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伴凭栏看月生+番外 by thaty(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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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伴凭栏看月生+番外 by thaty(上)(2)
·初时还只是在墨岘帮七师兄擦擦的时候,他才会面红耳赤·到后来,即便有时候他不小心碰了七师兄一下,他的脸就会瞬间涨红起来,看得墨岘偷笑不已···不过总算是到了仲州了,而无论墨岘的野外生存能力多好,在林子里走走停停弯弯绕绕了将近一个月——其实正常走两个州之间不过七八日路程,他们俩走了这么久,一则是七师兄身上毕竟带着伤,不能走得太快,二则要一直在身上老林里走,所以经常需要绕路,两个人的衣衫也早就破烂不看了,头发也只是用两条破布条系着,甚至脚上的鞋子,也是墨岘自己编的草鞋。
这样一身装束,墨岘又不知道从哪找来了药草,将脸、颈子和双手抹得蜡黄,再把头发弄得杂乱些,怎么看怎么是两个山民兄弟,没人会看他们第二眼··即便现在见了人烟,两人也不准备换身装束,反正这穿着只是外表看着邋遢狼狈,实际上里边干净得紧。
墨岘也就继续背着七师兄,寻人问着双桂镇的所在,一路而去···说也奇怪,墨岘和七师兄原本觉得,一个镇子,即便是偏远的镇子,多寻人,特别是跑马走船的人问问,很快就能知道大致的方向。
但实际却是,墨岘背着他在仲州跑来窜去,草鞋不知跑烂了多少双,也没人知道这个双桂镇在何处··眼看着便入秋了,墨岘决定最多再找个十天八天的,就停下来。
转而为两人准备一个入冬的地方,否则就算他们俩武功高强·但是,冬日里缺吃少衣的也要冻出个好歹来··这一日寻到了一个小村庄,墨岘随身带的水葫芦里正好没水了,便敲响了一个小院的院门:“屋里有人吗我兄弟二人行路至此,干渴难当,特来讨口水喝”·“来了,来了。”
只是片刻,里边就出来了一个老人,“小伙子快进来,缸里就有水,自去舀吧·”·“多谢老丈·”墨岘进了院,老人看来是眼神不好,这才看见他背后还背着一个,连忙又招呼着墨岘将人放在旁边一块青石上。
“你们是兄弟”墨岘取来水给七师兄喝时,老人一边点上了旱烟袋,一边好奇的问··“师兄弟,这是我师兄·”·“好好的小伙子,怎么弄成这样了”·墨岘摇摇头,答非所问的说了句:“外边乱。”
老人却似是听明白了,常常吸了口烟,半晌没有说话:“小伙子,这天也快暗了,你们这是要到何处去”·“我们原本是要到双桂镇去寻亲的,只是我背着师兄这许多时日,却连双桂镇在何处都未曾寻到。”
“双桂镇小伙子,此处就是双桂镇啊·”·“啊”墨岘和七师兄都是一怔,这村子站在村头便能看见村尾,全村上下清一色的土坯茅草房,便是两个酒肆茶楼都没有,这能是个镇·14·14、014新家 ... ·虽然墨岘和七师兄此刻都是蓬头垢面的,但老人显然明白他们俩此刻的疑惑。
“这地方确实是双桂镇,不过如今已是双桂村了·它是个镇子的时候,却还要往上数个十几年,那时候这里确实是个小镇子·只是一夜之间,这镇子让一把大火都烧干净了,全镇上下便是连条狗都没跑出来。
如今我们这村里的,都是后来从其他地方迁来的·”·老人还有话没说,因为双桂镇全镇人当初都死得太蹊跷,所以民间自然是有不少鬼怪之类的传言·几年之内都没人敢搬到这镇子里住,如今村里的这几户人家,如果不是各自都有些“特别”,也不会住到这么的个地方来。
而因为当年关于双桂镇的传闻传得太邪乎,所以到现在,民间百姓甚至都不敢多提有这么个地方,这村子里的人外出为了怕外人的白眼,也从不多说自己从什么地方去·所以渐渐的,即便是本地人都忘记了过去有个双桂镇,现在有个双桂村了。
而是只是知道有个双鬼村,村里边住着大鬼小鬼……·这也是为什么,墨岘找了这么久,都没人知道这么个地方了···墨岘原本以为,双桂镇该是个不小的地方,且镇上该有那么一个威名赫赫的江湖世家或者武林门派,鬼医让他住在双桂镇十年,必然要和这家武林人士有接触,然后自然而然的给他报仇什么的。
但是原本的双桂镇二十年前已经被烧杀干净了,经过这么多年,甚至连知情人都没有了,他在这么一个荒僻小村里住上十年,又能对鬼医有什么用呢·当然,也可能鬼医根本不知道这地方已经被屠戮干净了。
不过短期内,墨岘是没办法回去询问鬼医需不需要换地方了·毕竟七师兄还有伤在身,而且鬼医住在截云山山脚下,现在距离他把七师兄救出来还没过多长时间,那地方必然依旧戒备森严,回去完全是自投罗网。
“小伙子,你们既然是到双桂镇寻亲,那怕是寻不到了……”老人叹了一声,觉得这两个青年也着实是可怜··墨岘也叹了一声,他也确实是不知所措了。
以他的性格来说,若是有人给他个目标,只要是在他能力限度之内的,他必能很好的,甚至远超正常限度的完成·可要是什么目标也没有,让他自己决定前进方向,他就只会原地踏步了。
·“小伙子,你们可有其他的打算没有”正在墨岘准备问问七师兄该怎么办的时候,老人却又说话了··“没有,我也是儿时依稀听母亲说过,双桂镇还有亲人存世,但如今既然如此,我也不知道该到何处去了……”·“既如此,你们可愿住在此处”·“老丈”老人的邀请着实出乎了墨岘的预料,虽然大多数古人相对于现代人来说淳朴许多,但也没有刚听两个陌生人说了三两句话就邀请对方住到家里的情况吧万一是引狼入室怎么办·当然,墨岘知道自己和七师兄不是狼,于是他就不得不考虑这老人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让他们留宿了。
他们身上破衣烂衫,那应该不是为了财·他们的面目也已经被特殊的药水和杂乱的头发掩盖住了,也应该不是为了色··这种单纯的好心,之前墨岘只在一个人身上看到过,就是七师兄,不过那个时候,七师兄还只是一个不怎么知道人间险恶的孩子。
那么这位老人呢看上去到确实无害且宽厚,而且之前他也很热心的让他和七师兄喝水,还告诉了他们双桂镇的事情··不过现代墨岘看多了那些乱七八糟,甚至匪夷所思的脏事乱事,即便到了古代也莫名其妙的被人从背后推下了山。
·胡思乱想了半天,甚至还求救的看着七师兄,但七师兄就是安安静静的坐在青石上喝水,连个眼神都没给墨岘,显然他真的把自己当成随行家属了,一切都等着墨岘的安排于是,于是最后,墨岘也只憋出来了这么一句:“这会不会打扰了老丈”·“怎能说是打扰”老人摇了摇手,“前年王家搬到别处去了,房子便空下来了,你们若是愿意,便可住在他家。”
“那房契……”·“乡下人家,哪里有这个契,那个契的·你若想要,稍后寻个郎中给你写个便罢·”·老人所说的郎中,是那种举着个“包治百病”的幡子,摇着铃铛走街串巷的铃医。
这些医生集治病、跳大绳、批八字、看黄历、代写信件文契等等于一体,可谓是多面手……·至于为什么这老人把写张房契说得那么轻松,一方面也是双桂村的名声问题,这地方几乎等同于一个荒村,根本没多少人敢来住,即便住在这里的人也都没有房契地契。
另一方面则因为老人是这村子里的最高行政长官——里长···于是墨岘怀着忐忑的心情,背起了七师兄,跟着自我介绍赵五爷的老人,朝他们的新家走去。
一路上墨岘还碰上了双桂村里的其他几家住户··刘七婶子,还有刘家的四个儿女,至于这家的男人刘七则上地头种地去了,这位胖胖的婶子很热情的递过来了两个鸡蛋,还说一会要帮他们去打扫房间。
赵寡妇家的两个儿子,赵寡妇则是没见到,古代寡居的女人大多很在意避嫌··孙石头和孙木头的老婆孩子,这俩人是一对兄弟,住的也是邻居,他们与刘七一样已经下地干活去了。
走到一间最破的草房时,墨岘原本以为这是他就是他未来的家了,谁知道赵五爷却指着这房子,一脸恨铁不成钢的介绍,里边住的人叫王来子,只是如今诨号王癞子,是这村子里唯一的一个闲汉。
还告诉墨岘,若是碰到他找麻烦,就朝死里打……·再往下,才是墨岘未来和七师兄未来住的地方,临进门赵五爷还指着另外一边的房子说,住在那里的邻居是村上唯一一个猎人,姓萧,独居,今日上山打猎去了。
·赵五爷指给他的这座农家小院和赵五爷自己家的格局有些像,东边两间正房,北边是厨房,南边还有一个牲口棚,角落里还能依稀看见一个鸡圈··不过房顶上的茅草都已经不密实了,甚至有的地方明显的腐烂发霉了,窗户纸也都已经破烂了,牲口棚塌了一半,院子的土坯墙也破了一个大洞。
种田文穿越时空灵魂转换·再一进屋……墨岘的第一反应是这里好干净啊~除了土炕仍然“建在”之外,这房里就连个板凳都没有··“准是那个王癞子”赵五爷一拍大腿,愤愤的说。
王家搬走的时候,还是留下了几件家具没带走的,但是现在这么光秃秃的,却明显是有人之前搜刮过了··“多谢五爷,这地方还是不错的·”墨岘这句话倒并非是言不由衷,如果这老人没在他和七师兄身上打主意,而是真正的出于善意,那么未来这地方就是他和七师兄的家了,没有别人,只是他们两个人的家,他们能够自己做主,自己过自己的日子。
而对墨岘来说,这样一个地方,不管外表再破,也是好地方···赵五爷却是脸上一红,告诉他们先收拾着,他回去那些东西来帮忙··墨岘和七师兄都是连声道谢着把老爷子送了出去,之后墨岘将七师兄放在了炕上,他转身刚要去外边收拾垃圾,就听“轰——”的一声,同时房里的尘土飞起两丈高。
墨岘吓了一跳,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顾得一边喊着“师兄师兄”一边朝土炕的方向冲··“我没事咳咳没事”七师兄听见墨岘的声音,也赶忙喊着。
墨岘循着声音终于找到了人,却不是在炕上,而是在地下,但当时他也来不及多问什么,抱上人就冲出来了··“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刘七婶子抱着几个碗跑了进来,一看他俩满身泥土的狼狈样,赶忙问道。
墨岘当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七师兄苦笑着说:“床塌了·”·墨岘:“……” ·作者有话要说:望天= =他们的未来还是很美好的。
··15·15、015突破 ... ·按理说土炕应该比木床结实,毕竟是用土坯垒起来的,硬度和墙面差不多··但他们房里的这个土炕,一年多近两年没有人气,也就是没被烧过了,而且这两年夏日都比较潮热。
因此,这火炕里边已经受潮发霉,甚至都变酥,和都豆腐渣工程差不多了·所以才有七师兄一坐,就把炕坐塌的一幕……·炕都塌了,可想而知这房子也不会多安全。
赵五爷干脆让墨岘和七师兄暂时住到了他家里,等过几天,干脆召集村里人帮他们扒了房子重新盖··墨岘自然是是连连称谢,但是对这位老人,以及这村子里的其他人,却仍旧心存戒备。
·晚些时候,下地耕种的几个村人回来了,上山打猎的萧猎人也回来了··几家人都知道这村里又要多上一户人家了,都拎着些自家的酒菜聚到了赵五爷家中,便是赵寡妇也让自家儿子送了一锅鸡汤来。
刘七年纪实际上还不到四十,但看上去却和现代五十多岁的中年人一般,一张忠厚老实,且布满了皱纹的黑脸,两只大手老茧遍布,甚至背都微微驼了,但他的脸上却带着满意的笑,显然现在这生活虽然困苦,却让他有了盼头。
孙石头和孙木头虽然说是一对兄弟,可至少墨岘没看出他们俩什么地方相似·而且,相比起刘七那副标准的老农形象,这对兄弟就实在是……太不农民了。
·石头身材很高大,目测大概有一米九左右,但体型很匀称,丝毫没有呆傻笨拙的感觉,一张俊脸,五官如同刀削斧劈一般,棱角分明深邃挺拔,而且很爱笑,一眼看去倒更像是个少年将军。
木头虽没那么高大,但身高也和墨岘相当,少说也有一米八五,眉眼细长,鼻子微翘,嘴唇却紧紧抿着,相比起石头的阳光,木头给墨岘的第一印象则是一个标准的古典冰山美男。
最后的萧猎人,他长什么样墨岘没看见,因为浓密的胡须遮了他半张脸,只有一对明显带着忧愁的黑眼睛,和一双紧皱着的剑眉露在外边·但他的身材却让墨岘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虽然在座的年轻人身材大多不错,但尤其以他为最,便是墨岘和七师兄都要甘拜下风。
真真的是宽肩窄腰,再加上两条长腿,标准的黄金分割……··一桌绝对算得上丰盛的饭食——虽然厨师的手艺都不怎么样,但食材的优质显然弥补了这一点,两壶酒,七个男人。
按理说这桌饭应该吃得热热闹闹,但实际上在各自介绍后,所有人都低着头闷声不响的吃着,喝着,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墨岘自然是越发明白这个双桂村不对劲了,但是他却觉得,或许这样,他和七师兄才能留在这里。
如果这里住的都是普通百姓,他们反而不敢住了·他也知道现在这样大家集体沉默,对于他们的定居并无好处,但是不善交际的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打破僵局··这个时候七师兄拉扯两下他的衣物,墨岘抬头,正看到对方对他做了个手势。
于是墨岘对众人道了个歉,背着七师兄出门找了个暗处··墨岘刚要帮七师兄脱裤子——他以为师兄要小解,就被对方打开了手,于是墨岘很无辜的看向了七师兄。
“师弟,将你我脸上的易容去掉·”墨岘抹在他们两人脸上的植物汁水,不但让脸色变得蜡黄,且会让皮肤变得异常粗糙,甚至诡异的出现一些小皱纹。
人面部的大体容貌虽然没变,但实际看上去却是判若两人···“用真容回去是不是有点冒险了”墨岘有点犹豫。
“不冒险一次,那这地方我们也住不久·”·墨岘想了想,点头同意了··某些必要的东西,他都随身带着,比如易容的,与取消易容的药物。
从赵五爷家水缸里舀了一瓢水,药粉事先已经洒在了七师兄的手里,用水花开了药粉,只要朝脸上一抹便好·至于脸上的水迹,只要用袖子一抹便好了··七师兄弄好了,便接过了水瓢,帮墨岘倒水。
倒水的同时他也好奇的盯着墨岘的脸——虽然有些诡异,但确实是到了现在他还没完完整整看到过墨岘的真面目··掩于表面的脏污一点点清除,墨岘的真面目渐渐露出。
七师兄的眼睛也瞪得越来越大,他也曾行走江湖,见不少江湖中,又或是民间传送颇多的美男子,但并非是自卖自夸,实在是他们确实都逊于墨岘数筹……·这是一张很美的脸,蛾眉星目,眉色浓淡相宜,毫无锋锐之感,星眸如水,幽深静谧却并非咄咄逼人。
鼻梁通透,鼻翼微薄,唇色如樱,薄唇微翘,犹如含笑·并非浓艳、妩媚,光艳照人之美,而是柔美、娴静,温润平和,并非夺目耀眼,却让人不得不神往倾慕,真真的玉色瑷姿。
·墨岘抹净了脸,一抬头便发现七师兄竟看着他愣住了,他还以为自己没弄干净,忍不住又抹了一把脸··“师兄,怎么了”·七师兄被他的疑问惊醒,顿时因为盯着自己的师弟的脸发呆而有些脸红,当即扭过头去不再看墨岘,且感叹道:“你这样貌,出去的时候可千万要遮上面巾,否则要出事的。”
墨岘眨了眨眼,被七师兄挑起了玩闹之心,伸手挑着七师兄的下巴,便如登徒子一般将他的头挑着转了过来:“师兄,你怎么脸红了师弟我,到如今还不知道自己的容貌如何呢,师兄可否帮师弟解解惑”·“去”七师兄恼羞成怒,拍开了墨岘的爪子——原本他这个小师弟很老实,甚至还有些傻呆呆的,怎么回来之后不但容貌变了,性格也变得这么顽劣古怪必定是被他那个性格更加古怪的师父教坏了··墨岘收回被拍红的手,往常这样之后,他便该去做自己的正事了,比如今日,他便该抱着七师兄进屋去了。
可是看着七师兄涨红的脸,不知道为何,心里忽然涌起了一种古怪的热流··“师兄·”墨岘轻唤了一声··“嗯”往常二人如此“玩闹”多了,七师兄也以为这便要进屋了,没防备的扭头看向墨岘。
谁知道眼前一暗,墨岘的头对着他低了下来·七师兄顿时吓了一跳,这姿势,这角度……岂不是两人的嘴唇便要碰上了(当然,要说是吻更合适。
