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凌家是如何断后的+番外 by 玄玄于书(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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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凌家是如何断后的+番外 by 玄玄于书(下)(4)
·是先前冲过来的三名饮血使之一,剩下的两名已分别毙于凌玄渊与凌玄书的剑下,这人眼见不妙藏到了弟子中间,这当儿不知为何又冲将出来··饮血使踩在弟子的肩上做垫脚用,一跃老高,竟是向着沟壑而去。
“……他是不是疯了”夏靖轩抬头看··饮血使手执九节钢鞭,在半空中啪地抽了一下··凌玄霜拉着贝瑾瑜蹲下,还不忘提醒其余站在内圈里的人,“小心不要被抽到,看上去就很疼啊”·饮血使手腕微抖,九节钢鞭画了个圈,朝着那锁扣飞了过去,轻巧地缠在了上头。
众人终于知道他想要做什么了··霍思归距他最近,向上纵跃而起,当胸给了那饮血使一掌··陶心悦见他所处之处出现空当,连忙补了上去··霍思归很快又回来,将她重新逼到了里边去。
那饮血使受不住他的掌力,口吐鲜血跌向饮血教弟子当中,可握着钢鞭的手却丝毫未曾放松··锵锵两声响,锁扣竟被他扯得松动了,进而很快从沟壑边缘脱落了下来,被他的钢鞭卷走了。
“这人居然这么大的力气”贝瑾瑜惊叹··“混蛋”凌玄霜跳脚,“要弄坏他倒是早弄坏啊,何必等我们来才弄,我们白辛苦,他还要赔上性命”·余曜道:“早弄坏了火烽也不能来来回回走了。
大火烽我是没见到,不过二火烽和小火烽这一日应该已经进出好几回了吧·”·封昔附在石壁之上,一只手提着铁索正要朝锁扣上掷,忽见锁扣被人用钢鞭卷走了,纵声道:“现下要如何,你们快些想办法”·付楠向下看了看,“封兄先上来再说吧。”
·“好”封昔应了一声,提气跃了上来,“锁扣没了,我在这边拉着,你们试试能不……”·铛·铁索上传来极强的震荡,险些被震脱了手。
封昔反应极快地将它抓得更紧,却被沉重的力道拖得连退几步,若不是被余曜及时拉住,他已经掉到沟壑里去了··“阿夕,”余曜看了眼他崩裂的虎口,伸手便要抢过铁索,“给我”·“不可,有毒”封昔用身体撞开他,换了个手,向对面看去。
对面的饮血使不知何时已变了位置,坐到了沟壑边上,双脚垂到下方,正提着他的那口大刀在砍铁索··铁索的另一端嵌在了凹凸不平的山壁里,距饮血使先前端坐的位置尚有一段距离,且又被一块凸起的山石挡住了,他本是够不到的。
可封昔将铁索拉平了些,虽然依然距他甚远,但他的刀又厚又长,刀尖已能触到铁索,且力道极为沉重··又是一记·封昔手上传来炙热的麻痛感。
付楠见他另一只手还在滴血,忙在外衫上扯下一截布来为他草草绑了绑··“多谢”封昔挤开他二人,又跃下了沟壑,攀附在石壁之上。
“阿夕”余曜蹲在沟壑边上看他··封昔道:“他大刀厚重,十下之内铁索必断·”·余曜看向对面,铁索下沉后那饮血使又够不到了,果然停了刀。
封昔继续道:“我这里拉着铁索,你们快过”·“可我们踩上去的话,你若承受不住力道怎么办”余曜道,“不行,这样太冒险了。”
封昔目光坚定,“我相信你们的轻功·”·余曜还在犹豫··封昔吼道:“快”·“我们打头阵。”
余曜伸臂揽过付楠,回头对凌玄书道,“玄书,跟着我”·凌玄书剑招使得大开大合,替左右挡下了不少敌人,道:“你们先走,我断后。”
“要小心·”凌玄渊借机退出战圈,抱了贝瑾瑜紧跟余曜身后··邵煜新与凌玄褀也紧接着抱过凌玄霜与夏靖轩尾随而上··霍思归又帮着凌玄书杀了几个饮血教弟子,见他一个人虽退得比众人合力时快得多,但好在没有生命危险,便也回身拉着陶心悦跃上了铁索。
几人顷刻便到对面,那饮血使脸色大变正要去禀报,没走多远便被余曜杀了··“清萧,你先走”凌玄书道··晏清萧不肯,“要走一起走”·凌玄夜嘿嘿笑了两声,“三哥,那我和非寒先走了。”
“走”凌玄书一剑将他那边的人扫退了大半··凌玄夜推了慕非寒一把,“你先走,我跟在你后头·”·慕非寒本想让他走前头,但此时不是争论不休的时候,他便也不敢耽搁时间,率先上了铁索。
察觉凌玄夜紧接着便跃了上来,他才放了心··下头有窸窸窣窣的声响,封昔低头看去,竟有毒虫毒蝎被自己引了上来·不过它们盘桓在自己脚下三尺左右的地方却不上前了,想来是石壁上早有防止它们到上头泛滥的药物。
封昔心头稍稍放松,却觉得一阵晕眩,意识竟有抽离之兆·他本能地放开了铁索,两只手一起抓在了石壁上··才刚跟着慕非寒与凌玄夜二人跃上铁索的晏清萧和凌玄书最先察觉出了不对劲。
“玄夜快走”凌玄书在最后边大声道,同时将手抵在了晏清萧后腰处··晏清萧心头一凛,知道他是想等慕非寒与凌玄夜跃起后便用掌力将自己送过去,可这样一来,他却再无时间逃生了。
不能让他出事··晏清萧这般想着,竟旋身躲开了凌玄书抵在自己腰间的手掌,在铁索上踏了一下,借力向旁跃去,同时摸出三枚飞羽镖,对准铁索的一环空心处掷了过去。
情急之中的这一下奏了奇效,三枚飞羽镖成功带着铁索的那一端钉在了石壁上,可晏清萧知道,比起铁索来飞羽镖太轻了,撑也只得一瞬·不过对于凌玄书这样的高手而言,这一瞬便足够了。
“清萧”·凌玄书发狂一般的嘶吼传入耳中··晏清萧闭起双眼,任身体向下坠去,唇角浮现一抹微笑··凌玄书,我还你了。
☆、第106章 一百零五·饮血教教主·凌玄书的心跳得全然乱了章法,他很有冲动跃过去将晏清萧紧紧抱入怀中,陪着他一起掉下去,但残存的那一丁点理智告诉他,那样也救不了晏清萧。
脚在铁索上虚踏两下,凌玄书追上凌玄夜,奇准奇快地一把扯下他的腰带,又将被他的力道带回的凌玄夜顺势推送到了慕非寒怀里··凌玄书抓紧腰带的一端,用内力朝着晏清萧掷去,喊道:“清萧,拉住阿夕”·晏清萧本以为自己死定了,听到这声呼喊的同时,感觉到腰间一紧。
他下意识地按照凌凌玄书的指示朝着封昔看去,见他便在自己身侧,顺手扯住了他的小臂··“三哥”撞入慕非寒怀里的凌玄夜极快地将玄铁剑对着凌玄书那边递了出去。
可凌玄书身体已经开始下落,触不到他的玄铁剑了··好在被他用腰带卷上来的晏清萧借他之力反到了上头,足尖在玄铁剑上轻轻一点,借力朝对面去了··“不许你再做这种事了”甫一到对面,凌玄书便死死抱住晏清萧,双手竟有些颤抖。
晏清萧也有几分后怕,回抱住他道:“我又想了想,这种死法,太不好看了·”·“你不会死,”凌玄书吻了吻他的发,心情渐渐平复,“我不会让你死。”
“我知道了,”晏清萧觉得脸有些烧,轻轻推着他,“你先放开,那么多人看着呢·”·“怕什么,又不是见不得人·”凌玄书这般说着,还是放开了他。
凌玄夜干咳着凑过来,“那个……咳……能先把腰带还给我么”·凌玄书解下缠在晏清萧腰上的腰带丢给他,“回去后记得换下来给我,抱过你三嫂腰的东西,你不能再留着。”
凌玄夜:“……”·晏清萧:“……”·“等等”见凌玄夜正要系腰带,贝瑾瑜快步走了过来,朝他胸口摸去。
·凌玄渊与慕非寒极其默契地各自将自己的人往回拉了拉··“摸哪里”凌玄渊沉着脸问道··“……”贝瑾瑜无辜道,“天蚕雪衣。”
真是很亮很闪,一看便知是好宝贝·慕非寒帮着凌玄夜系腰带,“不要在别人面前随便宽衣解带·”·凌玄夜任他摆弄,无奈道:“你明明看到不是我解开的。”
陶心悦看着对面过不来也没散去的众人,长长出了一口气,“还好这边没什么人,不然我们死定了·”·霍思归踢了脚饮血使的尸体,“饮血使已被杀干净了,除了火烽三兄弟外,剩下的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就算有人也不必担心。”
凌玄霜提醒道:“你刚刚就是被那些乌合之众逼得差点没了命·”·霍思归:“……”·“继续走吧·”邵煜新刮了刮凌玄霜的鼻子,“背着还是抱着”·凌玄霜将手塞进他掌心,“你留些体力吧,我不累,还能走。”
邵煜新却将他抱起来,“抱着吧,背着怕你看不到我的脸会伤心·”·凌玄霜在他颈间蹭蹭,“你真了解我·”·众人:“……”·“阿夕,怎么不走”跟着众人走了几步,余曜回头问仍站在原地的封昔。
封昔抬头看了看他,又看向凌玄书,“抱歉,适才我……”·凌玄书折回来,“说哪里话,我谢你还来不及,这本就是件危险的差事,你没事我才能心安些。”
封昔点点头,“那你们先走,我在这里歇歇·”·余曜看他脸色有些不好,“阿夕,你不舒服”··“没事,可能是血流得有点多。”
封昔左右看看,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才迈开步子脚下便是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凌玄书与余曜一左一右扶住了他··余曜奇怪道:“你流的血也没我多啊。”
凌玄书稍稍变了脸色,“你在下头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你的意思是他中毒了”余曜不信,“可他体质特殊,这些毒物应该奈何不了他才对。”
“天下毒物不计其数,这种事情谁又说得准”凌玄书问道,“你感觉如何”·封昔道:“我有些头晕,还有点口渴。
没想到那毒蛇竟这般厉害·”·“毒蛇”余曜惊道,“你被毒蛇咬了”·凌玄书将人架起,“先给他找个地方休息,不能再在附近停留。”
众人又往前走了一阵,看到路旁有个亭子,便扶着封昔过去,让他坐在里头休息··凌玄书试了试封昔的额头,叹了口气道:“发热了·”·“这蛇毒当真厉害,”余曜道,“连阿夕都受不住,换作我们的话,可能早就没命了。”
“这里远离沟壑,不会受毒雾所扰,阿曜你陪阿夕暂在此处歇息·”凌玄书将剩下的那一颗解毒丸拿出来,递到封昔嘴边,“阿夕,你把这个吃下去。”
封昔转过脸躲开,“我没事,我能感受到我的血液正在同毒素抗争,发热不过是一种表现,过会儿除了毒素,热自然就退了·”·凌玄书道:“如果毒素赢了呢”·封昔顿了顿道:“我有把握。”
余曜道:“这句话你说得不够肯定·”·付楠也将药拿出来,“封兄吃我的吧,这本也是白公子为你备下的,我……”·“我谁的也不会吃。”
封昔道,“你们放心,我一时半刻不会有事,你们只管去寻火烽便是,我在这里等你们·”·凌玄书叹道:“若是鉴心在这里就好了·”·封昔眉头动了动,又若无其事地闭上眼睛。
