眼·「你也有心·」 ·「应该的、应该的」牢头说· ·施问这衙门里人都用得好,没有仗势欺人之人,兰罄今日落难入了牢,牢头也是以礼相待。
 ·只不过小七觉得这似乎礼遇过头了,没听过关进牢里的犯人,还能自个儿走出栅栏外喝酒的· ·「……」 ·小七什么也不放在眼里,就只把兰罄放在心里;向来谁也不担心,就只烦恼兰罄一人。
 ·现下衙门里显然出了问题,所以为了施问也为了兰罄着想,他觉得施问的考虑的确正确,是应该先依法处理才对· ·若一切都能顺顺利利地来,尽快将这案破了,揪出幕后黑手,那兰罄便能继续再在这归义县里当他的仵作大人,小七也不用再担心兰罄会闹出什么事。
 ·毕竟这个人曾经的身分是血染武林的魔教教主,这事若被发现,以前的事情找上门来,那他们便再也不得安宁了· ·于是小七便说了:「师兄啊……」 ·「干什么」兰罄一口气将杯中烈酒喝光,牢头又赶忙将他的空杯注满酒液。
 ·「……」小七吞了吞唾沫,说:「你的牢房在哪儿,咱先进去行不行毕竟是你爹让你进来的……」 ·小七不提到施问还好,一提到施问,兰罄的脸色便冷上三成。
 ·「他让我进来,我都进来了,还想怎样」兰罄声音里隐隐听得出怒气·「是否要手铐脚镣加身,他才满意」 ·看来兰声是真的对他爹不满了。
 ·小七急忙说道: ·「不不不,不是这个意思·你爹让你进来,其实也是为了你好的师兄你爹一直都这么疼你,你也不是不知道可是施大人毕竟是当官的,徇私舞弊这种事情可大可小,更何况这回死的还是二品大官」 ·「我猜再过个几日消息传出去,施大人的顶头上司肯定会前来关切。
若到时让对方见到你爹放任涉嫌重大的你在外头胡乱跑,他可怎么办、你可怎么办到时不只是你,连你爹也会给关进牢里,这样一来,他又怎么设法还你清白」 ·小七一口气说了一大堆,而后换得兰罄一个狐疑的眼神。
 ·「你说爹会设法还我清白」兰罄说:「他相信我是无辜的」 ·小七连忙点头·「一定是的啊我昨儿个晚上瞧施大人看你那眼神,是既心疼、又无奈,不知如何是好、完全无计可施你要知道,现下是人证物证都指着你,他心里百般不愿,还是得先把你关进来,不然等顶头上司来查,你便要给交出去让那人审问,你可是施大人的宝贝小心肝啊,到时你被人用刑讯问什么的,施大人哪受得了呢」 ·小七纯粹胡诌。
 ·「真的我是我爹的宝贝小心肝,他会心疼我」兰罄又问· ·小七猛点头·「他不心疼你,他心疼谁呢,你可是他唯一的儿子啊」 ·听见小七这般解释,兰罄嘴角牵了牵,露出一抹笑。
「我就知道爹明白我不是凶手,他是情非得已才把我关进牢里的,对不对,小鸡」 ·「对对对、师兄您说得再对不过了」小七趁着局势正好,便道:「那为了不让施大人难做,是不是请师兄您进到栅栏后头的房间里歇歇。
这样戏做全套了,大人日后也才不会被人抓着把柄,让人有话可说·」 ·兰罄说道:「我不会让爹难做的」于是便豪气万丈地手背到身后,慢慢地往牢房深处晃去。
 ·只是待兰罄走入了他的牢房,小七一看,便是一阵咋舌·奶奶个熊,这地方还能叫牢房吗这简直都要是客栈厢房了D_A ·兰罄所住之所是牢房最里头的两个单间,之所以说两个单间,是因为牢房与牢房间的栅栏在兰罄方才进来时一个生气给拆了。
 ·而那原本属于他的牢房中,摆着一张木床,木床上铺着干净被褥,还有他睡惯了的小瓷枕和冬天盖很暖蚕丝被一条· ·跟着牢房中还有一张桌子两张椅子,桌上茶壶杯子俱全,壶口还冒着阵阵热气,看来里头的茶正热着。
 ·因为木头碎屑留在原地,牢头看了立即说:「地方有些凌乱,真是对不住小头儿了·属下等会便叫人来清理,一定让小头儿住得舒舒服服的·」 ·「嗯,」兰罄轻轻哼一声,说道:「顺道送上一壶竹叶青,还有一盘猪头肉。
刚刚的花生也很好吃,也呈一点上来·晚一点我还要沐浴,到时跟你说,你再送热水进来·」 ·「是,小头儿」牢头弯腰作了个揖后便迅速下去了,连牢房应该要上的锁也没锁上。
 ·「……」小七看看那牢头,再看看他家大师兄· ·兰罄来这里根本就是当皇帝,而不是当人犯的 ·哪有犯人可以这么轻松惬意的 ·第八章 ·虽然是来牢房里当皇帝的,但兰罄在床上坐了下来,脸上还是有些郁闷。
 ·小七只得安慰他:「放心吧师兄,金忠豹国现下就在外头查案,我也才刚从外头回来而已,我们五大金刚连手,绝对很快就能为你翻案」 ·兰罄瞟了小七一眼。
「归义县四大金刚啥时变五个了我怎么不知道」 ·「就刚刚呗」小七挤眉弄眼地说· ·兰罄这才嗤地笑了一声,拧着的眉头和绷紧的神情也放松了些许。
 ·牢头的好酒好肉好花生立刻便送了上来,小七为兰罄拿杯子斟酒,两个人便在床上喝起酒吃起肉来,慢慢地,兰罄的嘴角也露出了些许微笑,小七看着表情不再严峻冷漠的这个人,心里才慢慢地松了口气,但也缓缓地升起了另一种情绪。
 ·为他欢喜,为他忧,见他愁容,便更愁· ·兰罄的一举一动,眉梢每分风采,都牵扯着小七的心·他被他爹给关了进来,心里伤心得不得了,虽然没很明显地表现在脸上,但小七就是知道这个人正在难过。
 ·兰罄连举杯的动作,也带着一丝惆怅,见着这样的兰罄,小七心里竟兴起了阵阵的不舍与爱怜· ·是真的喜欢上这个人了…… ·不然怎会如此呢…… ·然而因为他那皇帝爹的缘故,他与兰罄原本势同水火,虽然后来因为同入了神仙谷成为师兄弟后关系好了那么一点,但其实他觉得,兰罄还是不待见他的。
 ·小七望着喝酒吃肉后眼睛有些亮的兰罄,兰罄挟了一块猪头肉给他,他张嘴吃了,便见着兰罄的眼睛弯弯地笑了起来,煞是好看· ·小七觉得自己已经逃避太久,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兰罄心里的伤,曾经很深……对他的恨,必定也很浓……然而就如同这个人之前所言,他现下是施小黑,而施小黑喜欢陈小鸡,这是天塌下来都不会改变的事情。
 ·而且他还因为坚持喜欢自己,同他爹闹翻跑出门去· ·小七想若非自己,兰罄可能不会离开家门,也不会碰上这样的事、让某个有心之人有机可乘· ·如果他再继续逃避自己对兰罄的心的话,那不只是对不起自己,更对不起兰罄对自己的这份心意。
 ·「师、师兄啊……」小七鼓起勇气,打算说清楚· ·「嗯」猪头肉吃完了,兰罄开始剥花生·剥一颗,先给自己;剥第二颗,还是给自己;剥第三颗,分半颗给爱鸡,剥第四颗,继续给自己。
 ·小七嚼了嚼兰罄放到他嘴里的花生,明明不是太甜的东西,吃起来却觉得甜得不得了·之后他又觉得有些难为情,喝了几口酒,微醺壮胆之后,才缓缓开口说: ·「师兄……你真的对师弟我很好……虽然某些时候会让人觉得、呃、难以招架……但是你对师弟的心思与用心……我是知道的……」小七说话有些结巴。
 ·兰罄瞟了小七一眼,笑着说:「我本来就对你很好」但接着却一个变脸,怒道:「但全归义县就你一个不知道我对你好」 ·「现在知道了、现在知道了」见兰罄又要发怒,小七急忙说。
 ·兰罄哼了一声,道:「爹要你和我分开,你居然也敢站在爹那边,要和我分开师兄平时是怎么对你的,你居然不喜欢我、要去喜欢我爹,还要和我一刀两断哼,陈小鸡,你可真对得起我啊」 ··「等等等等,我什么时候说不喜欢你,喜欢你爹,还和你一刀两断了」小七一头雾水。
 ·「就那天在大街上你来阻止我砍江悦书的时候啊」兰罄表情严肃地将当日的话再重述了一遍:「我那时候说:『你既然站在我爹那边,那我就不理你,也不要喜欢你了你这只可恶的鸡,你要喜欢,就喜欢我爹去我们两人从此一刀两断』」说着说着,兰罄又想到那天的事情,自己也气了起来。
 ·小七一整个哭笑不得·「我哪有那个胆,同南先生抢你爹啊」 ·「啊」兰罄眼睛眨了眨·「南先生喜欢我爹啊」 ·「不是吗」小七摸摸下巴,一脸疑惑。
「每次我说施大人怎样怎样,南先生就竖起耳朵听·上回衙门里不是闹鬼吗我几次吓得抱住你爹的腰,南先生的视线就一直朝我那里瞥,还说什么『与礼不合』」 ·「噢噢」兰罄点头。
「南先生跟我爹很久了,他们两个感情很好是应该的·可是你呢」 ·兰罄突然一个神情狰狞,对小七说道:「小黑大人对你这么好,你居然不喜欢小黑大人,要去喜欢小黑大人的爹」 ·小七脸突然红了一下,然后咳了一声,小声地说:「我可没有喜欢过施大人,我喜欢的人……一直是你……」 ·「什么」兰罄收起狰狞面孔,呆呆地看着小七。
 ·「我、那个……」小七脸红到脖子去了·「我说……我喜欢的人……一直都是你……」 ·或许,打从他们从宫里出来便开始了吧他的眼睛总是不听自己使唤,不断地寻找兰罄的背影,就算人在江湖之上,听见兰罄这个名字的时候,心也会不由自主地揪一下。
 ·只是,那时候「兰罄」之于他,应该只能说是个无法忽视的人· ·直到,入了归义县,碰上施小黑,见到了施小黑的笑容,他才被他的天真无邪所蛊惑,而后慢慢地不可自拔…… ·他喜欢上的人,叫兰罄,但更多时候,是叫施小黑。
 ·兰罄愣愣地看着小七,看得小七发窘· ·他呆呆地眨着那对漂亮的凤眼,等到慢慢地了解小七话里的含意时,笑意便爬上了他的眼,让他整张脸都亮了起来。
 ·「陈小鸡」兰罄扬着嘴角问道:「你喜欢施小黑」 ·「……是·」欸,真是羞死人了· ·「真的真的喜欢施小黑」兰罄再问。
 ·「……是·」小七依旧这般回答· ·兰罄笑得嘴都合不拢,感觉嘴巴要裂到耳根子那里去了· ·「我就说,你怎么会喜欢我爹呢我爹只可以让南先生喜欢而已,而你,也就只能喜欢我而已」兰罄说罢,脸色突然又一沉,「除了我以外,你敢喜欢谁,我就摘掉那个人的脑袋,也摘掉你的脑袋知不知道」 ·「知道」小七回答得有些扭捏,像个小媳妇似地,头垂得低低的,眼睛也不敢看向兰罄。
 ·兰罄伸出食指抬起小七的下巴,小七一脸的红,兰罄却像吃了蜜一样笑得甜滋滋地· ·兰罄凑了过来,在小七粉色的脸颊上先吻了一下· ·见小七没有反抗,第二下就整个人直接扑了过去,把小七扑倒在床,凶狠地亲了起来。
 ·酒瓶和杯盘被全部扫落在地,牢房里弥漫一阵清雅的竹叶青香气,两人明明没有喝太多酒,却都觉得脑袋晕呼呼,四片柔软的嘴唇一经碰触,便似乎炸出了火花,手脚颤抖着发软,某个地方火热了起来。
 ·小七突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那个烟火灿烂的夜晚,他和兰罄站在城墙边· ·他有时作梦还会梦见兰罄头也不回地往城垛下面跳,将他留在原地·而后梦境碎成一片一片,他在惶然中醒来。
 ·但从今日起,那个梦已经圆了· ·兰罄会陪他看烟火看到最后,而后他们能牵着彼此的手,走过那道皇宫高墙,离开折磨他们许久的深宫,回到他们的家里,留在这归义县中。
 ·永远,永远都能这样了· ·兰罄十分凶猛,就好像一块上好的肉在那里,不赶快吃,就会被别人抢去吃掉一样·小七的嘴唇被他咬了好几下,正当小七闷闷地想喊痛时,兰罄又倏地停止了动作,嘴巴离开了小七一点。
 ·「怎么了」小七问道· ·因疼痛而眼角闪烁着泪光的小七看起来可口非常,兰罄吸吸苏苏地吸了一下口水后,喃喃说道:「要温柔、小春说要温柔。
」D_A ·「又关小春什么事了」小七疑惑· ·「没有,你不要吵」兰罄皱皱眉,他不喜欢从小七嘴里听到别人的名字。
他自己可以说,可是小七不可以· ·低头亲亲小七被咬得发红的嘴唇,兰罄接下来的动作虽然看似有些重,但其实却是小心翼翼又轻柔无比的· ·吻着小七的舌头,卷着他的舌尖,不过吸吮了一下,小七便整个人抖了起来。
贴在他大腿上的某个部分也明显地硬了· ·兰罄将头抬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小七,小七整张脸红得像是抹了胭脂一样,耳朵也是红红的· ·兰罄说:「现下你比赵小猪乖,也比我爹好,所以我更喜欢你了」 ·「嗯哼……」小七闷闷地应了一声,有些害臊。
 ·情人初次两情相悦呗,而且大师兄又一下子就把他给压倒在床,这不害臊,小七还真不知道该有什么表情才好· ·兰罄的手才拂两下而已,就迅速解开了小七那条缠腰的红腰带。
腰带一开,门户便大开· ·兰罄对着小七摸啊摸地,摸着小七又细又结实的腰侧,低下头在上面咬了两口,跟着又正面咬了小七的小肚脐一口· ·小七则是闷闷地哼着,也没逃没躲,任由兰罄在他身上留下越来越多的牙印。
 ·咬啊咬地,舌头便伸出来了· ·到了胸口那两点时,兰罄一手捻着右边,牙齿则轻轻扯着左边·小七的膝盖抬了起来,靠在兰罄身侧,兰罄轻轻地将那一点纳入口中含吮,以舌头反复逗弄,小七的膝盖便动了动,磨蹭着兰罄。
 ·随着兰罄口中的动作加深,小七的气息也有些不稳· ·兰罄则是带着笑品尝着底下的人·心里,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满足· ·兰罄另一只手滑过小七的腰侧慢慢摩娑着,仔细感受手下细致平滑的肌肤,而后他的手来到小七腿间,但没有碰触前方已经略微抬头的长茎,而是更往底下去,捏住下面囊袋里那两颗小球。