)·眼前古怪的情势,让七师兄的胸口顿时如擂鼓般咚咚跳着,可不知为何,他的脑袋脖子却如定住一般,丝毫躲闪也未作出,就是那样看着墨岘接近……·“师兄。”
嘴唇将将便要碰上了,墨岘忽然停了下来,又叫了一声··七师兄能感觉到墨岘鼻子和缓的气息,以及他口中喷吐出的暖暖气流·七师兄忽然闭上了眼睛,因为害怕,也因为他此时此刻他死活不愿承认的一些期待。
“师兄”几乎是七师兄闭目的同时,墨岘的头忽然一偏接着又是一低,将额头抵在了七师兄的肩膀上,至于那让七师兄又怕又想的事情,却最终没有做出来。
墨岘也在心中骂着自己,明明是个好时机,为何自己竟然连半点色胆也无·七师兄却是怒了,他自己也不知是怒墨岘轻薄于他,还是怒墨岘实际只是轻薄了一半……于是用自己的那只好胳膊,略有些粗暴的推着墨岘,同时口中低声嚷道:“还不快躲开”··七师兄这一推,方才没色胆的墨岘,却确实有些不甘心的。
且直到此刻,他才想起师兄方才可是闭了眼睛的,那他是否也并非无意于是墨岘一咬牙,双手紧紧抱住了七师兄,脸略微一侧,嘴唇更是贴上了温热的颈项。
略微有些汗水咸味的肌肤紧绷着,且他的嘴唇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肌肤之下血管的脉动·墨岘忍不住张开口,轻轻咬了此刻无比诱惑,无比可口的肌肤一口……·顿时,七师兄不再推他了。
墨岘心跳如鼓,汗水瞬间湿了鬓发,也湿了背脊衣料,喘息更是粗重如牛——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作者有话要说:望天- -墨岘小朋友现在还是有色心没色胆状态= =·ORZ大姨妈仍旧强势T.T·谢谢关心我爪子的童鞋,嘤嘤嘤,很感动~~,现在爪子的大部分都已经好了,但是还有一些顽固的小疙瘩不愿退却ORZ。
·总之尽量不碰就好了·····16·16、016太快 ... ·正当墨岘大脑一片空白,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身后忽然响起“吱纽”一声,顿时把两人都吓了一跳,也是此刻他们方刚刚想起,这并非是四下无人的荒郊野外,屋里有人还在等着他们呢。
墨岘的反应也是够快,瞬间便从原来的搂腰揽背,变作一手托着七师兄后腰,一手勾起了七师兄腿弯,且还注意着,并未碰到他伤处··七师兄方要挣扎,却见墨岘把他朝屋里抱,这才略略安下心来。
那出门来的是赵五爷,迎面与他们对上时,老爷子只是看了他二人一眼,露出了一个缺了一颗门牙的和蔼的笑容,嘴里嘟囔着:“存了几年的好酒,今日怕是都要挖出来了。”
只这一笑却让七师兄想起了墨岘方才的所作所为,更想起了自己的反应,他安下没多少的心瞬间便又混乱的跳动了起来··不过眼着便进了屋,他既来不及问什么,也来不及说什么,只能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都强压在心底,等着过了今晚再说了。
·若说赵五爷对大变样的两人没反应,可能是外边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没看分明,也可能是赵五爷年纪大了对人的皮相没那么在意,但屋内的四个人却也只是略略一愣,随即包括那无论如何看也只是个老农的刘七在内,只是朝着他二人点了点头,便继续低头吃喝去了,这就太不正常了。
但越是不正常,墨岘和七师兄自然越是越放心的·只有当周围人都有特异之处时,他们才反而会变得泯然众人··种田文穿越时空灵魂转换·于是两人也坐下,开吃。
·“萧老弟,我托一声大,便称你一声老弟了·”这次众人果然不再沉默了,他们刚坐下没多久,萧姓的猎人便开了口··七师兄赶忙拱手,可手都抬起来了才刚意识到自己还瘸着一只胳膊呢,也只能单手作揖,口称大哥。
猎人哈哈一笑:“你我五百年前也算是一家·若不是你有伤在身,冲着这缘分我也要与你不醉不归但如今却也只能送你些自制的药膏,祝你早日康复了。
我日常在山中打猎,跌打损伤也是常有的·我虽不知你伤得如何,但想来这些药也能有些作用·”·语毕,猎人从地上皮袋子里掏出了一个蛐蛐罐大小的小瓷罐,递了过去。
墨岘与七师兄连连道谢着接过,这药八成是比不了鬼医传授给墨岘的药物的,但此时要的不是礼物,也不是药物,而是双方互动的人情··刘七过两日要去赶集,询问他二人是否要带东西回来。
孙石头则代表弟弟孙木头,表示他兄弟二人在石工和木工方面还算拿手,他们有什么家具,可以自己准备材料,他们俩帮忙打制··片刻之后,赵五爷带着一坛酒回来了,也加入了谈话之中。
几个男人吃吃喝喝,虽然桌上的气氛相比寻常人聚会仍旧有些平淡,但终归是不再冷场了···喝完了赵五爷拿来的酒,众人便都散了··墨岘主动去了厨房烧水,赵五爷坐在炕头,乐呵呵的等着。
墨岘最先烧出的水,自然是给赵五爷洗漱了,不过如今天暖,老爷子一个人用不了那一大锅的热水,正好多出了半桶水,墨岘对上些凉水,便要帮七师兄擦身··他们在深山老林里钻了这么长时间,墨岘虽每日也都会帮七师兄擦身——只能擦,断了的手脚还不能松开夹板,但那用的都是山溪中的凉水,哪里比得上这热水舒服·“师兄,我帮你擦身。”
墨岘一如往常的说了一声,便要去解对方的衣结,裤带,结果却被七师兄抓住了手··这一被抓,墨岘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了,不久前他和七师兄在院子里发生的“意外”。
于是他抬头看着七师兄,而七师兄也正好在看着他,很专注的,就如同时在探究什么答案一般的看着他··墨岘的手抖了一下,而抓着墨岘手的七师兄自然感觉到了,他以为墨岘是悔了,怕了。
于是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声握着墨岘的手渐渐松开,盯着墨岘的眼睛也慢慢移开——从今往后,他们还是挚友,兄弟,刚刚发生的那些,不过是墨岘一时喝醉而已。
但墨岘却忽然抓住了他松开的手,脸也凑了过来,一吻印在了七师兄的唇角上,且力道还不小,险些将七师兄撞倒在了床上··这可是把七师兄吓得够呛,幸好赵五爷嫌气闷,没在屋里洗,而是将浴桶放在了院中,否则要是被人看见……··“师兄,你愿意吗”七师兄因惊吓而有些走神,便听墨岘在他耳边问。
七师兄扭过了头来,方才虽然是他主动将事情挑明,要墨岘表态,但如今墨岘同样让他表态,却反而是他不知所措了··他愿意吗不再是挚友,兄弟,而是另外一种更为……密切的关系。
瞬间,七师兄脑海中闪现过许多“乱七八糟”的画面,他的脸顿时有些发热,再看向墨岘,莫名其妙的竟多了些畏缩,但却并非是反感或厌恶··“我……我……我愿意吧”是个问句,但其实和肯定差不了多少。
墨岘笑了,是咧开嘴,连牙床子都露出来的傻笑,再漂亮的脸蛋,配上这么一个笑容,都和美挂不上边了··“我帮你擦身”大事处理好了,墨岘的注意力很快便回到了小事上。
七师兄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只有一只手能动的他,想要擦身,也确实必须要墨岘帮忙···衣服一件件的解开,褪下,身体一点点的袒?露在空气中,往常也并不是没有过,山林里溪水边光天化日都曾如此过,而如今这屋里指点着一点火光如豆的油灯,昏暗得紧,但七师兄的感觉却大不相同。
呼吸不自觉的变得有些急促,墨岘褪他裤子的时候,他下意识的便要将双腿夹紧,结果却只是弄疼了自己,墨岘问他怎么了的时候,他口干舌燥得古怪,且半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闭着眼睛摇了摇头。
七师兄不知道,他如此紧张的做派,弄得本来没有“二心”的墨岘,也忍不住多想了——过去七师兄是七师兄,而现在,七七师兄是他的……了。
他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柔和,也越来越多了过去擦身时不曾有过的意味··当浸湿的布巾落在了赤?裸的胸膛上,七师兄险些翻滚着逃离,不过最后终归是忍住了,接着七师兄便感觉那湿热的布巾,带着墨岘手掌温和的力道,缓缓的在他身上移动……七师兄的呼吸越发急促了,眼睛也闭得越发的紧了——现在的他显然不知道,闭着眼睛更有感觉。
·“师兄·”·“嗯”·“你那里,起来了……”·“啊”七师兄既惊又窘,完好的胳膊立刻护向了自己的下?身,人也要坐起来,但墨岘却按住了他的肩膀,让他无法动弹。
“师兄,要我帮忙吗”墨岘小声在他耳边问着··“你……你莫要欺我……”七师兄咬着嘴唇,几乎便要哭出来了。
“我、我只是……师兄不是答应我了吗”墨岘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没对师兄怎么样啊··“那怎么能……”七师兄刚想说怎么能算数,但一想不对,深吸两口气,略微平静了些才终于摇了摇头,“别这么快。”
“好·”原以为墨岘怎么说也要犹豫一番,但谁知道他的回答异常的干脆,“那我先出去,你自己弄出来”·“这是在五爷家中,哪能做那种无礼之事你将布巾给我,那里……我自己能擦洗,剩下的你好歹帮我擦擦就可,等我睡下便好了。”
虽然七师兄既是雏,又很纯,但他毕竟是个成年男人,知道那东西是有味道的·当然,就算没味道,他也不可能在别人的家里,别人的床上做那种事情··墨岘虽然点头说好,但却并非是“好歹”擦擦,依旧是仔仔细细帮七师兄擦洗,擦了前边,又帮他翻了身,擦洗后半?身。
且这次,墨岘偷偷看了看他那隐秘的所在——过去虽然也好奇,但那个时候七师兄是兄弟和朋友,若是偷看便是亵?渎,但现在……偷偷看一眼,应该没关系吧·虽然房内昏暗,但墨岘敢肯定,那地方和前边的“小七师兄”颜色一样,都是粉粉嫩嫩的……··之后又帮七师兄泡了泡脚,不多时赵五爷也洗好进屋来了。
待赵五爷和七师兄睡下,墨岘自己才匆匆出去洗了,他也没用热水,用的就是缸里的凉水·但以他的内功,热水和凉水实际上没什么区别··弄好之后回了屋内,土炕上赵五爷睡在最里边,七师兄在中间,墨岘当然就睡在了最外边。
从离开鬼医之后,这还是他第一次躺在炕(床)上,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却有些心慌意乱睡不着,结果他偷偷的朝着七师兄蹭了过去··墨岘却不知道,七师兄其实根本没睡着——墨岘的内力比七师兄高,要是想察觉是能察觉的出来的,但是他对七师兄从来都不设防。
感觉着墨岘凑了过来,七师兄紧张得心都要从腔子里跳出来了,却不敢动,也不敢说话,毕竟另外一边还睡着赵五爷呢··没过多久,墨岘的手就摸到了他的身上,那动来动去的爪子,真是让七师兄险些抓过来当猪蹄啃了。
但没多久,墨岘摸到了他的手,然后抓住了他的小指,不动了……·七师兄依旧紧张得浑身紧绷,可黑暗中墨岘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舒缓,显然是已经睡着了。
于是七师兄又气,却还又有些莫名其妙的温暖之感·只能便任由墨岘的爪子仍旧抓着他,他也闭上了眼睛,竟是没多久,也睡了…… ·作者有话要说:望天= =我的大姨妈很尽职。
·经常是早来晚走ORZ····17·17、017误会 ... ·作者有话要说:查资料时间超了,囧�C魈彀郴崤Χ喔麿RZ筒子们见谅。
··墨岘和七师兄今日便算是正式在这双鬼村里住下了··第二日,墨岘很勤快的早起给包括赵五爷在内的三人做了早饭——手擀面,外加赵五爷自家做的咸菜。
一开始赵五爷还不怎么敢吃,因为墨岘那张脸,看上去实在不像会厨艺的人·不过冒着热气,散发着香气的热汤面,实在是诱惑力不小,大着胆子吃了一口后,老爷子就立刻怀疑全无,乐滋滋的开吃了。
赵五爷吃的舒服,墨岘也端起一碗,开始喂七师兄··七师兄吃了两口,眉毛忽然皱了起来·一直注意着他的墨岘立刻停下了筷子:“怎么不合口味”·七师兄立刻摇头,墨岘的手艺一向不错,简单的面汤,虽然说不上色香味俱全,但也让人吃得爽口舒心。
况且他原本也不是挑食的,自己闯荡江湖时也吃过烤得和木炭一样的兔子,硬的能当凶器的馒头,如今怎可能嫌弃吃食不够美味·“烫着了”墨岘赶忙吹了两口刚挑出来的面条,还用嘴唇试了试温度。
七师兄的脸顿时一红,且做贼一般担惊受怕的朝赵五爷看去,见老爷子依旧笑眯眯的吃着自己大瓷碗里的汤面,才略略松了口气··“我只是觉得,有点……”七师兄略微动了动左臂。
·逃亡时还不算什么,但如今安定了下来,墨岘就要去盖房子置家具,且眼看着就要入冬,他还要尽快准备妥当两个人过冬所需的柴薪、食物、衣物,他却只能躺在床上干看着。
甚至吃饭、洗浴、如厕之类的日常琐碎,也要让墨岘帮忙,这实在是让他难受··“……”墨岘自然明白了七师兄为何皱眉,但他却不知道该如何劝慰。
说等你伤好了我们再建房那时候都入冬了,寒冷的气温会将垒房的黄泥冻裂,根本不是建房的时节·说等你好了,你再喂我吃饭,帮我洗澡,帮我如厕的时候脱裤子那不是让他七师兄放心,那是红果果的调戏那他该说什么·此刻,墨岘正保持着一手端着碗,另外一只拿着筷子的手还挑着面条的动作不动,因为苦思不到劝解的方法,甚至他额头上的汗水都出来了。
七师兄并非是矫情之人,一时虽然因为自身伤病的无力而有些感慨,但感慨过后也就想开了·墨岘如今如此照顾他,日后墨岘若是出了什么事……呸墨岘不会出事。
总之就是,他对他做到的,即使他可能无法对他做到同样的事情,但他们的心却都是一样的··这么想着,七师兄不知道为什么脸也红了,甚至跟着墨岘一起发起了呆来。
·“咳咳”咳嗽声响起,瞬间惊醒了两个发呆的人,一抬头,却见是赵五爷举着烟袋朝外走,“哎呀,吃饱喝足,活动活动腿脚。”
·于是,墨岘和七师兄两人的脸立即更红了,不由同时感慨,人老成精这句话果然不错——就凭他们这两位情场菜鸟的反应,除非是傻子,否则有谁看不出来的·不过反正这年月对同性相守异常宽容,他们即便是被看出来了,倒也不怕什么。
老爷子出去了,墨岘试了试面汤,略温了些,反而成了最好入口的温度:“师兄快吃吧,小心等会凉了·”·七师兄下意识张口,一抬眼却见墨岘不知何时皱起了眉,黑眸子里更是透着忧虑与愧疚。
略一思索,七师兄便明白了墨岘为何如此,想他不过是一时有些感慨,便让墨岘牵挂至此,七师兄顿感心中愧疚··种田文穿越时空灵魂转换·“小墨,我没事。”
“嗯·”墨岘点点头,继续给七师兄喂饭,心里却以为师兄不过是宽慰自己··七师兄看他眼中忧虑不减,也明白他将自己的真言当做了假意,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
七师兄第一次知道,原来被被误会误解了的人,有时候不但不会觉得委屈,反而会心存愧疚……·不过他也知道,如今再怎么解释,也只是会让墨岘越发的误解。
况且墨岘可是还没有吃早饭呢,他们这么解释来解释去,锅里的面汤都要泡软,泡烂变成面糊了·于是七师兄只能努力让自己快吃,然后墨岘才会去吃饭··不只是现在,以后也是如此,他已经给墨岘找了许多麻烦了,那么就不能让自己一时的偏差,给墨岘找更多的麻烦。
·吃完了饭,墨岘又向赵五爷要来了一只大茶壶,灌满了水,放在床头·又拿了一把椅子靠在床沿,上边放着同样借来的夜壶··不用解释,一看就知道这么准备是为了方便谁。
墨岘也确实没有多做解释,毕竟早饭时七师兄刚刚因自己的无力而表示了烦躁和痛苦,现在他再细细的解释外加准备一番,那岂不是要七师兄更难堪·所以墨岘只告知了七师兄自己的去向,以及他回来的时间:“我今日虽是要去拆房,但毕竟两家离得不远,过几个时辰我都会回来一趟。”
“嗯,你去吧,小心点·”七师兄嘱咐着,但不知道为何,此情此景,竟让他脸上又有些发热··“我……我去了……”墨岘也感觉有些说不上是什么的不对劲,嘴巴甚至变得有些结巴起来,恰好此时赵五爷在外边院中叫了一声,他便立刻开门窜了出去。