“你们去吧,我在这里照顾他,”余曜看向付楠,“小楠,你……”·晏清萧道:“付楠你也留下·”·付楠张了张嘴,见晏清萧摇头,听话道:“是。”
凌玄书拍了拍封昔的肩,“我会尽快回来·”·封昔嗯了一声,“多加小心·”·待凌玄书等人走了,余曜挨着封昔坐下来,“撑住了,鉴心还等着你回去。”
封昔眼睫颤了颤,没有说话··一行人跟在霍思归后头,拾级而上··两旁的山石越来越高,道路越来越窄,已只够一人通行·好在这边又有了花草树木,曲径通幽,倒也雅致。
“我们到了这边后,除了那饮血使,竟然一个人也没碰上,”晏清萧道,“这饮血教中真是处处透着古怪·”·“这里是火烽三兄弟居住的地方,应该不会有太多人在这边打扰,无人也是正常。
就算是有伺候他们饮食起居的婢女仆人,远远看到我们这群人上来,也都躲在屋子里不敢到处乱跑了吧·”凌玄书跟在他后头,忍了好一会儿没忍住,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晏清萧几乎跳起来,“你……”惊觉自己喊太大声,引来了旁人注意,他又压低声音道,“混蛋,你做什么”·凌玄书笑,“没事,看着就想摸一摸。”
晏清萧:“……”·凌玄书伸手又要摸··这次晏清萧有所防备,拍开他的手,侧身让出路来,“你走前头·”·凌玄书期待地看着他,双眼闪亮,“然后你要摸回来么”·“……”晏清萧很想对着他的脸狠狠踹上一脚,“谁要摸你啊混蛋”·凌玄书推着他继续走,“别停下,后头还有人等着呢。
我不闹你了,你把手给我牵着就好·”·晏清萧挣开他的手,“不给”·凌玄书委屈道:“牵一下又不会怀孕·”·晏清萧:“……”·前路忽然豁然开朗起来。
华丽耀眼如宫殿一般的三层高楼好似镶嵌在连绵不绝山峰间的一颗明珠,夺去了所有人的视线;它高高在上俯瞰众人,竟隐有压迫之感递到面前;近看雾气浅淡许多,却仍有些萦绕在檐梁瓦柱之间,亦真亦幻。
·“哇……”夏靖轩发出一声感叹,“回头我要告诉我爹,他的王府好像被比下去了·”·凌玄霜撇嘴道:“好是好了,可住在这种地方,上上下下多不方便。”
邵煜新道:“他们兄弟三人有那样的轻功,哪会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了”·贝瑾瑜托着下颌道:“若是能将整座楼都搬回去就好了。”
凌玄渊:“……”有点难··“火烽倒是会享受·”晏清萧说完,等着凌玄书搭茬,等了一会儿不见他有动静,只好假作不经意地朝他看去,却见他正聚精会神地抬头望着别处。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晏清萧小声嘀咕,“看什么看得……”·石桥··又或者说,桥上的人··黑衣,长发··男子坐在石桥上,一条腿曲起踩在石桥边,另一条腿垂在石桥下,很是随意。
山风吹动他披散在肩头背后的如墨长发,更衬得一张脸洁白无瑕··七分相似,却没有小火烽的稚嫩,二火烽的张扬··他的美,成熟,内敛··鬼的阴,魅的邪,妖的幻,仙的气。
姿容绝代··霍思归局促道:“他……他便是饮血教教主,火烽·”·☆、第107章 一百零六·何以草菅人命·凌玄夜用手背拍拍身旁慕非寒的胸膛,“大哥和你虽有双璧之名在外,可同他比起来,倒都有几分失色了。”
凌玄霜转头瞪他,“你说我比不上他谁说的,分明是我更好看”他又踮起脚将脸凑到邵煜新面前,企图挡住对方的视线,“不许看不许看,只看我一个”·邵煜新好笑地将他按住,“你都说了你更好看,那你还怕什么”·凌玄霜眨了眨眼,“你也觉得我更好看”·“自然,”邵煜新摸摸他的脸,“在我眼里,天底下没人比你更好看。”
凌玄霜开心地哼起小调子··慕非寒看凌玄夜,“你为什么不这么觉得”·凌玄夜:“……”那一听就十分敷衍,骗人哄小孩用的,你怎么就信了呢·“你兄长说你很花心,”慕非寒又瞟了眼坐在石桥上的人,“你是不是又喜欢上他了”·“我冤枉”凌玄夜含糊道,“只不过习惯了遇上好看的便多看两眼而已……”·慕非寒状若无心地看过来,“嗯”·“……”凌玄夜赔笑道,“我说究竟是我哪个兄长这般跟你胡说八道的。”
慕非寒下颌微挑,“你大哥·”·“大哥”凌玄夜吼,“你为什么到处对别人说我花心”·凌玄霜掐腰,“难道我说得不对么你敢作为何不敢当”·“你别听他……”凌玄夜伸出双手捂住慕非寒耳朵,又扭头对凌玄霜道,“你敢破坏我们的关系,等回去我一定也去跟大娘告状,说你出门在外不听话不要命,让她天天收拾你”·慕非寒唇角微勾。
凌玄霜道:“你再吼我,不用等回去我就会让玄书断了你的银子”·“这可不是你说了算的”凌玄夜又扭头到另一边看凌玄书,“是吧三哥”·凌玄书还在盯着大火烽,道:“别人若叫我发银子我可能不会同意,断了你银子的话,那还是可以认真想一想的。”
凌玄夜:“……”·凌玄霜得意对他扮鬼脸··慕非寒拿下凌玄夜的双手,眼带笑意,“没有银子也不要紧,我养得起你·”·“你听到了啊……”眼前这人的脸因为染上笑意而变得格外生动俊美,凌玄夜看得有些痴了,“我收回先前的话,还是你更好看些。”
晏清萧听着他们兄弟在那里好看来好看去的,而凌玄书竟然一直死盯着大火烽不放,忍不住便是一阵心烦·他撞了撞凌玄书的肩,闷闷道:“你看够了没”·凌玄书道:“没有。”
晏清萧:“……”·凌玄书后知后觉地省起他适才的语气和话里的意思,忙一把将人揽住,“我是担心他突然发难我们会没防备,绝对不是因为他长得好看便看上他了。”
“有什么好解释的,心虚”晏清萧挣开他,小声道,“哪里好看了,一个个都在夸”·凌玄书抓过他的手,“就算心虚那也是玄夜,怎么会是我”·凌玄夜:“……”你们够了·“喂”夏靖轩指着大火烽喊了一声,“你坐那么高是要怎样我有话问你,你下来说,这个姿势我很累。”
凌玄褀将他往自己身后拉了拉,“不许惹事”·夏靖轩扁嘴,“我哪有……”·大火烽却没有理他,视线在众人当中转了一圈,最终落在了霍思归身上,“是你”·他的声音竟意外地温润好听,与二火烽的阴狠小火烽的乖戾大有不同。
可霍思归还是不由自主全神戒备了起来·虽然从前身在饮血教时见他的时候不多,对他了解也不深,但通过二火烽和小火烽便可看出,这三兄弟的狠辣非常人所能及,若不打起十万分精神,只怕难以从他手底下全身而退。
霍思归挺直了背脊,道:“教主居然会记得我这个无名小卒,我真是受宠若惊·”·大火烽垂眸,“你父母的事,我很抱歉·”·霍思归冷哼一声,“事到如今说来又有何用,你弟弟杀害我爹娘时,你为何不阻拦如今倒好,在这里假惺惺,他杀的与你杀的又有何异”·大火烽似乎认同了他的话,没再言语。
夏靖轩揉了揉发酸的颈子,道:“我问你,你为何派人抓我”·大火烽眼露迷茫,“抓你”·夏靖轩鄙夷道:“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你不承认”·大火烽摇头,“我是想问,你是谁”·夏靖轩:“……”·凌玄褀道:“他是楚淮王家的小公子。”
大火烽想了想,道:“似乎是听二弟提起过这么一件事,他是想抓住你用以引起朝廷与御剑山庄之间的纠纷,也好省得我们出手了,毕竟凌柯的武功那么高,不是个好对付的敌人。”
·这倒与先前他们的猜测没什么出入,凌玄褀确认似地问道:“就这么简单”·“就这么简单·”大火烽目光微沉,“夏靖轩是么我二弟颈子上的伤,是你弄出来的”·夏靖轩被他看得一抖,躲在凌玄褀身后道:“谁叫他……他那么凶……”·凌玄褀道:“你弟弟要杀我,靖轩是为了救我才伤了他,你有什么指教冲我来。”
凌玄渊向旁挪了两步将凌玄褀也挡在身后,对大火烽道:“还有一事想要请教阁下·”·大火烽一只手横在曲起的那条腿上,悠闲道:“什么事”·凌玄渊长臂一伸揽过贝瑾瑜,“阁下可还认得此人”·贝瑾瑜扯了扯他的衣袖,“还不能确定是他。”
“那么我换个问法,”凌玄渊道,“阁下右肩上,可有刺青”·大火烽挑了挑眉,“这人我不记得,但我肩上的确有刺青,你是如何知晓此事的”·凌玄渊道:“你曾打伤他,害他险些丢了性命,他伤在你手上时,扯开了你的衣衫,亲眼瞧见了。”
大火烽稍作回想,点头道:“是有这么一回事,原来是当年拦路抢劫的盗匪·”·“你打算如何还他”凌玄渊直截了当地问道。
大火烽笑了笑,“我想你应该清楚,以我的武功当时若想要他的命简直易如反掌,他虽然受了伤,可还是活到了现在,你猜是什么原因”·贝瑾瑜怔了怔,道:“你本没想杀我”·“没错,”大火烽道,“如果不是你过来不由分说便要与我动手,我又怎会打伤你”·“二哥二嫂,你们不要相信他,”凌玄褀道,“他若真有这般好心,又怎么会闹出这么多条人命来”·大火烽脸色变了几变,又恢复如常,“你叫他什么二嫂”·凌玄渊道:“不管你伤他有意还是无意,但你伤的是我夫人,我便要替他讨回来。”
凌玄书咳了两声,提醒道:“二哥,你是盟主,别忘了公事·”·凌玄霜不高兴道:“什么盟主什么公事都不重要,你只惦记着要为瑾瑜弟媳讨回来,那我呢我也险些被他们害死,你居然连提都不提”·邵煜新安抚,“你的那一份我帮你讨回来。”
“还是你最好了”凌玄霜拉着他的手问大火烽,“我说,你为什么叫你弟弟去杀害煜新”·“煜新,邵煜新”大火烽眉头微微蹙起,“彼时我与二弟练功出了些岔子,无法离开饮血山,本想放弃那次醉仙山上的行动以及后来对付邵煜新的极佳机会了,却不想三弟瞒着我二人偷偷跑了出去。
你们将他逼得那般狼狈,这一条我是不是也该算算”·凌玄书道:“既然赶不及,为何非要惹事”·大火烽道:“因为我们好不容易才等到了你们那么多人聚到了一处。”
凌玄渊手按在剑柄上,“到底是什么事促使你这样视人命如草芥,对那许多人痛下杀手”·邵煜新道:“我向来极少过问江湖事,实在不知道是哪里得罪过你,让你非杀我不可。”
慕非寒也道:“你又是如何得知天蚕雪衣的秘密的”·“这个嘛……”大火烽拖长了声音,看不出是想说还是不想说。
凌玄书身体骤然紧绷,紧接着便将身旁的晏清萧推了开去,反身便是一剑··剑气磅礴,逼退了想要偷偷靠近的人··二火烽后跃到山石上躲过他这一剑,拍手道:“御剑山庄的剑法,果然名不虚传。”
晏清萧唾弃道:“背后暗算,小人所为”·小火烽站在他们身后的一颗大树上,道:“我们什么时候说自己是正人君子了”·夏靖轩好气又好笑,“你们兄弟就没人喜欢站在地面上跟别人说话的么”·二火烽狠狠瞪了他一眼,对大火烽道:“大哥,你哪有那么多话好跟这些人说的我早告诉过你要想报仇就要把心放狠一点,你总是这般优柔寡断,爹娘的大仇如何能够得报”·“你够坚决,”大火烽语气中有着淡淡的无可奈何,“所以便可以叫人给自己的兄长下毒么”·二火烽面容一紧。