 ·兰罄轻轻地揉,力道拿捏得刚好,让小七的喘息声又更加重了· ·直到小七的喘气声变快了,兰罄才离开那两颗圆球,再往下去,拨开小七的两片臀,灵巧的手指直往深谷幽壑里钻。
 ·小七闷哼了一声,声音里有些不舒服· ·兰罄眨了眨眼,似乎知道是怎么回事,小七看着他,似乎在想着这地方什么也没有,该怎么办 ·是停了改日再来好呢还是硬着头皮豁出去 ·兰罄魅惑地一笑,用他那低哑酥磁迷死人不偿命的声音说道:「到口的肉我是绝对不会松口的,陈小鸡,你敢开口说一个『不』字看看」 ·小七猛摇头。
「师兄您请、师兄您请都这节骨眼了,师弟自然不敢打搅师兄兴致」 ·兰罄吐息如兰,伏在小七耳边说了句:「乖了」 ·那灼热的气息连同舌尖一起钻入小七耳里,惹得小七一阵激灵,差些儿便精关不守,直接缴械投降。
 ·兰罄吻吻小七的脸颊,再亲亲小七的嘴,一阵交缠之后,便将小七翻了过去,让他趴跪在被褥之上· ·可这样看不到身后人的动作,小七有些不自在。
小七说:「能不能别这样,换个姿势成不成」声音可怜可怜地· ·「不成·」兰罄说· ·这样的姿势,还跪趴着,屁股几乎被看个精光。
 ·小七感觉到兰罄的视线在他臀上扫了几回,而他则是热到脸都要能煎蛋了· ·便在这不自在的情况下,兰罄伸手贴住小七两边的臀瓣,而后小七感觉,有什么湿湿热热的东西钻进了他的身体里。
 ·「师……师兄……」小七声音斗地高了起来· ·兰罄没有回答他,只是径自动作着· ·水啧声听起来叫人无地自容,小七把头埋入棉被里头,再也不敢抬起来。
 ·他感觉兰罄先是轻轻舔着,而后那邪佞的小舌头居然一个就钻进了那个洞穴里,小七忍不住叫了一声,整个人差点跳了起来· ·兰罄扣着小七的臀,将他压下,他的舌头继续进出,用唾液慢慢地柔软小七那隐密的地方。
 ·小七魂都快飞了,迷迷糊糊间,喘息的声音变了调,难以忍耐的呻吟泄了出来· ·兰罄加入了一根手指,屈着逗弄小七身体里敏感的那点· ·小七跪着,双膝抖着,就在他要求饶之时,兰罄的舌和手指却离开小七,而后一个挺身,灼热的楔子猛地进入了他的身体。
 ·「啊……」眼角迸出了泪水·疼痛与剧烈快感的交杂,让小七叫了出来· ·「很疼吗」兰罄气息也有些不稳。
他伏在小七身上,亲吻着他的背,声音沙哑地问着· ·「有点……」小七说· ·「我也好疼,你箍得我好紧……可是……好舒服……」兰罄发出一声叹息,而后挺腰深入,慢慢抽插两次后,便忍不住用力摇晃起小七来。
 ·「嗯……嗯……」强烈的刺激与快感让小七难以承受,他咬着唇闷闷地呻吟,但随着兰罄的动作越来越大,越来越深,那呻吟再也管不住,而从喉间溢了出来。
 ··「师兄……师兄……慢一点……」小七的声音带着些许的哭腔· ·兰罄一听,整个人便抖了一下,动作虽然强压了下来,但是却进得更深,探得更里面。
 ·「啊……」小七的腰都软了,然而,兰罄却是更凶猛地持续着· ·前前后后不知道被要了多少次,从后面射了一次出来后,面对面又被插入了一次。
 ·兰罄的脸就在小七的眼前,他一边晃动着小七,脸上一边露出沉溺于情欲中的神情,眼角眉梢带着笑,似乎从来没有如此满足过· ·而后又从侧边被进入。
小七的脚被拉得很开,觉得自己似乎就要被撕裂,但同时却也知道,这个人不会这样对自己,最后他又射了两次,才在疲累中慢慢地失去意识· ·在那之前,小七似乎还能听见兰罄在自己的耳边说着: ·「我的……我的……小七……你是我的……」 ·是了……他是他的…… ·他心甘情愿把自己给他……他希望他好……他希望他笑……他希望他能陪这个叫作施小黑的人,度过以后的每一天每一夜…… ·他是他的…… ·是他的…… ·睡得迷迷糊糊的,好像被放进了热水里。
 ·小七的眼睛睁开一个缝,见着兰罄带笑的面容,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睡啊睡啊,感觉被抱了上来扔上床,然后擦干…… ·嗯 ·怎么没帮我穿衣服…… ·正当小七这般想着的时候,模模糊糊地听到远处响起一阵声音。
 ·谁在说着:「……小黑有没有闹事……」 ·「回大人,小头儿很安分地待在牢房里……」 ·而后兰罄说了声:「啊,爹来了」 ·刚被放到床上的小七一个激灵,就这么活生生被吓得醒了过来。
 ·小七七手八脚地从床上爬起来,还顾不得穿上衣衫,听见施问和牢头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急急看了兰罄一眼,便立刻把旁边的被子往一样赤裸的兰罄身上一盖,把人压躺下,说道: ·「眼睛闭起来,快装睡等会儿施大人叫你,你绝对不要出声」 ·「为什么」被压在棉被底下只露出一颗头来的兰罄眨了眨眼,疑惑地看着小七。
 ·「算我求你了,师兄我这样不能见施大人,你也不成」小七都快哭了·这牢房、这模样,加上兰罄又是管不住自己嘴的,多说一字都是错,还不如叫他装睡来得容易。
 ·「……」兰罄静静看着小七· ·小七原本以为兰罄不愿答应,当他听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小心肝都快从嘴里跳出来的时候,兰罄突然说道: ·「好吧」 ·兰罄跟着便闭上了眼,挪了挪身子,还真装起睡觉模样来了。
 ·小七气也不敢多喘一口,四处看了看,眼睛一亮,连忙便往上头一跳,蜘蛛似地两手两脚撑在屋顶角落处,留在那上头· ·小七前脚才上去,施问后脚便走了过来。
 ·小七吓得简直是啊──差点魂般魄散── ·他光溜溜地抵着墙,双手双脚开开,而腿间那方才被折腾得厉害现下已经硬不起来的东西,则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地,兰罄偷偷瞇眼看了他一下,小七立即瞪大眼,双唇无声开阖说道:『闭上眼』 ·兰罄觉得小七脱光光像只白斩鸡的模样很好笑,他想笑,但又觉得自己如果笑出来小七肯定会生气,于是便忍着,继续装睡去。
 ·只是兰罄还是没有听小七的话老实把眼睛闭上,他偷偷张开一条很小很小的缝,他要看他爹· ·施问问着牢头:「牢房里这澡盆是怎么回事」 ·「呃……」牢头小声地说:「小头儿说想沐浴……我便让属下烧了一盆水送进来……」 ·「两房相隔的栅栏又是怎么回事」施问再问。
 ·「……小头儿刚住进来还不顺气……让他打打也好……」牢头说· ·「这孩子真是……」施问叹了一口气。
之后见着牢房没锁,也没说什么,只是抬起步伐推开门朝里头走去· ·小七紧急间已经把两人的衣裳全都塞到被子底下,加上兰罄也装睡,所以只要施问不要抬头望,基本上不会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施问弯下腰,用袖口将兰罄额头上的汗擦掉·「一定是方沐浴完便入睡,瞧这脸上都是汗……这么大个人了也不会照顾自己……这回又牵涉了这么大的案子……你这孩子……专是生来叫爹担心的是不是……」 ·施问说到最后,叹了一口气。
 ·他又看了兰罄一会儿,帮他掖了掖被角,这才离去· ·施问走后,小七听见外头牢门拴上的声音,立即便从上头摔了下来· ·「奶奶个熊啊──」小七直接屁股着地,加上之前兰罄的折腾,简直就是屁股开花又开花。
 ·「痛死了……」他摀着腰站起来,钻进兰罄的被子里面,把自己的衣服拿出来一件一件穿上· ·「小七……」兰罄也从他的被窝中走出来,下床攀着栅栏,看他那已经见不着背影的爹。
「你说得对,爹还是很担心我,也很心疼我的我刚刚偷看到他眼泛泪光,眼角都湿了·」 ·兰罄说:「我果然是爹的宝贝小心肝」 ·「欸,师兄,你先把衣衫穿起来好不」小七穿好衣服后,把兰罄的也拿过来让他披上。
「等会儿要兄弟们来巡房,让他们看到哪好」 ·小七把兰罄扳过身来,忍耐着臀上的疼痛,皱着眉头帮兰罄穿衣· ·可兰大美人不但不领情,反而一个皱眉,看着小七,很生气地喊道:「小七」 ·「有,我在」听见兰罄的声调不同,小七立即喊了回去。
 ·兰罄怒道:「那你呢为什么我不是你的宝贝小心肝爹看见我都眼泛泪光了,但是你居然没有」 ·「啥」 ·「你这只可恶的鸡,亏我对你这么好」兰罄说着,两手就捏着小七的脸颊,用力把那两块肉往旁边一拉。
 ·「痛痛痛痛痛痛──酥兄──会痛──」小七口齿不清地说· ·兰罄那一扯力道实在不小,于是小七眼里就泛起了泪光· ·而当小七眼里泛起泪光,兰罄也算满意了。
 ·他于是松开手,摸摸小七的脸,点点头说:「好了,现在我也是你的宝贝小心肝了」 ·「……」小七看着兰罄。
 ·心肝吶…… ·你就饶过大爷的脸了好不D_A ·再这么拉下去,脸颊肉会未老先垂的…… ·第九章 ·小七在牢房被窝里睡得香甜,因为之前被兰罄磨得精疲力尽,后又受到施问来袭惊吓的关系,所以安心之后睡下,那简直就跟昏没两样,等他醒来,也已经是隔天了。
 ·摸摸身边,兰罄不在,不知道又跑到哪里去了· ·小七把衣衫穿好了,单手扶着有些酸疼的腰,慢慢地往外走去· ·牢房入口,那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原处剥着他的花生配烧刀子吃,小七打了声招呼:「早,牢头」 ·牢头转过脸来,小七一看,奶奶个熊,怎么左眼一圈黑。
「您这是怎么了谁打的」 ·「还能有谁……」牢头苦笑道:「早上小头儿起了就说要出去,我劝了他一下,结果就成了这样了」牢头指着自己的左眼道。
 ·「辛苦你了,兄弟」小七拍拍牢头的肩,说:「我去找他吧」 ·「劳烦你了,兄弟」牢头这般说。
 ·「别这么说,大家都是兄弟」小七也是挺无奈的·这衙门里、不、应该是说,这世间每个人只要遇上兰罄,就只能拿他没辙· ·兰大教主是谁乌衣魔教的前教主啊 ·说他几句被赏一圈黑还好哩,以前可有人多看他两眼,眼珠子就直接掉到地上了。
那速度之快,可是连手都来不及接的咧 ·所以说,嗯嗯……兰罄也算有收敛很多……他们这群捕快应该谢天谢地,感谢老天爷让兰罄走火入魔、还给施问收了当儿子然后来归义县当仵作,要不,外头可还要死更多人的 ·小七心里碎碎念了几句,便朝外头走了出去。
 ·找了一下,衙门正堂和后堂都没见着兰罄,只有锅子和盖子两个捕快从厨房出来,你挟一块鱼给我、我换一块肉给你,两个人天真无邪,相亲相爱· ·小七想了想,便干脆回到内衙兰罄的院子里找人。
 ·果不其然,他家大师兄正拿着一盆干果往小红和黑黑的窝里头扔,里面六只小小鸟儿叽叽喳喳地吵着,谁没吃到,那便叫得更大声,兰罄每只都喂,大的喂、小的也喂,喂到最后体型最小的黑黑吃饱了,便跳到兰罄的肩上,看着兰罄扔干果给牠的老婆小孩吃。 ··小猪则是从树底下的猪舍里跑了出来,在院子里这里嗅嗅、那里挖挖,然后用鼻子顶出了土里的两只卤鸡腿,高兴地「齁齁」叫个不停。
 ·原来是跑回来喂猪喂鸟了,难怪找不到人……小七这样想· ·这些杂活平时应该是他在做,或许兰罄今日想他睡得晚些,才来帮忙喂食的吧想到这点,小七嘴角便往上扬,带起了淡笑。
 ·「啊,你醒了」兰罄转头,见着小七在笑,也回了一个天真烂漫的笑容回去· ·「呜喔──」那个笑容之闪亮,简直亮得小七睁不开眼。
 ·明明昨晚就是什么花招都玩遍的人,今早怎么能摆出这么纯洁无垢的笑容呢 ·大师兄,你这个专门用笑容来欺骗少男少女的恶人 ·可恨我百里七就这么一个失足,掉入了你的温柔乡里爬不出来了 ·正当小七心里演着大戏时,兰罄把装满干果的盆子往鸟窝里一扣,心想一只一只喂太麻烦,一次让牠们吃到饱便成,哪知差点把六只小鸟通通给埋了,小红马上把小鸟从干果堆中叼出来,黑黑也急忙飞回窝里帮忙。 ·兰罄把盆子随手一扔,便走到小七面前来,跟着嘴一嘟,双唇便停留在小七面前。
 ·「干什么」小七纳闷· ·「……」兰罄嘟着嘴皱眉· ·「……啊」小七会意,赶紧也把自己的嘴嘟过去,迅速地亲了兰罄一下。
 ·兰罄这才笑开了来·他乐得眼都瞇了,一张脸春风满面的· ·小七的脸又小小红了一下,感觉也没像之前那么不自在,只是些许害臊而己· ·生米都煮成熟饭两次之多了不是也该习惯了 ·跟着,小七想了想,道:「你爹那边……等这事完后,我会同他说说。
」 ·「说什么」兰罄问· ·「说我们之间的事·」小七抓抓脸·「说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只要你一天还要我留下来,我便会留在你身边。
」 ·「嗯,而且哪里都不会去」兰罄认真的补了一句· ·「嗯,哪里都不会去·」小七笑· ·这两人接着在小院里安静地度过了早晨,直到快中午时分,会有人送饭到兰罄牢房时,小七才说: ·「师兄,你是不是该回去了啊」 ·「回去,回去哪里」 ·「牢房。