结果墨岘朝着自己未来的家走了没几步,他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刚刚他与七师兄的那番“互动”,怎么那么像前世电视里看到的,新婚小夫妻,婚假结束,老公第一天去上班的场景·于是墨岘感觉鼻子有些发热,匆忙用手去摸,幸好没流下鼻血来。
同时他心里暗自打定主意,一会去后山上摘些苦苦菜回来——败火···到了王家旧宅,也是墨岘和七师兄的未来新居,刘七和萧猎人竟然早就各自推着小车,带着绳子、锤子啥的,等在那里了。
墨岘赶忙上去道谢,别管这几位同村人的来历是否也是特别,他们在古代,特别还是古代的山村里生活,那在冬季之前的几个月,就必定要为过冬忙碌不已·就像他对七师兄说要准备柴薪、食物和衣物一般,他们也一样要努力储存这些生存所必须的物品。
但是人家现在放下了自己的正事跑来帮忙,这人情可是绝对不轻的··“没啥·”刘七朝着墨岘一摆手,“我那地也没有多少,况且还未到收成的时候,有孙家兄弟帮忙看着便好了。”
刘七虽然如此说,但墨岘自然不能想当然的如此认为·不过现在也不是浪费时间的时候,总之他把这人情记下,日后必定会回报···要重新建房,那首先便要拆房。
这土坯房外表看着只有房顶破败些,四面墙都是好的,但真的动手拆,墨岘才知道,幸好那炕塌了,让他们起了重新盖房的心思·否则这房子住进去,那可真的是要出事的·房子的四面墙就和那土炕一样,早就酥了,甚至有一堵墙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蚂蚁搬空建了蚁穴,那墙被弄榻时跑出来的密密麻麻的蚂蚁,让众人看着都有些头皮发麻。
其他蜈蚣蝎子之类的,也有不少在这房中安了家··萧猎人甚至趁着离家近,跑回家去取来了一双筷子,一个瓷坛,用筷子将蝎子蜈蚣朝坛子里夹,说是他还有一块猪油,正好晚上把这些东西用猪油炸了来下酒。
刘七和赵五爷也在旁边叫好,蝎子蜈蚣虽是五毒之二,但也确实都是美味佳肴,且能活血祛湿,也是穷人滋补的好东西··墨岘还在扒开的灶下抓到了一条大蛇,刚想着今日要做拿手的蛇羹给众人尝尝,要捏碎蛇头时,被赵五爷匆忙叫住。
“这可是家蛇,不能杀”·“家蛇五爷养的”墨岘奇怪,听说过家猫、家狗、家鸡什么的,还真没听说过家蛇的。
“这可就是你不懂了,看这蛇双眼旁边各有两条黑线犹如两条眉毛,这便是黑眉·这种蛇无毒,最善捕鼠,比老猫还管用,而且招福,无论到谁家里谁都要开开心心的养着,哪里能杀来吃”·“哦。”
墨岘恍然大悟——要不这破房子里虽然虫子不少,但是老鼠、黄鼠狼之类的却半只也没看见呢,有这条黑眉在这住着,那些小东西怎么敢搬来··有人帮忙进度加快,这是好事。
但不好的是,墨岘原本计划的干上一个时辰左右,就回去看七师兄一次的打算落空了——总不能让来帮忙的人干活,他这个主人却不见踪影了吧·一直到了晌午,众人都要回去吃饭,墨岘才得了空朝家里赶——按说他这个主家人是要给帮忙的人准备吃食的,但是这村子显然也不是“正规”的乡村,而且墨岘现在还住在赵五爷家里,就连烧壶热水用的都是老爷子的柴禾,有什么可以招待众人的所以到了点,众人便都自然的各回各家。
墨岘进屋问了问七师兄,见他没说什么需要帮忙的,夜壶也是空的·便没多想,立刻去准备午饭了··烙了几个死面的大饼,沾上赵五爷原本就有的自制大酱,再夹上些咸菜野菜,便好了。
老爷子乐呵呵的去吃卷饼了,墨岘也把卷好的一份拿给七师兄·其实这也是墨岘工作时想好的,少少的几种可以让七师兄好过些的东西之一·毕竟,卷饼是能让人一只手拿起来就吃的。
·看着七师兄拿起饼来吃,墨岘便准备去给七师兄重新把茶壶灌满·但是他拿起壶来,才发现这里边本来就是满的··墨岘顿时愣住了,这人就算一动不动,一个上午过去也是会口渴的,怎么七师兄几乎没喝拎着壶,皱眉想了半天,墨岘才总算明白了为什么。
七师兄怕喝多了水,方便时弄脏了床,或者弄脏了衣裳,给墨岘添麻烦·所以他忍着,忍着不喝水,也忍着不方便···18·18、018惨事…… ... ·墨岘心里很难受,不过他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服七师兄,好让他别再这么委屈自己。
因为他知道,无论他说什么,八成对方都只是会口头答应,然后在他离开后,继续我行我素··“现在你总归是能喝点水了吧”所以墨岘只得端了碗水来,放到七师兄的面前。
而口干舌燥的七师兄,正艰难的吞咽着卷饼··墨岘毫不掩饰愤怒和无奈的语气,让七师兄清楚的知道,对方已经看清了他的“真面目”·匆忙把口中的食物咽下去,七师兄尴尬的笑笑,头凑过去要喝水。
于是墨岘熟练而温柔的将他扶了起来,同时将水碗抬到了一个最让七师兄舒服的位置··浅浅的喝了两口,七师兄就闭上嘴摇头了·于是墨岘的脸更黑,一上午没喝水,现在喝的这点也只够把口唇浸湿,哪里够解渴的·“我在这,你还怕什么”墨岘仍旧保持着一手扶着人,一手举着碗的动作,以至于七师兄没办法重新靠到床头吃东西。
“你不是一会就走了吗”七师兄讷讷的说着,总是温和与人直视的黑眸子,少有的滴溜溜乱转着,不敢和墨岘对视··“你……”墨岘第一次恨自己这么笨嘴拙舌,最后只能咯吱咯吱咬着牙,把人好好的放了回去。
·七师兄松了一口气,靠回床头后匆忙啃了两口仍旧热着的卷饼,却发现墨岘依旧坐在床沿不动——他还没吃饭吧·“小墨,怎么不去吃饭”·墨岘瞥了他一眼,依旧低下头去。
七师兄囧了:“我不喝,你就不吃”·“嗯·”墨岘倒是老实,很干脆的点着头··“你……你怎么能像小孩子赌气一样我和你的情况怎么能相同”·“不是赌气夫妻……呃,我是说我和你……这个……”墨岘说到这脸红了,七师兄面上也同时有些发热,“总之,你我现在虽然是两人却也是一体,虽然你受了伤,我不能把自己的胳膊腿也打折了,因为我需要做的是照顾你。
但是当你本人在清醒的状态下不吃饭、不喝水的时候,我能做的,却也只是陪你一起了·”·墨岘的这番话让七师兄感觉很奇怪,脸上发热,胸口也发热,说不清是难受还是舒服,只是依稀觉得和母亲还在时的感觉,有些类似——并非是将墨岘当“妈”了,而是有一种家的感觉。
“我少喝水并非是全为了你·”七师兄将吃了一半的卷饼放在了盘子上,努力直起身子,拽住了墨岘的手··“那是为了什么”·“这里毕竟是不是咱……我和你的家。”
七师兄险些咬了自己的舌头,虽然他心中已认定了和墨岘算是“咱们”,但要是说,还真的是有些难以启齿,“五爷让你我可以在此处安身,又让你我借住与此,甚至现在吃的,喝的都是老爷子的。
我又怎么能……”··墨岘明白了,反手握住了七师兄的手:“我去吃饭·”·七师兄笑了:“快去吧,一会凉了·”·“我会尽快把房子建好,把东西弄好的,以后也会好好报答老爷子的。”
“胡说”·“嗯”墨岘又不知道什么地方说错了··“不是‘你’要报答老爷子,而是你我二人——现在的事我没法帮你,但以后的事情,我必然是要和你一起担当的。”
“是我的不是·”墨岘一愣,随即便笑着老实认错,“我们以后要一起好好过日子,也会一起好好报恩的·”·七师兄没回答,只因为此情此景,怎么看都像是新婚夫妻彼此盟誓,实在是……别扭且安心,古怪得让他无法出声。
不过墨岘虽这么说,但还是心疼七师兄·因此,他虽明明说好了是出去老老实实吃饭,谁知道过了没多久,他就又回来了,还带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两颗苹果·洗净了,又切成两半,拿个粗瓷大碗装了——赵五爷家里没盘子,饭菜都用大碗装,装不下就直接上盆——放在了七师兄床头。
“水你不喝,这个能吃了吧渴了嚼上一小口,虽是解渴得紧,且实际并没多少水·”·“你你……你吃饭了吗”七师兄说不准自己到底是气愤还是感动,喘了半天,最后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嗯,吃过了·”墨岘老老实实点头,“那么,我走了·”·墨岘其实觉得自己临走该做点什么,像是来个吻别,就算不吻嘴唇,也吻吻额角眉心之类的,可最后还是没下去那个嘴。
只是用爪子摸了七师兄的脸一下,便逃也似的跑了···门关上,七师兄忽然觉得房间变得空旷了起来,心里也闷闷的没了着落·不知不觉的,他就从刚刚半靠在墙上,变成了平躺在炕上,看着挂着两个篮子的房梁发呆。
蓦地,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甜香味——是苹果味··一转头,那放着四半苹果的大瓷碗,就在头边几寸处·看着那碗,刚刚那空落落的感觉,瞬间便消失不见了……··房子已经扒完了,出乎意料的是,房梁竟然没朽烂,也没被虫蛀,依旧能够在建新房的时候用。
那些扒出来的就泥墙,也不是如同现代的建筑垃圾一般扔掉,这些泥土和其他几家堆的农家肥搅在一起,明年开春洒进地里,赵五爷和刘七都说只要不碰上大灾,那至少能丰收两年。
种田文穿越时空灵魂转换·而且地基很牢靠,只要平整一下,就能在上边建房了··转天刘七便要去城里赶集,头天晚上,墨岘写了一份购物清单,又拿出了十两散碎银子请六七帮忙去买——七师兄给他的那半两银子仍旧在他脖子上挂着,如无意外,墨岘决定一辈子都这么挂着,毕竟,如今那小小的银子已经成了他和七师兄的定情信物了。
·墨岘原本还怕刘七不认的字,谁知刘七拿过清单看了两眼,立刻塞回了五两银子:“用不了这么多,况且你这鞋子、衣裳、被子啥的怎么也要在外边买那成衣铺里的东西,都是又贵又不禁穿,不如买来布料,棉花,让你们婶子做。”
“这……怎么好打扰……”·“都是一个村的,那便是一家人,有什么好打扰不好打扰的再让我听见你说这话,小心我不认你这个弟弟”·“那就只能谢过七哥了。”
墨岘只好拱手谢过,称呼自然也变了……··到了赶集这天,墨岘天还没亮便爬了起来·他听赵五爷和刘七哥说,赶集要赶早,否则他们自己带去的东西不好卖,便是想买的东西也买不到好的。
所以墨岘早起,他不是要跟着去赶集,而是要跟着装车什么的帮忙·他到刘七哥家院子里的时候,却见不止他来了,孙家两兄弟,萧猎人也都来了··刘七那牛车上捆着的,不只有他自家的粮食和蔬菜,还有孙家兄弟的,另外还有几只仍旧鲜活着的山鸡野兔放在竹笼里,显然是萧猎人家的,赵寡妇家的两个儿子也来了,带着两筐鸡蛋。
今日之后,墨岘才知道,原来这小村子刘七便是唯一的“进出口贸易负责人”,或许是因为只有他家有一头牛,其他人,除了那个现在也不见踪影的王癞子外,都是不会轻易离开村子。
墨岘觉得这倒也不错,以他这张脸,要是每次出村都要易容,也是很麻烦的一件事·有这位刘七哥代劳,他越发能够安安稳稳的在这里过日子了···刘七哥天不亮便出发,近黄昏的时候,才赶着牛车回来。
他去的时候牛车装得八成满,回来的时候东西装得只多不少··几家里的孩子远远看见牛车来了,立刻叫着闹着将大人都叫了出来·众人都出了屋来,一边帮着刘七哥卸车,一边规整出自己的东西,之后也不客气,东西都卸完,道一声谢,便各自回家了。
墨岘的东西最多,还有布料棉花要让刘七哥帮忙制成衣被,看着那憨实汉子,笨嘴拙舌的墨岘除了连声道谢,也不知道说什么了··“欧阳老弟,有件事老哥哥请你帮忙。”
“有事七哥请讲·”·“你看,我们家和孙家兄弟两家,孩子加起来也有十几个,总让他们这么放着到处乱跑也是不是个法子·我看你写的那个单子,显然是个有学问的,不置可否请你开个塾学至于师敬,咱们这虽然是个穷村,但也不会亏待欧阳先生的。”
前边还是老弟,现在就是先生了,刘七哥板着脸,一脸的肃穆,显然心里很是郑重··“若是村中的各位哥哥要帮忙,小弟自然是义不容辞·只是……”·“什么有难处你尽管提。”
“只是七哥不是认字吗”·“不瞒你说,要说识字,这村子里的人也确实都识字,但要说正正经经的学问,我们却是没人会的。
甚至拿我来说吧,我是只会看,不会写的·”·墨岘更觉疑惑,古代识字,都是《百家姓》、《千字文》、《三字经》之类的拍着向下教的吧怎么会有只会看不会写的呢但是疑惑归疑惑,别人没有说,墨岘也没问,便如同没人问他和七师兄从何而来一般。
所以只是点头接下来做塾师的任务,只是他那小屋显然是不适合成为孩子们的教室的,是否要重新建·墨岘的问题倒是没难住刘七哥,他很爽快的一挥手,表示建完他的小屋后,众人再建一栋专门作为学堂的大屋便可了。
·这日晚上,赵五爷去萧猎人家中喝酒了,且临走时说过他今夜便宿在萧家了,他们不用等门·七师兄没看见,墨岘却看见老爷子走时露出的笑容——说老爷子没发觉他俩之间的关系,鬼才信·但是老爷子的好意,墨岘只能辜负了,以七师兄的薄面皮,他是绝对不会同意在赵五爷家中和墨岘洞房花烛夜的。
墨岘也觉得这人生四大喜事之一,应该留在自己家中才是··不过这是两人在确定关系后,孤男寡男共处一室的第一个晚上·墨岘虽然想如往常一般抓着七师兄的小指入睡,但七师兄却总是甩手,不让他握住。
努力几次,墨岘知道自己若是用强,七师兄也反抗不了·但是,那样哪里还算是家人夫夫于是退而求其次,只是拽了七师兄的衣角··他动作虽轻,但被拽的人也是感觉得出来的。
七师兄反而觉得自己有些太小家子气了,时至今日,竟然只是在那个晚上让他咬了一口,抱了抱,除却日常的沐浴,方便,两个人竟是丝毫亲近也没有过·同是男人,七师兄虽也是个童?子?鸡,但也知道自己这番举动实在是有些对不起墨岘了。
于是七师兄手一动,覆在了墨岘的手上,皮肤相触的一瞬,墨岘的手明显顿了一下,之后便松开了七师兄的衣角,反掌与他十指纠缠……··胸口陡然间跳得越发激烈,原本还躲躲闪闪的七师兄,此刻却不知为什么胆子大了起来。
他朝着墨岘的方向扭过头,低声说:“小墨,你凑过来点·”·“嗯嗯·”墨岘其实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了,但听见七师兄声音,人还未清醒,脑袋却已经凑了过去。
先是七师兄的鼻尖抵在了他的额头上,继而便是柔软的唇,贴在了他的鼻子上——黑灯瞎火的,七师兄显然没吻对地方·可即便如此,墨岘也已经瞬间清醒了过来。
无奈七师兄吻得快,收得也快,他还未想明白,明明七师兄的唇线也是坚毅阳刚,却为何却如此柔软,那人已经退回去了··墨岘在黑暗中看着那人应该在的方向,愣了片刻,最终还是凑了过去:“师兄”·“……”·没人回答,不知七师兄是真的睡了,还是被他自己刚刚的大胆吓着了。
墨岘又凑近了些,下巴抵在了七师兄的肩头上,嘴唇则正好贴着他的耳垂:“我也亲亲你,行吗”·“……”墨岘等了片刻,依旧是沉默,就在他灰心的要躺回去乖乖睡觉的时候,黑暗中传来了低低的一声……“嗯。”
那声音小到墨岘险些以为自己是幻听,又或者七师兄真的睡着了,只是在睡梦中无意识的哼哼··墨岘激烈的思想斗争了一会,如果是他自己幻听,那亲上去,七师兄必定勃然大怒。
如果是师兄睡着了无意识,那亲上去……他就赚了·当然,也可能,师兄确实答应了·算来算去,墨岘感觉自己占便宜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所以,他凑了上去……··墨岘的唇贴在七师兄耳根的时候,他就知道七师兄确实是没睡的。
因为能够明显的听出师兄变得粗重的呼吸,不过他既没有挨骂,也没有被推开·于是墨岘一张口,将那小小的耳垂含进了口中,且轻咬了一下··“小墨”七师兄吓了一跳,他以为墨岘也跟他一样,一吻就结束了,但没想到……·“师兄答应了。”
墨岘一个翻身,也难为他竟然没碰到七师兄的断臂和断腿,却正正好好的压在了七师兄的身上··两个人虽然依旧看不见对方,却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对方的吐息,以及皮肤的温度。