凌玄渊与凌玄书等人互换了个眼色··有戏·☆、第108章 一百零七·破阵之法·二火烽有些着恼,“大哥,你非要在这些不相干的人面前,挑这种时候来跟我计较这些事么”·“我近几年便一直在想我们这样做到底是对还是不对,”大火烽缓缓站起来,动作优雅,“如今看来,我无心打理教务,将事情都交由你去做,实是有些对你放纵得过了头。”
二火烽不悦道:“那你是打定主意要放手不理了”·大火烽轻轻叹了口气,“我若真地不理,这些人又岂会轻饶我们三兄弟的性命我倒是不打紧,可我不能再让你们受到伤害了。”
二火烽面色稍霁··小火烽不耐烦道:“那还等什么,还不快动手”·凌玄霜失落,“你们再吵一会儿吧·”·二火烽、小火烽:“……”·大火烽瞥了他一眼,看向凌玄渊,“你是带头的你上来同我打。”
贝瑾瑜道:“为何不是你下来”·大火烽微笑,“因为他想擒住我·”·晏清萧哼道:“是因为下来怕没把握吧”·“不错,”大火烽坦然承认,“你们人多我们人少,单打独斗我还有取胜的可能,不然必败无疑。”
·“那若我们一直不上去,你便一直陪我们耗着”夏靖轩问道··小火烽道:“反正铁索断了,谁都别想离开这里,是耗着还是打,你们都死定了”·凌玄霜道:“那还是耗着吧,至少能省点力气。”
小火烽:“……”·凌玄渊放开贝瑾瑜··贝瑾瑜手快地抓住他,“你要去”·凌玄渊拍拍他的手,“早晚要解决。”
“可是……”贝瑾瑜依旧抓着他不放··凌玄渊抬手摸了摸他苍白的脸,“我只希望能快些结束,好早一点带你下山·我上去后二火烽和小火烽必然要对付你们,你只管躲在玄书他们身后,他们会保护好你。”
贝瑾瑜眉头紧锁··凌玄渊扯下他的手,便要跃到石桥上去··凌玄书却忽然伸臂拦住了他,抬头看着大火烽,“你要我们一个个陪你过招,总要给个合适的理由吧”·二火烽抢在大火烽前头开口道:“怎么你爹没有跟你讲过他从前造过什么孽么”·“什么”凌玄霜惊得大声喊出来,“你不是要说你们三兄弟也是我爹的孩子,其实我们都是一家人吧”·众人:“……”·大火烽似乎不愿再多说的样子,凌玄渊转而看二火烽,“我爹与你们有什么恩怨”·二火烽冷笑,“我说了多没意思,不如等你爹也归了西,让他到地底下去跟你们几兄弟解释吧。”
“你再对我爹不敬,可不要怪我不客气了·”凌玄夜怒道··“我就是在等着你对我不客气·”二火烽抬手指了指夏靖轩,“今日除了他,你们都要死在这里,我为什么要跟你们客气”·夏靖轩挺起胸膛道:“有胆你就把我也一起杀了,我既然和他们一起上来,就要同生共死,绝不会贪生怕死”·凌玄褀向他竖起大拇指,“好样的”·“那当然”夏靖轩又凑到他耳边小声道,“不过能不死还是不死的好,你加把劲,我也不想留下一条命,又让他们利用我爹去对付你爹。”
凌玄褀道:“那如果我不小心死了你能自刎么”·夏靖轩:“……”·“二哥·”凌玄书出声唤道。
凌玄渊看他··凌玄书道:“他们三兄弟都有绝顶轻功,我们联手虽能占上风,可要擒住他们确非易事·若要他们逃无可逃,你知道唯有一个办法·”·凌玄渊点头,“剑阵。”
“可我们中却要有一人到石桥上去与大火烽相斗,”凌玄书看了眼安静等待的大火烽,“剑阵还没有摆,便被他们破了·”·凌玄渊抿唇。
凌玄书向旁走了几步,走到一颗大树旁,折了一根树枝下来,刷地抖了一下,上头树叶尽落··“你做什么”晏清萧好奇道··凌玄书笑了笑,“大火烽空着手,我总不好拿那么锋利的兵器与他打,不然好像我欺负了他一样。”
凌玄渊一怔,“玄书,你……”·凌玄书飞身跃起,直奔石桥而去,半途中解下腰间佩剑,掷向了慕非寒,“慕门主,我的空位,劳你暂补。”
慕非寒接剑在手,“定当全力以赴·”·“凌玄书”晏清萧气得跳脚,“你这个混蛋大混蛋”·“清萧弟媳别急,”凌玄霜安抚他,“玄书说‘暂补’,就说明他会很快回来,我想他只是想要将大火烽逼下来,再用剑阵将他们三兄弟一起制服。
我跟你说,虽然我不懂武功上的那些东西,但他们四个一起练剑我还是看过的,很厉害”·晏清萧脸上却没有丝毫放松的迹象,“但是……那上边太危险了。”
若不是以树枝将大火烽扫退了半步,凌玄书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石桥距他先前所站的地方三丈余高,这点高度对于凌玄书来说,自不会构成任何威胁,前提是如果他不慎失足从石桥上落下去的话,还能落到先前的地方。
云笼雾绕,石桥下头是看不见底的深渊··石桥的两端是两座拔地而起的险峰之尖,间距却不足一丈,兼之极其狭窄,只够单足站立,两个人站在上头,单是看着便叫人胆战心惊。
清风吹过,衣袂翩跹··大火烽负手而立,“为什么是你”·凌玄书道:“杀鸡焉用宰牛刀”·大火烽无所谓道:“反正早晚都要一个一个解决。”
“请吧·”凌玄书礼貌地颔了颔首··“你就用这个”大火烽指了指他手上的树枝,“还让我先”·凌玄书道:“我有兵器你没有,理当让你先。”
“好,那我便不与你客气了·”大火烽话音刚落,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欺身到凌玄书面前,双手十指连点他全身二十几处穴道,出手之快简直让人眼花缭乱。
晏清萧为他捏了一把冷汗··好在看的人乱了,凌玄书并没有乱·他内力深厚,剑法精妙,即使树枝比起玄铁剑要不顺手太多,却也足够助他化险为夷了。
·只可惜树枝威力必定有限,不足以让大火烽忌惮··与大火烽过了几招,凌玄书能感觉得出对方的内力虽然很深,比之自己却仍是差了一截·石桥极窄,凌玄书只能侧身对敌,武器又不称手,许多精妙的招式便无法使出来。
因此即使他内力更深厚,在这样的条件下,却比不得有着绝顶轻功的大火烽··要尽快将他引下去才行,拖得越久对自己越是无益·凌玄书这般想着,剑招使得更沉稳了。
大火烽一个不妨,手背上便被树枝抽了一下··本没将他的树枝放在眼里,却没想到小小一根树枝竟有这般威力,抽打在手背上不单让皮肉火辣辣地疼,竟连筋都似要被打断了一般。
大火烽收起小觑之心,身子猛然向旁侧去,几乎是整个身体都探到了石桥外··凌玄书一惊,他这是何意自尽·不等他反应过来,大火烽却从石桥边窜了过去,到了凌玄书背后,对着他后颈便是一掌。
·凌玄书倒跃至另一端躲过他这一掌,同时连出了三剑封住他上中下三路··火烽故技重施,身体忽左忽右忽上忽下,明明看着已经离开石桥要掉下去了,可下一刻他又能出现在凌玄书意想不到的地方,身法诡异已极。
莫说站得远的人看不真切,就是近在咫尺与他过招的凌玄书,也窥不透这套绝顶轻功的秘法,当真了不起··“晏大哥,”夏靖轩唤着只顾着看凌玄书的晏清萧,“你要不要也去帮他们一下”·晏清萧不情愿地回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他们在打啊”夏靖轩向旁一指。
晏清萧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才见凌玄渊、凌玄夜、凌玄褀与慕非寒摆了个剑阵,将二火烽与小火烽困在当中,邵煜新、陶心悦与霍思归从旁协助,众人战成一团·想快些收拾了火烽兄弟,又不想将视线从凌玄书身上移开,晏清萧矛盾地握了握拳,冲着石桥上的人道:“不许败,更不许受伤”语毕,加入了凌玄渊等人的战局。
凌玄书含笑低语,“遵命·”·“早听说玄霄九剑之阵无人能敌,”二火烽嗤笑道,“今日一见,不过尔尔·”·慕非寒有些懊恼,他清楚自己是这剑阵中最薄弱的一环,即使他的武功比起凌玄夜与凌玄褀要高,却因为不同的剑法路数,没办法配合他们将剑阵的威力发挥到最高。
凌玄夜已经在极力弥补自己的不足,可却只能害得他也打得更不顺手罢了··大火烽与小火烽仗着轻功绝佳左冲右突,将剑阵越拉越大,邵煜新等人处在外圈,愈发奈何他二人不得。
两处都陷入胶着状态,双方谁也胜不了谁··正在打斗之人与旁观之人都在暗暗心急的时候,忽然有一道沉厚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我儿听令,不得伤人”·☆、第109章 一百零八·故人之子·打斗的双方都露出惊讶的神色。
“咦”凌玄霜踮着脚朝来路看去··贝瑾瑜道:“看不到的,说话的人应该还在距此很远的地方,我听说过这种千里传音的功夫,看来这人内力极高。
不过,他在对谁下命令”·凌玄霜指着凌玄渊道:“你男人·”·贝瑾瑜:“……”·凌玄渊喝了一声停,退出战圈。
晏清萧立时撤回来,又去关注凌玄书··凌玄书也正向他看过来··大火烽眸色微沉,侧跃到石桥边,飞起一脚朝凌玄书的腰眼踢去··“当心”晏清萧心都揪了起来,他看得出大火烽这一脚力道极重,若是趁分神之际被他踢中的话,非要跌入到那万丈深渊中不可。
凌玄书却对着晏清萧笑了··晏清萧:“……”·手中树枝虚晃两下,凌玄书顺势将它丢了出去,树枝一端对准了大火烽的一只眼睛··大火烽微惊,竟在无处踏脚的情况下硬生生翻转了身体,滑到石桥之下,在上头轻轻推了一掌,借力落到了二火烽和小火烽身边。
凌玄书翩然跃下,赞道:“果然好轻功”·大火烽颔首,“果然好剑法·”·慕非寒走过来将玄铁剑归还··凌玄书接过剑,看向凌玄渊,“是爹”·凌玄渊点点头,“我们……”·不等他把话说完,二火烽忽然顺着下山之路窜了出去,小火烽紧随其后。
“小祐”大火烽眉头微皱,连忙跟上··凌玄霜问霍思归道:“他喊的什么”·霍思归摇头,“不知道。”
凌玄夜道:“他们三兄弟是不是要去对付爹,我们要不要……”·“糟了”凌玄书顾不上其余人,飞速追着他三人去了。
“喂”晏清萧气得头顶快要冒烟,“你爹功夫都被传得神了,哪里用得着你去救”·凌玄渊抱起贝瑾瑜,“他不是担心我爹,是担心封公子和余公子。”
说着也运轻功疾奔了出去··晏清萧一拍巴掌,“付楠”·如果付楠听到了自家楼主的这一声呼唤,一定会感动得痛哭流涕,哪怕那位可敬可爱的楼主是那么地后知后觉。
可惜他没能听到,而且他已经开始以为,自己这辈子也不会再有机会听到自家楼主的呼唤了··他看着眼前飘过去又飘回来的二火烽跟小火烽,真地有流泪的冲动。
余曜吞了吞口水,“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的”他自负轻功已可傲视天下,却不想今日竟给他遇上了来去无风的,而且还一遇便是两个。