」小七说· ·兰罄撇了撇嘴·「我昨天已经进去一天了,这样还不够吗如果一直在里面,我要怎么查案这件血案全无头绪,就靠你们这几个家伙,哪时候才能破案」 ·「可是……你这么跑出来,施大人会很为难。
」小七皱着眉头· ·「不让他知道不就成了」兰罄说:「爹事情很多又很忙,只要找个人随便用被子把头盖住,把他当成是我不就好了。
爹去看我也就那么一会儿光景而已,哪认得出来」 ·小七皱着眉头看兰罄· ·兰罄恐吓他:「再看,再看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我挖人眼珠子很快的」 ·「是是是是,我知道」兰罄这模样敢情是打死不愿再回牢房了,他小黑大人耐心只有一丁点,昨日肯全放在牢房里,已经算很给施问面子了。
 ·接下来这可怎么办才好……小七苦着张脸,抓着脑袋想办法· ·金忠豹国正在班房里用膳,这四个人这几天为了兰罄的案子没好好休息过,每个人眼下都一圈黑,不过同牢头不同,牢头是被兰罄揍的,他们四个是累出来的。
 ·班房里没有其他人,当小七带着兰罄走进来时,金忠豹国都吓了一跳,端在手里的饭都差点没打翻· ·「小头儿」四个人齐喊。
 ·「嘘嘘嘘」小七急忙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他偷跑出来的,你们是不是想让施大人发现,然后让他们父子再大吵一次架」 ·几个人连忙摀住嘴。
丁金小声地对小七说:「你把小头儿带来做什么」 ·「他在里头待不住,硬是要跑出来,我可真是没办法了,才来找你们」小七脸上摆着诚恳的表情。
他这张本来刀痕遍布的脸啊,自从给兰罄用小春那啥回春膏,抹得光滑平净吹弹可破,比那剥壳鸡蛋还白还嫩后,也有了新用途· ·很多人、真的很多人,只要多看他几眼,便同看见没易容前的兰罄那般,失魂落魄,而后,也变得很好说话 ·小七深深地看着金忠豹国,带着一点脆弱、一点无奈,黯然说道:「师兄说他想查到底是谁陷害他,我没有办法,只得带他过来找你们。
衙门里就属咱们几个最同心,兄弟们,你们可不能不帮我」 ·金忠豹国四个人嘴巴微开,愣愣地看着小七· ·陈豹是最先回过神来的,他怒道:「你个陈小鸡,用什么美男计兄弟是这样当的吗有难之时当然便会全力相挺,你要干什么就快说,不用这招,我们也会帮忙的」 ·丁金是第二个回过神来的。
他干咳了一声· ·安国愣了一下差点跳起来,一掌便往小七的肩上拍去·「死鸡」 ·李忠则是老实地脸红了·他说:「小七,你长得也真是不错啊,样貌挺好的」说罢望了两下。
「只是脸有些白了,跟脖子上的颜色不搭·」 ·小七说道:「多晒晒便会黑了·」 ·「要干什么就快说,说完了就快走」陈豹甩了甩手道。
 ·「嗯,」小七说道:「其实,我想找你们四个其中一个人,来帮帮师兄·」 ·「怎么帮」四人问道· ·兰罄笑着把从刚刚就一直背在身后握在手里的竹签递了出来,说:「一个人抽一枝,最短的要听我的话」 ·「……」兰罄的话是不能不从的,四人于是低着头一人抽了一枝,结果比了比,安国那枝最短。
 ·兰罄窃笑·「安国,就是你了」 ·「小头儿要我做什么」安国吞了口唾沫,有些紧张·「归义县的捕快向来奉公守法,坏事不做的」 ·「我当然知道」兰罄笑嘻嘻地说:「我不会让你去做坏事,我只是看你眼眶这么黑,找了个地方要让你好好休息罢了而且那个地方每日会有人送三餐去,晚上觉得痒了还会有人抬水给你沐浴。
天天都能喝竹叶青、吃猪头肉,你要喜欢花生,我还可以吩咐再多拿一些花生给你吃」 ·「啊可我还有捕快的工作要做。
」安国说·「这擅离职守……」 ·「你的工作我会帮你做,你放心」兰罄拍拍安国厚实的胸膛· ·安国非常纳闷,他问道:「小头儿到底是要我去哪里」 ·小七的嘴唇上扬,轻轻开启,说出了四个字:「西院牢房」 ·「什么」金忠豹国全都惊了。
 ·安国无法反抗地被小七易容成兰罄面貌,而后塞进牢房里· ·而且小七还特别交代牢头,施大人有下令了,不许里面的人继续胡乱跑· ·以后不论牢房里头的小头儿说什么,都不许放他出来,否则坏了规矩、违了律例,可该换牢头自己被打板子了。
 ·牢头一听是施问下的命令,自然便守得严了·任凭易容过后的安国一直喊着:「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也没敢去搭理他· ·安国的好搭档陈豹则是隔着栅栏含泪地凝视伙伴。
 ·他说:「安国你为了小头儿就忍了吧,兄弟们差事间有空会来探望你的,这里有得吃有得住,自己好好保重啊」 ·「豹子啊──」安国喊。
 ·兰罄这头则逍遥了· ·大摇大摆出了牢房后,小七替他易容成别的模样· ·现下的兰罄有一张见过即忘的寻常脸蛋,长得稍微斯文些,穿上寻常捕快的官服,装作是最近衙门方招揽的新进捕快,就跟在小七身边。
 ·小七耳提面命地道:「你啊,现下名字叫小兰,可别忘了」 ·「小兰」兰罄皱眉·「真难听·为什么要叫小兰」 ·「呃、」小七说:「因为你当的是捕快,抓的是坏人,坏人做的坏事多得像山一样写不完,我们要有所警惕,所以我便取了『罄竹难书』这词的谐音『罄竹兰书』,叫你小兰。
」小七胡诌· ·「原来是『罄竹兰书』啊」兰罄还真接受了,点头收下这个名字· ·这时一名衙役到了小七同兰罄的小院里,探了探头,说道:「小鸡哥,施大人请你到书房去一趟,有事找你」 ·「是小七哥,不是小鸡哥」小七朝那衙役吼。
 ·「你本来就是小鸡啊」兰罄笑着说· ·「……」小七哀怨地看了眼兰罄·待那衙役走后,小七说:「施大人找我,那我先去了,你自己留在小院里当心点,别被人给发现了。
」 ·「好·」兰罄这般答道· ·小七到施问在后堂的书房时,丁金陈豹李忠也才刚到,然后突然室内兴起一阵轻风,小七抬头一看,竟见着方才答「好」的兰罄就卧在横梁上头,轻松惬意地吃着松子糖。
 ·小七无奈· ·施问和南乡很快便来了,施问坐上主位之后便说:「查到什么线索没有」 ·丁金陈豹都摇头,李忠则说:「小头儿的消息还没有。
只是方才有人来报案,说是城外两里处有具女尸,小头儿不在,该叫谁去验尸才好·」 ··「昨日不是说先请老仵作回来接替小黑的工作」施问道。
 ·南乡说:「老仵作年纪太大,最近天又冷,他儿子实在不放心让他回衙门里来·」小七想了想,说道:「我去吧人怎么死的、尸格该怎么填,我跟在师兄身边看了几回,简单的还能写出来。
」 ·「那就麻烦先生了·」南乡朝小七作了个揖· ·「不敢」小七连忙揖了回去·衙门里除了兰罄之外,他最怕的就是这个师爷了。
 ·六个人又谈论了一会儿兰罄这回的案情,但情况胶着,人证物证又都有了,实在难以翻案· ·施问谈到最后,叹了口气,手捏了捏额,疲累地说道: ·「本官方才接到公文,知府收到巡按御史一家在归义县出事的消息,已经上奏朝廷,并且朝归义县赶来。
知府乃本官顶头上司,若他一到,这案件势必要全权交由他审理,本官只能在旁辅佐,到时,小黑那孩子是该怎么办才好」 ·小七听得心里一惊,偷偷抬眼往上瞟。
可横梁上那人却翘着二郎腿吃着他的松子糖,完全不干己事的模样,一脸轻松· ·其他人也是担忧不已· ·南乡沉吟半晌说道:「大人,是不是要学生修书几封,请京城里几位大人帮个忙,就算此事先不压下,也让他们先有个底,日后无论什么事也都好处理。
」 ·施问轻轻点了头·这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 ·听南乡这么一说,小七突然想到秦晚曾经说过这一带的情势,浮华宫里似乎也有个人在施问上头做官的,那人似乎也是四五品左右,如果刚好认得五品知府,便好办了。
 ·小七说道:「知府那事我找人帮手,应该也能先缓个几天·」D_A ·小七这一说,金忠豹眼睛就亮了· ·丁金说道:「那咱们就趁这几天加紧脚步破案,务必要迅速洗脱小头儿的冤屈」 ·几人又商量了一阵,便在施问一句:「劳烦大家为小黑费心了」中,退出书房各自办事去。
 ·「他奶奶个熊,到底是哪个家伙那么不怕死,敢跟归义县衙门斗」小七越想越怒,边走边道:「不知道归义县衙门是我小七大爷罩的吗而且我小七大爷可是浮华宫罩的,谁敢动浮华宫的人一根汗毛,是不想活了吗」 ·啐念了几句,小七朝左后方喊了声说: ·「让秦晚去拖住知府,不管她用什么办法,反正我这十天内不想听见有什么大官到归义县里来,也不想见施大人有任何麻烦」 ·「属下知道。
」后头没人,但却传来这么一声,接着又恢复平静,小七也如同没发生过这事一样,往外走去· ·走没几步而已,兰罄便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小七身旁,陪他一起往衙门大门走。
 ·「去看尸体啊」兰罄松子糖吃光了,手指有些黏,他朝小七伸手,小七便掏了条帕子出来,稍微为兰罄擦拭· ·「嗯,你同我去。
」小七说· ·「好啊」兰罄答得快· ·两个人在走到衙门大门之时,突然看见才来衙门没多久的古三勇背着个行囊,一脸遗憾地和锅子盖子讲话。
 ·古三勇说:「真是不好意思,衙门现下这么忙,我却还要走……」 ·「这也是没办法的啊」锅子说:「你本来就是来归义县找你哥哥,现下有了你哥哥的下落,也是应该要去找你哥哥的」 ·盖子点头。
 ·小七走了过去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古三勇转头看了小七一眼,很不好意思地搔搔头说: ·「小七哥,昨天我问到人了,原来我哥搬到宁远县去了,所以我辞了捕快的工作,要去宁远县找他。
我娘身子不好,我哥离乡这几年就一直念着想见他,作人子女的要尽孝道,所以我得尽快将我哥找回去让我娘看一看才成·」 ·「宁远县离这里路途遥远,你身上又没多少银子,」锅子从怀里拿出一包碎银子交到古三勇手中说道:「我们快班几个兄弟筹了些盘缠,好让你路上用。
银子不多,你就收下来吧是兄弟们的一点心意」 ·古三勇先是一愣,然后急急摇手说:「不成不成,这怎么成我在衙门里已经受了大家许多照顾,要走了怎么还可以拿你们的银子」 ·小七把锅子包着碎银的小钱袋打开,也朝里面扔了锭银子进去。
 ·小七说道:「你娘不是病了吗病了就得找大夫,找大夫就必须花银子,这些银子你留下,不打紧的」 ·小七把钱袋塞进古三勇怀里,笑了笑说:「咱衙门是这样的,上次我才说了没去青楼见识过而已,他们就凑钱把我往青楼带了你这不算什么」 ·盖子笑着说道:「是啊是啊,只是后来我们几个上妓院找姑娘的事,被小头儿知道了,全被小头儿抓了回来打板子,屁股还肿了好多天才消。
」 ·有份去青楼的三人笑了出来,古三勇神色有些怪异,低着头,摀着自己的胸口· ·「……」兰罄静静地看着古三勇,偶尔目光一飘,不知想着什么。
 ·送走古三勇后,小七与兰罄往城外走去· ·归义县地处偏僻,出了城便十分荒凉,小七和兰罄也找了一会儿,才找到女尸陈尸之处· ·荒草丛中,两名负责守着的捕快正在不远处闲聊,见着小七和兰罄来了,便立即走了过来,神情也严肃起来。
 ·兰罄走过去看了一下,那二人没见过兰罄,神情有些疑惑,小七便说了:「他叫小兰,新来的,衙门里没人手,我便让他来帮我·」 ·两名捕快点点头,本想同兰罄打个招呼,谁知兰罄连看也没看他们,径自折了根树枝,对着尸体戳来戳去。
 ·「……」两名捕快又看了看小七· ·小七无可奈何地道:「他爹以前当过仵作,他也对死尸颇有看法,我这才让他跟我来的·」 ·兰罄皱了皱眉,回头瞪向小七,本想说:『你爹以前才当过仵作』但他才张口,小七嘴巴便开开阖阖,无声说道:『你给我听话点』 ·兰罄便哼了一声,转头继续看他的尸体去了。
 ·因为衙门里还有许多事要忙,两名捕快见到小七便算交了差,急急忙忙朝城里方向回去了· ·小七来到兰罄身边,弯着腰问道:「怎么,有什么发现怎么死的」 ·兰罄阴阴地说了声:「你以为我没事折树枝干什么」 ·小七一惊:「中毒死的」 ·兰罄没理会小七,只是又翻弄了尸体一会儿后说:「这毒有些蹊跷。
」 ·「怎说」 ·兰罄将死者的嘴撬开,压了压舌根,说:「舌后根带了点黑·」 ·小七想了一下,震惊道:「驿站那些人不也都是舌后根发黑,你之前说那毒叫什么来着什么牵」 ·「『千机牵』。
」兰罄淡淡地说:「一样,但又不一样·这毒里头有一味药是墨莲,墨莲会让人昏迷致死,但两种毒药只有墨莲相同,其余却又不同·」他接着说:「这毒名叫『十日散』,中毒之后第十日会毒发身亡,『十日散』据我所知与『千机牵』都是出于同一家,所以药性相仿,却又不甚相同。
」 ·「哪一家」小七追问· ·「泉州古家」 ·兰罄这般回答时,后方树丛却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声响。
 ·小七耳朵尖,立即喊道:「谁在那里」 ·树丛一个震动,黑影从树丛中钻了出来,往远方跃去,小七立即往同一方向追去,兰罄扔下树枝,紧跟小七身后。