七师兄想拒绝,但是他一张口,墨岘的唇已然压了上来,和他的唇紧贴着,甚至让他有些疼,接着一个滑溜温湿的东西探进了他的口中,卷住了他的舌,探查摸索遍了他口中的每一寸……··总之七师兄已经忘了他这天晚上是怎么睡着的了,可是让他一辈子都记着的是转天早晨起来,他的裤子是湿漉漉的……·更让他刻骨铭心的是,墨岘帮他脱?裤子的时候,看着他腿上的污物,脸上却笑得让太阳都失色……·只不过,看着那张能让明君变昏君的笑脸,七师兄只想找个地方钻进去痛哭流涕。
·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发现我感冒了···O(╯□╰)o··我是个夏天感冒的白痴TAT·19·19、019发明 ... ·土坯房要建起来很快,几个墙角用石头一垒,用木板夹出墙的厚度,就开始朝木板里边垒黄泥和稻草。
墨岘依稀记得,上辈子曾经看过的关于古长城的一个栏目,秦代的长城就是这么垒起来的,到了现代还有遗迹为证·那些砖石的长城,则多是宋明之时修筑起来的。
不过农家盖房,要求自然没有城墙那么严格,用时也就短了许多——虽然他们建房的人手并不多··孙家两兄弟没有来,不是因为他们不愿意来帮忙,又或是排斥墨岘什么的,只是因为他们手头上的事同样不少,毕竟他们要帮墨岘的新家打出一套家具来。
刘七、萧猎人、外加上赵五爷,人虽少,干起活来却干净利落·之前墨岘早已确定了这几人即便会武,也都只是会些外家拳·但是内家武功,确实都是不怎么样的。
但这次拉后腿的却是墨岘这个内家高手,他会做饭洗衣,甚至简单的缝补也做得,但却是从来没盖过房的··这些活计听来简单,真上了手便知道并不简单·即便墨岘内力深厚,刚开始也都是做的事倍功半的事,还有几次用岔了力,硬生生弄断了做隔板的木板,又或者戳断了土墙,最后干脆被众人赶去搅泥胚了……·不过让墨岘比较自豪的是,几间房上房梁都是他上的,扛着房梁一跃而上也是很潇洒的虽然第一次的时候差点踩塌一面墙……·房子盖好了还不能住,要晾晒一阵,也是墨岘如今赶的这个建房季节不错。
入秋了,阳光并不暴烈,风雨也都不多,很适合墙面渐渐晾干·不过也出现了些小裂缝,但也不用急,再和上些黄泥,朝墙面上一糊便好了···等待房子阴干过程中,墨岘还跟着下了几回地——正好到了收成的时候了。
墨岘原本以为会看到一片金黄的小麦,谁知道现在收成的是高粱,三四米高的红高粱连成一片,几个人进去便不见了人影·虽然这里只有几家的田,高粱地算不得多,但也可以想象得到那原本书本上的青纱帐是如何壮观了。
墨岘挺奇怪,为什么不种小麦据他所知,这时代也没多少人吃高粱了,就算是他在截云派当杂役徒弟的时候,吃的好歹也是粗面的馒头··墨岘问,当时在旁边的刘七也并不奚落嘲笑于他,而是耐心的帮他解答。
原来这仲州种田是一年两熟,不过这两熟并非都是小麦,秋末播种,第二年夏初收获的才是小麦,也是俗称的冬小麦·之后种下高粱,四个月左右后,夏日过去,秋初高粱成熟收获,之后再轮回一般种下小麦,以此类推。
这就是一年两熟··不过不能总这么种,太费地力,过两年就要在田里种一次豆子,养地··墨岘点头,连道自己孤陋寡闻了·他原本以为所谓一年两熟之类的,是指同一种作物一年连着栽种两次,收获两次,现在才知道根本不是——不过其实这也不怪墨岘,因为他上学的时候,那些老师也都是这么认为的,教书的时候自然也都是这么教的。
至于吃高粱的吃得少,一方面是因为红高粱的味道和口感确实不如大米白面·但也是因为高粱的产量实际上并不好·但高粱米的产量少,并不代表高粱杆的产量也少。
高粱杆可是农家烧火最好的燃料,基本上一个冬天就都要靠它们了····种田文穿越时空灵魂转换解了疑,下面自然是要工作的··高粱虽然有三四米高,但收割的时候,也要弯着腰收,用镰刀朝靠近根?部的地方砍去。
结果一日下来,明明是他停下休息的次数最多,墨岘的感觉只有一个字——累特别是腰,他累得都要折了·而其他人看得出来也觉得累,但最不堪的却是墨岘了。
回去的路上赵五爷吩咐说他去刘七家吃酒了,让墨岘不要等他·没等墨岘走远,刘七婶子拿着一个小笸箩追了上来,笸箩里边满满的盛着豆面的煎饼,说是答谢墨岘帮忙收地。
墨岘脸上发烧,知道这是赵五爷和刘七看出了他的状态,特意照顾他的··不过墨岘累是累,却不会委屈了七师兄,仍旧是照顾着他吃饭喝水,方便·且墨岘怕他长期躺卧弄出了褥疮,帮他擦洗了一番后,还仔细的为他擦上了自己配置的药粉。
都弄完之后,墨岘自己却只是粗略的擦了两下,把自己扔在床上,趴着挺尸了···“腰疼”之前任由墨岘摆布,七师兄却也看出了墨岘的不对劲。
“嗯·”墨岘累得慌,脑子也比往日钝,但胆子却大了起来,模模糊糊的就凑到了七师兄身边,头靠着他的肩膀,手也搂上了他的腰··七师兄僵了一下,还记着上次让墨岘戏弄(其实说调戏更正确些),但见他并未得寸进尺,看模样也确实是乏了,于是心中一软,也就随他了,甚至还轻轻的帮他捶打着腰间穴位。
七师兄没学过按摩推拿,但就如鬼医说的医武相通,七师兄捶打的穴位,确实是让墨岘轻松了许多,也让他脑子清晰了些··忍着酸疼,墨岘爬起来,在自己随身的小包裹里掏摸一番,寻出了一个瓷瓶,出去翻出赵五爷喝剩下的黄酒,将瓶中的药粉用黄酒化开了,端着碗重新回到了屋中。
“师兄帮我揉揉·”褪了上半?身的衣物,墨岘将碗在两人中间一放,侧躺着道··知他是真的不好受了,七师兄自然不会多说其他,即使单手不太方便,也将手浸了酒液,一点一点帮他揉着。
·被揉的地方渐渐热了起来,不只是药力的关系,还因为帮他揉的人是特别的那一个·但墨岘不敢多说话,只是闭着眼睛,享受着这一刻的温存··“等我好了,和你一同去,你就不会这么难过了。”
七师兄想的是,若是他好了,一件事由两人做,这劳累他便能分担了一半了··“等你好了,那便要变成,我二人在床上互相揉了·”·“什么话”七师兄脸上一红,只觉得墨岘说的那场景太过让人想入非非。
墨岘后腰则更热了,他说的时候并未那般想,但被七师兄一问,就忍不住想那般了……·两人都不知该说什么了,只七师兄按揉,及他偶尔弄出的水声在房中响起,听上去不知为何越发让人心中发痒。
于是墨岘怕自己忍不住,飞快的再找了个话题:“若是有什么东西能自己割麦子,割高粱便好了·”·“却也是奇怪,明明下种有耧车,为何就无收割的器物呢”七师兄也赶快接上回答,谁知他的回答却让墨岘脑中灵光一闪。
·耧车过去历史学过,前世的世界汉代便有了,该说是世界上最早的种子自动条播机,欧洲一直到十五世纪才出现类似的农业器械,还是受到了中国的启示才问世的·这个世界也有耧车,什么时候有的不知道,但想来应该是和前世的中国时间差不多。
至于自动收割机,墨岘依稀记得自己也看到过,不过却是西方首先发明的,具体发明时间和这东西的具体外形墨岘忘记了,不过他倒是记得那东西一开始是用马拉着的,也并不需要电力。
那样的话,或许他能发明出来·墨岘摸摸下巴,他总不能等七师兄好了,就让他跟着自己受累受罪吧··“师兄”墨岘翻过身,将酒碗收拾了后,又重新回到了床上,两只手抓着七师兄的胳膊,嘴唇就凑在他的耳边。
“嗯”七师兄有些痒,又有些窘,想躲却又哪里躲得开幸好墨岘仅止于此,并未再做其他,于是也只能一咬牙,忍了。
“我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感觉七师兄停止了挣扎,墨岘凑在他耳边悄声道··七师兄忍不住笑了,原来他凑过来就为了说这么一句话但听他这么说,却也确实觉得舒心。
“嗯,会越来越好的·”答了他之后,七师兄却又觉得心中有点紧,这个师弟原来问他要不要扬名立万,该不会他自己其实也有这个心思,认为只有大富大贵才是过得好吧“不过,其实现在就挺好的。”
“嗯,我也这么觉得·不过在必要的时候,能多轻松,多享受一点总是好的·”·“小墨……”七师兄还是有点不放心。
“师兄别急,我不会把自己弄得人尽皆知的·”墨岘在七师兄肩头上磨蹭了两下,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睡着了···还和七师兄在深山老林里乱窜的时候,墨岘就想过,他要做的是名副其实的种田派。
那些过去在小说中看到的,能挣钱的买卖,比如烧玻璃、炼钢、酿酒啥的,他过去只是囫囵吞枣听了,虽并不十分明白,可若是折腾折腾说不定能弄出点东西来,可是这些东西,他是绝对不会去碰的,太惹眼,也太危险,他要的是安稳度日,没有成就一番事业之类的远大理想,所以绝对让它们烂到肚子里。
至于红糖变白糖,用蘑菇粉做味精、蚯蚓养鸡之类的,或许他会做做,但绝对只是极少量,自家能吃够吃就好,根本不会拿出去卖,以免引人注意··如今这个自动收割机,也就类似于后者,双桂村的耕地和双桂村的村子一样人烟稀少,一边是农田,另外一边就都是荒草坡,野兔狐狸之类的倒是时不时窜出来,人影子却根本不见半个。
而且村子里的几家人都不是多嘴的,只在村子里用,想来并不会出什么事··· ·作者有话要说: 嘤嘤嘤··人家不是病弱受,人家·。
就算不是个攻T.T,但也能算是个强受吧嘤嘤嘤嘤····20·20、020疼吗 ... ·收获之后,并不是清闲,而是依旧繁忙。
墨岘依旧天天跟着其他人下地,虽然他累死累活一天下来,做的事情还不够旁人的四分之一——实际上说是四分之一都是多的,八分之一还差不多··但旁人都明白,墨岘做得少并非是因为他偷懒,而是不顺手。
显然他过去根本就没做过农家活·单是看他短短数天之内,几乎都被磨烂了的双手,就能知道他在这上面有多努力和认真·他想学好农活,想好好的过平常人的日子,这是显而易见的。
所以非但无人给他坏眼色,甚至少言的石头孙,如今也会偶尔和墨岘搭上两句话··等到麦子都种上了——本来今年这些地是要休耕的,但是有了旧房的那些泥土作为肥料,今年小麦仍旧种下了地——墨岘才后知后觉的奇怪,麦子秋天种上,眼看着冬天就要来了,那麦苗不是都要冻死了·他素来都是不耻下问的,其他人除了石头孙外,也都乐得为他解答。
原来入冬之后,长出来的麦苗确实会枯萎,但枯萎的却只是地表上的茎杆,地下的根却还活着·甚至那些枯萎腐烂的茎杆,还会成为上好的肥料·而只要冬天下上两场雪,厚重的雪被子就是地下麦子根最好的保护,只要等来年春天一到,雪水化为甘甜的雨露浸入地下,麦子就会重新长出来了。
而且经过一冬的蛰伏,再加上冬雪的滋润,冬小麦的味道往往比春小麦的味道好得多··墨岘忽然大悟,过去总说的瑞雪兆丰年,原来是这么个兆法···那边忙着种麦,这边房子也能开始垒炕了。
墨岘却觉得这种农忙的时候,让其他人抽出宝贵的时间来给自己家忙活,实在是……不太好··所以第一次众人帮着他垒出了个大概样子,他在一旁帮手,且用心问着,学着。
待到夜里,便偷偷从床上爬了起来,点上灯油,自己慢慢的按着其他人规整出来的样子朝上垒··古代的油灯是标准的一灯如豆,火苗只有一个黄豆大小,且墨岘用的灯油也并非是什么好油,油料燃烧的黑烟把那颗金黄色的小豆子又遮住了一半。
就靠着这昏昏黄黄的灯光,还有外边也不并不算多亮得月光,墨岘靠自己一个人,用了一个晚上,将那炕垒了出来··若是熟练工这也不算太大的工程,但墨岘可是个标准的生手——他垒烟道的时候一开始没弄错,但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不对劲。
于是扒了重来,结果反而错了,都快封顶了才发觉不对,又拆了重来··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是按照原本定好的比例走的,可是到最后这炕却比预计的大了一截出来。
等到垒完了,墨岘看着不对,甚至还要再次返工的时候,外边鸡叫了……··一身泥土的墨岘匆匆跑到村里井边上,打上来两桶水,朝自己身上浇·他还得回去做早饭,可不能像个泥猴一样进厨房。
“哪里来的小美人这么糟蹋自己身子,哥哥可要心疼了~”·身后响起了标准登徒子的声音,墨岘也并非没听见有人过来,只是这个时辰虽略微有些早,但若有别家的婶子大嫂出来打水,也并非不可能。
谁想到说话的竟然是这么一个“东西”·墨岘疑惑回身,在看见那人之前,墨岘曾想过站在他背后的会是个头上簪花,手里打扇,穿着件富贵团花长袍,肥头大耳的纨绔,他还有点奇怪,一个殷实之家的纨绔,天蒙蒙亮跑到这鬼村里边来干什么结果……·他看见的是一个扎着快灰色方巾,但头发仍旧乱干草一般四处翘着,扫帚眉、三角眼、扁鼻子、老鼠嘴、干瘪脸,穿着一身灰扑扑脏兮兮黑色箭衣的瘦小男人。
墨岘看着他眨了眨眼:“王……”·对面那人未等墨岘说完,便嘿嘿嘿笑着开了口:“原来美人认识在下,却不知美人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家中可还有兄弟姊妹么”·“在下复姓欧阳,名墨岘。
家住王兄隔壁,家中还有一个结了契的义兄弟·”墨岘拱拱手答道··刚刚搬进来时,他也以为这王癞子八成就是村中的无赖闲汉,但是和其他人相处久了,他却觉得,若这人真个如此,莫说是脾气并不算好的孙家兄弟,就是宽厚慈祥的赵五爷,也不可能让他依旧在此地立足。
因而,虽直到今日才见到此人,到墨岘却也早已经把他划归为“奇怪但是可以安心交往的村民”之一·所以即便这人有些口花花,他也依旧拿他当做平常人对待。
·“……”墨岘泰然处之,却让王癞子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回答了··墨岘站在那半天,王癞子却半个字也没说,他只能疑惑的指了指赵五爷家:“在下要回去做饭了,不知王大哥”·“你叫我王大哥”王癞子又是一惊。
墨岘上下看了看他:“王老弟”那长得也太老了点吧·“还是叫王大哥吧……”王癞子打了个哆嗦,再次嘿嘿嘿的笑——前次是不怀好意,这次却有些憨厚的味——道,“对了,你说你要去做饭不打扰你了,快去吧,快去吧。”
墨岘奇怪的看着他,一拱手转身去了···今天早晨墨岘本来想熬高粱粥,但垒了一夜的炕,来不及熬粥了·幸好前几天刘七婶子又给了他些豆面,正好摊煎饼。
忙忙碌碌的弄好了早饭端出来,却看见不知什么时候起身的赵五爷从院外走了进来,且还是黑着一张脸··“你小子昨晚上干什么去了”·“垒炕去了。”
墨岘双手端着个高粱拍子(刚包完饺子,放饺子的那个东西的称呼,各地叫法不一样),上面放着一张张的煎饼,也并不扯谎,而是实话实说——物证在那放着,想扯谎也不行。
种田文穿越时空灵魂转换·“去去快将东西放下,滚回床上去”·“今日还要下地呢,我撑得住·”墨岘自认内力不错,累虽然是累,但三四天不睡都并不是问题。
赵五爷却把旱烟袋拿了出来,黄铜的大眼袋赵五爷拎在手里,却像拎着根什么凶器,且老爷子的脸上也是凶巴巴的··墨岘倒是不怕被打,但知道老爷子这是为他好,只得点头道:“长辈之命,自然不敢不从。
只是……我家师兄还在炕上……”·老爷子略微犹豫,终于点了头:“好吧,只要你今日在家歇息便可·”·墨岘忙不迭的点头,放下给老爷子的吃食,拿上为七师兄准备的一份进屋去了。
·这一日,也是自到了双桂村后,墨岘和七师兄第一次能够在屋中一同单独吃早饭·墨岘这次没将咸菜卷在煎饼里,而是用碗盛着·给七师兄夹上一口,自己再吃上一口,自己吃上一口,再给七师兄夹上一口。
如此这般,弄得七师兄脸红红的,墨岘脸上也略微有些热,但七师兄没拒绝,墨岘也没停手··一顿饭吃罢,墨岘给七师兄拿来两本话本——也是请刘七帮忙买来的时新本子,让七师兄独自家中解闷用的。
他自己却并未歇着,而是想要出去洗洗衣物,其实,若不是后来刘七婶子前些日子送来了几件新作的衣物,他和七师兄早就没得换了··见他拿出木盆,七师兄当然知道他要去做什么,不过却是匆忙将他叫住:“等等”·“怎么了”·“过来。”
七师兄指指身旁,墨岘虽奇怪,却仍旧坐了过去,“盆放下,手给我,两只·”·于是墨岘的两只手都放到了七师兄眼前·他双手手背看着还好些,十只依旧纤长,只是皮肤有些干裂粗糙,指缝里也不算太干净。
七师兄动动自己的好胳膊,将他的手翻了过来,于是看见的便是完全被血痂布满,不见一丝好肉的手掌……·练武之人手上虽也有茧子,但用剑的和用农具磨出来的可不一样,且原本与鬼医练武时,那位完美主义的师父,过不得几日便要用药液浸泡双手,稍带着墨岘也享受同等福利。