不对……三个··“凌玄书那个混蛋,居然让他们三个跑了·”余曜一边将已经陷入昏迷的封昔挡在身后,一边拉过付楠道,“小楠,等下我会拖住他们三个,你快跑,到上头去与他们会合。”
付楠道:“我不跑·”·余曜感动,“小楠,你……你愿意与我共生死”·付楠吸了吸鼻子,“我是说你拖不住他们三个的。”
余曜:“……”·“你们三个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二火烽冷声问道··余曜缓慢向前挪了两步,“歇脚。”
二火烽:“……”·小火烽也不多说,上前便要杀人··大火烽眼明手快地抓住他,“他们不是我们的仇人,别再滥杀无辜了。”
“今日上饮血峰来的,没有一个是无辜的”二火烽说着,抬掌便要去对付余曜··大火烽本要拦他,却被小火烽反手抓住,“等……”·凌厉的掌风袭来,余曜不敢有半分怠慢,在心里暗暗计算着如果自己躲过他这一掌的话,封昔会不会伤在他的掌下。
不如拼死将他拦住,说不定便能拖到凌玄书他们赶过来,那么自己身后的两个人便可以得救··余曜把心一横,将全身的内力都集中到没受伤的左臂上,准备硬接下二火烽这一掌。
一道柔和却霸道的内力突然出现在了二人中间,顷刻间便将原本的紧张与杀气化于无形··二火烽连退了好几步,直到肩头被大火烽扶住才勉强站定。
他一脸愤恨地看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丰神俊朗的男子,切齿道:“凌柯老贼·”·凌柯不以为忤,目光细细在他们兄弟三人脸上游走,片刻后点头道:“像,真像。”
凌玄书狂奔而来··许久没见儿子的凌柯看到他,笑容立时漫上眼角眉梢,向前迎了两步,道:“玄书,让爹瞧瞧……”·凌玄书风一般从他身旁擦过,来到余曜面前,“你们怎么样,没事吧阿夕怎么了”·凌柯:“……”·余曜好笑道:“阿夕只是受不住毒素折磨晕过去了,我也没事,正要感谢凌伯父来得及时。”
“啊……”凌玄书这才转过身,“爹,您怎么来了”·“……”凌柯白了他一眼,“你可算看到我这个爹。”
“怎么是这个爹”凌玄霜从邵煜新的怀中跳下来,上前道,“难道还有别的爹”·凌柯:“……”会想念儿子的自己一定是得了失心疯。
凌玄褀也走过来,“爹其实不必特地赶来接我们回家的,反正我们很快就要回去了·”·“谁是来接你们的”凌柯下颌指了指火烽三兄弟,“我是来探望故人之子。”
凌玄褀:“……”·扳回一局的凌柯非常高兴··晏清萧低笑一声,走到凌玄书身边小声道:“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幼稚了。”
凌柯目光犀利地看过来··晏清萧:“……”·但凌柯只扫了他一眼,便又看向邵煜新,“你为什么抱着我的儿子”·邵煜新:“……”·“老贼”二火烽为这群人当着自己的面若无其事地闲话家常而感到万分恼火,“你做得出那样天理难容的事,还敢称我们是故人之子你的老脸还要不要了”·凌玄霜拽了拽凌柯的衣袖,“爹,这位‘故人’,是他们的娘么”·凌柯:“……”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凌玄夜道:“你给我放尊重些”·二火烽轻蔑地哼了一声,“我偏喜欢这般叫”·凌玄渊将贝瑾瑜放在亭中的长椅上,道:“爹识得前任饮血教教主”·“不识。”
凌柯半转了身看贝瑾瑜,“我儿子为什么抱着你”·贝瑾瑜:“……”·二火烽气得七窍生烟,“你们……都该死”·凌柯背脊竟僵了僵,继而叹出一口气,“我该早一点通过死去的那些掌门人猜到是你们三兄弟的,那样就不会发生这么多惨事。”
小火烽轻蔑地看着他,“早猜到会如何,你就可以早点将我们也杀了,斩草除根,永绝后患是不是”·“我怎会杀了你们”凌柯眼中有悔意,“当年出事后,我曾派人四处寻找你们,可惜却一直未能找到,我还当你们已经……已经……”·“你自然是巴不得我们都死干净了,才没人来找你报仇”二火烽吼道。
凌玄褀道:“我爹都说要养你了,你还非说他要杀你,你烦不烦”·凌柯看他,觉得这话有些别扭··凌玄书问道:“爹是怎么过来的”·“什么怎么过来,”凌柯道,“自然是跃过来的。”
二火烽与小火烽暗自咬牙,心中都骂着老贼果然好本事··“那毒雾呢,”凌玄夜道,“有没有受何影响”·凌柯道:“我在那边遇上一个姓白的公子,说是玄书的朋友,给了我一颗解毒丸,说服下便没事了。
不过这解毒丸无法坚持太久,所以他嘱咐我要快去快回·”··“鉴心来了”余曜惊喜道,忙回身去拍封昔,“你快醒醒,你有救了”·封昔轻皱眉头,还是没有睁开眼睛。
付楠道:“让他先歇着吧,你别吵他了·”·“我只是有点高兴·”余曜道,“不过鉴心为什么不一起给伯父两颗解毒丸呢”·“……”凌柯认真思考,“对啊,为什么呢”·众人:“……”·二火烽和小火烽互换了个眼色。
这一点可以利用,只要成功拖延时间,再将他引到沟壑边上去,不怕不能要了他的命·大火烽将他二人的神色看在眼里,心绪有些复杂··“祤儿,”凌柯向他三人走近了些,看着大火烽道,“你是祤儿吧都已经这般大了,像极了你爹当年的模样。”
大火烽嘴唇颤了颤,半晌才道:“凌叔父,多年不见了·”·二火烽恼道:“你还叫他叔父”·凌柯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恨我,可当年之事,实属无可奈何。”
“你一句无可奈何便想将事情推脱干净了”小火烽道,“你欠我们的,还也还不尽,不如痛快些拿命来抵吧”·“祎儿是么”凌柯苦笑,“你那时不过是个尚在襁褓中的娃娃,对当年的事又有多少了解呢”·小火烽道:“我是不曾亲眼所见,但我的兄长们却瞧见了。
大哥不愿说,二哥却将当年的真相都告诉了我,你不敢承认我爹的死与你有关么”·凌柯的脸色终于沉重下来,“我……认。”
☆、第110章 一百零九·阙长空·凌玄渊不敢相信地看着凌柯,“爹”·凌柯为人宽厚,向来不喜纷争,听他这么说,凌家五子不免都觉得意外。
二火烽轻蔑地笑了两声,“你承认便好,那我要为我爹报仇,想来你也不会有异议吧”·凌玄书将凌柯挡在身后,“要报仇,你先过了我这一关。”
·“玄书,你退下·”凌柯叹了口气,“祐儿,抱歉,我不能让你杀了我·一是因为我不会让我的家人为我伤心,二是你爹并非我亲手所杀,我不必将命赔给他。
再者说,你们已经杀了太多的人了,不论当年的仇恨有多深,也该放下了·”·“你说得轻巧”二火烽双目泛红,“当年你们那么多人合起来去逼我爹,个个都是他最好的兄弟,你们这样背叛他,害死他,我如何能放得下”·凌柯摇头,“我从没想过要背叛他,也从没有背叛过他。”
“还有你的父亲”二火烽指着邵煜新,“我爹真心当他是兄弟,他却轻易相信旁人的话和那些人一起来逼我爹·他死得早,我来不及报仇,只好在你身上讨”·邵煜新若有所思道:“难怪你们清楚落尘原的事。”
“……”凌玄霜扯扯他的衣袖,“你关注的问题是不是有些偏”·邵煜新回头看他,“嗯”·陶心悦也白了邵煜新一眼,对二火烽道:“我师父才不是你说的那种人,你少要污蔑他”·二火烽哼道:“反正他也不会活过来与我对质了,随你们怎么说。”
凌柯看着邵煜新,“你是邵兄的后人”·邵煜新恭敬施礼,“凌庄主识得家父”·“有过一面之缘,算不得相熟,”凌柯道,“不过我很是钦佩他的为人。”
小火烽撇嘴,“果然都是一路货色·”·凌柯惋惜道:“不管你们三兄弟信与不信,我从未想过要杀害阙兄,只是想规劝他莫要坠入魔道。
不想他听不进劝,与我们动起手来,更不成想,那些人一早便动了要杀他的念头·”·“你少在这里装无辜”二火烽看向慕非寒,“若说当年我爹的那些至交好友中,有谁算得上对得起他的,那便也只有姓慕的。
要不是他早早避回了归雪门什么事都不理,我连他的儿子也一起杀了,又怎会只偷一件天蚕雪衣”·慕非寒挑了挑眉,“与我父亲何干”·凌柯道:“慕老门主本也是阙兄的好友,但后来看不惯他越来越残暴的行径,最先对他避而不见了。”
那也难怪他们三兄弟会清楚天蚕雪衣的事了,慕非寒想··“等等,”凌玄渊打断他们的谈话,问道,“爹口中的‘阙兄’,该不是当年那个想要一统江湖而滥杀无辜的阙长空吧”·“不许侮蔑我爹”二火烽与小火烽同时道。
凌柯道:“不错·”·“难怪爹刚才说什么‘祤儿’、‘祎儿’的,”凌玄霜道,“那是他们本来的名字”·凌柯正要答话,大火烽却先一步道:“是,我们便是当年人人都想要赶尽杀绝的阙长空之子;我的名字,叫阙祤。”
二火烽道:“我还以为我一辈子都不会有用回阙祐这个名字的时候了·”·小火烽道:“是阙祎还是火烽都没有关系,只要能报仇·”·凌柯劝道:“放下这些事吧,你们同我回御剑山庄去,我会善待你们。”
“我们不需要一个害死我们亲人的恶贼来善待”阙祐握起的拳头根根青筋暴起,“今日御剑山庄的名声和地位分明该是我们阙家的,可却被你夺了去你眼睁睁看着昔日挚友的首级被人割下,却对此无动于衷,你怎么对得起他”·“是你父亲他太执着于名利,渐成邪念……”·阙祎怒吼:“你住口”·阙祤闭了闭眼,什么也没说。
“大哥,你说话啊”阙祐抓着他的手臂,“你难道忘了我们亲眼看着爹被人杀死时的那一幕了么你难道忘了娘将小祎交给我们的时候脸上的神情了么你难道忘了娘自尽在我们面前时叮嘱我们一定要报仇的话了么”·阙祤双眼变得有些湿,“我没忘。”
“那就报仇”阙祐阙祎齐声道··“割下首级而死”慕非寒道,“这便是你们也将那些掌门人的头取下来的原因”·阙祐道:“没错,他们都曾参与了当年的事,我就要让他们和我爹一样的死法”·“那利器穿心又是为何”晏清萧问道。
阙祐看向阙祤··阙祤将脸向旁偏了偏,“那是我所为,没有为什么·”·阙祐眼中闪过一丝愧色,很快又消失不见··“你们……”凌柯不断摇头,“糊涂,糊涂啊……”·阙祎道:“是你老糊涂了吧,我们都清醒得很”·凌柯痛惜道:“你们造了这许多的杀孽,我要如何才能保全你们”·“老贼,你还没有搞清楚眼前的状况吧”阙祐推算着时间耗得差不多了,随时准备动手,“我们不需要你的保全,而是要你的性命。”
凌柯道:“杀了我又当如何你们也无法活着离开这饮血山·”·“活不活都无所谓,”阙祐道,“早在我爹被你们害死的那日起,阙家便只有索命的孤魂野鬼游荡在这世间罢了。”
凌玄霜忍不住抖了抖··邵煜新敞开怀抱··凌玄霜自觉钻进去··邵煜新问道:“冷”·“不冷。”
凌玄霜将脸埋在他怀里,“他说得有些吓人,刚好他们兄弟三个长得又那么白,我会真地把他们当成鬼·”·邵煜新笑笑,在他腰上搔了两下,“你也白,小鬼。”