 ·那黑衣人白日却蒙着面,一看便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小七朝后头喊着:「师兄,这人肯定与案情有关连,千万不能让他跑了」 ·三人身形皆快,在树林里跃个不停,小七心想这人绝对和兰罄的案子有莫大关连,心里头一着急,竟硬催内力,抄轻功一跃,如剑般射出,往那人扑去。
 ·那人一个回眸,见小七便要抓住他,手中一把粉末顺风洒出,全落在了小七脸上· ·「呃啊──」小七大叫一声· ·「小鸡」兰罄一惊,由后头赶上的他顺势接住小七,而后一个旋身,牢牢将小七圈住。
 ·「师……师兄……快追……」小七才喊了兰罄,便翻了个白眼,昏了过去· ·「……」兰罄只是把小七抓得更牢。
待发现对方洒出的并不是什么毒药,只是厉害些的迷魂散时,这才长长吐出了一口气,怒道: ·「追什么追,只想着破案,如果死掉怎么办」 ·兰罄怒得不得了,伸手便在小七的俊脸上大大一拧。
 ·「呃……」昏迷中的小七疼得抖了一下· ·「你这混账」兰罄说道· ·第十章 ·小七醒来的时候,口有些干,他才摸了摸喉咙,旁边便递来了一杯水。
 ·「谢谢……」小七一口气将水喝光,但当转了头,要把杯子还给对方时,奶奶个好大一头熊,兰罄居然一张脸阴森森地看着他· ·而他,已经很久没见兰罄这个模样了。
 ·「师、师兄……怎么了吗」小七小心翼翼地问· ·「还敢问我怎么了」兰罄双手一伸,虎口便扣住小七的脖子,作势要掐死小七一般,猛烈摇晃着他。
「你这混蛋,干什么人家跑你也跟着跑,要不是我给你吃了金环蛇王胆血、要不是对方洒的是迷药不是毒药、要不是我就在你身后接住你,你这只鸡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兰罄怒得很。
「与其让你死在别人手里,不如小黑大人我今日就地解决了你」 ·小七被摇得头昏脑胀,更是被掐得无法呼吸· ·他舌头都伸出来了,急忙说道: ·「……啊……呃……师兄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啊……呃、呃啊……会死……我这还不是怕那人与你的案子有关……急忙抓人才出错吗……你、你就饶了师弟我这一次成不成……我以后会小心的……」 ·「真的会小心不随便就死」兰罄声音凶狠。
 ·「咳咳……呃……是、是是」小七急忙道:「不会随便死」 ·兰罄说:「那你发誓」 ·小七立刻举起右手三指朝天说道:「我陈小鸡发誓,师兄不叫小鸡死,小鸡无论如何不敢死」 ·「如果又骗我呢」 ·「如果骗你……那……那就罚我爹不得好死」小七说得认真。
 ·兰罄那双凤眼睨看了小七好一会儿,心想小鸡的爹之于他,大概也跟施问之于自己差不多,又见小七真是诚心诚意,这才把手松了,哼了一声说: ·「就相信你一次。
」但随即说了第二句:「可只有一次,没有第二次」 ·「是是是」小七松了一口气,摸着脖子喘息· ·「哼」兰罄又用鼻子出气。
 ·小七连忙陪笑,问道:「那个人有没有抓到」 ·「跑了」兰罄说:「我顾着看你中什么毒,为什么晕过去,还要用两只手抱你回来,哪有时间去抓人都是你害的」 ·「是是是,全是师弟的错」小七很干脆地就低头认错。
 ·接着兰罄说道:「我早就觉得古三勇那个人有古怪,他这回还敢害你可恶的人,等着看我小黑大人抓到他,要怎么对付他」兰罄瞇着眼说:「小黑大人我绝对拿一百零八种毒药招呼他,把他欠我的通通补回来」 ·「古三勇」小七眨了眨眼,愣了好大一下。
「这关古三勇什么事」 ·「他不就是驿站血案的凶手」兰罄摆出一个「你怎么这么笨」的表情给小七· ·「啊」小七还是不明白。
 ·兰罄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觉得他这鸡真是笨啊 ·兰罄说道:「我一直就觉得那个人很奇怪,老是不拿正眼看人·同我抓过的几个小贼相同,那些小贼眼睛都是看地上,不敢看我的」 ·「就这样」小七问。
 ·兰罄想了想,又说:「他身上有股味道也很奇怪,我抱你回来的时候想了很久,才想起来那是祛毒草的味道·用毒之人长期碰触剧毒,便需要祛毒草来解毒,不然自己也是会被毒死的」 ·小七愣了愣。
「可我看那家伙还挺老实的……师兄是不是你弄错了……」 ·「你敢怀疑小黑大人我」兰罄眉一挑· ·小七立即说:「不敢不敢」 ·兰罄说:「你睡着的时候我就去六部查过了,原来根本没个地方叫作泉水村,可却有个地方叫泉州。
泉州古家擅用毒是江湖上出了名的,这『千机牵』和『十日散』便是泉州古家独门毒药·」 ·「咦」小七震惊地发出声音· ·他「咦」这声不是因为兰罄今儿个脑袋清醒,还懂得推敲断案,而是这人丧失记忆后最远也只到过青州而已,怎么会知道别处的事,还知道「千机牵」和「十日散」是泉州古家独门毒药 ·莫不是……莫不是……小春的药已经发挥效果……师兄脑袋也康复得差不多……开始记起以前的事情了…… ·小七眼神闪烁,心里有些惶然。
 ·兰罄见小七一直没搭话,虽是纳闷了一下,但还是继续说: ·「所以说我是被嫁祸的,凶手用的是『千机牵』;方才发现的那具女尸身形同我差不多,只不过腰细了一些,胸口又长了两团肉而已,且她身中『十日散』,『十日散』与『千机牵』都出自泉州古家。
」 ·小七很快便回过神来,把兰罄的话接了下去· ·他正色说道:「其实之前我也有怀疑过衙门里的消息为什么那么快就走漏出去,明明施大人问案时花厅书房里的都是自己人。
这回想想,之前衙门招人,被招回来的古三勇是陈豹安国在路上随便捡的,还真有可能他们捡到了细作,但自己却不知道·」 ·兰罄点点头,非常同意小七的看法。
 ·兰罄不过起了个头,小七脑袋转了几下,很快就把线索联系起来,说了下去: ·「古三勇不知何故混入衙门,先是你和施大人大吵一架那天尾随你,见你与江悦书大打出手,又得知你们两个人的爹曾有过过节,便趁你下湖抓鱼之时,偷了你的佩剑和平安符。
你这人偶尔胡涂,东西常丢三落四……呃……」D_A ·兰罄睨了小七一眼,小七立即改口:「不,我是说很多东西都会自己长脚跑掉,但师兄你却不知道……」 ·小七接着再道:「之后隔日晚上,他先在驿站下毒,再找了个身形相似你的女子穿上与你相仿的官服,故意让衙门的仆役见着她杀人的背影,而后还留下你的佩剑与平安符,将一切嫁祸到你身上。
」 ·兰罄点头·「最后再毒杀那女子,然后那女子便变成了我们之前看到的女尸·」 ·「欸……」小七说:「可这古三勇到底什么来头,是你曾经得罪他杀他全家还是怎么竟然下手杀了这么多人,而后将这一切嫁祸到你身上。
」 ·「我又不是古三勇我怎么知道」兰罄淡淡说道· ·小七直觉糟糕·他说:「眼下最重要的事,便是先将古三勇找回来,押到施大人面前证明你的清白,而后再请施大人审案,将一切查个清楚明白。
」否则事情拖得越久,怕越是会节外生枝· ·「可是因为刚刚有个人睡了很久,所以古三勇已经跑很远了」兰罄哼了一声·「现下怎么找、如何找,你倒是找给我看」 ·小七看了兰罄一眼,突然脸一挤,露出了个狗腿谄媚的笑容,说道: ·「不是还有师兄您那闻遍方圆百里无敌手,嗅一嗅尸首的衣角却连人家的娘也找得出来的爱猪、神猪、天下无敌赵小猪吗敢问师兄,您那小山猪……放出来用用可成……」 ·「哼哼」兰罄依旧鼻子出气。
 ·小七隐约觉得兰罄有恢复正常的迹象,但又不太确定这人是不是会完全恢复记忆· ·因为就连神医赵小春也不敢肯定的事情,他百里七又怎么会知道。
 ·只是多想了几下,小七便觉得兰罄恢不恢复记忆,会不会想起他,想起来后会怎么对他,倒也不是那么打紧· ·因为他百里七何其有幸,能在此生中得到兰大教主的青睐,光是这点,便让他觉得已经足够了。
 ·事不宜迟,兰罄的案子不能等· ·小七同兰罄去了衙役平日睡觉的通铺,把古三勇盖过但还没来得及收去洗的棉被什么的,全让兰罄的神猪闻了一次。
 ·小山猪高高抬起鼻子,「齁齁」了两声· ·兰罄问:「成了成了那就走吧」 ·而后就在小七讶异的眼神中,这一人一猪再次上演无人能敌的「听得懂对方说的话,纵使一个是人一只是猪」戏码,而后小猪便在原地转了几圈,朝门外走了出去。
 ·兰罄牵着小猪,脸上有些得意,这时小黑鸟从他们的院子里头飞了出来,停在兰罄的肩膀上· ·兰罄取了些干果喂鸟,便也带着小黑鸟一起走了· ·小猪一路往北直追,因为毕竟得走走闻闻,所以跑得不快。
 ·但这一走,却让人讶异地走了将近两天·直到第三天的晚上,小猪才停了下来,用他那一对无辜的小眼睛,迷惘地看着兰罄· ·「闻不着了」兰罄问猪。
 ·「齁齁──」小猪叫了两声· ·小七看天色也深,而且他们都离归义县很远了,便道:「还是先找个地方休息吧都走两天两夜了,再下去小猪可会受不了。
」 ·「好·」兰罄点头说· ·小七没料到小猪一跟就是两天,衙门里没人知道他们出来,包不准这时施问正在找人呢 ·牢房里有安国易容成兰罄,小七比较不担心,只是苦了安国得关牢房,待破案之后才能重见天日了。
 ·找了个山洞歇脚,小七捡了枯柴、打了几只兔子、升起篝火,便同兰罄在山洞里待了下来· ·这一路往北的,天气也越来越冷· ·篝火温暖的橘黄光芒映照在山洞里,火光柔和,连兰罄脸上的神情也温柔了许多。
 ·小七烤好了兔子,用匕首切好后放在几片摘来的大叶子上,递到兰罄身前· ·兰罄侧着身躺着,单手支额,表情惬意,一点都没有在追缉血案凶手的紧张模样。
 ·他撕了一点兔子肉喂猪,而后自己才吃起来,小七则是把兰罄先给喂得半饱了,这才开始动手吃野味· ·小七边吃边说:「咱们都出来两天了,衙门那头也没说一声,我想捎个消息回去一下,省得金忠豹国担心。
」 ·「你也说都出来两天了若再走回去、又走回来,不就得四天,那还怎么找古三勇」兰罄说· ··「这好办」小七放下兔肉,抹了个嘴。
 ·他朝外头打了个响指,而后便有个灰衣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山洞洞口,单膝跪地垂首听令· ·小七说:「回去告诉金忠豹国,我带着小头儿追缉驿站血案的嫌犯古三勇往北去了,让他们不用担心。
」 ·「是·」灰衣侍卫应了声后,身影「飕──」地一声又不见,动作干净利落· ·兰罄睁大了眼往洞口看去,而后,也学小七的模样打了个响指。
 ·他满怀希望地想看到再一个灰衣人凭空出现在山洞洞口,可无论他打了几下响指,那个灰衣打扮的侍卫还是没有出现· ·兰罄皱眉,看向小七· ·小七立即说:「那些人是我的手下,跟我很久了,平时也就只听我一个人的号令而已。
师兄你跟他们又不熟,你要叫他们,他们自然不可能应你了·」 ·「我跟他们不熟,但我跟你可熟了」兰罄不满地说道:「你说,我同你是什么关系,凭什么你叫得动他们,我小黑大人却叫不动他们」 ·兰罄虽没有发怒的迹象,但脸色看起来就是不满意。
 ·小七想了想,也不愿惹兰罄伤心,于是便又喊了一声,说道:「来个人」 ·小七一般是只带一个联络用的侍卫在身边,不过这回事出突然,他便多让一个人跟着。
 ·小七话才一出,洞口便又随即跪着个同样灰衣打扮的男子· ·小七几乎是没有考虑太久,话便出了来·他说:「传下去,日后见着我师兄,便像是见着我一样。
我的话你们要听,他的话你们也同样听·」 ·「是·」灰衣侍卫答应· ·侍卫退下后,小七一个谄媚的笑脸转向兰罄,兰罄便笑得像朵春花儿一样,开心得不得了。
「算你乖了,师兄没白疼你」 ·「是啊是啊」小七答道· ·「是说,」兰罄拿起没吃完的兔肉继续吃·「你这些人是打哪找来的,个个闷得不得了,而且都藏起来,不让人看见的」 ·小七说:「……我娘留给我的。
」 ·「你娘」 ·「嗯……」小七咬了一口兔肉,嚼了嚼,才说:「他们本来是我奶奶留给我娘的死士,一共有十八个人,我娘走了之后好几年,他们才找到我,后来便一直留在我身边了。
」 ·「那他们的年纪不就很大了」兰罄问· ·小七说:「这我倒没问过·」 ·「衙门里留了几个」兰罄再问。
 ·「通常衙门里都有十二个人守着,今儿个带了两个出来,所以剩十个·」 ·「嗯嗯」兰罄点了点头,又问:「那还有六个呢」 ·「几个放在家里,几个放在我大哥和二哥那里。
」小七老实说· ·「家里」兰罄眨了眨眼·「大哥二哥」 ·「呃……」没想到兰罄今日对他的事情这么感兴趣。
既然兰罄问了,他总不好不答·「我以前同我干爹住在南城,我干爹走后,我便留了几人在那里守家守坟·我大哥二哥是以前在乞丐窝认识的,大哥叫延陵一剑、二哥叫延陵一叶,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他们两个人算是我在世上很亲的人了。
」 ·兰罄听到一半,似乎又对小七解释的这些事没了兴致,便打了个呵欠,表情无聊· ·小七顿了顿,盘算了一下,突然低声说:「……要不……等你这案子结了……我带你去看看他们吧……我也带你回家去拜祭我干爹……你说……好不好……」 ·小七的声音越来越低,而且脸颊越来越红。