如此数年下来,他的手上只是有浅浅的薄茧·这样一双手双手,哪里禁得住这几日粗糙农具的打磨·七师兄前几日也并非没有看见,但要么是在昏暗的夜里,要么是在亮度好不了多少的清晨。
因而也只是知道他手上有伤,今日看他要去洗衣才叫住他,准备借这双手数落他一顿·但这第一次光天化日下,清清楚楚的看到墨岘的伤势,却让他半句数落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一个劲的心里发酸,眼睛发热,鼻子发堵……··七师兄并非是轻易掉泪的人,之前也只在母亲离世的时候偷偷哭过,舅舅死的时候都不曾落泪。
更并非是惧怕伤疼鲜血的人,否则在截云派刑房里被吊着打,他早就痛哭流涕屈膝求饶了··但现在,“不过是”磨破了皮肉的一双手掌,却让他想要落泪,赶忙眨了几次眼睛,才将眼泪逼了回去。
“小墨·”·“嗯”·“你去扬名立万吧·”却成就一番事业,让人伺候着,照顾着,甚至疼爱着都行,就是别守着我,在这里受苦。
“师兄发烧了”墨岘不是调笑,而是真的以为七师兄发烧了,说胡话呢,伸手就要去摸他额头··“我没发烧”七师兄躲了一下他伸过来的手,但墨岘却仍旧拿手背测了他额头的温度——不敢用手心,虽然都结痂了,但也怕弄脏了七师兄。
“师兄,怎么了”确认了没发烧,墨岘却越发的忧虑了··七师兄看着他的手问:“疼吗”·“不疼。”
“疼吗”·“啊——”墨岘也不是那么耐不住疼的,但七师兄突然之间掀起出手掀起了一大块血痂,连皮带肉撕下来一大块,既没有思想准备,又确实是疼了,他怎么可能不叫·“疼吗”墨岘匆忙给伤口止血的时候,七师兄第三次问。
墨岘看了看七师兄,把那仍旧流血的手重新递了过去··“不疼·”·七师兄还要伸手去撕血痂,但最终没狠下心来……··“别去洗衣裳了,在家里陪我。”
“嗯·”·“晚上也不能偷着去·”·“嗯·”·“不只是今天晚上,以后也不行·”·“那咱俩的衣裳怎么办”·“穿脏的。”
“……”·“或者过几日我拆了夹板,我去洗·”·“小心受了凉·”·“又不是姑娘家·”·“不是,我的意思是……”·“把水做热了洗。”
“……好吧·” ·作者有话要说:师兄就快能好了···可我的感冒还没好TAT·21·21、021烧火 ... ·墨岘拿七师兄没辙,但在无奈的同时,他心里也是欢喜的。
七师兄心里有他,才会这么顾着他,否则……管他是死是活这就如同他对七师兄的感情一样··现在的日子,清淡、疲累,单调,大多数人都避之唯恐不及的生活,他却觉得幸福、温暖、快乐,每天每天都是那么的有滋有味。
·七师兄身上的夹板已经都拆了,但伤筋动骨一百天,其实真要痊愈又何止百天身体不同,伤情不同,甚至有些人伤过一次,一辈子都带着遗患·他对七师兄一直照顾有加,但毕竟前些日子在密林里来回,墨岘便一直为他的腿和胳膊担着心。
房中的炕、灶也终于让赵五爷点了头,虽然那炕仍旧比别家的都大上一截……日后烧炕也便要多费些柴草,不过他们两个大男人住着,炕大些更好……·有些家具没赶得及打好,但炕桌和炕箱却都有现成的,墨岘不知是什么木头的,只是从木头孙家搬来的时候,那重量让他都觉得有些吃惊,且明明是木头,闻着却有一股好闻的香气。
不像是熏香,而是木头本身带的幽幽香气,即便墨岘与七师兄都是男子,也觉得这气味闻起来舒爽,并不厌恶··被子、衣裳已经备好,桌椅板凳之类的各家拿来些,便够用了,至于其他家具,他二人也并不急着用。
如此,两挂鞭炮一响,前日他与七师兄便搬进新家去了···搬家当日,赵婶(赵寡妇)让儿子送来两只小母鸡,还没下过蛋的,让他们或炖着吃,或留着下蛋都可。
萧猎人送来了几块鹿皮,上好的全皮,且还是处理好了的,还有四只活兔··赵七婶子送来了两双厚实的棉靴,外带一把扫帚——此时两人才发现,原来家中竟然还没准备扫帚。
赵五爷扛来了一袋子白面,少说有五十斤,墨岘不要,老爷子却立刻阴沉了脸,道再说不要,他便将面都倒到井里去,墨岘于是只好收下··孙家兄弟送来了一个饭桶,两个水桶。
且搬来了一个雕花的书案,七师兄看这书案实在精美,配着这土坯房,也实在是鲜花插?在了牛粪上,可看墨岘的样子却似是他早就知道·书案放进卧室后,墨岘当夜却在书案上摆了一碗馒头,一碗咸菜,不知从何处寻来了香炉,更不知从何处取来了一个牌位,上书:母,萧卢氏之位。
于是书案变了供桌··“我做错了”墨岘看着七师兄对着牌位发呆,心中不由有些惴惴的··“没·”·“要不,把桌子挪到外间去”墨岘知道,这年代的人都敬祖宗。
但他并不懂古代的这些忌讳,只是看别人家里如何弄,他也想着给七师兄如何弄·可他实在是怕,拍马屁拍在马腿上了··“放这挺好·”七师兄笑笑,眼圈红红的敬了香,跪在地上,又朝着墨岘招手。
墨岘也立刻取了香,跪在七师兄旁边,三拜九叩··“娘,这是小墨·”七师兄说着,脸略微有些红··墨岘也有些别扭,却是暖洋洋的别扭:“娘。”
他也供上了香··香烧得平稳,外边没打雷、没下雨、没地震,看来老太太挺高兴···邻居们来送礼,来帮忙,于情于理,于此时的风俗习惯,主家要款待。
萧猎人刚送来的活兔,有两只便立刻入了锅,还有前些日子托刘七赶集时买回来的腊肉,也陪着兔子一起去了·再加些山药、黄豆,干野菜之类的烩成了一大锅·看起来有些乱糟糟的,但闻起来香,吃起了更是越发的香。
男人们刚惋惜,有菜无酒,迟到的二癞子,便抱着一个大酒坛走了进来··于是有酒有肉有菜,还有一个惯于插科打诨,讲故事的二癞子,这一顿众人吃得畅快,也吃的热闹——这还是墨岘参加的双桂村“聚餐”里,第一次吃的热闹的一餐。
如此的好日子,七师兄却发觉墨岘总是会看着他皱眉,于是心中疑惑,找了个空隙拉着墨岘到一边询问,墨岘老实回答,却让七师兄险些气歪了鼻子·原来墨岘竟道:“若是迟几日给你拆夹板就好了,今日便能抱着你进新房了。”
被抱着进新房的是谁·除了新娘子,还有谁何况新房二字,也实在容易让人想歪··因而当日七师兄莫说和他在新房新炕上做些什么,便是手指、衣角也没让他摸到,让墨岘深切明了了,何为祸从口出……··有了新家,七师兄又能自由活动了。
墨岘的日子便和过去不同了,搬家的第二日,七师兄便要分走一半家中大权··洗衣、扫地、做饭、烧水之类的当然是两人对半分,便是日后开了荒、有了田,也是该两个人一起劳作的。
墨岘自然点头称是,七师兄该被他宠着,却不该被圈着,都是男人,一起生活自然要同样分担··于是,七师兄便立刻表示这天的早饭便是他的工作了··墨岘依旧点头称是,结果被赶出了厨房。
墨岘在厨房外转悠了两圈,却觉得自己有些傻·再一看家中的水缸只是半满,于是挑上新水桶去打水去了··第一次挑水回来,厨房朝外冒着淡灰色的烟,隐隐听见七师兄的咳嗽声。
墨岘担心的去问了问,却被七师兄赶了出去··于是墨岘只好继续去挑水,来回了数趟后,墨岘回到家,却险些吓飞了三魂七魄··他家厨房的位置,冒出来的已经并非是灰烟,而是无比浓重的黑烟了王癞子都从屋里跑出来了,站在他家门口跳着脚大喊大闹。
萧猎人则该是又上山去了,所以到是没见人影··“墨岘你家着火了快救火”·“师兄”墨岘放下扁担,匆忙中打翻了一桶水,却也顾不上了,只是将另外一桶水则飞快拎起来浇在了身上,下一刻他朝着院中冲了进去。
·半刻钟后,脸黑黑的(真的黑)七师兄,在自家炕上醒来,看见的是脸黑黑的(同样真的黑)墨岘··“我……咳咳咳咳咳”一个字出口,便是忍不住的咳嗽,咳嗽中七师兄觉得自己嘴巴里多了些草木灰一般的东西。
墨岘立刻递过了一杯水:“漱漱口,然后再喝·”·七师兄点头,连忙漱口,几次之后,再喝下凉水,顿时好多了:“我怎么了”·种田文穿越时空灵魂转换·“你让厨房的灶火熏晕了。”
墨岘说起来便一肚子火,“烧不起来就别烧,等我回来,不就好了”·“这个……”七师兄一脸囧样的回想着他昏迷之前的情况,好像那灶他烧了半天,只见烟不见火,便想起来墨岘烧火的时候,都是要用烧火棍吹的,于是吸足了气,猛吹,但他第二次,还是第三次吸气之后,便没有意识了……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咳嗽得越发严重了,而且吃药了后头晕目眩,实在没法多码字,筒子们见谅TAT·22·22、022秋夜 ... ·于是这一日,早饭还是墨岘做的。
七师兄想起来学习,外带打打下手,但一起床就发觉头晕脚软,阵阵作呕,于是只能老实躺回去了,否则忙帮不上,可能还会找麻烦··吃饱喝足,终于缓过来的七师兄却是先动手收起了炕桌上的碗筷。
他原本以为墨岘会制止,但谁知只是朝他笑笑,开口道:“洗了碗筷,和我进山如何”·“做什么”·“打猎、摘野菜,为过冬做准备。”
虽然其他村人给了他们些粮食,最多的便是赵五爷那五十斤,墨岘自己也托刘七赶集时买回了不少粮,但整个冬天不能只吃干粮吧菜、肉也是必须的,其他坚果之类的能有当然也是更好。
只不过现在没有蔬菜大棚,也没冰箱,他家又还没来得及挖地窖,所以菜只能做成咸菜,肉也只是能是腊肉、干肉,但终归也比没有好··让墨岘有些遗憾的是,这个世界竟然没有白菜。
虽然前世墨岘吃白菜吃腻了,但是在来到这个世界后,发现整个冬天除了咸菜之外,根本看不到任何绿色的能够入口的植物,所以墨岘还是很怀念大白菜……·“好。”
七师兄笑了,点点头,端着盘子碗离开了,临出门还看了墨岘一眼,见他并无阻拦的意思,于是乐颠颠的就去刷碗了···“干脆以后,我做饭你刷碗如何”两人准备出门的时候,墨岘问。
“不,我还是要学做饭·”七师兄考虑都没考虑就摇了头··墨岘有些奇怪,七师兄从小学武,但同时也有文师父,难道他没学过君子远庖厨吗·墨岘却不知,正是因为七师兄学过,所以如今他才一心要学做饭。
若墨岘是个女子,那七师兄自然乐得坐等娇妻端上热饭热菜,倒也并非是七师兄大男人心态作祟,而是这个时代男女分工本该如此,女人在家操持家务,男人出工出力,流血流汗让妻儿温饱。
但墨岘是个男人,和他一样的男人·且时至今日,墨岘是既在外出工出力,流血流汗,以全他二人温饱·又要煮饭烧菜、洗衣打扫,甚至偶尔还要缝缝补补做针线。
七师兄将一切都看在眼里,他当然并非是主动退居二线,准备做内掌柜·而是明确了解到,如无意外,今后的生活也就只有他们两个男人了,那无论是内的还是外的,也就都需要他们彼此分担。
否则,是对墨岘的不公平·七师兄确实享受着墨岘对他的好,甚至有些沉迷,却并非一味沉迷不可自拔,同样希望对方也能享受自己付出的好,并同样沉迷于此,那才是他的性格。
·七师兄的回答,让墨岘脑海中忽然浮现了这样一幅画面:·他洗菜,七师兄剁肉;他和面,七师兄做馅;他发面,七师兄端着馅料盆子过来让他闻闻咸淡;他擀面,七师兄包包子;他煽火,七师兄上蒸笼。
最后两个人一起端着新出炉的白面肉包子,吃得满足,七师兄的脸上还粘着一小块面粉……·这顿时让墨岘产生了一种高唱“我耕田来你织布,你挑水来我浇园,寒窑虽破能避风雨,夫妻恩爱苦也甜,你我好比鸳鸳鸟,比翼双飞在人间”的冲动(天仙配节选,并少许更改)。
“怎么了”七师兄脚都迈出了门口,回头才看见墨岘仍旧站在屋里,用手捂着嘴巴发呆,倒是从他变得弯弯的眼睛能够看出,他在笑,而且还笑的很开心。
“没”墨岘一惊,下意识的放手,抬头,继而推着七师兄出门去了,“只是发呆而已,走吧走吧·”·七师兄虽疑惑,但墨岘的手此刻便放在他背上、肩头,恍惚间他不止问不出口,便是连话也有些不知道怎么说了。
于是两人便背着箩筐,拎着麻袋上山去了···万幸,摘野菜、打猎摸鱼这些,七师兄也还是懂得些的,不过也多是墨岘离开截云派前,教给他的·之后他游历江湖时,世家子弟吃菜吃鱼当然不会自己动手,便是所谓打猎,也都是事先让人将猎物赶到了跟前,他们只需一箭过去便罢了。
那哪里是打猎,最多不过算是射活靶而已··野菜好摘,林子里遍地都是,不过要小心,免得摘了毒草回去·七师兄尤其怕误摘了,毕竟他已经好些年没吃过,更没摘过野菜了。
所以总是摘了一些就去找墨岘问,墨岘也不并觉得厌烦,次次都仔细辨认了,对七师兄拿不准的也仔细讲解··但即便七师兄的速度不快,近晌午时,两个人也各自摘了一大筐压实了的野菜。
且掏了一个兔子窝,抓了三大两小五只兔子·墨岘还不知从哪里摘来了一捧紫黑色的小野果,吃到嘴里酸中带瑟,只有那么一点甜··当然,无论酸、甜还是瑟,七师兄都不怎么喜欢,他喜欢吃咸鲜的东西,辣也可以,算是略微有些口重的人。
但是看墨岘巴巴得像献宝一样,把东西都捧到他面前,他也只能点头说好吃···可谁知,看他如此“忍气吞声”,墨岘却有些凶悍的瞪了他一眼:“除了野蜂蜜,还没见过你喜欢吃什么其他的甜食,不喜欢吃强忍着做什么”·七师兄脸一红,但随即也有些懊恼:“这不是你拿来的吗”·“我这不是没地方放了吗一个口袋装了兔子,另外一个等着装鱼的。”
七师兄一愣,这才想起来墨岘过来时,眼睛一直看着他的腰间,于是将口袋抽了出来撑开··墨岘先把手中的野果都扔了进去,接着又拉着七师兄去旁边灌木丛中摘。
“摘这么多干什么”·“五爷自己酿酒,听说这东西放进酒里味道特别,我想请五爷试试,剩下的我们做果酱·”·“果酱”·“嗯,正好前边有个蜂窝,等临走时,把那个蜂窝摘了,回去放在果酱里,你就喜欢吃了。”
七师兄脸一红:“如你这般说,我倒是如同一个吃货了·”·“我也是吃货,要不我俩怎能配成一对”墨岘很严肃的说。
七师兄:“……”··午饭两人便是在林子里吃的,墨岘做的烤鱼·那小野果被墨岘捏破,果汁滴进了鱼里·七师兄初接过烤鱼,还有些犹豫,一口鱼肉进嘴,眼睛立刻亮了。
加了果汁的鱼肉并未变得古怪,水果的馨香味、鱼肉本身的香气,再加上墨岘抹上的特制调料,混合在了一起,好吃得让七师兄险些将自己的舌头吞下去··一顿饭吃完,看着扔在地上的累累鱼骨,七师兄不得不悲哀的承认,自己真的是个吃货……·下山时,七师兄觉得今日收获颇丰,墨岘却遗憾没能找到赵五爷说的那一小片榛树林,现在也是采摘榛子的好季节。
·两个人回到家又是一阵忙碌,将野菜晾晒在院子里,收拾好兔子和后来有猎到的山鸡,以及那大半袋子鱼,外加野果、蜂巢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看着铺开的一地食材,墨岘忽然拿了条鱼进了柴房。
那条翻盖房屋时发现的黑眉住在里边,其实本来赵五爷是想把这条家蛇弄走的,奈何黑眉看住了这地方,只是从灶间移到了柴房而已··农家的耗子厉害,墨岘在赵五爷家时,曾经宰过一只小猫大小的耗子,简直就是耗子精。
而且耗子可不只是偷粮偷油,听赵婶家的两儿子说,他们家养的小鸡最怕的不是黄鼠狼和狐狸,而是耗子·墨岘才知道原来耗子也算是猎食者··可是他们家,至少搬进来这几天,墨岘从来没有受到过这种啮齿类的骚扰。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现在敢把所有东西都摊在地上的原因,所以墨岘举得,他或许不该继续歧视那条家蛇,而是应该和它搞好关系··打开门,就看见那条黑眉盘在角落里,墨岘没走太近,怕那条蛇误会自己的善意。
而是把鱼放在了对方必定能够看到的位置,然后便走开了···晚上做饭时,七师兄总算开始了他的厨艺第一课——生火·墨岘仔仔细细的,将所有步骤都讲了一遍。
七师兄也认认真真听了,但是具体他学会没有那就不知道了··两个人都一致同意明天早晨做早饭的时候,再行测试,当然,到时候墨岘会站在旁边继续指导。
夜里,两人睡在炕在·空气里是艾草以及另外几种避蚊药草燃烧过的味道——即使已经到秋季了,但山里仍旧有些蚊虫威武得很·明明就是这么个毫无特别特别之处的夜晚,但不知为何,七师兄就是心理慌乱得睡不着。
就在他瞪着屋顶发呆时,身边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原来是墨岘蹭了过来··“师兄,睡了吗”声音压的很低,即便是在他耳边响起,也并不觉得吵。