凌玄霜边笑边扭,“再欺负我我可咬你了,我是鬼,会把你也咬成鬼”·凌柯半张着嘴看着他二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爹,”凌玄褀干咳两声,“大哥是实现了他此生最宏大的志向,您就为他高兴吧。”
凌柯:“……”·邵煜新将凌玄霜按住,“好了,不闹了,凌庄主在看着·”·“不用理他·”凌玄霜随口道。
·凌柯:“……”儿大不中留啊……·见他们都关注着那些无关紧要的事,阙祐猛然攻了上来,右手探出双指,对准了凌柯的心口。
他动,阙祎便也跟着动了起来,却没有直接攻击凌柯,而是配合着阙祐,封了凌柯除沟壑那一边之外的所有退路··凌柯果然朝那边退去··凌玄渊等人提剑便要上。
“凌家人不许再动手”凌柯道··阙祐手上的招式一招比一招更快,一招比一招更狠,“不动手最好,我解决起来也轻松很多。”
凌柯处处退避忍让,“你杀了我,难道还不能放过我的孩子们么”·“爹”凌家五子齐声唤道。
虽不被准许动手,兄弟五个依旧紧跟在后头··阙祤没有同去为难凌柯,只在后边盯着凌家五兄弟,以防他们会突然对阙祐与阙祎出手··凌玄夜干着急,拽了拽慕非寒,“我爹不许我们动手,你不是凌家人,快去帮忙”·慕非寒伸手朝他借玄铁剑。
邵煜新闻言也要上前相助,却被凌玄霜一把抓住··“怎么了”邵煜新疑惑看他··凌玄霜十分认真道:“你也是凌家人,要听爹的话。”
正要迈步的晏清萧脚步顿住,犹豫着自己到底要不要去帮忙··凌玄书看出他心中所想,一边留意着那边打斗的情况,一边握住了他的手,“很开心你愿意承认自己是凌家人。”
晏清萧嫌弃地甩开他的手,“谁承认了”·慕非寒提着玄铁剑看凌玄夜,“我还去么”·凌玄夜:“……”·最后还是霍思归冲了上去,可惜有阙祤拦着,他根本靠不到近前。
陶心悦替他捏了一把汗,“师兄,你……你能不能帮帮他”·“放心,”邵煜新道,“阙祤没有杀他之意,不然他早已没命了。”
对面忽然跑过来一个人··阙祐想也不想便大力挥过去一掌··凌柯自不会再让他随意伤人,当下快走几步将那人托了起来,朝凌玄书这边掷过来,“接好了”·那人吓得大叫一声。
“鉴心”凌玄书跃上半空将人接下,“你是怎么过来的”·白鉴心哪里有时间理他的问题,道:“阿夕呢,他在哪里他没事吧”·“鉴心”不等凌玄书回答,站在亭子旁朝这边看的余曜便发现了他,“你快过来,阿夕中毒了”·白鉴心大惊,匆忙便朝那边跑。
不多时候,付楠奔了过来,将一个白色瓷瓶递到凌玄书面前,“三少,这是凌庄主回去时经过沟壑需要的另一颗药丸·白公子说先前太着急了,忘了一去一回需要两颗药丸的事情。”
·凌玄书:“……”·霍思归这时退回来,“那要快些,他们两个是有意将凌庄主往那边逼的”·☆、第111章 一百一十·报仇·众人一听,齐齐朝那边奔去。
“别忘了先把你们自己的药吃下去”霍思归在后头喊··陶心悦取出药丸服下,问道:“为什么阙家三兄弟就不怕毒雾”·霍思归道:“因为饮血教的人会长年饮用加了解□□物的酒,可以保证毒不侵体。”
“难怪·”陶心悦点了点头,“你很久没有喝过那种酒了,所以你虽然出身饮血教,却还是免不了要惧怕毒物·”·霍思归抓了下她的手,又很快放开,“我须得去为我爹娘报仇,但是这三个人轻功极高,并不好擒住,逼得急了我怕他们又会做出什么狠事,伤到你就不妙了。
等下我会想办法送你到沟壑的另一边,你过去了就到山下去与小王爷会合,那样就会安全了·”·听他说得好似在交代遗言一般,陶心悦一时心急,反抓住他的手,“那你呢他们轻功好,若真地抓不住人,你又打算如何”·“抓不到三个总能抓到一个,”霍思归道,“我爹是阙祐所杀,我娘也是因他而死,我杀不得他,总能找到机会与他同归于尽”·“不行”陶心悦眼圈泛红,咬着唇看着他,眼底有些挣扎。
霍思归转头向众人离去的方向看去,轻轻挣着她的手,“陶姑娘,我得走了·”·陶心悦却将他抓得更紧,“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什么”霍思归心不在焉地问。
陶心悦道:“不管能不能报仇,你要以自身为重,不许受伤·”·霍思归终于挣开她,“我无法答应你·”·“你不是喜欢我么”陶心悦鼓起勇气道,“你若能做到,我便嫁给你”·霍思归怔了怔,“你……”·“你愿不愿意”陶心悦跺脚。
“我自然愿意……”霍思归还没有回过神··陶心悦重新拉起他的手,“那走吧·”·“去拜堂么”·“……”陶心悦瞪了他一眼,“去帮你报仇”·霍思归反握住她的手,“你要我答应的事,自己也千万要做到。”
凌柯边打边退,只求自保,见凌玄渊等人忽然都围了上来,忙道:“不是告诉你们不许动手么都退下”·凌玄书道:“我们没动手,只是来给你送解毒丸的。”
凌柯这才想起还有此事,躲过阙祐的一掌,借机回头看过去,沟壑已在近前··凌玄渊与邵煜新一起缠住阙祤,凌玄书趁机将药朝凌柯掷去,“爹,快服下”·前头的阙祎忽然退回来,身体在半空中疾速倒掠,探手朝瓷瓶抓去。
“这怎么可能”晏清萧惊异于阙祎诡异的轻功身法··凌玄书也是一惊,急忙跃起,也去抓药瓶··阙祎的动作更快,眼见瓷瓶便要落入他手中,凌玄书心中焦急,下意识便要出掌。
“不可”凌柯大声道··凌玄书只好将已发出一半的掌力收回,拔剑在已被阙祎抓到的瓷瓶下方轻轻一挑··瓷瓶被挑飞,划了个弧线落到凌玄夜手中。
凌玄夜不敢迟疑,飞速冲到凌柯身旁,为他挡去阙祐攻击的同时,将药塞给了他,“快服下”·凌玄书落回地面,剑尖撑在地上,他借力勉强站住,身形微晃。
晏清萧上前扶住他,“你怎么了他伤到你了”·凌玄书抚了抚胸口,“没有,爹让我收掌,气息有些乱·”·“……”晏清萧无语道,“要不要紧”·凌玄书笑笑,“没事。”
与他一起落地的阙祎却有些不对劲··阙祤眸光一紧,迅速摆脱凌玄渊与邵煜新朝阙祎奔去··“真地不能伤他么”邵煜新站在原地等凌玄霜跑过来,“再这样一味相让的话,凭他的轻功,我们永远不可能将他擒住。”
凌玄渊朝贝瑾瑜伸手,“我爹不许我们伤人·”·凌玄霜扑进邵煜新怀里,“不许伤人又抓不到人,岂不是没完没了,那要怎么办”·凌玄渊揽住贝瑾瑜的腰,让他整个人都靠在自己身上,“爹等着慢慢用爱感化他们吧。”
凌玄霜、邵煜新、贝瑾瑜:“……”·阙祎跪在地上,冷汗从头上大颗大颗滴落,身子颤抖得厉害··阙祤过去扶他坐下,“小祎,你怎么样”·晏清萧问凌玄书道:“你还是打伤他了”·“没有,”凌玄书调匀呼吸,“这可真是与我半点关系也无,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
阙祤抬起阙祎一只手与他掌心相对,将内力送了过去,“集中精神,将乱掉的气息都梳理好,归到一处·”·阙祎闭着眼睛,脸色惨白··霍思归赶上来。
凌玄书看到他,问道:“他们兄弟倒似是经历惯了这样的状况了,你知道是怎么回事么”·霍思归看了看,“不知·”说完,又奔阙祐去了。
阙祐察觉到了后头的动静,早已分了心··凌柯将凌玄夜打发了回去,已被阙祐逼到了沟壑边··沟壑上横着一颗算不上如何粗壮却很高的大树,将两边连接了起来。
“原来白公子是这样过来的·”凌玄夜道··慕非寒看了看对面清一色的己方人,道:“看样子饮血教弟子已被控制住了,他们也都拿到了白公子的药,可怎么没人过来”·凌玄夜想了想,道:“一定是爹这般吩咐下去的。
二哥说的话可能还有人会不听,不过爹说的话还是管用的·”·阙祐早已因为凌玄夜破坏了自己想要毒死凌柯的计划而恼怒于他,又瞥见阙祎的样子,心中暴躁得近乎疯狂,放弃凌柯,转头朝凌玄夜攻去。
凌玄夜没想到他会突然发难,意识到时对方已在近前,才想去挡,有个人却更快地出手了··慕非寒结结实实地与阙祐对了两掌,手臂阵阵发麻,暗叹这人不单轻功了不起,内力也着实有些门道。
凌柯折回来将二人护在身后,“没事吧”·凌玄夜抓着慕非寒的手看,“你没事吧”·慕非寒一次回答两个,“没事。”
阙祐想去看看阙祎,却被霍思归与陶心悦阻住去路,当即冷笑一声,“很好,杀不了凌家人,今日我至少要杀一个叛徒”·凌玄褀在后头瞧着,拔剑架在动也不能动的阙祎颈上,道:“你敢伤人的话,我也要杀人了”·阙祐脸色骤变,撇下霍思归不理,飞身朝这边赶来。
霍思归想要缠住他,奈何对方轻功太好,不是他能缠得住的··阙祤还在为阙祎疗伤,看了眼阙祎颈边的玄铁剑,抬起闲着的那只手用力挥了出去··凌玄褀顿时觉得有一股大力扑面袭来,将他向后推去,他想提起内力与之相抗,却被人拉了开去。
凌玄书将他丢到自己身后,“你不是他对手,当心受伤·”·夏靖轩指着那二人道:“要抓人,现在不正是好时候”·阙祐已赶到近前,小心地护着他二人,满眼都是狠戾,“谁敢”·眼见着凌柯与阙祐都要顺着树桥过来了,可又突然回去了,刘掌门不由着急。
他在树桥的那一端来回踱步两圈,再也等不了,扬声道:“凌庄主,恕我再难从命,这便要过去为我儿报仇了”说着纵身上了树桥··树桥边上的凌小风等人本要拦着,却被他挥开了。
曹义一抓未着,也懒得再管他,和郝帮主一起安抚其余门派见状也要冲过去的人··刘掌门抬掌直取阙祤背心,“受死吧”·阙祐哪能给他这样的机会,飞起一脚狠踢向刘掌门心口,“滚”·这一脚下去,刘掌门非要毙命不可,凌柯不能不理,忙抢过去将二人隔开。
阙祎睁开眼睛··阙祤没敢停了真气,“你好些了么”·“大哥,你何必理我,难道不知道这样有多危险么”阙祎哼笑,“不过这群人当真好笑,居然放任你我在这里疗伤,没人过来抓我们。”
阙祤眸光黯淡,“他们心存仁念,终归与我们兄弟不同·”·阙祎脸色沉了下来,“二哥说得对,就知道你半点都不将报仇之事放在心上要不是他往西北去时早吩咐了饮血使在你饮食中下了摄魂散,你根本不会听我的话去杀了那些狗屁掌门人是么”·阙祤抿了抿唇,微微偏了脸,“时至今日再说会不会又有何用,人终究是我所杀,手上染的鲜血,洗也洗不掉。
我后悔的是不该练这门功夫,更不该同意你们两个也练,终究是害了你们·”·“我却不后悔,只要能报仇,什么样的痛苦我都忍得,即使这邪门功夫时常让我生不如死。”
阙祎嘴角浮现一抹凄凉的笑,“在我还什么都不懂的时候,我的生命中便仅仅剩下报仇这一件事了,所以就算豁出性命,我也一定要将它完成·”·阙祤有不好的预感,“小祎……”·阙祎内力回流,将阙祤逼开,人如鹰隼般窜了出去。
“小祎”·☆、第112章 一百一十一·入魔·阙祎直奔凌柯与刘掌门而去,与阙祐联手对付他二人··阙祤随即要动,却被凌玄渊兄弟四人拦住了。