 ·兰罄饶有兴致地看着小七变成小红脸的样子,而后笑了出来· ·「好啊」兰罄这般答道· ·回家、看大哥二哥、拜祭干爹,这听起来好像没什么,但却又好像有着哪种意义一般。
 ·兰罄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听到小七说出这番言语,心情便好了起来· ·他只知道,他的心情好,完全是因为眼前这个人· ·陈小鸡,他的爱鸡。
 ·除了他爹以外,似乎再也没有人比这个人重要了· ·这个人在他生气的时候会逗他开心、在他无聊之时会讨他欢心,兰罄觉得这个叫作陈小鸡的人,似乎已经在他心里面扎了根,而且扎得很深很深。
 ·深到他想要永远永远,都把这只鸡留在他身边,睁眼是他、闭眼也是他了· ·第二天,想古三勇想得一夜没睡的小七黑着眼眶走出山洞· ·正当他站在山洞外头,朝着远方苦思着接下来该怎么办时,睡眼惺忪的兰罄揉着眼睛从山洞里面走出来了。
 ·「小鸡……」兰罄喃喃叫了声· ·「师兄,」小七回头看了兰罄一眼,而后说道:「你看看小猪还闻不闻得到古三勇的气味,我怕我们要追丢他了」 ·兰罄走进山洞里头把小猪牵了出来,又揉揉眼睛,打了呵欠后说:「小猪,去追古三勇」 ·一样也睡眼惺忪的小猪在原地转了几个圈,而后困惑地看着兰罄,兰罄会意,便说:「小猪找不到,那人的脚程比牠快很多,而且这一带又有水路,一过河,那气味就会散掉�� ·「那可该怎么办才好……」小七担心地看着远方森林。
 ·「肚子饿了,我要吃山鸡·」兰罄说· ·正在想正事的小七只好哀怨地看了他家大师兄一眼,然后认命地去打了几只山鸡回来· ·兰罄吃饱喝足后,笑咪咪地从怀中拿出一只竹筒,放出被他收在里头的寻香鸟黑黑。
 ·兰罄双手一振,将黑黑抛到天空,喊了一声:「去吧」 ·小七莫名其妙地看着兰罄· ·兰罄这才说:「其实那天我早就弹了一点百里寻香在那个黑衣人身上,虽然你晕倒、然后他溜了,可是他再怎么逃,也逃不出我小黑大人的手掌心」 ·兰罄五指一握,脸上那个神情得意得啊…… ·百里寻香是什么 ·是毒手谪仙兰大教主最钟爱的一百零八种毒药其中一味,只要洒下一丁点,再放出寻香鸟,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还是会被找到。
 ·然后,小黑大人便很快乐地牵着他的爱猪,指着寻香鸟飞去的地方说道:「小猪,快追黑黑这次不可以再追丢了知不知道」 ·「齁齁──」小猪叫。
 ·接着,小猪跑了起来,兰罄也跟在牠身后跑,一人一猪追逐得很快乐,兰罄脸上也满是笑容。 ·「……」 ·奶奶个熊 ·放百里寻香了也不会说 ·那他昨晚想了一整夜该怎么找人,是想辛酸的吗 ·你个可恶的施小黑 ·「小鸡,还不快点在后面磨蹭什么」兰罄回头喊道。
 ·「来了」小七啐了声,起步直追,赶了上去· ·一直往北,便是京城了· · 《待续》 ·番外 衙门记事 ·归义县衙门里有号人物,名丁金,为归义县四大金刚之首,性格沉稳干练、脑袋清楚。
李忠、陈豹、安国等人听从他的号令,底下所有人都叫他头儿,平时在归义县衙门里也挺得人心的· ·只是这样一个人,名气响当当,却都三十好几了,还没讨老婆。
和陈豹、安国一样,光棍一条· ·从小七卸下易容,把那张听说是原本的脸给露出来后,归义县城里便兴起了一种奇怪的风潮,叫作看美人· ·所谓美人,说的可不只女人。
面貌标致、皮肤白皙、五官娟秀、相貌脱俗甚或器宇轩昂、英俊不凡者,在那段时间皆被以美人称之· ·早上在施大人书房里谈论案情之后,小头儿同他那形影不离的小七便一起出去查案。
 ·丁金有事也要往同一方向去,便跟在两人身后· ·谁知小七才一踏出衙门,便引得两旁姑娘们几声尖叫· ·小七显然被吓着了,小头儿也被吓着。
正当小头儿要发怒,小七便朝那几个姑娘们挥挥手,而后带着小头儿加快脚步走人了· ·丁金在后头听见姑娘们说道: ·「你看你看,小黑大人和小七大人相貌多么登对啊简直好看得不得了」 ·「卖菜的福婶上回听衙门里的盖子大人说,小七大人很厉害,易容术很高明,每回都叫大家很称赞。
不过,这回才是他真正的模样呢,和小黑大人走在一起,真是再搭配不过了」D_A ·「什么是易容术」 ·「嗯……好像是能让人改头换面的……反正福婶就是这么说,而且小七大人也出落得那……更英俊迷人了……」 ·「欸欸……你们说,小七大人如果能永远都是这张好看的脸,而且一辈子都跟小黑大人在一起,那多么好啊……」 ··「是啊……」其余姑娘同声附和。
 ·「还有还有,我觉得那捕快陈豹和安国走在一起也好看吶……」 ·「施大人和南师爷虽然很少见到,但他们两人并肩站在一起,简直让人如沐春风呢」 ·「那么,丁捕头呢丁捕头要和谁配在起比较搭」其中一个姑娘突然这么问。
 ·「呃……」没人回答· ·丁金听了一会儿,想起自己还有要事在身,便立即离开了原地,也没想到别的地方去· ·晚上回了衙门,丁金一踏进前院,便见着小七与小头儿坐在大堂台阶上不知说着什么。
 ·两人讲着讲着,小头儿突然定定地看着小七,然后脑袋往前一倾,便将小七整个人扑倒在台阶上,任凭小七不断挣扎,喊着:「这里是外面啊」都没用。
 ·小头儿想要亲,那谁也逃不了· ·丁金眼睛都直了· ·但他看了好一会儿,便摀着额头慢慢离开· ·他什么话也没喊,连声音也没出,就当自己从来没见到那样的景象,没看见男人强亲男人。
 ·走到后堂,见着施大人与南先生站在月色下不知说着什么· ·丁金原本想过去请安,但却见着施大人抬起手摸着眼睛,而后南先生温柔地将施问的手拿下,将脸凑向前去,朝着施问的眼睛吹了吹。
 ·虽然可以看出来应该是施大人眼里进了沙子,南先生只是帮忙将沙子吹出来而已,但是丁金却怎么看怎么不对劲,于是他又扭了头,声音还是没出,加快步伐走离了。
 ·进到班房院落,里头的都是些五大三粗的捕快,几个人聚在一起,便弥漫起一股臭味· ·丁金心想,还是回到班房里来好,这样应该就不会再见着那些不该见的场景了。
 ·哪知他才把腰间的佩剑卸下来而已,往通铺床上一看── ·「……」 ·晚上不用当值,且感情一直都很好的哥儿俩陈豹安国喝醉了酒,两个人几乎迭在一起,四肢交缠睡得正香。
 ·陈豹和安国都红着脸,一个嘴里喃喃念着不知道什么,一个手则在对方的腰上摸啊摸地· ·因为不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丁金这回就不客气了· ·他立刻爬上床把陈豹和安国两个人用力分开,一个让他睡东边,一个踢到西边去,太过激动的结果,另一旁还在喝酒的捕快们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没事……你们继续喝……」丁金长长吐了一口气,说· ·「那么,丁捕头呢丁捕头要和谁配在一起比较搭」 ·清晨,梆子声还没响,丁金被一场恶梦从睡梦中惊醒,整个人差点跳起来,面色有些惨白。
 ·他望了望天色,瞧了瞧一样一个睡东一个睡西的陈豹安国,松了口气,把外衣穿了,便走到外头去· ·天还没亮,夜色黑压压地,丁金漫无目的地在无人的小径上逛,不敢去回想方才那个让他惊醒的恐怖的梦到底是何内容。
 ·不知不觉地走到厨房外头· ·这时厨房里已经燃起了油灯,里头菜刀剁剁声传了出来· ·丁金好奇地走了进去,想看是哪个厨子这么早便起来做事,谁知一踏进门里,见着的却是一张粉嫩的俏脸,和一截因挥舞着菜刀而衣袖下滑露出的藕臂。
 ·正在剁饺子馅的小兰花听见有脚步声,回过头来看见是丁金,便露出了个笑容说道:「早啊丁捕头,这么早来厨房,是肚子饿想找东西吃吗」 ·「妳起得真早。
」丁金说· ·小兰花笑了一下,说:「我干娘昨晚念着想吃饺子,我今日便早了些起,来替她做饺子了」 ·丁金的肚子很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小兰花眨了一下眼睛,嘴角扬起笑容,轻声说道:「要不丁捕头你先坐一下吧,我多做了一些饺子,不过干娘吃不了太多,你便当是帮我个忙,也吃些吧」 ·当饺子下水煮好,一碗热腾腾、浮着青翠菜叶和葱末的汤饺子端到丁金眼前时,丁金抬头,见着小兰花温柔婉约的面容时,忽然眼前一晃,耳边响起了方才在梦里听见的话。
 ·「那么,丁捕头呢丁捕头要和谁配在一起比较搭」 ·电光石火的这一剎那,似乎有什么在脑海里爆了开来· ·而后丁金知道,自己找到那个人了。
 ·那个以后将会留在他身边,为他洗手做羹汤,让他回到家时能见一盏灯火相迎、有一碗热汤暖胃,想要与其携手共度一生的人了· ·《待续》 ·第十一章 ·施问几回办公之余前往牢房探望兰罄,兰罄都是蒙头躺在床上睡觉的模样。
一回两回施问不觉如何,但过了几日后,他也发觉了兰罄的异样· ·「……」这日,施问一如往常在牢头开锁下走进了牢房里,而兰罄依旧盖着被子,整个人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一小张脸。
 ·「小黑,你是不是还在气爹把你关起来,所以爹来了,你每回都装睡」施问低声问着爱子· ·躺在床上的「兰罄」微微地抖了一下,仍是没吭声。
但他的脸微微地胀红起来,好像一股气憋着吐不出来一样· ·「你起来回话,爹知道你没有真的睡着·」现下还是大白天,常人都不可能在这时候睡觉。
 ·兰罄仍然没有动作· ·「小黑」施问又喊了一声· ·床上的人又抖了一下· ·施问伸出手揪住被子的一端用力一拉,将兰罄身上的被子揭掉,躺在床上的人这时突然「啊」了一声,整个人往后缩,而后睁开一对眼睛惶恐地看着施问。
 ·「……」施问张大了嘴·D_A ·床上的人虽然有着一张和兰罄一模一样的脸,但是身躯骨架明显地大上了兰声一圈,比兰罄消瘦修长的身形更为壮硕,施问是和兰罄日夜相对的人,也许别人会看不出来,但他这个当爹的如何会不认得自己的儿子 ·很明显的,这个人并不是他的爱子 ·「你是谁」施问问道。
 ·「大……大人……」知道事情已经拆穿了,无处可躲的安国吞了口唾沫,表情痛苦地说道:「属、属下安国……」 ·「安国」施问大惊。
「你是安国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小黑呢」 ·「小头儿他、他因为要和小七一起出去查案……所以让我易容进来顶替他……听头儿说小头儿现下……好像和小七追着驿站血案的线索……一路往北……已经离开衙门十多天了……」安国低头小声说道。
 ·「什么」施问大怒,吼道:「这个孽子——居然找人易容顶替,擅自离开牢房——」 ·年底的京城热闹繁华,家家户户忙着采买干货,赶办过年的年货。
 ·兰罄在大街上买了一包听说很好吃的松子糖,才拆开外包油纸,便鼻子一痒打了个喷嚏,口水全喷在那些松子糖上· ·原本在他身后的小七连忙走了过来,伸手探探他的额头,嘴里念道:「怎么好好的却打喷嚏,不会是又伤风了吧」 ·兰罄没有理他,只是自己拿了颗糖吃,嚼了嚼,眼睛一亮,又丢了两颗到嘴里,然后也拿起一颗递到小七面前。
 ·小七瞥了那糖一眼,说道:「你吃就好,我不吃·」 ·兰罄眉毛一挑,隐约有动怒的迹象·「你嫌弃小黑大人的口水」 ·「不不不,小的哪敢呢」小七很没种的立即张开嘴,把兰罄手里那颗松子糖吃了,然后狗腿地说:「唉呀,不知是不是这糖沾上了小黑大人的口水,居然比我以前买的那些还要好吃还要甜,真像是琼丹玉露一般的可口啊——」 ·小七的马屁拍得最得兰罄的心,兰罄一笑,笑得比那春里的花还灿烂,说道:「说到甜,还是你的嘴最甜」说罢一手揽过小七的颈子,就把小七整个人拉入怀里,嘟起嘴压了下去,把小七给亲了个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小七死命挣扎,但仍是逃不出小黑大人的魔掌· ·「……」卖松子糖的老板瞪大双眼· ·大街上走过去的大婶睨了他们两人,怒骂了句:「真是世风日下」 ·亲够了,兰罄才放开小七。
他咂了咂嘴,说道:「甜的·」 ·小七被亲得差点喘不过气来,双膝都软了,脸颊红通通,而一张俊脸满是哀怨·「这里可是外头,都是人啊……」 ·「反正爹又不在这里爹不在这里,也看不见我亲你,小黑大人我高兴在哪儿亲、就在哪儿亲了」兰罄又吃了两颗松子糖,然后哼哼两声,一跳一跳地走了。
 ·小七跟在他身后用袖子猛擦口水,完全拿这人无可奈何· ·天灰蒙蒙地,飘着小小雪花·皇城外一处豪华的大宅前,站着个垂首等候的青年,青年守了许久,那红色大门才打了开来,一名管家开口说道: ·「王爷答应见你了,进来吧」 ··青年点头,默默跟着那名管家走入大宅之中。