“……没·”七师兄犹豫了一下,开口回答,不知为何,话出口的瞬间心跳便剧烈了起来··“师兄……”于是,墨岘蹭得更近了,他的手碰到了七师兄的手臂,然后向上摸,摸到他的肩膀,颈项,到锁骨时停了一下,七师兄没动,于是墨岘的手便挑开了七师兄的里衣襟口,又朝下去了……·“唔”·“师兄……师兄……你和我……在这炕上……过一辈子……”·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 =听说前些日子,有腐女被跨省了,所以。
·筒子们····23·23、023初次 ... ·第二日七师兄自然是没法做早饭了,实际上即便墨岘做好了早饭端进屋来时,七师兄也依旧睡着。
他的眉紧皱着,眼睛即使闭着,也能看出明显的红肿,鼻尖也是红红的,下唇上有着明显的牙印——不是墨岘而是他自己咬的··墨岘顿时愧疚无比,昨夜开始的时候还是好好的,但两个人都是血气正旺的年岁,因而待到了后面,渐入佳境的时候,就都有些把持不住了,特别是当时处于主导的墨岘。
怀里紧紧贴合的是七师兄灼烫?光?滑的身?子,耳边充盈满溢的是他动情嘶哑的呻?吟,眼睛模糊看见的是他伴随着自己的冲撞的迎迎送送,下边更是……探进了心上人的最深处,被火热柔软的包裹着……·总之,现在回想起来,墨岘只记得昨夜的激?情和美好,而完全忘记了理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了。
万幸的是昨日两人的准备工作做的不错,七师兄虽是被累得狠了,但那最柔软的地方总算是伤得不算太过·墨岘也没忘了完事后帮七师兄清理身体,外带上药,只是因为当时是摸黑,七师兄在清理的时候也总是挣扎,且刚完事的时候,红肿的也并不厉害,因此毕竟是有些草率。
·墨岘正坐在炕边自责的时候,七师兄终于醒了过来··只是眼睛因为肿了起来因此张眼的时候有些困难,肌肉有些酸,便如孩提时练武过度一般,但最为要命的是那羞耻的部位,隐隐的抽痛着,且还有着诡异的异物感,便如……有什么还在他体内一般。
种田文穿越时空灵魂转换·这异样的感觉,让他比平时迟了些恢复清醒,直到墨岘凑了过来:“师兄”·只是平常无比的一声问候,却让昨夜的情景瞬间在七师兄的脑海中回笼,黑暗里,他不也是这么叫着他的吗·他的脸于是瞬间便烧了起来,虽说昨夜那般,也是他许了的,但终归是……·是怎样七师兄说不清楚,倒并非是丢脸出丑之类的,毕竟两情相悦本该如此,况且昨夜他虽是下方的那一个,但也确实是快活到了的。
但他也知道闭着眼睛装睡已是不可能的了,所以只能忐忑的睁开了眼··于是看见的,便是墨岘专注看着他的黑眼睛:“师兄,哪里不舒服”·瞬间,七师兄便不觉得忐忑了,也知道了自己刚才那般是为何——他是怕的,虽说一直都是墨岘追着他,可他怕,若是墨岘是错认了感情,昨夜之后,肌?肤相?亲反而认清了真实呢··墨岘的经历不能说不坎坷,但在七师兄看来,他见识其实并不多。
且所见所识之人,特别是与他年龄相近,又能和他和颜悦色的年轻男女,更是不多··万一万一,墨岘真的是认错了情呢·他真怕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墨岘躲闪、疑惑,甚至厌恶的眼神。
他确确实实只有他一个了……·“小墨·”七师兄低声唤着··“师兄”·“没事,没事·”其实想说的是,“别离开我”,但那样实在是太过软弱,也太娘气了,所以终究没有说出口。
“师兄,我昨日把你吓着了”墨岘看着七师兄的眼睛却是心中惴惴,只以为昨夜的情?事让七师兄害怕了··“去胡说什么呢”师兄脸上发热,若不是他此刻没有力气,非要给墨岘几巴掌不可。
“要是不喜欢你别忍着,下次我可以在下边的·”·七师兄顿时连耳根都变做紫红色了,他想了想竟出乎墨岘预料的答道:“我……我挺喜欢在下方的,不用换……”·他的声音嘶哑,音量又低,吐字的时候还发着颤,若不是墨岘耳力不错,八成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而听懂了的墨岘立时瞪大了眼睛,他真是没想到对那方面向来腼腆的七师兄,会说出这番话来··所以他倒是没有怀疑七师兄话中的真假,只是看师兄涨红的都要炸开的脸,立刻不再纠结这些事情。
而是搀扶着他洗漱之后,用了早餐,又帮他在身上伤处(各处的)上了药,看他睡下后,自己去院子里继续收拾昨日上山的成果了···墨岘却是不知,七师兄实则也有将伴侣拥于怀中的冲动。
但是他早年间行走江湖时,曾无意中见过几个被扔到乱葬岗上的小倌··那几个小倌都不过十七八的年纪,还是青春年少的时候,且他们当时其实都还活着,但那种伤势,以普通大夫的能力确实已经救不回来了。
而且那地方已经……用不得了,无法继续接?客赚钱,所以园子里的鸨母便连根发带也没让他们系着,赤?身?露?体的将他们扔到了乱葬岗等死··那时的所见,让七师兄连做了半月的噩梦。
他自然是知道,那些少年被弄成那般,是因为那些客人不知怜惜,甚至恶意伤害的结果·他与墨岘自然不会如此,可是……·昨夜墨岘很温柔,但他却依旧疼了,与被殴打时的疼痛不同,真的是如同将身体撕裂了一般。
虽然知道那施加给他一切的人是墨岘,但却依旧疼痛且恐怖·那时候他知道咬紧了牙根,抱住墨岘的肩膀,他知道当时自己是哭了的,即使心没那么软弱,身体却忍受不住了。
即使后边他确实慢慢体会到了不同的滋味,可初时的疼痛却依旧不容置疑··他舍不得让墨岘疼,更不能让墨岘变作他噩梦中的模样,哪怕知道那确实只是一个永远也不可能实现的噩梦……··近午的时候,七师兄被叫起来喝了碗面汤。
看上去有些蔫蔫得七师兄让墨岘有些奇怪,结果一摸额头才发现七师兄烧了起来··墨岘顿时被吓得六神无主,一番折腾把七师兄盖在了厚厚的棉被下,更是差点还在有些秋老虎余威的日子里烧起火炕。
还好七师兄虽然发烧,但却依旧保持冷静,喝止了他的“胡闹”行为··“只是低烧而已,多喝些热水,夜里就无恙了·”·墨岘也略微冷静了些,明白大概是七师兄体内伤口,外加身体还不是用那般亲昵,所以才会低烧,确实不用担心。
但明白归明白,该担心的时候依旧担心,幸好到了晚饭的时候,七师兄的烧确实退了下去··“师兄,我帮你擦擦”墨岘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
“我自己来·”·“你有力气吗”·“……”·“我又不是第一次,很快的·”如今两个人都如此亲密了,且七师兄身上他该看的不该看的,该摸的不该摸的,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看净了,摸光了。
师兄非但没变的平静坦然,反而变得越来越容易害羞了··墨岘觉得这样的七师兄他很喜欢,因为会让他觉得,每次都是七师兄的第一次……··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啊悲剧啊,今天打了三千多的时候,发现清洁走向不对TAT,结果一修改,删除。
·没有了两千多TAT···现在这章几乎就是重新码的,囧RZ,杯具啊·24·24、024日子 ... ·墨岘和七师兄,开始了规律的同?居生活。
每日相拥着醒来,一起做早饭,接着要么是相携上山,要么在家中处理前些时日收集的野物,然后烧水睡觉··至于那事……如今七师兄的身体尚未适应,每次之后,多少也要休息一日半日。
墨岘虽贪恋师兄体温,但他也知道这事频繁伤身,特别是身处下方的七师兄·既然他想着平平安安的和七师兄共度人生,所以自然是克制·或五日,或七日才会要求进一步。
而七师兄本性内敛,在那方面虽心底也是喜欢,却也觉着羞窘,且墨岘求?欢的间隔,恰好也能满足他的需求,且不会对身体造成太大负担·七师兄日常自然也不可能有主动的时候,不过他自然也明白,那是墨岘照顾他。
所以日常墨岘毛手毛脚时,他虽窘迫却也渐渐不会躲闪拒绝·除非光天化日之下,墨岘闹得太过了……·都说“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小农思想要不得,但对墨岘来说,他现在有着比有着比小农思想还小的思想——少一个孩子,只要老婆和热炕头就好了,但是过得很快活。
·家里的柴房已经堆满了,墨岘向赵五爷请教,这些柴草应该已经够他们过冬了·粮、菜、肉大体也都算是存够了··院子里除了赵寡妇送来的两只小鸡,还有墨岘与七师兄从山上抓来了的几只拔了翅膀上长羽的山鸡。
一开始两人还怕山鸡养不熟,没想到这东西只是刚开的几天有逃跑倾向,但见此处有吃有喝,不惧天敌,又能遮风挡寒·它们便安心做下窝来了,不几日竟然还下了蛋,须知如今可不是它们繁殖的季节。
但墨岘可不管秋天的山鸡蛋是不是稀罕物,发现之后立刻就从鸡窝里摸了出来,当天便上了他与七师兄的餐桌了··当外边下起第一场雪的时候,墨岘已经安然的和七师兄窝在烧的热热的火炕上,下象棋了。
不过墨岘显然依旧是个臭棋篓子,而即便七师兄一脸的兴致昂扬·但墨岘知道其实师兄不过是觉得不能辜负他这番美意而已——棋盘是墨岘自己偷偷做的,下雪的时候才拿出来,为了给七师兄一个惊喜。
毕竟下棋讲究的也是棋逢对手,否则又哪里有什么趣味···“师兄,咱俩还是看书吧·”终于下完了这一盘,墨岘说道··“好。”
七师兄点头,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他已经很努力的让墨岘能赢了,可是不知为什么,墨岘却总是……不说也罢~·现在他二人家中的书籍,已不是只有几卷时兴的话本而已了。
靠墙的地方有个大木箱,那里边满满的都是书籍·墨岘觉得,或许在村里开私塾,七师兄去当塾师更适合··“我去泡壶茶·”茶是萧猎人送来的,听他说是采集自山中一棵野茶树,再简单晾晒一下便罢了。
但即便是墨岘这种比起有味道的饮料——茶、咖啡都算在内——更喜欢喝白水的人,都觉得这茶水馨香可口·可想而知,事情不会有萧猎人说的这么简单,·不过就与这村子中其他稀奇古怪的事情一般,别人不说,他们也不问。
大家只要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便好了……·沏茶喝茶本是读书人的风雅事,但既然住在山村里,穿着粗布麻衣,睡着热火炕,两个人早已成了彻彻底底的“土人”。
所以,即便是喝茶,用的也只是家里的大铜壶外加粗瓷大碗··热水一沏,绿叶翻滚,茶香满室··墨岘和七师兄在炕桌边,一边一个朝炕上一靠,七师兄看书,墨岘看七师兄。
模模糊糊的,墨岘便睡着了·再模模糊糊的睁眼时,便已经是晌午了···“刚要叫你·”墨岘看着房顶,正模糊想着:若是继续如此,这一冬过去,他还不知要长多少肉。
他于自己外观倒不在意,就是怕……压坏了七师兄·而七师兄的声音,此时便在旁边响起了,伴随着他温和的声音,还有热汤面的香气飘入鼻中··“尝尝。”
两碗冒着热气的热汤面放在了炕桌上,要说七师兄还是蛮有做饭的天赋的,特别是面食·首先练武之人有力道,无论是发面还是死面,都能将面团揉得均匀劲道。
雕花、切割之类的,对于剑法不错,手腕灵活,眼神锐利的七师兄来说,更是不在话下··因此现在这两碗汤面,面条略黑(面的关系,可不是进了什么脏东西),根根如现代的挂面粗细,这可不是拉面,而是七师兄用菜刀一根根切出来的。
面条入口滑溜且弹牙,爽口异常··面汤是用猪骨熬制——他家有半个月“历史”的烫头,最初制作者为墨岘,加上两块腊肉,几条已经泡发了的野菜干……·墨岘一阵风卷残云,将整晚汤面吃得干干净净。
最后一口汤入口,细密密的汗珠也从背后冒了出来,在这冬日里异常的舒爽···“我去刷碗·”饭是七师兄做的,碗自然就是墨岘去刷了··几乎和墨岘同时吃完的七师兄眯眯眼,把饭碗一推,墨岘端着两个碗出门的时候,正见那人懒洋洋的躺倒在床上。
这时节,吃完了热乎乎的睡一觉,确实最舒服不过了·墨岘到挺希望七师兄长些肉的,那样抱起来不但软绵绵的手感一流,且必定是冬暖夏凉的··回来时,果然见七师兄睡着了。
于是墨岘躺在了七师兄身后,双手搂着他的腰,也跟着睡了··到了下午醒来,墨岘一边在灶间做饭,一边想着这么过日子舒服是舒服,但即便他喜欢,七师兄也是会觉得无聊吧那么便不能总这么下去了。
想起过几日刘七又要去赶集,或许他和七师兄也该去集上逛逛,略透透气了··不过墨岘怕七师兄空欢喜一场,因此并没急着说出自己的打算,而是做了饭后,以给赵五爷送鱼尝尝为由,先去了老爷子家询问。
·“哪个说你们不能去了”用筷子夹了一小块鱼,鲜香的滋味让老爷子眯起了眼·这可不是腌制后的咸鱼,而是墨岘养在缸里的活鱼,“你们小两口本就是刚建了家(这句话让墨岘脸都有些热了),自然是该多添置些东西,不去集上看,哪里知道少了什么更何况,如今年关已近,更是该多买些东西。”
·种田文穿越时空灵魂转换墨岘一怔,他都忘了,这世上还有过年这么个节日……·他过去在截云派,其他人过年,他却只有比往日越加的忙碌,至多不过是七师兄会偷偷塞给他个肉包子,糖馒头之类的。
至于和鬼医在一起的时候,他那个神神叨叨的师父,也从来没有庆祝过任何的节日··那时候他是个无家之人,对这些也确实是不在意··现在他和七师兄成家了,那也确实到了在意起来的时候了……··“师兄。”
墨岘从赵五爷家回来的时候,天有些阴,且起了风,夜里八成是又要下雪了,不过墨岘此时的心情却和这天气截然相反,特别是他看见七师兄站在家门口等他的时候。
“不过几步路,在五爷家都能看见咱家门口,从咱家门口也能看见五爷家,守在这吹风做什么”·“你也说了不过几步路,眨眼的时间,吹吹风,透透气也好。”
七师兄笑笑,搬开了自家院子的篱笆——不是防人的,是防院子里的鸡乱跑的··“师兄……”肉麻点说,此时此刻墨岘真的是连心都要甜化了,侧过头就在七师兄脸颊上吻了一下,“我喜欢你。”
“去”七师兄的脸原本冻得有些发白,只这墨岘一句话,就立刻变红了,特别是在发现隔壁王癞子正伸着头朝他们俩看的时候,“大白天的,说什么胡话呢”·“嘿嘿嘿嘿~”墨岘傻笑着,跟着七师兄进屋去了。
“唉——”一边王癞子一双小眼睛竟发出哀怨的光,“这世上,怎么不管男人,女人,好人儿就都有主了呢”抹了两把莫须有的眼泪,王癞子回屋喝闷酒去了。
·却说这天晚上,墨岘被七师兄这番关爱弄得情动·夜里虽没走到那最后一步,却也是抓着七师兄一番缠绵厮磨·外边是寒风暴雪,山风呼号,室内却是融融春意,低喘浅吟。
待墨岘疲累的坠入梦中,只觉得果然如今这才是生活……··两日之后,正是刘七赶集的日子,也是个少有的大晴天··墨岘与七师兄都做普通猎户打扮,看似破破烂烂的皮袍子,实则既保暖,又遮了两人的大半头脸,于他们正是最适合不过。
大清早,两人带着两只活山鸡,背上小半筐的山野菜,带上散碎银两,朝刘七那辆牛车的后边一坐,一路颠颠的朝最近的红石镇而去···25·25、025赶集 ... ·前几日下了雪,这双桂村朝镇子上去的路,便越发的不好走了。
不过刘七看来是早已赶熟了这来去的路了,虽然路面已被白雪遮盖,但牛车走的依旧稳稳当当··不过这天可确实是够冷的,坐了没多久,墨岘便庆幸临出门时他与七师兄都用药油抹了手,否则就这么坐着不动,以他的内力倒是不怕,不过七师兄必定要被冻坏了。
可即便如此,七师兄的脸色现在也明显有些难看了,墨岘皱着眉,转身从背筐里拿出了一个皮水囊··“喝两口,暖暖身子·”七师兄也没拒绝,毕竟他也确实是冷了。
拧开塞子,里边的酒气瞬间冲鼻而入,七师兄忍不住侧头打了个喷嚏,“好烈的酒啊·”·“烈酒暖身·”墨岘又推了推皮囊,示意他快喝。
七师兄点头,扶着皮囊朝嘴里倒了小半口·烈酒入口,辣如吞姜,险些让七师兄吐了出去·但终究是忍住,咽入了腹中·顿时,一团烈火烧得浑身都热了起来。
缓缓吐出一口气,七师兄却并未将酒囊交换给墨岘,而是半侧着身对刘七招呼着:“七哥,赶车疲累,喝口酒暖暖身吧·”·“好多谢”刘七也干脆,接过酒囊,仰头就灌·角度的关系,墨岘和七师兄没见他喝下了酒后的脸色,不过之后有半盏茶的功夫,刘七莫说的动弹,便是连吱也没有吱上一声。