凌柯要保护刘掌门,又无心与他们兄弟二人交手,只能一味后退,已到了树桥之上··阙祤看了一眼,见凌柯有意相让,心便放下了一半——还有一半,因为这一身邪功对自身损害过重,不知道何时又会出现不对劲的情况,这是阙祤也无能为力的。
“我看得出你无心继续今日这一战,”凌玄书留心着他的举动,劝道,“不如你唤回你的两个弟弟,我们坐下来好好商量一下解决问题的办法·”·阙祤苦笑,“如果他们肯听我的话,也不至于走到今日这般田地了。”
凌玄夜道,“那不如你配合一下,让我们捉了你做人质,威逼他们两个停手”·凌玄褀怨道:“爹也真是的,就不能先把人制服了再想后头的事么。”
阙祤看向凌玄渊,“你会伤害他们性命么”·凌玄渊摇头,“你看到我爹的态度了,有他在,不会让人伤害你们兄弟·”·阙祤叹道:“可我们手上毕竟攥着太多人命了。”
“代价不可避免,可总也好过一了百了·”凌玄书道,“而且你们是练功出了问题了吧一直不解决的话,真地不要紧么”·阙祤皱了皱眉,片刻后长长叹出一口气来,“失去亲人的滋味太不好过,我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凌玄渊道:“那便收手吧·”··阙祤沉思片刻,道:“你趁他们二人朝这边看的时候,打我一掌·”·凌玄渊不解··“我若不伤在你们手上,他们是不会相信也不会停手的。”
阙祤眉宇间难掩忧虑,“我们练的这门功夫太过阴鸷,一不小心便会堕入魔道,尤其是执念太深之人·现如今他二人已在魔道边缘,或者说,小祐他已经堕入魔道了。
我不愿看见有朝一日,他们也会落得和当年的父亲一样的下场,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们能想办法救他们·”·凌玄书疑惑,“只救他们”·阙祤微微一笑,“一命换两命,我还是赚了。”
“你……”凌玄渊想说这件事还有得商量,才开口却听到阙祤一声低吼··阙祤说:“现在,动手”·凌玄渊只得抬起手掌抵在他肩头。
阙祤的身体忽然斜斜飞了出去,撞向邵煜新··邵煜新推开凌玄霜,将人接下,还没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便听他低声道:“扣住我的喉口”·照做的邵煜新一头雾水。
“大哥”阙祐大喊一声,当即便要冲过来··“别过来”阙祤抬手阻止他,而后身形微震,猛地呕出一大口血来。
阙祐不敢再动,怒道:“你们居然敢伤了我大哥,今日谁都别想从这里活着离开”·凌玄书看凌玄渊,“二哥,你这……”·凌玄渊看了看自己的手,“我完全没用力气,但我感受到,我的手触在他肩头时,他经脉中传来的震荡。”
凌玄书讶然,“他自己运功震伤了自己”·凌玄渊向阙祤走去,“这人有些难懂·”·阙祎也停了手,怒指邵煜新,“你快放了我大哥”·邵煜新内心十分无辜,我其实也并不想抓着你大哥好么·凌玄渊在阙祤身旁停了步,拔剑在手,横在阙祤身前,对阙祐阙祎道:“停手,不然他性命不保。”
他们兄弟二人尚未说什么,凌柯先虎着脸道:“不是告诉你们不许伤人么”·凌家兄弟:“……”·阙祐瞪了凌柯一眼,盯着阙祤看了片刻,道:“大哥,我们练了这样的功夫终究也是难逃一死,你便安心地去吧。
你放心,我和小祎会替你报仇,你到了九泉之下,记得和爹娘说一声,我们一家人,很快就要团聚了·”·“二哥”阙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要放弃大哥”·阙祐道:“左右他无心报仇,帮不到你我分毫。”
“可是……”·阙祤忍不住大笑了起来,体内气息乱极,他只得弯着腰,极力压下翻腾的气血··邵煜新任他跪倒在地··阙祤好不容易止住了笑,眼角兀自带泪,“小祐,你还是入了魔道,狠心到可以弃我于不顾,为了报仇,真地值得么”·阙祐眼中的痛苦一闪而过,坚定道:“值得”·阙祤悲痛欲绝,伸手抓住凌玄渊的衣摆,“记得你答应我的话。”
凌玄渊点头··“趁现在去制服他们,”阙祤低声道,“而后你便可以为你夫人报那一掌之仇了·”·“好了”凌柯踏着树桥上探出来的枝桠朝这边走,“你们都退开,不许为难他”·他这边才动,原本被他挡在身后的刘掌门紧接着也动了,对准了与他站得颇近的阙祎心口,陡出杀招。
“小祎”阙祤大惊,风一般朝这边掠来··凌玄渊连忙撤剑,剑尖上还是有血滴落··阙祎听到风声不闪不躲,竟摆出与他对掌的姿势。
阙祐已回过身,“小祎不要”·双掌对在一处··刘掌门有伤在身,阙祎本想趁此机会将他毙于掌下的,却忘了自己也才从重伤中恢复,内力不比平常那般充沛,与他竟是旗鼓相当。
旗鼓相当下拼尽全力的一击,必然要两败俱伤··真气激荡之下,二人的身体都不可抑制地后退··而树桥只有那么宽,两人被彼此的真气反推到半空中,都朝沟壑下坠去。
凌柯本想去救阙祎,却被冲过来的阙祐挡住了,时间迫在眉睫,他来不及犹豫多想,只好纵身朝刘掌门跃去,半空中抓住他的腰带,顺势跃到了沟壑的另一侧··阙祤慢了阙祐一步,眼睁睁看着他为了救阙祎飞身纵了出去。
阙祎的神智已有些不清楚··阙祐纵有绝世轻功,却无法在没有借力踏脚的情况下,带着个几乎失去知觉的阙祎再回到地面·他看到阙祤奔到了沟壑边,咬了咬牙,运劲将阙祎朝他推去。
这样一来,阙祐身体彻底失衡,下落得更快了··“不”阙祤大声喊着··阙祐闭起眼睛··大哥,你说我入了魔道,可是你看,我的心并不像你想得那般狠。
他的身体很快被弥漫的毒雾掩盖住··阙祤接过阙祎,将他放在一边,口中默默念道:“小祐,上来,你可以的”·下头并没传来厚重的落地声,但毒物兴奋的嘶鸣声却隐约听得到。
“小祐,你行的……”阙祤觉得,阙祐凭借那一身轻功,想要从下头脱身并不难··沟壑另一边却在这时飞来了各式各样数不尽的兵器,所有都落在了阙祐掉下去的地方。
阙祤暴怒:“住手你们住手”·阙祎咳了两声,吐出几口血,总算清醒了过来··他扯住阙祤的衣袖,“大哥,发生什么事”·阙祤双目通红,“你二哥在下边……”·阙祎理清脑中的一片混乱,瞬间瞪大眼睛,挣扎着爬到沟壑边,大声反复呼唤着阙祐。
下头忽然传上来一声痛苦的嘶喊,阙祐却到底没能再上来··“小祐”阙祤站起身,当即便要跃下去··“大哥不要”阙祎抱住他的脚,“别留下我一个……”·阙祤俯身去掰他的手,“我不会丢下你,你二哥在下头等着我去救,你放开,再不去来不及了。”
阙祎迟疑地放开他··可这边片刻的耽搁,已有人从树桥上飞奔过来,一把将阙祤从沟壑边拉开··柳娘死死地抱着他,“你不可以去,去了就活不成了,我不让你去”·“你放开我”阙祤清晰地感觉到焦躁的情绪让身体里的血液有了逆流的迹象,再这样下去,他不用摄魂散也可以变成一个杀人狂魔。
柳娘双臂紧箍着他,声音哽咽,“不放”·“我会杀了你”·“你不会”柳娘泪流成行,“既然你当年在我伤重危急时救了我,就不会再杀我。”
“爹”·阙祤还待再挣,蓦地听到了这样一声喊,抬头去看,竟见凌柯从树桥上跃下,朝着阙祐掉落的地方去了··凌家兄弟个个都捏了一把冷汗。
好在凌柯很快又上来,这一次是直接跃到了阙祤面前,手上还提着奄奄一息的阙祐··“玄褀,”凌玄书道,“去跟鉴心再讨些解毒丸来·”·凌玄褀应声去了。
解毒丸能撑的时间应该快到了,而且凌柯直接触碰了掉落在下头的阙祐,这都让凌玄书不放心··阙祐的身体不自觉蜷起,微微抽搐着··他的右腿不见了,一柄长剑穿透了他的左肋,露在外面的皮肤都透着可怖的黑紫色,眼见是活不成了。
“小祐”阙祤还要扑过去··柳娘依旧不肯放开他,“不要碰他,他身上都是毒”·“你放开”阙祤强运内力,猛地将她震开,抢到阙祐身旁。
☆、第113章 一百一十二·自食恶果·阙祎有些害怕··阙祤握住阙祐的手,“小祐,你看着我,看着我”·“大……大哥……”阙祐眸光涣散,已聚不到一处。
“该死”阙祤看着他越变越暗的肤色,滴下泪来,“早就告诉过你不要再养这些东西了,你总是不肯听我的话……”终是害人害己。
阙祐艰难地喘息着,“大……哥,我不……不该……对你用……用摄魂……你能……能不能……原……原……”·他极其辛苦地一个字一个字向外吐,很想把这句话说完,可却终究没能做到。
阙祐断气的时候,依旧努力地睁开双目,那样子着实有些吓人··“小祐”·“二哥”·凌玄霜将脸埋进邵煜新怀里。
邵煜新轻抚他背脊,“怕了”·凌玄霜闷闷地嗯了一声··凌玄褀将从白鉴心那里讨来的药丸又分给众人,道:“白大哥说他需要带阿夕哥回紫竹林休养,叫我们快些解决这边的事好下山。”
凌玄书问道:“阿夕的情况不好”·“没什么大碍,”凌玄褀道,“白大哥说了好几句,我只听懂了这一句·”·凌玄渊仔细看了看凌柯的手,见他的肤色并不似阙祐那样产生了改变才稍稍放了心,道:“爹,我知道您并不想为难他们兄弟,但是这里有许多人看着,我们怎么做”·凌柯看着阙祐的尸身,惋惜地叹了口气。
霍思归吐出一口气,想笑却笑不出来,表情变得有些怪异··陶心悦捏了捏他的脸,“要哭”·霍思归被他捏得咧了嘴,道:“我只是高兴我终于看到仇人死在了我面前,爹娘泉下有知,应该也能安心了吧。”
“那你……”陶心悦正想劝慰他两句,却觉得背后窜过一阵凉意··霍思归忙将她拉到身后,警惕地看着阙祤··阙祤红着眼睛瞪视他二人,像极了盯上猎物伺机而动的野兽。
柳娘被他的内力震伤,吃力地从地上爬起,“教主,不要……别再杀人了·你求求他们,他们会放过你的,我们离开这里,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忘了这一切吧。”
阙祤没应他的话,转头去看对面的刘掌门··与阙祎对的那一掌,已经让原本就受了伤的刘掌门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感受到阙祤冰冷的视线,攥着郝帮主小臂的手又紧了紧。
“我并不想大开杀戒,”阙祤帮阙祐合上眼睛,放下他的尸身,站起身道,“但是那个人,要死·”·柳娘扑到他身前,“只要他死,你便愿意停手么”·阙祤心有不甘,低头看了看脸色苍白的阙祎,点头,“只要他死,我便愿意停手。
你在这里帮我照看小祎,我去去就来·”·“不,”柳娘将他向后推了推,“你别过去那边,那些人会吃了你的·”·阙祤皱眉,“你拦不住我。”
·“但我可以替你去·”柳娘说着,转身跃上树桥,直奔刘掌门而去,二话不说,举刀便砍··以她的武功,她一个人必然无法得手,阙祤当即也要上前。
凌柯阻住他的去路,“祤儿,罢手吧,再这样下去只会徒增伤亡·”·曹义上前挡住柳娘,“柳峡主,你还这般不知悔改么”·“悔改有什么用,能让我得偿所愿么”柳娘伤得不轻,与他过了几招已显得十分吃力。