 ·穿过中庭,进入底下置有地龙的温暖屋内之后,严寒便被挡在外头,青年身上的雪花也慢慢融化· ·屋内椅子上坐着个高大威猛,但两鬓生霜的男子,那名男子穿着官服,看起来年纪约莫五、六十,身上散发一股慑人气势,一对火眼金睛往青年射去,便似要将那青年身上看出两个洞来似地。
 ·「……肃王爷·」一直垂首的青年在这时终于抬起了头,青年生得方面大耳,长相憨厚,正是古三勇· ·而被他喊作「肃王爷」之人,则是当今天子的长兄,肃王东方旃。
 ·东方旃手里握着一块玲珑宝玉,那宝玉色泽温润,晃动时发出清脆的声响,是他儿子在世时随身佩戴,爱不释手的宝贝· ·东方旃只看了古三勇一眼,便将目光移回玲珑宝玉之上。
当他的视线触及那块美玉,思及爱儿,冷冽的眼神也柔软起来· ·「你来做什么」东方旃问· ·「我已经照王爷的吩咐,将一切嫁祸到施小黑身上。
」古三勇说· ·「嗯·」东方旃道:「你不是应该等施问亲手斩了他儿子之后再来的吗」 ·「……」古三勇迟疑半晌,说:「施问已经将施小黑押入牢内……但归义县的捕快似乎都不相信人是施小黑杀的……」 ·东方旃冷哼一声:「施问那人自命清高,无论何事都只讲理。
这回本王布局这么久,人证物证也都清楚明白地摆在他眼前,本王就不信他如何还能翻案,救出他的儿子」 ·东方旃握紧手中宝贝,一张脸被恨意所扭曲,他哀伤而痛苦地说道:「施问害本王失去了儿子,本王就要他用归义县上下所有人的命来偿还这笔血债施小黑只是第一个——接下来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本王定要让他眼睁睁看着身边所有人都死去,活生生折磨死他」 ·古三勇低下了头,说道:「王爷,我已经照你吩咐去做,每一件事都办妥当了,你能不能先将我大哥和母亲弟弟救出来……我母亲年事已高……如今又是天寒地冻时节,我只怕她留在牢里身子骨会捱不住……」 ·东方旃冷哼一声,说道:「你放心,本王答应你的事自然不会食言。
但施小黑还没死,本王要你继续回归义县盯住那些人,待施问亲自斩了施小黑,我自然会从敬王那里救出你古家大小」 ·「……」古三勇面有难色。
「但他们已经发现衙门里有了奸细,我无法再在衙门里待下去了·王爷……求求你高抬贵手,先救出我娘吧……她老人家真的捱不过冬天……」 ·「不用说了」肃王斥了一声。
「去把你的事情做好只要施小黑一死,我自然会把你母亲和你的兄弟救出来」 ·「王爷」古三勇向前踏了一步,神情担忧而急切。
 ·门外的侍卫立刻走了进来,将古三勇拉了出去· ·古三勇走后,东方旃望着手中失去主人的玲珑宝玉,不由得又悲从中来· ·东方旃老泪纵横,对着宝玉喃喃说道:「儿啊……你在九泉之下且等着,爹定会为你报仇的……儿啊……」 ·几个月前,他唯一的儿子东方雷引因施问那个老匹夫的判决,生生被人在刑场砍下头,于归义县断送了性命。
 ·从那时起东方旃便发誓,要让归义县衙门所有参与这件事的人,血债血偿 ·尤其是那坐在公堂之上,亲下判决的施问· ·他绝对要让施问后悔,后悔斩了他东方旃的儿子—— ·兰罄打开小七的包袱,把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拨到一边,找出了小七出门一定会带的人皮面具来。
 ·兰罄看到人皮面具后眼睛一亮,立刻便拿了坐到桌边,一张一张贴在脸上试· ·小七跑到外头去找人了,现下不在客栈房内·兰罄也不怕小七回来看到自己翻他东西,反正那只鸡早从头到脚都是自己的了,那鸡的东西也就是他的东西,所以他翻自己的包袱自然没什么不对 ·兰罄每往脸上贴一张人皮面具,便要跑到镜子前面看一看,然后赞叹一声,再跑去换下一张。
 ·小七从外头回来的时候,见着的便是兰罄跑来跑去的模样· ·「你在干什么」小七好笑地问· ·「嗯嗯嗯·」兰罄转过头来,脸上一派苍老,还有着深深的皱纹。
「为什么你会有这种人皮面具,我以前没见过·」 ·「你自然没见过·」小七口渴了,坐到椅子上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后说:「那是新做的。
」 ·兰罄显然很满意脸上的老人面具,他戴着那面具到小七对面坐下,小七也给他倒了一杯水,兰罄喝了一口后说:「这张好看,我要这张·」 ·小七点头。
「那就拿去吧」 ·兰罄很高兴地摸摸自己的脸,然后又去小七包袱里翻翻找找,找出颜料什么的,把头发弄得半白,然后又转过头来,眼睛眨呀眨地看着小七。
 ·兰罄那模样就像小孩子得到了喜欢的东西那般,天真而满足· ·小七不禁笑了一下·兰罄那张面具戴在脸上,就把自己变成七、八十岁的老样子,明明脸皱皱皮皱皱不是太好看的,但他却又有一种无论这人外表变成什么模样,他都还是会喜欢这个人的感觉。
 ·「待会儿要这么出去吗」小七问· ·「黑黑找到古三勇了」兰罄问· ·「找到了·」小七说:「我就是回来叫你一起去的。
」 ·兰罄点头· ·小七又把兰罄招过来,看看他的脸,替他修了一些细小的部分让面具更为服贴,再要兰罄伸出手,也在他的手上下了一番功夫,而后让兰罄换上另一身衣服。
 ·接着兰罄兴冲冲地跑去镜子前头看,发现自己从头到脚都变成了老态龙钟的老人家,那眼啊,笑得更弯了· ·他的鸡果然有本事·兰罄如此觉得。
 ·原本细小的雪花,在古三勇离了肃王处后慢慢地大了起来· ·天色渐暗,他摸摸怀中盘缠,怀里有一个小钱袋,但他没打算用它们,想了想,他走到城外一处破庙里头歇下,并升起了一堆火。
 ·古三勇朴实的脸上带着一些愁容,他想着自己的亲人在敬王那处不知过得怎样,尤其娘亲年纪那么大,这个冬天是要如何捱过 ·古三勇拨弄着火堆,明明一整日都没有进食,他却一点食欲也没有。
 ·天慢慢暗下来以后,他躺在干草堆上安静地想着事情,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古三勇本不欲理会,但那脚步声却越来越急促,又似有些蹒跚地朝着他所在之处跑来。
 ·古三勇从草堆上坐了起来,一对眼睛直视破庙之外·D_A ·外头传来一阵苍老的声音:「不要、不要,你这不要脸的,别过来」 ·紧接着又是另一个与他差不多,但较为沙哑的嗓音响起:「哼哼,我看你能跑到哪里去你就算能飞天遁地,也飞不出我的手掌心」 ·「啊啊啊——别过来——」 ·随着一声惨叫,一名年约八旬、头发全白的老人家拄着拐杖,一拐一拐地从破庙外头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古三勇愣了一下· ·那老人家入内后看见古三勇也是一愣,然后便立即跑到古三勇身旁,面容愁苦地哀求道:「英雄、英雄求你救救老夫」 ·「求谁都没用,就算大罗天仙降世也救不了你糟老头你今儿个是逃不掉的,老夫今日绝对要将你捆回家,与你行那『周公之礼』,让你从里到外都变成老夫的人」随着声音,第二个老人家由外头踏进庙内。
那老者发丝斑白,步伐也是有些蹒跚,与第一个老者看来同样都是八十几岁的人· ·古三勇听见后到的老者嘴里说的那番话,不禁打了一下寒颤·行「周公之礼」这两人可都是男的吧,而且也七老八十了 ·第一个老人家身子抖了一下,连忙躲到古三勇身后。
 ·第二个老人家一双锐利的眼扫了扫古三勇,怒道:「糟老头你躲到个小伙子身后干什么,还不赶快出来我说过只要你从了我,我这一辈子都会好好『疼』你的」 ·「我呸」躲在古三勇身后的老人家颤抖着说道:「你个死老头,老夫说什么也是个男人,男人从了男人,那不给天下人看笑话吗更何况老夫儿子都生了,孙子也有三个,你要老夫从了你,那老夫怎么面对家里的儿子孙儿」 ·被唤作死老头的老人家瞇了瞇眼,说:「老夫当年年轻不懂事,才让你娶媳妇儿生儿子,现下一只脚都要踏入棺材里了,若是再不趁着还行要了你,绝对会带着遗憾入土,而且遗憾到下辈子去糟老头,你就从了我吧」 ·糟老头红着脸怒道:「你都八十好几了,还行吗你」接着又急急抓住古三勇的衣袖说道:「英雄救命,请救老夫脱离这淫魔的魔掌啊」 ·古三勇听这两人的对话听得脸色全黑。
原来他碰上爱男人的男人了…… ·死老头睨了古三勇一眼,哼哼两声说:「别以为傍着个年轻小伙子便能平安无事老夫已经什么都准备好了,只差把你这糟老头捆回去拜堂成亲而已还是……你看上这身强体壮的小伙子了」 ·说到最后,死老头那张脸都阴了起来,他说道:「你要胆敢看上别人就给我试试……」他握拳,指节便是劈里啪啦地响。
「我绝对让你生不如死……」 ·死老头目光如电,瞥向古三勇·他喝道:「还有你,哪里来的毛头小子,胆敢和老夫抢人,哼,老夫今日就将你往阴曹地府送去,看你还怎么抢」 ·「啊——」见情事紧急,糟老头大叫。
 ··接着那老者出拳往古三勇击去,可古三勇闪也没闪,只是在对方极为靠近他之时,出其不意地往对方洒了一把粉末· ·「啊啊——」死老头大叫一声,摀住自己的脸软倒在地,他在肮脏的地面上滚了两圈,跟着便维持着双手覆面的姿势一动也不动了。
 ·「啊啊啊啊啊——」糟老头见死老头似乎气绝了,也大叫了起来· ·古三勇将袖子从糟老头手中抽出,走到倒地的老者身前,用脚尖踢了踢他,要见他死全没有。
 ·被留在原处的老者,见古三勇那几脚踢得「砰砰」作响,不禁倒吸了一口气·『奶奶个熊,能不能别踢那么重啊』他在心里喊着· ·听见吸气声,古三勇回过头来瞥了一眼老者,那老者脸上强挂起笑容,「嘿嘿」地笑了两声。
 ·「……你没事吧」古三勇走回火堆前,径自在干草堆上坐下· ·「没事没事,感谢英雄搭救·」老者立刻说。
 ·「没事就立刻离开这里·」古三勇神情淡漠地说· ·那老者一惊,连忙在古三勇身边坐了下来·「不成不成,英雄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说什么我也得知英雄你的名字、悉你家住哪里,还有你为什么救我,日后奉上大礼,谢英雄相救之恩。
」 ·古三勇低头注视火光·「泉州古家古三勇,谢礼不必,我只是觉得那老头烦人,顺手送他去见阎王,不是想救你·」 ·「泉州古家」老者眼睛一亮。
「你是古家人」 ·「是·」古三勇抬头,面容有些疑惑·「你知道古家」 ·「知道」老者立刻说:「怎么会不知道我有个堂妹就是嫁到古家去,你认识陈阿花不她好像是嫁给古……古……古俊什么的……欸……你看我这脑袋,都六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如果没遇上你,说不准我也忘了我还有那么一个堂妹了……」 ·老者真诚地笑着。
 ·古三勇先是有些怀疑地看着老者,但见这人是萍水相逢意外遇见,又不像什么有心之人,再想了想古家分支众多,似乎真有一房族谱第二字是为「俊」,加上这老者是自己方才所救,又见他笑容亲切,慢慢地,竟也卸下了心房。
 ·入了夜,老者先将之前死去的那名老人拖到一旁用干草覆盖了,再回到古三勇身旁,和他瞎扯闲聊· ·老者拿出一壶陈年竹叶青,和古三勇两人一边喝一边说,但大多数时候都是老者说比较多,古三勇只是静静地听着。
 ·老者说话之时,偶尔还会面带悲伤地看着被干草掩起的那名老人· ·古三勇说:「你不是不喜欢他,所以求我救你现下他死了,你却又可怜他」 ·老者叹了一口气说:「英雄你不知道,老夫与他毕竟也纠缠了六十几年,虽然儿子孙子都生了,曾孙子也快有了,可他到死都是光棍一条,为了老夫一生不娶,想想,便也觉得他傻、实在不值得。
毕竟老夫实在不喜欢他·」 ·古三勇愣了愣,凝视着火光说:「那是他傻·就算别人不喜欢他,但他还是照着自己心里意思去做·」 ·老者摆了摆手,说:「算了算了,别讲这个,咱们来说说别的吧」 ·「说什么」古三勇喝了一口竹叶青。
 ·「你家里有什么人」老者道:「老夫先说,老夫有个儿子,一个儿媳妇,三个孙子,六个孙媳妇,曾孙子大概下个月就会出世了,这真是令人高兴」 ·不知是不是喝多了酒的缘故,平常并不会回答这种问题的古三勇也开口了。
他淡淡说道:「我娘、一个哥哥一个弟弟,一个嫂嫂,其中嫂嫂怀了身孕,孩子大概五个月了·」 ·「唉呀,哥哥都娶了,那你也娶妻了吧」老者问。
 ·「还没·」 ·「还没」老者讶异地说:「是你不想娶,还是你娘没帮你拿主意」 ·「……」古三勇没回答。
 ·「欸欸,那不说这个,说别的好了·」老者说:「老夫家那几个啊,平时看起来孝顺,谁知道一遇上那个死老头就整个都变了样了·那个死人也不过威胁他们几句,断了家里的生意罢了,他们竟就把老夫绑起来往那人家里送,幸好老夫趁机跑掉,这才免得晚节不保。
」老者说罢还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那你家里人呢」老者问:「泉州不是离京城很远,你是怎么到京城来的」 ·「……」古三勇过了好一阵子才缓缓开口:「我爹早死,娘自幼偏爱大哥及三弟,后来我便离家出外去。