也幸好那拉着车的牛,是头识路的老牛,否则说不准就连人带车把他们都拉沟里去了……··“爽——哈哈哈哈”就在墨岘和七师兄都为刘七担着心,怕这位老哥哥有个好歹的时候,刘七忽然一声大吼,继而大笑了起来。
“欧阳兄弟啊,你这酒可真是……”刘七转身,仍旧笑着把酒囊扔了回来·不知是不是错觉,原本老农一般的刘七,此时脊背挺直,面容爽朗,虽然容貌依旧算不上英俊,但自有一股豪侠的气概。
“刘七哥若喜欢,那这袋酒便送与哥哥了·”·“哦”刘七眼睛一亮,显然是极喜欢这酒的,但是却看向七师兄——显然他也是知道,这酒是墨岘用来路上取暖用的。
“小弟多带了一袋·”看上去破破烂烂的背篓,这次出来,墨岘塞在里边的“宝贝”却是不少··“那老哥哥我便却之不恭了。”
刘七笑了笑,拧开皮囊又喝了一口,这次却是小口了·酒咽下,刘七舒爽的吸了一口凉气,终于专注赶车去了··开始墨岘还有点担心刘七见猎心喜,喝起来没节制——虽然是牛车,但是酒后驾车也是要出事的。
索性,直到他们到了红石镇,刘七都并未再喝·只是进了镇子后,告诉他们买完了东西到城门口的茶棚等他便好了··至于会合的时间,倒是不用定·因刘七本来也是赶集买东西的,少说要等过了晌午,要在申时时左右离开。
无论墨岘和七师兄逛街逛得多慢,那个时候也买完了···两边分手,七师兄看着刘七赶着牛车渐渐消失于人群里,忍不住开口道:“你我还真是住进了个了不得的村子。”
七师兄自问武功虽然不算太强,但也不算太差,但这一路上他都冻得让墨岘看出不对劲来了·原本以为村子里最普通的刘七,却恍若无事,显然也是深藏不露的。
“咱俩在这里说别人,说不准人家也在背后如此评论咱俩呢·”·七师兄一顿,笑着点头:“这倒也是,方才是我多心了,过日子而已,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咱家的经挺好念的。”
墨岘悄声抗议··“嗯,是挺好念的·”七师兄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且原本因有些感慨而沉郁的脸,立时变得晴朗起来··于是墨岘也笑了,两个人就手拉着……墨岘意图拉手,结果被七师兄一巴掌把爪子拍飞了……总之就是正式开始他们的第一次赶集了。
·镇子里的集市不算小,但当然也大不到哪里去,毕竟只是个古代的镇子·不过就像赵五爷说的,现在入冬农闲了,且眼看着就要过年了,周围四里八乡的都有人来赶集,卖货,买货。
没走两步,墨岘就看见了穿越古代必吃的冰糖葫芦·有小贩举着个蒿草绑的棍子,上面扎着密密麻麻的红彤彤的糖葫芦,嘴里高声吆喝着,在人群里挤来挤去·在这颜色相对暗淡许多的季节里,那抹红可真的是扎眼得很。
·“吃吗”墨岘看了两眼转头问七师兄··“又不是……”原本想说“又不是小孩子”,但七师兄猛然忆起了墨岘的经历——他……没吃过糖葫芦吧“好,记得挑两支大的。”
“嗯·”墨岘点点头,有些雀跃的追向那高高举起的糖葫芦去了··七师兄想的很对,墨岘,确实是从来没吃过冰糖葫芦的,不止是古代的这辈子,即便是上辈子也是如此。
那位坚信“棍棒底下出孝子”的母亲,从墨岘懂事起,就不再给予他任何奖励,无论是精神上,还是物质上··而糖葫芦虽小,但显然也被算在“浮夸”且不必要的需求中的,如果墨岘向母亲索要,那他得到的只有皮带甚至棍棒。
而现在和七师兄在一起,墨岘觉得,或许……他能够撒撒娇了··没一会,墨岘便举着两个糖葫芦窜了回来·至于那两只捆着脚被他拎在手里的可怜山鸡,现在则被挂在了胳膊上,随着他的动作扑腾来扑腾去。
·于是两个大男人,便在拥挤的集市里,举着冰糖葫芦招摇过市·过往的人都拿看败家子、糊涂虫的眼神看着他们——毕竟对于现在的普通农人来说,花钱买这些个不能饱腹的零食,确实是属于败家的行为·不过墨岘当然是不会在意他人的眼光的,实际上反应迟钝的他,甚至根本没注意旁人都是如何看他的。
七师兄虽然有些窘,但既然墨岘如今吃得开心,他便也渐渐想开了,放开了——如今他活着,只为了身旁的这个人,那何必要因着旁人的眼光,委屈自己,委屈他呢··于是一路大模大样的逛游,两人别的没买,光买吃食了。
一只山鸡换了半筐的干红枣,另外一只山鸡换了海碗大小,一寸多厚的两大块麦芽糖外加两大块的灶糖,干野菜换了一小袋山楂——这也是刘七告诉他们的,带来的东西别卖,卖不出好价钱,不如直接拿去与旁人换。
其实来这里摆摊的大多数人,虽收钱,但也是更喜欢直接交换的··墨岘还见识到了古代的卖油翁,真的是如书上说的,老爷子能用舀水的大水瓢,将油点滴不漏的倒进筷子粗细的葫芦口里去。
这手功夫,便是墨岘也不认为自己能做得到·不过对墨岘来说,欣赏绝技重要,买油更重要··于是十八文钱,满满的两个油葫芦放进了框里·墨岘再一次感慨,这时代的钱真是值钱……··路过卖肉的铺子,墨岘原本是直接走过的,七师兄却停了下来:“小墨,买个猪头。”
七师兄从来都是不要钱的,所以如今钱自然都放在墨岘身上··“买猪头”墨岘顿时有点囧,“师兄喜欢吃猪头猪耳朵猪鼻子猪舌头还是猪脑子”·“什么猪脑子,猪舌头的猪头是祭祖的。”
于是墨岘恍然大悟,他都忘了过年祭祖可是过年的重头大戏·而虽说到过年,还有将近一个月,但反正现在冬天冷,一盆水放在外边不出两个时辰就冻成了冰,比冰箱还冰箱,猪头买回去朝外边一方,倒也是不怕坏。
肉铺里的屠子和旁边帮手的两个小徒弟也是如小说上说的,膀大腰圆一身是油,见有客进来,立刻摆起笑脸,很是狰狞……·不过屠子却并不宰客,给他们挑了个最大的猪头,价钱却要的并不高,且说起话来虽瓮声瓮气,词词句句倒也和善。
结果墨岘看他这里的肉确实是不错的,干脆又买了几斤肉,并半扇肋排,于是,屠子笑得更狰狞了~·切肉的时候特意还要与墨岘切那最肥的——毕竟这年月吃肉肉最重是油水,所以越肥的肉便越好。
墨岘忙道不用,挑了些肥瘦均匀的,还有纯瘦肉的··那屠子却觉得占了墨岘天大的便宜一边,死活给墨岘加了两个大肘子··墨岘囧,七师兄在旁边偷笑。··屠子包肉的时候,墨岘却看砧板上有半边动物不像是猪:“你这里还卖羊”·“客官可是还要个羊头”屠子立刻将刀抄了起来,到不像是招呼着卖肉,反而像是要杀人越货。
“不要羊头,不要羊头·”看着屠子拎着杀猪刀就要朝后院去,墨岘匆忙将人叫住,“只要两个羊腿便好·”·“哦那客官稍等”·片刻后屠子拎着羊腿来了,也一同帮墨岘包好。
不过过程中,屠子却又以墨岘是大客为由,塞了两块猪肝,两圈洗好的猪肠给墨岘··待从铺子里出来时,两人的背篓都已经塞得满满的了·墨岘唯一遗憾的是,这年月没有专门用来食用的肉牛,所有的牛都是耕地拉车有活干的,且在衙门登记造册的,应该说牛比人都金贵。
种田文穿越时空灵魂转换·而农人养牛多养出了感情,就如刘七家的那头牛,刘七婶子都说过,老牛若是死了,不会杀了吃肉,只会将它安安稳稳葬了··所以墨岘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是别想吃牛肉了……··两个人却并未就此离开,而是继续买了些过年用的东西。
灶王画、大红纸、香烛、年画……·总之待他们拎着东西找到茶棚时,早已等在那里的刘七差点没认出他二人来——都让东西压住了··颠颠的坐在回家的牛车上,墨岘看着红纸一时好奇问道:“师兄,只买了红纸,你会剪窗花吗”·“不会……不过咱俩可以一起试着剪。”
墨岘听了开头,原本还打算,如今他认得路了,那便过几日,自己跑来镇里买那剪好了的窗花·却再听后边,便立刻没那打算了——家是他们自己的家,那自然要自己装饰,剪窗花,无非也就是剪窗花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望天。
·外边这么热,可是我要写过年···好诡异的感觉·26·26、026绑票 ... ·“咦有客”虽然和七师兄说了要自己动手剪窗花,但墨岘也知道自己没那个能耐,心下早已打定了“回家后先用木炭在纸上画出图案,然后再剪”的主意。
因而墨岘一路上一直在寻思着,到底画个什么样的花样··牛车进了村,墨岘已经在脑海中勾画出了肥猪拱门,喜鹊营门,五蝠临门之类的大众图案·就等着进门再和七师兄商量了,却听见七师兄明显惊疑的声音。
·于是墨岘抬起了头,顺着七师兄疑惑的视线看去,却见两辆马车停在了赵五爷的家门口·而且看样子,这两辆马车都并非是属于私人,而是车行里出租做买卖的车辆。
墨岘不由得想着,是不是临近过年了,赵五爷家中有亲眷来做客·下一刻赵五爷房中走出了三个人,当头一个年岁和赵五爷相当,看穿着打扮应该也是个普通农人,走第二个的则是个胖胖的中年人,一身员外打扮,走第三个的则是一身文人士子的穿着,不过他身上却并没有此时文人的清高洒脱,反而充满了市井油滑的味道。
看上去丝毫没有多少联系的三个人,此刻除了那油滑文人脸上有些不快外,其余二人却都满意的笑着,三人一起飞快走出了赵五爷的小院··老农和员外竟然上了同一辆车,另外一辆则是油滑文人自己。
五爷家的灶房里走出了两个车夫打扮的人,油滑文人那辆车是立刻就走了·老农和员外,则是等抽着旱烟的五爷慢慢悠悠的从屋里走了出来,两人恭敬道别后,方才离开。
·看这状况,那三人并非五爷的亲眷,不过墨岘却无意继续打探什么,特别是此时牛车也已经停在他家的家门口了,墨岘更想和七师兄进屋收拾整理这些新买的吃食,然后把炕烧热了,两人坐在炕桌边剪窗花。
但他与七师兄刚下车,便听见五爷吆喝着:“三个小子回来了正好过来商量买卖”·墨岘和七师兄都是明显的一僵,两人对视一眼,现在这种情况,既是好事,但也是坏事。
好事是因为,从某些方面说明,赵五爷确确实实把他们当做这个村子的一员,开始将村子的特异之处,展示在他们的面前了··至于坏事……看来他们无法继续过着平凡无忧的农人生活。
不过,既然在这个村子里得到了平静和安逸,那么适当的为此付出一些代价,也是值得的·但是如果这代价太大,那么就算是要违背和鬼医的约定,他也要带着七师兄远走高飞,再寻一处隐居的所在……··“老七,车赶回家后,把孙家的两个娃也叫来。”
赵五爷在鞋底上磕磕烟袋,指着刘七道··“哎·”刘七干脆的点头,待墨岘和七师兄将自己的东西都从牛车上卸下后,转头把车赶回了旁边的小院——他家和墨岘家时邻居,倒是也方便。
“你俩收拾收拾,一会到我屋里去·”·墨岘和七师兄自然是老实答应,赵五爷点点头,背着手一晃一晃的回自家去了··却说墨岘和七师兄收拾东西倒也简单,所有的吃食一概是朝柴房里一扔便罢了。
剩下的则放进了屋里炕上,等着回来再收拾·所以用不了片刻,他二人就到了赵五爷的房中··除了又进了山的萧猎人,不但村子里成年的男人此刻都坐在这了,便是女人们也在座。
这还是墨岘第一次见到赵婶(赵寡妇),看上去如一个美妙的妙龄少妇——即使她蒙着面,单从外表看,也很难想象她有了两个十几岁的儿子··女人们都坐在可炕上,男人们则在地下坐着板凳,相同的是众人都端着一个大瓷碗喝茶。
“虽然小欧,小萧在这住了只有几个月,但我们也都看出来了,你俩是真的想在这过日子的安稳人·既如此,那便自家人了·”赵五爷并不是一开始便说出了什么事,而是先点了点墨岘和七师兄。
·他二人觉得这个时候,或许该站起来说点什么,但是赵五爷一个手势却阻止了他··“咱们这村子里的人,过去都是些有过往的,虽说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大家已经都扔了,但是未免以后出事,还是要与大家介绍一番。”
墨岘和七师兄依稀觉得,这个“未免以后出事”,指的是“未免之后有谁的仇家找来还不自知”·不过这话倒是也没错,这么一群稀奇古怪的人聚在一起,且日后都要在这生儿育女,彼此知根知底些,确实很有必要。
他们是最新进门的新人,那介绍在自然是该从他们这里开始·虽然墨岘觉得,就算他们不介绍,在座的人八成也早已查知了他们的身份··“截云派弃徒,萧轩易。”
“鬼医弟子,欧阳墨岘·原来是他师弟,不过早些年已经被逐出截云派了·”·七师兄的自我介绍·果然没引起什么大波动,反而是墨岘,他自我介绍之后,屋中的众人都好奇的看了过来,但很快好奇就重新变作了了然,虽然墨岘不知道他们到底了然了什么。
不过赵五爷倒是很宽厚慈和的笑了,这个墨岘倒是能大概猜出点来——七师兄的身份好猜,毕竟他们到这村子的时候,并没改变自己的名号,且他那时候重伤在身,稍微消息灵通点的就能知道他是谁。
他对这个世界,就像是一个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人一样,墨岘相信,除非是他自己自报家门,否则没人能猜得出来他从何处而来··墨岘也曾短暂的想过,是否要编一个身世,但是很快就放弃了。
他并没有太大的信心,能够在一群疑似老江湖的面前将假身世编得圆了,而且也没有这个必要·特别是作为一个医生——医生的徒弟也同是医生·而除非名声烂透了,否则,医生不管到了什么地方,都是受欢迎的。
·“老头子我原本是铁煞门护法长老,赵天奎·”赵五爷喝了口茶,语气淡淡的做着介绍,没有骄傲,没有自豪,反而有一种苍凉··墨岘不知道铁煞门是什么,实际上他对江湖门派的认知还只局限在截云派所在的梁州之内,甚至梁州的本地门派他都还没怎么认清楚。
但看七师兄神色微动,看来不会是什么小门派··“小萧的本家不在,我便代他介绍了,沧浪宫左护法,萧佐·”又喝了一口茶,老爷子继续说,然后眼睛一看刘七。
“百臂苍猿,刘七,嘿嘿,这是本名·”刘七憨厚的笑了··“红马银枪,杜娇娇·”这介绍的是刘七婶子,边说她还边埋怨的看了刘七一眼,八成是因为这位身子此时的体态,实在是和娇娇二字,靠不上边了……·“百炼山庄庄主长子,孙沐。”
这位是木头孙··“义子,孙仕·”这位是石头孙,且石头还对着墨岘灿然一笑,“其实我二人,与你二人情况一样·”·墨岘一怔,还以为是碰上了娶亲的同性伴侣。
谁知道却又听见了一个浑厚的男声想起,但发声的却是孙石头的“娘子”··“毒秀士,杜策·”接着这位毒秀士又“妩媚”一笑,指着那位孙木头的“娘子”道,“拙荆,孤云派前掌门弟子,胡玥儿。”
这孤云派,孤陋寡闻的墨岘倒是听说过,因为这是江湖中最有名的……尼姑门派……·“碧波仙子,胡秀·”这声音比蚊子叫大不了多少,不过想也知道这应该是在座的最后一位女性的自我介绍了——赵婶(赵寡妇)。
她之后,自然也就只剩下最后一位男士了:“飞天蜈蚣,王来子·”王癞子摸摸脑袋,笑得猥?琐···一圈介绍下来,墨岘表情没怎么变化——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这些名号代表着什么意思。
倒是七师兄,面部肌肉有些不受控制的痉挛了……·不过赵五爷却没怎么给可怜的七师兄多少时间适应,他拿出了一张揉搓得有些褶皱的纸,然后将烟袋点燃道:“我们想要安稳度日,一个鬼村的名声并不太够。
毕竟这鬼怪挡得住畏惧的百姓,却挡不住如狼似虎的官吏·”·墨岘在心里点点头,这年头的官,只要能收的上税,刮得下油,且又没什么靠山的,莫说这里只是有些惊悚的传闻,便是真的有鬼有妖,他们也要上门收税的。
墨岘和七师兄还曾奇怪,秋收之后这地方怎么没见收税的小吏,原来这也是这地方的“福利”之一··“咱们这地方之所以无人收税,盖是因为,咱们也是护一方平安的豪杰”刚才介绍自己身份的时候没什么特别表现的老爷子,现在却一脸傲气抬头挺胸的说着,鼻子里还哼出了一个烟圈。
·“什么意思”墨岘没听明白,不明白豪杰怎么和收税联系上了,于是低声问着七师兄··七师兄看来已经从震惊中恢复了过来,听墨岘询问,他略思考后小声为他解释:“咱们现在,应该算是此地的黑道领袖。”
“啊”他虽然觉得这双桂村不错,但那指的是这地方很适合安逸的过他的小农生活,这怎么和黑道领袖联系的上啊·墨岘疑惑,却发现赵五爷满意的朝这边看来,那表示……七师兄说对了·“大家都看看如今有人捞过了界,犯到了咱们的地头上咱们该怎么办”赵五爷朝他拿出来的那张破纸上拍了一巴掌,高喊道。