曹义道:“我本该替万峰主报仇,但看在你是一介女流的份上,饶你不死,你快快罢手吧·”·“我罢手,”柳娘招式稍稍放缓,果见曹义也有收招的意思,当下陡然变招朝他身后的刘掌门刺去,“杀了他我便会罢手”·曹义本对她手下留情了,几乎退到了刘掌门身边,她这一刀递过来,眼见着便要刺进刘掌门胸腹。
刘掌门本也没剩下几口气了,认命地闭起了眼睛··郝帮主将他向后拖,一边还想抬脚踢开柳娘的刀··曹义却已擒住柳娘的手腕,微一用力,将它掉转了方向。
柳叶刀随着她手腕的转动在下方画了一个圈,最终横切进了她自己腹中··柳娘倒在地上,努力回头向阙祤的方向看去··阙祤却没再看过来一眼··柳娘轻声笑了起来,笑了两声又变成哭,最终在哭哭笑笑中没了气息。
曹义叹道:“万峰主,朋友一场,我为你报了仇了,你安息吧·”·阙祤看着不肯让路的凌柯,面色冷峻··凌柯继续劝道:“小祎看上去不是很好,先找个地方让他休息疗伤,不要再惦记着报仇的事了。”
阙祤道:“凌叔父,当年的事我不怪你,你让开·今日我只要那老东西的命,其余人我可以不再计较·”·“大哥,你好傻”阙祎艰难坐起身,“你不与旁人计较,难道旁人便不与我们计较了么还有,二哥都已经死了,你居然还说得出当年的事不怪他的话,你怎么对得起爹和娘”·阙祤蹙着眉,“小祎,你今日已经脉象逆行过一次,尽量不要让情绪有太大的起伏。”
“你说得出口那样的话,为什么还要管我”阙祎颤抖着站起来,“你走开,你不动手,我动手就算我没有那么多力气杀了这里所有的人,也要先杀了凌柯老贼”·阙祤拉住他,“为什么你们两个永远都不肯听我的话我已经失去小祐了,我不想也不能再失去你”·阙祎抬手指着凌柯,“那你就杀了他,不然我不认你这个大哥”·阙祤既无奈又心痛,半晌后方才点了点头,“好。”
“祤儿……”凌柯正要再行劝说,眨眼间却见阙祤已来到近前··阙祤出招极快,显是不想再拖下去了,“凌叔父,得罪了。”
凌柯依旧是步步退让,但阙祤的功夫显然比阙祐要高明得多,他也不敢太过大意··两人的打斗依旧在沟壑边缘,看得凌家兄弟都将心悬了起来··阙祎左右看了一圈,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这一场打斗上,竟没有人留意自己。
那这真是一个极佳的机会,阙祎想··他努力平复着体内有些混乱的真气,待得觉得真气稍见稳定后,便直直朝着站得距自己最近的晏清萧飞身而起,掌上运了十成力。
他轻功本就出色,兼之无人留心片刻前还连站都站不稳的人,因而待得晏清萧看到他的时候,他已在面前··不等晏清萧做出反应,凌玄书已挪步到他身前··本想以掌力将阙祎逼退,可凌玄书想起凌柯的叮嘱,不愿伤人,便反身将晏清萧抱住了。
感觉到阙祎的手掌抵在自己背心,凌玄书将全身内力都汇到彼处,护住了心脉的同时,以极少一部分的真气将他弹了回去··“谁叫你挡过来”晏清萧推开凌玄书,紧盯着他的脸色,“你怎么样,没事吧”·“没事,他身上有伤,不足以伤到我。”
凌玄书握了握他的手,“倒是吓到你了,脸都白了·”·晏清萧嘴硬,“谁吓到了我是本来就长得白”·凌玄书笑,“没错,清萧本就生得白,很好看。”
晏清萧:“……”很想抽自己嘴巴的时候可不可以抽他·另一边,虽然只承受了凌玄书极轻的内力激荡,阙祎却跌出去老远,好一会儿也没能站起来。
阙祤听到声响,回头看过来,急忙跑回他身旁··凌柯不免又责备凌玄书,“这样不是让事情越来越糟了么,只会帮倒忙”·凌玄书苦笑,“我真地很无辜,谁知道他那么弱不禁风还不如给他打一下好了,我也死不了,还能讨好我爹,爹您说是不是”·凌柯走过来,“胡说八道”·阙祎额头上又开始冒冷汗,脸色惨白如纸,看上去比之前次要凶险得多。
“你对他做了什么”阙祤朝着凌玄书怒吼··凌玄书:“……”什么也没做··阙祎抓着阙祤的手,“大哥,我……我好痛……”·“别怕,忍一忍,很快就没事了。”
阙祤说着,扶他坐起来,想要再次帮他梳理气息··阙祎却死抓着他的手不放,“不,我……我怕是……要去见二哥了,大哥你……”·“不会的”阙祤掰开他的手指,“你不会有事的,我不会让你有事的”·阙祎撞进他怀里,血从口鼻中大量涌出,“不……不成了……”·“小祎”阙祤抱着他,心痛得无法呼吸。
阙祎抓着他的衣袖,慢慢闭起眼睛,“要……报……仇……”·虽然早知道练了这门功夫说不准哪一天便会有这样的结局,可这一天真地到来的时候,阙祤还是无法接受。
他在这世上所有的眷恋,一夕成空··巨大的伤痛让他快要窒息,他不愿承认这不过是自食恶果,能做的,只有迁怒··阙祤放下已经停止了呼吸的阙祎,起身冷冷看着凌玄书,“你杀了他,我要你偿命。”
☆、第114章 一百一十三·阙祤·凌玄书伸出一根手指揉了揉太阳穴,“现在轮到你入魔了”·阙祤双目赤红,直接扑了过来。
若说与凌柯过招时的阙祤还算守礼,那么与凌玄书过招时的他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招招都攻向凌玄书要害,狠辣非常··凌玄书只来得及在他冲过来的时候将晏清萧推开,连拔剑的时间都没有,且本当他是无心向战的一个,却没想到这人发起狂来竟是如此难对付。
他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回过神来有暇顾及到其他时,已经退出去老远··晏清萧一直跟在后头,神色焦急··凌柯也带着其余人跟了上来,仔细看着他二人的对招,心里想着若是他二人中哪个有伤到另一个的可能,自己便即刻出手。
凌玄渊问道:“不制止他们么”·凌柯道:“祐儿和祎儿先后离他而去,他心里必然不好受,加上他练的这门功夫有几分邪性,使得他戾气比之旁人本就要重得多,若不给他发泄的机会,恐怕他会闹出更惊人的事来。”
晏清萧双眼依旧紧跟着凌玄书,头也不回道:“那为什么一定要拿玄书来给他发泄你怎么不亲自去”·凌柯:“……”·凌玄霜笑道:“爹不要见怪,清萧弟媳只是太过担心玄书了。”
“……”凌柯嘴角抽了抽,“弟媳”·凌玄渊面不改色道:“爹,说正事吧·”·凌柯:“……”一把年纪了还要被儿子教训,说出去一定十分丢人。
凌玄夜道:“要不我去将三哥换下来吧,好歹让他出剑·”·“你们当中除了玄书之外无人是他的对手·”凌柯道,“再者说对方赤手空拳,他拿剑成什么样子”·凌玄书擅长剑法,阙祤却是长于拳脚功夫,更有绝妙轻功在身,若不是凌玄书内力更胜他一筹,只怕早就败了。
听到他们的谈话,凌玄书扬声道:“清萧别担心,我还撑得住,况且爹在这里,不会让我出事·”·“谁担心你了”嘴上虽这般说,晏清萧却不肯将视线移开分毫,“我是想你为什么打起来没完,我肚子早饿了,要下山”·余曜听闻声响,从前方的亭子里探出头来,“你们是来接我们下山的么”·“……”凌玄书手下不敢怠慢,“你再等等。”
阙祤见他与自己过招表面虽然一直处于下风,可竟还能分心与旁人说话,不禁更为恼怒·他猛攻了凌玄书三招,待得对方退后之时飞快纵身跃起,踩着山间石壁树木朝着住处疾奔,半空中留下一句话,随着他的身影远去,声音竟不减。
他说:“今日我一人敌不过你们许多,但我总有再去找你们报仇的时候,彼时你们一个都别想活”·凌玄书微怔,也不和其他人打招呼,拼尽全力追了上去。
“喂”晏清萧气得乱踢树干,“又这样”·“阙祤想要躲起来,他的房中一定还有机关,进去了我们就找不到了。”
凌玄渊道··凌玄褀撇嘴,“那不是更好”·“你没听到他适才说的话么,”凌玄夜在凌玄褀头上敲了下,“等我们走了,他沉寂够了再出来的时候,就要大杀四方了。”
凌玄霜道:“所以玄书不是去拦他了么,你们还不快去帮忙”·“若他执意要走上他父亲的老路,我也不能再留情面了·”凌柯纵身跃起,“我们走”·凌玄书脚程比不上阙祤,终是慢他一步,待得赶到楼阁前,正看到阙祤进门的背影,而后房门紧闭,再无声息。
凌柯追上来,道:“人呢”·凌玄书朝上头一指,“里边·”·“为什么不进去”凌柯问道。
凌玄渊道:“他既然要躲进去,便说明那里头的机关也够牢固够复杂,笃定我们进不去,或是即便进去了也找不到他吧·”·贝瑾瑜抬头看了看,道:“不然你送我上去,我再找找看哪里有开门的机关吧”·“不行,”凌玄渊果断否决,“你今日已经够累了。”
凌柯侧头看了他一眼,又将视线移回楼阁,片刻后再次看向凌玄渊揽在贝瑾瑜腰间的手··凌玄渊面无表情问道:“有事么”·“……”凌柯摇头,“没有。”
晏清萧忍了好半天,终是没忍住,在凌玄书腰间拧了一把··凌玄书低呼一声,苦着脸看他,“清萧……”·“有意见”晏清萧瞪他。
凌玄书诚恳道:“没有·”·凌柯:“……”·晏清萧感受到凌柯看过来的目光,脸不由烧了起来···凌玄书挪了半步将晏清萧挡在身后,干咳两声道:“我倒是有办法让他出来,不过……”·“不过什么”凌玄褀好奇道。
凌玄书道:“不过就是有些卑鄙·”·“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这么多伤者还等着救治,”凌玄霜挂在邵煜新手臂上,“最重要的是,我又累又饿。”
“……”凌玄夜好笑道,“为什么后者比较重要”·邵煜新为凌玄霜理着被山风吹得微乱的鬓发,“嗯,后者比较重要。”
凌玄夜:“……”·“不管是什么办法,试试吧,”凌玄渊道,“瑾瑜不能再等下去了·”·凌玄书应了一声,看了凌柯一眼,运内力将声音送了出去,“阙教主,令弟的尸身你不顾了么,可是随我们如何处置”·凌柯:“……”御剑山庄难道不是名门正派么·阙祤果然很快从里头出来,冷着脸看着凌玄书,“卑鄙。”
凌玄书点头,“我知道·”·凌柯语重心长道:“祤儿,你听我一句话,不要再惦记报仇的事了,那终究会害了你的·你可以放下当年的仇恨,证明你心地不坏,那么今日之事,我相信你也一定能想通。
放弃那些报复的念头,跟我到御剑山庄去吧,若有人还想要找你的麻烦,我拼了这条老命也会保住你·”·阙祤笑了,只是笑得有几分凄惨,“我已经不需要了,我所在乎的一切都已不复存在,苟活于世还有什么意思倒不如多杀一个算一个,有朝一日就算死在了仇人手中,也有脸面去见我爹娘了。”
“你不怕我鞭尸”凌玄书悠悠道··阙祤狠瞪着他,微微眯起的双眼中透着阴冷··晏清萧扯扯凌玄书的衣衫,“行了,不要再说了。”
“不说他还会回去·”凌玄书低声道··阙祤道:“你们让开,我要去将小祐和小祎带回来·”·“让你带回来的话你会跟我们走么”凌玄渊问道。