前阵子收到家书,知道弟弟得罪了京城里的大人物,家里人都被拖累了,要我前来相救……」 ·「大人物多大的人物」老者说:「你讲来听听,老夫家在京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就凭你救了老夫这份情,老夫说什么也会帮忙。
」 ·古三勇摇摇头·「那人鲜少有人得罪得起·」 ·「你倒是说来听听·」老者追问· ·「……」古三勇看着火光,才慢慢道:「我大哥前些时候带着家里人来京城游玩散心,谁知弟弟却看上了敬王的姬妾,又诱其私奔……东窗事发后敬王将他擒下,也连累了家中老母及大哥大嫂一起被囚……」 ·「嘶——」老者深吸了一口气。
「敬王摄政王京城里谁也不敢惹的那个」 ·「正是·」古三勇说:「你也不必费心了,我已经拜托另一位大人物为我调和,只要再费一点功夫,应当就能把他们救出来了。
」 ·「哪位大人物」老者问· ·古三勇呆了呆,正想开口,却突然意识到,自己怎么讲了那么多不该讲的话,神智一凝,眼里一阵精光,他立即站了起来,闻了手里握着的那瓶酒,怒道:「酒里有东西你让我喝了什么」 ·老者静了半晌,满是皱皮的脸突然挂起了笑,而后步伐一踏,向后飞退数步。
 ·便在这时,那个被挪到角落应该已死之人也从干草堆中站了起来,拍拍自己身上的干稻草,走到老者身旁说道:「痒痒的,稻草很刺·」 ·老者替他拍了拍脸和身上衣服。
「自然没你的被窝舒服,谁叫你要当调戏人的那个·」老者说话时收起老态,一双眼睛带着笑,声音也变了,听起来便是个年轻人的模样· ·古三勇大惊。
「你们是谁」 ·「还能是谁」兰罄揭下面具,露出那张姣好无双的艳丽面容,他冷冷一笑,说道:「归义县仵作施小黑是也」 ·小七也跟着撕下面具,挤眉弄眼地道:「归义县捕快陈七是也」 ·兰罄转头看着小七。
「不是陈小鸡吗」 ·「陈小鸡那是给你叫的,在外人面前我自然叫作陈七·」小七解释· ·「噢」兰罄点头。
 ·「居然是你们」古三勇不敢相信·他心中一凛,不明白为何这两人会追自己追到京城来·明明自己在归义县时,所有的事情几乎都办得天衣无缝,而那施小黑也被他爹施问给收入地牢了啊,怎么还能够出来 ·古三勇心里知道这两人武功之高并非自己能及,当下手中一把粉末再度洒出,接着便要往外逃去,哪知兰罄手中一颗松子糖射出,击中古三勇的穴道,将他定在当场,让他哪儿也去不得。
 ·「咳、咳咳——」小七在漫天粉末中搧搧风咳嗽,而后慢慢地踱步到古三勇背后·他把古三勇转了过来,面对自己与兰罄,扯着一抹痞痞的笑容说: ·「想和大爷斗你的道行还浅着哪有咱归义县什么都行、验尸行、破案行、和他爹拌嘴行、下毒解毒更行的仵作大人施小黑、小黑大人在场,你这点小白粉哪放得倒我们古三勇,你啊,再多练几年吧」 ·「小鸡。
」兰罄淡淡地唤了小七一声· ·「是·」小七立即狗腿地回到兰罄身旁·「师兄有何吩咐」 ·「太吵了,安静一点。
」兰罄说· ·「好·」小七立刻答应· ·兰罄手负于身后,信步走到古三勇面前,他上下瞥了瞥古三勇,嘴角扯起一抹冷笑,声音阴厉地说道: ·「你行啊把归义县衙门上上下下弄得鸡飞狗跳,还让我爹把我关进大牢里。
要不是小七有本事压了下来,叫那什么知府不来归义县,这事还不知会变得怎么样说,到底是谁派你来的谁那么大胆,敢同我施小黑大人作对」 ·「咦师兄你怎么会知道我把那事压下来了」小七纳闷地问。
 ·兰罄回头瞧了小七一眼·「师兄我什么事情都知道你不要吵」 ·「噢·」小七摸摸鼻子,闭嘴。
 ·另一头,古三勇抿紧了唇,不开口·D_A ·「不说」兰罄见他那副模样,脸上一抹阴狠的神情闪过,他抬起手,指尖在半空中捻了捻,一抹湛蓝色泽的光芒出现。
 ·兰罄语调慢而和缓,完全听不出任何杀气,但言语间却是说:「你以为这世上只你古家一家会用毒而已吗小黑大人我也挺会用毒的,不过这些毒向来缺人来试,今日正巧碰上了你,要不这么着,我就拿你试试,你说如何」 ·小七一把捉住兰罄的手,用条小帕子朝兰罄手指上头撢了撢。 ·「小鸡」兰罄怒道:「你干什么」 ·「用毒不好、用毒不好」小七连忙说。
而且兰罄身分特殊,若多一人知道他会用毒,身分便多一分曝光的危险· ·小七一脸笑地朝着兰罄说道:「更何况咱是衙门捕快和仵作,照理讲应该是刑求逼供比较正统吧这也比较适合咱的身分您说是不是」 ·「……」兰罄瞇着眼看小七。
 ·小七被看得抖了好几下,正当他以为兰罄不答应之时,兰罄突然哼了一声,这才将手缩了回来· ·小七听得兰罄说道:「现下爹不在,你大还是我大」 ··「自然是师兄您大了」小七恭敬地说。
 ·「那好」兰罄威胁道:「从现下起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不要插嘴小黑大人我要审案,你乖乖听就好我要没开口问你话你敢说话的话,你就知道了」 ·「是是是是是是」小七从不质疑兰罄说出口的话到最后会不会变成真的。
 ·兰罄在破庙中来回踱步,想了想,转头问小七:「只要刑求逼供,就能让他供出幕后主谋吗」 ·「呃、总归都要试试吧」小七说:「施大人不也都是让人打板子说实话的吗」 ·「可这里没有竹板子……」兰罄低头喃念了声,而后突然抬起头,说道:「有了没竹板子,但有黑黑」 ·小七才在想,又关黑黑什么事之时,兰罄突然走过去把古三勇整个人放平,面朝上,然后再在小七身上拿了些喂鸟用的干果,面目狰狞地走到古三勇面前。
 ·古三勇闭上了眼,似乎真是什么也不打算说· ·兰罄道:「你再不讲,我真的要用刑了」 ·「请便·」古三勇说道。
 ·兰罄冷哼一声,把细碎的干果洒在古三勇脸上,古三勇震了一下,本来还以为是什么毒物,谁知一闻却发觉是碎干果,便又不理会了· ·兰声从怀里拿出装着寻香鸟的竹筒,竹筒栓子一拔开后,里面的黑黑随即飞了出来。
 ·黑黑一见到眼前的干果,便朝古三勇面门飞扑过去,爪子踩在古三勇脸上,尖锐的喙猛朝他的眼睛鼻子嘴巴啄,啄着那些干果,吃得欢快得不得了· ·「……」小七嘴巴开开阖阖好一会儿,才道:「师兄你这是」 ·「刑求逼供」兰罄认真地说:「古三勇你说不说,你再不说的话,我让黑黑啄得更用力了喔」 ·「……」小七抚着额头摇了摇。
不愧是他家大师兄,这就地取材的刑求方法,可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他可真没想过寻香鸟能这么用的 ·寻香鸟的鸟喙十分尖锐,平常人被轻轻啄个几下便会皮破血流,古三勇脸上都被啄出几个洞,甚至还因为有碎干果掉进鼻孔里,脆弱的鼻孔也被啄了好几下,但他眼皮微颤,却还是一声不吭,什么也不肯说。
 ·「黑黑回来」兰罄见这招没用,于是召回寻香鸟· ·躺在地上的古三勇似乎松了一口气,长长地吐息· ·兰罄看着古三勇,想了想,眼睛一亮,便曲起手指吹了个响哨。
 ·接着,外头一阵「齁齁齁——」的猪叫声传来,在破庙外钻地挖蚯蚓的霹雳无敌赵小猪抬着短短的四条腿,飞也似地跑进破庙,奔至兰罄脚下· ·小猪抬起头,黏着泥土的脏鼻子动了动。
「齁齁——」 ·兰罄带着佞笑抱起小猪,他走到古三勇面前说道:「因为一直赶路追你,所以我已经很久没有给小猪洗澡了,牠现下全身脏兮兮地,方才又玩过烂泥巴,臭得要死。你啊你,快说实话!要不然我就让小猪凌虐你了!」 ·听见兰罄说出「凌虐」两个字时小七心里一惊,他才想莫非兰罄要小猪做出什么人兽那个那个的事情来 ·小七急忙说道:「别啊师兄,小猪才几岁,牠还小哩!」 ·兰罄佞笑着走向古三勇,见古三勇睁开眼睛看他,依然是一副宁死不屈的表情时,直接便将小猪凑了过去,猪嘴对人嘴。
 ·兰罄说道:「小猪,亲他」 ·古三勇脸上还有残余的干果,小猪嗅了嗅之后,很开心地张开嘴伸出舌头,把古三勇的脸整个舔过一遍。
那猪的口水湿黏黏,还带着一股山猪臊味,古三勇被舔得满脸都是猪的臭口水,腹中一个作恶,差点没吐出来· ·小七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这真是惨无人道的凌虐啊……任谁都不会想被一只猪亲来亲去的吧 ·更何况兰罄还伸手握住古三勇的下巴,捏着他的下颚让他张开嘴,往里面倒了一些干果进去。
结果那小猪的舌头就……恶…… ·小七看不下去了……奶奶个熊……有够恐怖…… ·要让他和猪嘴对嘴,舌头碰舌头吻上一回,他想他这辈子绝对会看到舌头就害怕 ·可古三勇果然是条硬汉,任兰罄如何让小猪凌虐他,他就算气得都发抖了,还是没有开口说出幕后主使者。
 ·兰罄哼哼两声把小猪放到地下,让牠自己玩去,接着问道:「还是不肯说?究竟为什么原因,就算受刑你也不肯吐露那人姓名?莫非你在袒护那人?」 ·小七走了过来说道:「他应当不是袒护那人,而是有求于那人」 ·「怎么说」兰罄问。
 ·小七走到古三勇身旁蹲下,他低头看着古三勇,说道:「你方才说你弟弟因为得罪敬王,家中大大小小全给敬王囚了,可有个人能够帮你调和,所以你拜托了那个人。
所以或许就是那人设下了条件,要你做事来交换,他才肯把你的家里人从敬王手里救出来,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兰罄又问。
 ·「我猜的·」小七朝兰罄眨眨眼· ·可就真是这么碰巧,小七完全猜对了·古三勇的眼神左右游移了一下,这让小七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看法。
 ·「我再来猜猜那个人是谁好了·」小七说:「这天下间有能耐和摄政双王之一的敬王斗的人,真没那么几个·一个是另外那位摄政王端王东方云倾,不过那小子近来已经不管事了,自然不会是他;首辅、三公和六部尚书也有可能,但这几位照理讲都没和咱归义县有过什么瓜葛;唯一有可能的便是近来因为咱家施大人斩掉了他唯一的宝贝儿子,所以恨透了咱们衙门的青州肃王——东方旃了古三勇,你说是不是」 ·「啊,东方旃」兰罄点头。
「我记得这名字·他儿子不就是青州那淫贼小王爷,下春药的那个」 ·古三勇牙一咬,还是不肯说话· ·只是这人不说话,就无法算做供。
小七虽然推啊推,好不容易推敲出幕后主谋应该是谁,但古三勇不认,他也无可奈何· ·兰罄看看苦恼的小七,再看看宁死不屈的古三勇,心里突生一计,他也学小七走到古三勇面前,在另一侧蹲下,对着古三勇说: ·「姓古的,别说小黑大人没给你机会,现下最后一次问你,是不是东方旃命你做这一切,杀驿站众人,并将此嫁祸给我的」 ·古三勇闭上眼睛。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古三勇绝对不会再透露半个字·」 ·小七摸着下巴说:「你倒也是个孝子啊听说你娘不怎么待见你,疼也只疼你大哥跟三弟,可你却为了他们的事情,甘愿受东方旃利用……啧啧……该说你孝顺,还是骂你笨……」 ·兰罄抬眼望向小七,说:「把他的裤子给我扒下来。
」 ·「欸」小七疑惑· ·「扒了他的裤子,在他身上挂块牌子写『泉州古三勇』,再带他到京城街上去游街示众,让大伙儿看他光屁股的样子,我看他多有能耐,能什么也不说」兰罄阴阴地说。
 ·「你敢」古三勇震惊地睁开眼,大吼了一声· ·兰罄学着小七摸摸下巴,一脸阴恻恻地笑道:「小黑大人没什么不敢的·」 ·兰罄说的是真的。
小七可以拿项上人头作保证·D_A ·小黑大人从来说让你哭,就不会让你笑;他若要让你脱裤子,你便不会再有机会穿回它· ·真的· ·他曾亲身血淋淋地体会过。
 ·第十二章 ·兰罄最后那一刑,真的太具有恫吓力,古三勇没两下便低了头,全招了· ·古三勇说:「是肃王爷要我这么做的没错……古家与肃王曾有过交情,家里出事后我立刻便去求肃王帮忙,而肃王开出的条件,便是要我依他的计划去做……后来我便照他的话设局陷害施小黑你,并杀了江漓一家与驿站所有人,将一切推到你身上……一切的最后……务必是要你那奉公守法的爹将你抓起来,而后叫他亲手斩了你这个儿子……」 ·古三勇将前因后果说完之后,小七沉吟半晌,兰罄则是瞇了瞇眼,说道:「设局要我爹亲手斩了我这个肃王可真是可恶到极点」 ·小七说:「师兄,如果东方旃真的要对付你爹和你,那这事接下来可不好办了……」 ·「怎么不好办」兰罄说:「先把古三勇抓回去给爹办了,然后咱再拿牌票去拘那老匹夫,一起带回去给爹审一审办一办不就得了」 ·「没那么简单。
」小七说:「先不说咱手里只一个人证而已,那东方旃还是王爷之尊手中握有重兵·咱要抓着他的罪证让他受审,真没那么容易·」 ·「那怎么办」兰罄问。
 ·「……」小七想了想,说道:「先把这古三勇的案子解决了,再同施大人与南先生好好商量,一步一步来吧」 ·兰罄点头,很罕见的没有一下子就要冲去抓肃王回归义县受审的冲动出现。