“揍他娘的”男女齐声··墨岘:“……”··因为墨岘很奇怪那纸上到底写了什么,因此在散会后,墨岘很小心的表示了想要看一看那张纸的意愿,赵五爷则很大方的把纸递了过来。
“鸡蛋是二十枚、肥猪肉十斤、活鸡两只、精盐四两、棉布一匹……”看了个开头墨岘就囧了,“五爷,您这是不是拿错了”这怎么看怎么像是年货的采购清单。
“没呀·”赵五爷拿过来看看,表示没错··“那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又怎么说有人犯到了咱们的地头上呢”·“也不是哪里来的一群人,占了野猪山,绑了张家村的十几口子人,这就是让人送来的赎票的价码。”
“占山为王绑票这是绑票的要价”于是墨岘囧得不能再囧了,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表情大概是恢复不过来了,这年头绑票原来是要用年货赎的…… ·作者有话要说:好热。
好热··好热····吐舌头平趴ING·种田文穿越时空灵魂转换·27·27、027扫盲 ... ·墨岘深切了解了什么叫囧囧有神,甚至因为了解得太过透彻了,连眼神都变得有些呆滞了。赵五爷也知道这孩子受得刺激大了,所以只是教了他一个内功的小功法,便让他们俩回家了。·回到家里时间已经有些晚了,于是两人便决定明天有空再收拾采买回来的年货,饭也不做了,只是将街上买回来没吃完的小吃热了热,随便吃了些,便烧水洗漱,顺便烧炕了··大半个时辰后,两人便一身清爽的并排躺在热炕上了···墨岘觉得累,但他知道此时自己必定是睡不着的,七师兄应该也比他好不到哪里去··墨岘真想开口询问,七师兄却先出声了:“这功法还真是奇特。”
“什么”·“五爷临走教给咱们的·”·“哪有这么胡练的,小心出事·”墨岘吓了一跳,他对武林上的事情是菜鸟中的菜鸟,但在武功方面大小也算是个高手,当然是知道内功也分阴阳、分正邪,不是什么内功都是很容易的拿过来就能练的,特别是原先就已经有了内功基础的人。
随便练功走火入魔那还是轻的,经脉逆行爆体而亡,也不算新鲜事··“那我当然知道·别急,那小功法于内力并无影响,只是……你现在感觉到了什么”七师兄拍了拍墨岘的肩膀,示意他放松。
墨岘一愣,强迫自己静下了心,紧接着不由得一惊:“我感觉不到师兄的内力了”·“嗯,这便是这小功法的作用,于内力并无丝毫影响。”
墨岘一愣,恍然明白了为何察觉不出其他人的内力,于是对自己过去的自大多少有些羞愧,但紧接着却又对七师兄的冒失有些恼怒起来:“但万一有呢”·“不是有你了吗你内力远超于我,又精通医术,我若是出了事,你定能将我救回来的。”
七师兄很自然的说··“……”顿时弄得墨岘怒也不是,喜也不该,最后一咬牙,扑了过去··七师兄吓了一跳,没想到墨岘就这样压在了他身上,两只手就撑在他身体两边,头压得低低的,他能轻易的听见他清浅的呼吸声,也能够感觉到他吹在自己颊边的鼻息。
“小墨”·“师兄,你如此信任我,我自是高兴的·可是……你将自己的身体看得如此之轻,让我实在是难受。”
七师兄听他说的如此郑重,想想自己方才确实有些莽撞,羞涩惊慌之意顿消,取而代之的是阵阵内疚··“师兄·”未等七师兄道歉,墨岘已经再次开了口,“这次饶过你,再有下次……无论结果你是否伤到自己,我都要罚你。”
他将身体压得更低,说话时嘴唇甚至已经凑到了七师兄的耳廓……·七师兄心里是认罚的,可是墨岘说这些话时姿势、语气、音调,都实在是让他别扭,同时他心里也隐隐有些好奇,所以便忍不住开口问道:“如何罚”·“若你受伤了,我就先把你养好。
然后你是怎么伤的,我便也给自己弄出一同的模样·若你没受伤,我就打断自己两根肋骨·”·“你怎么有你这样折腾自己的这是罚我吗”·“师兄心疼吗”·“……”·“师兄若好好珍重自己,自然不会给我自残的机会。”
“这次是我不对,小墨,别气了……”双手拦住墨岘的肩头,七师兄诚心的道歉··“不会有第二次了”·“不会了。”
若是有,也不会告诉你……··小波折之后,墨岘老老实实的躺回了自己的位置·开始和七师兄商量刚刚那次“会议”的所见所闻,七师兄首先要做的,自然是为他解释了他们那些邻居的身份。
“铁煞门是江北黑道三大魁之二,前护法长老赵天奎十年前忽然无故失踪,虽然那时候我还是个孩子,但也知道这事差点引起江北黑白两道血拼·”·“江北黑道三大魁……”听着七师兄的讲解,墨岘心情复杂的小声重复着,只因为他想起了现在他们这双桂村也是“黑道领袖”了。
“那是真正的绿林首脑,和咱们这地方的黑道自然不同·”七师兄当然听出了墨岘语气里的别扭,于是仔细为他解释,“便是白道,有占地广阔的大门大派,但不是也有平时只能靠种田打渔养家的普通武林人吗黑道人谋生自然也是分着三六九等的。”
“就如同那些要年货的绑匪”想起了那张购物清单般的赎金货单,墨岘就忍不住想笑,“我原本以为所谓的三六九等,该是喽啰和大王之类的等级。怎么还有这样绑票的……”·“那师弟以为,绑票该怎样”·“当然是绑大户人家,一次就要个几百两上千两的,日后自然也就衣食无忧了。”
“你以为身家有着几百两上千两的人很好绑”·“师兄,听你说话的意思……难道这要年货的绑匪,并非是独此一家,而是平常事”·“自然是平常事。”
·这在墨岘看来极荒谬,实则极普通的事情,七师兄自然是又为他仔细讲解了其中的普通之处··确实,绑架一个大户人家的所得,足够一群劫匪下半辈子洗手不干,安稳度日。
但问题是,他们有这个能力吗·如今世上,稍有些资财的大户人家都会雇请护院保镖,甚至本身便有家中子弟拜在某些门派的门墙之下——墨岘想到了截云派中的某些高等弟子——学习武艺是一方面,同样也是为家族寻找靠山。
所以,干绑票这一行的,除非是靠山异常坚硬的巨寇大盗,还必须是和被劫的人有仇怨的,否则轻易是不会向“大户人家”下手的·即便有些人想要铤而走险冒风险干一票大的,那也要掂量掂量,劫了人,拿了钱之后,有没有那个运气和能耐留下命去享受。
所以普通的盗匪,能劫持的也只是普通人,或者是偏远地区的小地主··可是,普通百姓又能有多少油水·要知道现在许多小地主家中也是没有现银的,他们积攒的是粮食。
平常百姓人家,看墨岘和七师兄赶集买东西就知道了,虽然现在有货币,但是底层的民众更喜欢的还是直接以物易物··所以,基本上小股山贼,想要立杆子的时候,都会这样劫持一些山下的普通百姓,然后索要物品。
而且这样几次之后,不需要他们劫人,百姓自己就会供奉了···“这么说来,这事情还真的是很正常·”墨岘一想,觉得这事情还确实有那么点意思,“不过,那些盗匪为什么不干脆下来抢夺呢”·“如果是过路的盗匪,自然就会直接抢了,但他们是要立杆子的,建山头的。”
“哦明白了·”没等七师兄继续解释,墨岘就想明白了,抢劫这种事,那大多是将被害者抢得一干二净的,这之中变数太大,很可能就出人命。
而绑票就不一定了,这从他不久前看到的那个清单上能看出来,绑匪并非是狮子大开口,应该是在那些人家人的接受范围之内·且这种情况早已成了这个世界的规矩之一,被绑的老百姓也知道自己不会丢性命,家中拿来财物便能回家。
人们自然也就都老老实实的··“老百姓要供养着朝廷、地主,还要供养山贼土匪”墨岘自认为自己已经很是没心没肺了,但这个时候也忍不住有些愤怒。
“其实老百姓是倒是很欢迎这些山贼土匪的……”·“这又是怎么说”·“有他们的地方,官府的差役,甚至当地官府便都不会太放肆。”
“……”·所谓阎王好过,小鬼难缠,最上边颁布的政令是八税一,但是一级一级层层盘剥下来,那就不知道是多少税多少了·如果只是普通老百姓,基本就是官府说什么,百姓也只能咬牙忍了。
但是有了这些盗匪在,如果官府盘剥过甚,那也就坏了他们的吃嚼·侠以武犯禁,这些不畏死,不畏权的“侠客”们,自然也就回去找官府的麻烦·反过来,反而保护了百姓。
·“要不然你上次告诉我,白道和黑道分得并没那么清楚呢·”·“很多黑道人物,名声还要比白道大侠响亮·便如那位赵五爷,听说他失踪之后,当地百姓还有给他立了祠的。”
“黑黑白白啊……”墨岘转身抱住了七师兄一条胳膊,“不管这乱七八糟的世道,我有师兄就够了·不说白道黑道了,师兄还是给我讲讲咱们那些邻居的英雄事吧。”
“好·”··萧猎人任左护法的沧浪宫,是江南白道世家,而沧浪宫的左护法一般都是掌管宫主随身护卫安全,且是他们宫内自己培养的死士出身——代代左护法都叫萧佐。
几年前那位宫主还到了截云派做客,貌似现任宫主也是个青年才俊,不过当时七师兄正在江湖上游历并没见到他··百臂苍猿和红马银枪这对夫妇,是典型的黑白配,百臂苍猿是当年万苍山青云十八寨的三寨主,红马银枪则是当时白道有名的女侠。
不过因为他们也都是十几年前的成名人物,七师兄知道的并不清楚··百炼山庄听名字就知道和锻造有关,这山庄也确实江湖中三大兵器世家之首·不过几年前庄主义子反叛,杀了庄主的长子,自己也消失无踪了——很显然石头木头这两个人躲到这里做鸳鸳来了……·毒秀士杜策,七师兄很确定的告诉墨岘,这人是个男的,而且还是曾经有名的花花公子。
至于他怎么和孤云派这个尼姑门派的掌门弟子(应该也是个尼姑)跑到一起,而且还天天穿着女装的,那就不是他知道的了··那位碧波仙子,是几个人中名声仅次于赵五爷的了,当年她号称江湖上第一美女。
且出身、师承全都无人所知,也有传她是个邪教妖女的·不过当年有无数男子为此女失魂落魄,且不止是江湖上的,就连朝廷中也有人觊觎于她·不过突然有一天,这女子就和她神秘出现时的情况一样,神秘的消失了。
没人知道她到底去了哪·听说一直到今天,还有不少当年的“少侠”终身未婚,寻找着这位碧波仙子的踪迹·至于如今她为何成了寡妇,七师兄就更不知道了。
而最后那位飞天蜈蚣,七师兄先说了俩字“神偷”,接着又补充了一句话“他是村子里唯一一个如今还在江湖上游荡的·”···听七师兄讲完,墨岘忽然感觉自己轻松了起来——天塌了先砸个高的。
村子里的其他人都比他们名声响亮,他和七师兄这两个小喽啰,只要履行好了自己的义务,就能安心过日子了吧?·于是墨岘不准备搬家了,转身将七师兄的腰一搂,闭眼,睡觉·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啊啊手指上被蚊子咬了,码字的时候一动就痒啊啊啊啊啊·28·28、028大雪 ... ·墨岘是被憋醒的,睁开眼后更觉得难受,浑身都是黏糊糊的汗水,胸口压抑得像是被大锤砸过。
开始他以为是炕烧得太热了,但是很快就感觉到,身?下的炕其实已经并不十分热了···种田文穿越时空灵魂转换屋子里依旧黑沉沉的,紧闭的窗户半点光也不见,分明还是夜里。
半坐着的墨岘怀疑是自己火气太旺,于是用手扇了两下,便躺回去准备继续睡·但刚闭上眼便觉得不对劲,想了一会这不对劲在什么地方,顿时将他三魂七魄吓得没了两魂六魄——这屋里只有他一个人呼吸的声音。
“师兄师兄师兄”墨岘一把将七师兄拉近了怀里,摸他人还是热的,但呼吸确实已经停了,万幸的是还能感觉到他微弱的心跳。
墨岘万分庆幸他是现代穿来的,懂得什么叫人工呼吸,什么叫心脏复苏术··连渡了两口气,七师兄咳嗽一声,终于恢复了呼吸,但也是微弱已极,且他人依旧软软的,动弹不得。
而折腾了这一会,墨岘竟然也觉得头晕得厉害了,甚至也有几次眼前发黑,险些晕倒···墨岘第一反应是有仇家来下毒了,但却又觉得不可能,除了晕眩憋闷外,他没感觉身体有其他什么别扭的地方。
对了,憋闷……·墨岘隐约想到了什么,匆忙下炕要去开窗户——窗户都是向外开的,然后用棍子支住,但连推了两下,窗户却纹丝不动·墨岘于是确定了自己所料不错,连鞋子也顾不上穿,朝着外堂跑去,抽开了门板。
屋里仍旧黑沉沉的不见半丝阳光,不是因为还没天亮,而是因为厚厚的雪完全将门堵住了,想来窗户那里也好不到哪里去··原来竟是夜里下起了大雪,再加上大风吹起了前些日子并未融化的积雪,竟然将小屋埋了个结实,他二人却毫无所觉,若是墨岘再晚醒个一时三刻的,那他和七师兄八成都要在睡梦中便被憋死了。
不过现在墨岘虽醒了,但情况却也够危机的··也顾不上寻个什么工具,墨岘伸手一掌便拍了上去·“轰”然一声,雪墙哪里受得住墨岘焦急之下十成十内力的一掌,银白的世界瞬间暴?露在了墨岘面前,狂风瞬间便夹杂着积雪更是顷刻间,吹了他一头一脸。
墨岘却连抹个脸都来不及,用最快的速度跑回卧房,将七师兄抱了出来,迎着冰雪再次接连给他渡了几口气··七师兄又是一阵咳嗽,不过这次终于是清醒了过来···“小墨”四肢软软的,胸口阵阵烦闷恶心,再加上明明一身粘腻的汗水却迎着冰雪一阵吹,那可真是无比的难受。
“师兄·”墨岘终于松了一口气,不过从此时也能看出,他虽一直照顾着七师兄,但之前那次伤势毕竟太重,师兄身体亏损,平常看不出来,但遇到比如今天这种危机的情况,就显出虚弱来了。
不过这也不是抱着人柔情蜜意的时候,村子里还有其他人在呢·众人对他与七师兄都算不薄,现在他自然不能只顾着自家门前雪··将七师兄抱回了房里,且用棉被将他裹了个结实。
墨岘转身又跑出了屋——这次鞋子是穿上了,但却仍旧只穿着里衣,外衫没来得及披··墨岘先去的是赵五爷家,刚进院子就见院中雪堆爬出来了一个老头子,捂着胸口直喘,却不是赵五爷是谁·“快去萧家”五爷见他来了,并没让墨岘帮忙,而是指着墨岘来处有些焦急的说着。
村子里姓萧的只有两个,一个是七师兄,另外一个自然是萧猎人了···墨岘二话没说朝回跑,回来时正好碰见王癞子也从自己屋里爬了出来,同样是顾不上披外衣,之随便踢踏着鞋子朝萧家跑。
两人一起用不了片刻就用手挖开了萧家的门,这村子里的人夜里睡觉随都上门板,但是却并不闩门的,不过他二人也来不及按照正常的方式开门,墨岘一巴掌把门拍碎,两人就冲了进去。
到了里屋,之间萧猎人躺在炕上,看样子并没醒来·墨岘上去一摸,果然是已经没有呼吸了··“我晚来一步啊”王癞子顿时就要开嚎。
墨岘却立刻捏开他嘴巴,做起了人工呼吸——救人而已,墨岘并无他念··王癞子顿时就是一惊,脸上瞬间闪过怒意,甚至就要和墨岘动手,但他并非是鲁莽之人。
只是略微一想,便明白了墨岘这八成是在救人·于是怒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关心和急迫··果然墨岘只是“亲”了三五次,萧猎人身体一震,接着又是一阵咳嗽,显然是缓过气来了。
·萧猎人救回来后,两人又去了其他人家里,有几个孩子虽然“断了气”,但也被墨岘给“亲”回来了··总算,村子里无人损伤。
·墨岘回到家中,却见厨房前的雪夜挖开了,袅袅炊烟正从烟囱上升起··“小墨快喝一碗”墨岘推开厨房的门,闻到的便是一股姜味,而七师兄掀开锅,里边煮着的果然是浓浓的姜汤。
七师兄的脸色仍旧是难看的青灰色,墨岘觉得他现在其实更应该躺在床上·但他也知道,七师兄忍着难受熬姜汤,是为了自己·于是墨岘接过姜汤,一口喝干,瞬间一股热流流遍全身,也是此时他才察觉到自己也有些冷了。
毕竟他虽然内力深厚,但毕竟是血肉之躯,还达不到那种传说中的真正的寒暑不侵··“我也为其他人送去些·”拎过铜壶,七师兄就用大汤勺朝壶里舀姜汤。
“我去送吧·”墨岘伸手就要去抓汤勺,七师兄躲了一下,他没抓到·于是两个人就站在厨房里对视——其中一个还抓着大汤勺,这情景几乎是好笑的,但是没人笑得出来。
墨岘甚至怀疑,接下来可能这会是他们俩“成家”以来,第一次争吵··但他们并不想争吵,毕竟他们都是为了对方好,而且彼此也都知道另外一个人是为了自己好。
所以两个人都保持沉默,并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说才能让对方接受自己的想法··最终七师兄叹了一声,退步了:“你去送,但现在我来盛,且你现在去把衣裳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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