阙祤坚决道:“不会·”·“那么,”凌玄渊拔剑跃上楼阁,“得罪了”·凌玄书握了下晏清萧的手,很快放开,“二哥一定是记挂二嫂的伤,心急了,我去帮他。
这次告诉你了,你别生我气了·”·晏清萧白了他一眼,“去吧·”·凌玄书笑笑,“好·”·见凌玄书要走,晏清萧又叮嘱道:“小心。”
“自然·”凌玄书本想凑过去亲亲他,却瞥见凌柯又在盯着自己二人,只好暂时作罢,提剑加入凌玄渊与阙祤的打斗中··阙祤对付一个尚且不易,更何况是他兄弟二人联手,被逼得只能一路用轻功向楼阁上头一层层攀去。
凌玄书与凌玄渊到底无意伤了他,因此也并未下杀招,只想擒住了他,带回御剑山庄去,再让凌柯慢慢感化··阙祤渐感不支·他今日已运功伤了自己,情绪又一直不能平静,内息早已乱了。
这会儿又与他二人过了这许久招,阙祤感到,经脉的走向正在慢慢改变··瞧出他脸色的变化,凌玄书不再逼近,向旁退开··凌玄渊记挂贝瑾瑜,不愿耽搁,剑尖又向前递了递。
他的剑招一直没有使得很快,可这一次阙祤竟似躲不过,脚步踉跄了下,心口竟直接朝剑尖撞了上去··凌玄渊微惊,连忙收剑··此时三人已打到了屋脊上,山风凛冽,吹得衣衫簌簌作响。
凌玄书向楼阁后头望了一眼,山雾茫茫,下头什么都看不见··阙祤站在原地喘着粗气,间或咳上几声··凌玄渊收起剑,道:“你已经无力再与我们斗下去了,跟我们走吧。”
经脉逆行带来的巨大痛苦几乎要吞噬阙祤的神智,可他却勉强站住没有倒下,想说些什么,张开嘴却只有血流出来··“祤儿”凌柯当即也跃了上来,想要看看他的情况。
阙祤后退两步踩在屋檐边上,抬袖抹了把唇边的血,“我宁可……死,也不……不会屈从于……我的仇人·”·“祤儿……”凌柯又上前一步。
阙祤微微一笑,闭上双眼向后仰倒··距他最近的凌玄渊伸手想要拉住他,可只来得及扯下他的半截衣袖··凌玄书再看过去,缭绕的云雾中,哪里还有他的影子·☆、第115章 尾声·凌柯很是惋惜,却也没有办法,站在屋檐边向下头望了一阵,叹了口气道:“回家吧,你们娘在家里闹得紧,日日都念叨着你们。”
众人谁都没说话,乖乖地跟着他走了··走到亭子边,看到只有白鉴心陪着还不甚清醒的封昔在那里,晏清萧问道:“付楠呢”·白鉴心帮封昔擦了擦额头上时不时冒出来的冷汗,道:“跟在我后头来的弟子又送了不少药上来,我叫大家都服了药,将这里清理一下,余曜和付楠去帮忙了。”
凌玄书对凌玄褀道:“你去吩咐我们的人,叫他们找个地方将阙祐阙祎两兄弟埋了,顺便再立个简单的墓碑吧·”·凌玄褀答应了,正要走又被凌柯唤住。
凌柯道:“告诉大家,不要过于为难饮血教弟子,不知悔改的便废去武功打发到左近农家去帮工,有心改过的就编入各个门派,让愿意接纳他们的门派再给他们一次向善的机会吧。”
“是·”凌玄褀应着,唤了夏靖轩走了··凌玄书又询问了下封昔的情况,听白鉴心说暂无大碍,但是需要休养一段时日才放了心,帮他将人架起,朝树桥那边走去。
走到沟壑边上时,凌玄霜捂着鼻子道:“白公子,你有没有什么药,将下头那些东西一并杀了吧,省得他们再害人·”·“这些东西存在本没什么错,错就错在想要将它们聚集并加以利用的人。”
白鉴心道,“这里想来日后也不会再有人来了,过段时间没有食物,这些毒物经过一番自相残杀后自然也就散了,不足为虑·”·凌玄霜很自觉地伸手要邵煜新抱着过树桥,“嗯,再也不来了。”
过了树桥,见郝帮主与曹义坐在一边休息,刘掌门则被安放在他们身旁的一处山石边躺着,凌柯正要询问他伤得如何,便听郝帮主道:“凌庄主,这次多谢你仗义援手,我们才能大获全胜。
只可惜刘掌门没能撑住,已经辞世了·”·凌柯张了张嘴,最终也只是摇头叹息··“不过他好歹也算报了仇了,泉下有知,应是能走得安心了。”
曹义道,“我与郝帮主会帮忙将刘掌门的遗体送回醉仙山,我们便在这里分手吧·”·凌柯等人道了几句后会有期的话,目送他们下了山··晏清萧回头,又朝火云顶的方向望去。
“怎么,”凌玄书捏捏他的脸,“你这会儿才觉得那里有人在盯着了”·晏清萧拍开他的手,“我是在想这件事结束得太让人堵得慌了,阙祤那个人不算坏得彻底,其实用不着非要走到这一步。”
凌玄书改去摸他心口,“那我给你揉揉,揉揉就不堵了·”·晏清萧好气又好笑,“你给我走远点”·凌玄书却抱住他,“清萧,跟我回家吧。”
·这一次晏清萧难得没有拒绝,将他推开了些,抓着他的手跟上众人,“走吧·”·暮色四合··☆、第116我章 番外一·我饿了·“这就是你的保证”山下,夏靖晨指着夏靖轩受伤的那只手,冷着脸看凌玄褀。
    夏靖轩拉着他的衣袖,“大哥,我没事了,一点都不痛了·你不要这样,又不是他的错,非要怪的话,还不是你将那些东西带来给我,不然我又……”·    夏靖晨气道:“那你现在是在怪我了”·    夏靖轩吸了吸鼻子,“我又没那么说。”
    天早已黑透,周围的火把却将这里照得有如白昼,映在夏靖晨气到微微泛红的双颊上,减弱了几分气势不说,反倒增添了几分温柔··    正因如此,夏靖轩才有胆子这样对他说话。
    夏靖晨左右看了看,像是在找东西,“你小子翅膀硬了,我要是不教训你,你怕是要忘了我是谁·”·    夏靖轩驾轻就熟地躲到凌玄褀身后。
    凌玄褀也很配合地护住了他,对夏靖晨道:“小王爷,这一次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没能做到向你保证过的事,你要如何都冲着我来,靖轩已经受了伤,就别再打他了。”
    夏靖晨微眯着眼睛盯着他看了片刻,道:“算你小子有担当·”·    众人累了一整天,不宜赶路,凌玄渊便吩咐下去,今夜仍在原地休整,明早再行上路。
    这会儿,正是饭香扑鼻的时候··    夏靖轩摸着咕咕叫的肚子,小心翼翼道:“大哥,我们能不能先吃饭再谈事情,小阴小晴已经唤了好几遍了,再不去东西都被别人吃光了。”
    “有我在还能让你饿肚子么”夏靖晨转身朝临时搭起的营帐走去,“去吃吧,吃完了早些休息,明日一早,你便跟我回王府去。”
    夏靖轩本要答应,听到后来又觉得不对劲,对着夏靖晨的背影道:“谁说我要回王府了我要跟着玄褀去御剑山庄”·    夏靖晨回身,“谁又说你要去御剑山庄了”·    夏靖轩看凌玄褀。
    凌玄褀慌忙摆手,却是对着夏靖晨,“不是我”·    夏靖轩:“……”·    夏靖晨嗤笑一声,“看到了吧,人家不要你,你还非要厚着脸皮凑上去。”
    夏靖轩有些生气,声音不由大了起来,“不要就不要,最好你们谁都别要那我就一个人四处去闯荡,反正不会跟你回家一天到晚管这管那,你也不嫌……呃……”·    他话未说完,忽觉颈间一紧,被勒得透不过气,忙伸手去抓衣领。
    凌玄褀察觉有人靠近,一边想要将夏靖轩拉回自己身后,一边准备拔剑··    对方却已放开了夏靖轩··    夏靖轩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抓着凌玄褀的手臂咳个不停。
    凌玄褀帮他顺气,厉色看着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高大男子··    他靠近之时,自己竟毫无所觉,这人的功夫只怕与自己那两位兄长不相伯仲。
    男子长得很是英俊,只是面部轮廓硬朗得有些不近人情·他走到夏靖晨身边,看着夏靖轩道:“我早警告过你对你大哥说话要恭敬,你怎么又忘了”连声音都是冷冽的。
    夏靖轩擦了擦咳出来的眼泪,蔫巴巴道:“秦大哥,我知道错了·”·    凌玄褀侧头看他,“认识的”··    夏靖轩点头,“你应该听过他的名字,他叫秦骁。”
    “鼎鼎大名的天下第一将”凌玄褀吃惊道,“他怎么会……”·    夏靖轩平静道:“他是我大哥的男人。”
    凌玄褀:“……”·    夏靖晨好气又好笑,对他二人挥挥手,“快去吃东西吧·”·    夏靖轩如蒙大赦般拉着凌玄褀跑了。
    进到帐中,夏靖晨懒懒靠坐在榻上·他虽没上山,可一直担心夏靖轩的安全,在外头踱步了一整天,一旦放松下来,全身上下都觉得累·他抬眼看了看秦骁,漫不经心问道:“你怎么来了”·    秦骁上前帮他褪下外衫,脱掉鞋袜,扶着他躺在了软榻上。
见角落里放着水盆,便过去拧了个毛巾来,轻轻为夏靖晨擦着脸,“我听说你到这边来了,最近这附近不太平,我怕你会遇到危险·”·    “天底下还有你秦大将军怕的事”夏靖晨闭起双眼任他摆弄。
    “我怕很多事,”秦骁又用毛巾抹了把自己的脸,而后随手一丢,准确地丢进了水盆里,“每一件事都与你有关·”·    夏靖晨微微勾起嘴角,“擅离军营可是杀头的重罪。”
    “皇上不会知道·”秦骁伏低身子轻轻环住他,亲吻着他的鬓发,在他耳边低声道,“三个多月没见了,你想不想我”·    夏靖晨笑意更浓,口不对心道:“不想。”
    秦骁稍稍放松身体压住他,“可我很想你·”·    夏靖晨支起一条腿来挣了挣,“走开,你重死了·”·    秦骁却将他抱得更紧,“走不动了。”
    夏靖晨还想再笑骂几句,灯火明暗中,却见秦骁眼底泛着青黑,脸上的倦意虽然被他极力掩藏,却还是藏不住··    忍不住便心疼了。
    夏靖晨又动了动身子,抬手抚摸着秦骁的脸颊,“你赶了几天的路”·    “七天,”秦骁抓住他的手,放在唇边疼惜摩挲,道,“跑垮了三匹好马。”
    从他的军营赶到此处,就算日夜兼程也要半月,而他竟只用了七天的时间,足见有多担心自己·夏靖晨心中感动,主动凑上去在他脸上亲了下。
·    秦骁又如何能够满足,雨点一般绵密的吻不由分说便落了下来··    感受到身上这人的身体发生了什么变化,夏靖晨好笑地推了推他,“我饿了。”
    秦骁三两下褪下衣衫,“我更饿”·    “是真的”夏靖晨一本正经。
    “……”秦骁以一副要吃人的样子看了他一阵,低下头在他鼻尖上咬了下,“真拿你没办法·”说着便要起身。
    夏靖晨却突然抱住了他,舔了舔嘴唇道:“吃东西前先活动活动也不错·”·    秦骁那对原本有些冰冷的眼眸立时亮了起来,俯身重重亲了下去。
    一帐旖旎··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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