 ·小七眼珠子转了转,脸上挂起一抹和蔼可亲的笑,把古三勇扶起来靠墙坐好,而后说了:「古兄,我陈七敬你是个孝子、是条汉子,今儿个也开门见山讲白了·你连杀驿站一十八人,又在城郊树林灭了个用来充当我师兄背影的女子。
这十九人的命案,无论谁来判,都只会是个斩立决,没得商量的了·」 ·「可你若能合作一点,让咱案子好好进行下去,我们回归义县这条路,也会把你照顾得妥妥当当,到你死前,都不会让你受不必要的苦,你说怎样这个条件够好了吧」 ·古三勇冷哼一声,没有答话。
 ·小七心想这人脾气硬,方才只是给兰罄逼急了这才说出前后缘由,但接下来回到归义县待施问开堂,他会不会认罪、会不会招出肃王,却无人可保证了· ··小七说道:「咱也不求什么,只求你将事情讲个明明白白,让咱案子得继续下去,到最后也能将肃王绳之以法罢了」 ·古三勇还是不语。
 ·兰罄瞇了瞇眼,本想再祭出其他绝招酷刑,但小七却抓住他的手,朝他摇了摇头· ·小七望回古三勇,静了半晌,后道:「说吧,你要什么条件只要我们能做得到的,多少可以帮你一点。
」 ·古三勇冷淡的视线瞥向小七·「我做一切不过是为了我的家人,我已经将一切都说了,要再在公堂上指认肃王,恕无可能」 ·小七抓了抓下巴,点点头。
「我明白了,你与肃王谈好的条件是你帮他嫁祸咱家小黑,他就帮你从敬王处救回你的家人·如果你指证他,他一怒之下不帮你救人了,那你娘和你哥哥弟弟定也就没了生机……我明白、我明白、我全都明白。
你是孝子,这点无可厚非……但若……但若我说,陈七大人我也有那能耐,能从敬王手里,帮你把家里人带出来呢」 ·古三勇一震,不相信的眼神瞥向小七。
 ·小七笑了笑,说道:「很不好意思,大人我好巧不巧,同那敬王也刚好有一点交情·这要人的事情,我若要,他还不能不给呢」 ·兰罄也讶异地看向小七。
「你什么时候和敬王有交情的我怎么不知道」 ·小七得意地说:「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哩」他鼻子出气,哼哼两声· ·「……」兰罄眼神一下子阴了下来。
「陈小鸡你找死吗居然敢用这种态度和我说话」 ·「欸……」小七伸长昂扬的脖子立刻就缩了起来,他陪笑道:「不敢不敢,小鸡不敢」 ·「哼哼」兰罄冷哼一声,心里有些怪怪的不是滋味。
为什么小七又认识了别的人,而且那个人还是他不认识的那个人也像小春和云倾一样和他很热络吗一想起来,兰罄心里就酸酸的。
 ·然后心里一酸一拧,兰罄就伸出手抓住小七脸颊两旁的肉,狠狠地往外一拉· ·「……酥兄……会痛……」小七哭丧着张脸,可还是莫可奈何地,任由兰罄使劲拉。
 ·古三勇和小七定下了协议,只要小七能帮他救古家的人,那他便会在公堂上说出一切事情并且坦白自己是受到东方旃的指使才杀人,小七听后放心了些,便把人捆着,一起带回客栈里面去了。
 ·小七另外要了间隔壁厢房安置古三勇,正当小七想着把这人单独放一间见不着面不知会不会有危险时,兰罄又在古三勇身上下了一点东西· ·小七问:「那啥」 ·暗红色的粉末,碰到古三勇的眉心后立即激起一阵剧烈的疼痛,双手被缚的古三勇痛得卧倒在地,额头和鼻尖皆渗出冷汗来。
 ·「这东西叫『月下香』,是我从尸毒中提炼出来的,今日先让你试试·中这毒后若是没有我的解药,每天月亮一出来,便会疼到浑身乱颤什么事都做不了·古三勇,你身上现下有我的两种毒药,所以不要胡乱跑,你若跑得太远我跟不上,那最后会发生什么事情,我可不敢保证。
」兰大教主淡淡一笑,下完毒之后便像个没事人一样走出了厢房,回到隔壁自己的房里去· ·小七想了想,把倒在地上的古三勇扶上床,把他手上的麻绳解开后拍了拍他的背,说道:「你乖一点,乖一点,小黑大人就会对你好一些的啦」 ·之后又附上一句:「他的毒药应该毒不死人的……如果真的痛得不能忍耐,那就同我说一声,我去给你求个情。
就这样吧,很晚了,先睡·明日我去敬王府替你看看,顺便找我那许久没见了的哥哥叙叙旧·」 ·小七说完,便带上房门离开了· ·古三勇疼得浑身冒起冷汗,而后随着时间慢慢过去,那阵椎心刺骨的痛才缓缓散去。
朦胧间,他听见邻间声音隐隐约约传来· ·『欸……你做什么对他下那毒……』 ·『……跑掉怎么办……』 ·『……那也别让人痛成那样……』 ·『……』 ·『……要不……找种不会那么痛的毒药……』 ·『……你这只鸡真烦……』 ·『……是是是,我烦我烦……师兄高抬贵手……欸……会痛会痛,别再捏我的脸了……』 ·『……不准再帮他说话知不知道……』 ·『……知道知道知道……』 ·古三勇听着小七和兰罄的对话,心里五味杂陈。
 ·归义县县衙里的人都是好人,他在归义县里也曾受过这些人的照顾,那包最后放进他怀里的银子,到现下都还留在他身边· ·甚至他都已经是连杀十九人、罪大恶极的杀人犯了,那陈七还连连替他求情。
 ·只是,他心里还是惦记着他娘和家里亲人……他们在敬王府牢中过得必定不是很好……那敬王不知会想出什么法子来折腾他们…… ·古三勇闭上眼睛,始终还是没放下心里的盘算。
 ·若陈七能救出他家里人自是最好·D_A ·但若是不能…… ·若是不能…… ·小七一早便上了街,兰罄留在客栈里看着古三勇和玩猪,没同他一起出来。
 ·他在京城的路上走着,雪没停过,白色的雪花落在他头顶上,像是戴了顶白帽子一般· ·走在东大街上,漫步过一座桥,因为已经抓到古三勇,也将能证明兰罄清白了,小七今日心情有些好,直至到了敬王府前抬头看着那牌匾时,脸上还是一派轻松的笑容。
 ·让门房通报「百里七」前来拜访后,没多久便有一个胡子头发白花花的老人家匆匆忙忙跑了出来· ·他一见着小七,先是愣了一下,和以前每次一样,认不出小七到底是谁。
 ·小七咧了个嘴,露出笑容与那两颗雪白闪亮的小虎牙,叫了声:「福伯」 ·敬王府的老管家福伯仔细看了一下才「啊」地一声,以同样笑容回应。
他急切地走到小七面前拉过他的手,说道:「真的是你啊五爷王爷正在屋内,他见到你来肯定会很高兴」 ·老管家牵着小七便直直将他往里头带,步伐也快得很,一点都看不出来年纪已经一大把了。
 ·老管家把小七带到大厅里,小七一进厅里,便见着里头主位上坐着个面容俊朗、一身贵气的男子· ·那男子似乎方从朝中回来,身上穿着的红色蟒袍还未换下。
他一身贵气装扮,金线绣成的腰带上系着块价值连城的玉佩,乌发以同色金穗束起,别以四爪蟒龙冠,横看竖看便是个不简单的人物· ·那人原本正在品茶,听见厅前吵闹的脚步声时原本微微皱起眉的,然当他抬起那对明目朝小七与福伯望去,又多看了小七一眼,而小七也露出了个痞痞还带有两颗闪亮小虎牙的笑容给他,男子也愣了一下。
 ·「……五弟」他问· ·小七点头·「许久不见了,四哥近来可好啊」 ·那被小七唤作四哥的男子,正是当今摄政双王之一的敬王东方齐雨。
 ·东方齐雨一惊,打翻了桌上的杯子,但他也没理会那些,便急急地走下台阶来,握住了小七的手· ·「你这小子可舍得回来见四哥了」东方齐雨又惊又喜地道:「说,这些时候又跑到哪里去了,怎么都没见着人我可一连给你捎了好几封信,但你这人,连一封都没回给我过」 ·小七有些不好意思地搔搔头。
「我忙呗」 ·「忙什么忙全都是借口」东方齐雨嗔道· ·小七笑了一下·的确是借口没错。
 ·这人是他皇帝老爹生的第四个儿子,以前他在宫里时因为几度见这家伙给皇帝老爹搧得吐血,后来一次忍不住,从躲着的御书房屏风后跳出来阻挡皇帝爹打人,这才与这人见了几面。
 ·其实原本他出宫后便不想与以前那些人联系的,谁知前些日子却在燕荡山上见这人率兵围攻魔教与小春他们,后来及时让众人给阻止,这人也被擒下· ·那时候小春走火入魔喂这人吃下一颗药,还骗他那是剧毒无比的食心腐骨断肠丸,他见这人每天一到子时就让那药折腾得死过来又死过去,便安慰了这人几句,没想到最后却因一时心软说漏自己的身分,于是才和这人兄弟相认。
 ·东方齐雨,和他那七弟云倾齐名的敬王,这两个人在外可都是恶名昭彰的· ·但不知是不是幼时他曾救过这人,在燕荡山上又曾护过这人,将他安全送回京城的关系,这人待他与其他兄弟还真是有那么点不同。
 ·至少小七觉得这人嘴里那声「五弟」,是真心的· ·齐雨牵着小七的手走到旁边坐下,他一招手,福伯马上就将他放在上头的茶壶端了下来· ·齐雨笑道:「你来得正好,今日四哥上朝去,皇上赐了点南方贡茶给四哥,听说这茶叫什么清明雨,只产在清明时节前后两天,是难得一见的好茶,你也来品品看。
」 ·齐雨亲自倒了一杯茶汤给小七,小七先是一闻,眼睛一亮,感觉真是馨香扑鼻,轻啜几口,发觉齿颊留香·「果然好茶」 ·齐雨笑着也喝了一杯,他说:「这么久没见你了,这回来一定要在我这里多留几天才成。
你上回住的那院子我早让人帮你空下来,而且日日都有奴仆整理,就住上回那间吧,我还种了点花,环境清幽许多·」 ·小七笑了笑说:「其实,我这回是为了别的事情来的。
事情紧急,办完了就得走,实在不能多留·」 ··齐雨一听,脸色就黑了黑·「一天也不成」 ·「……」小七搔了搔头。
「改天吧,改天我来京城铁定多留几天·」 ·「你小子上上回也是这么说,结果一转眼人又跑得影子都不见·」齐雨哼了声· ·他敬王可不是对每个兄弟都这样,这小子是因为合了他的脾胃又救过他两次,他才另眼相看的。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了」齐雨语出威胁地道· ·「是是是」小七点头· ·「……」齐雨睨了这个弟弟一眼,哼了一声。
「说吧,这会儿来又是为了谁忙,要干什么事」 ·小七笑了笑,说道:「听说你府里扣了一家人,姓古的·」 ·「哦——」齐雨喝了一口茶。
「古家人啊」他点头·「是有这么一回事·有个叫古三壮的人,勾引了本王的姬妾,还让那姬妾偷了几件古玩一起私奔南下,结果古家一大家子在出城时被人密告,本王便将他们全给抓回来了。
」 ·小七说:「我这回来是想找你打个商量,我那里有件事要用到古家那些儿个人,你看,你就做个人情给我,把那些人放了,这样成不成」 ·齐雨瞟了小七一眼,接着好整以暇地喝起贡茶来,也不说话。
 ·「欸,」小七说:「看在我曾经救过你的份上,你就当还我一份情,成不」 ·齐雨静半晌才道:「不是我不做人情给你,而是你慢了一步。
」 ·「慢了一步」 ·「昨日晚间,肃王已经将古家人带走了·」齐雨说:「你知道他算是我伯父,他开口向我要人,我总不好不给他,而且古家人我留着也没用,用他们换来一些好处,我觉得够本,便给了。
如果你早点来,说不定我还能把人留给你,只可惜你晚了·」 ·小七啧了声·他没想到才慢这么一会儿,人便给肃王带走了·这下可该怎么办才好古家人落入肃王手中,那要怎么向古三勇交代。
 ·齐雨瞧着小七的神情,突然说道:「五弟,你可别和肃王斗·」 ·「啊」小七回过神来· ·「我不晓得你现下究竟在做什么,但牵扯到肃王,还是别碰得好。
」齐雨眼里写着明显的担忧·「那个老家伙不是好惹的,无论你现下在干什么,遇上他,最好回避,知道吗」 ·「……嗯。
」小七嘴上虽应了一声,但心里想着的,还是兰罄那案子· ·肃王不是善罢干休的人,就算他和兰罄可以不追究,但肃王又怎么会放过他们呢 ·齐雨望着小七,小七耸了耸肩。
 ·小七离开敬王府时已经是深夜时分,他回到客栈后先去看了一下古三勇,然后才回自己的房里去· ·厢房里,一只猪躺在窗子下头睡得四脚朝天,而小黑鸟则窝在帕子上头打着盹。
 ·小七关上房门后轻手轻脚走到床边,他脱下外衣后慢慢钻进温暖的棉被窝里,而后长长地吐了口气· ·「回来啦」兰罄睁开眼,声调中明显没有睡意。
 ·「你没睡」小七挪了挪身子,将脑袋枕到枕头上· ·「在等你·」兰罄说· ·小七笑了一笑·兰罄面对小七,那双凤眸睁着,一对漂亮的眼睛深邃非常,看得小七心里一动。
 ·小七放低声音说:「敬王那头没着落,人已经被肃王带走了·」 ·「啊」兰罄显然没想到这点,他以为小七会将人带回来· ·「所以我想,明后日我再去肃王的别邸看看,直接叫他给咱人是不成了,所以我想偷偷把人给救出来。
」小七说· ·兰罄一听,眉头便是一皱·「又不是只有一个两个,那么多个人,你要怎么救」 ·小七想了一下·「或者我向敬王借人,他底下也有些高手,我带四五个去,一人救一个,足够了。
」 ·兰罄静静看了小七一会儿,才说:「你就不怕有危险忘了之前在青州的肃王府吗那次千百个弓箭手将咱们包围,你可差一点点便回不来了。
」 ·小七没想那么多,只说:「机会就这么一个,古家人是古三勇认罪的关键,若不能救他们出来,古三勇投鼠忌器怕肃王三分,便不会在公堂上还你清白、指证肃王。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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