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匪攻略 by 语笑阑珊(中)(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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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匪攻略 by 语笑阑珊(中)(5)
·“与你我又没有关系·”赵越捏捏他的鼻头,“怎么闷闷不乐的·”·温柳年靠在他怀里,心里微微叹了口气··觊觎皇位的人越多,皇上的戒备之心便会越重,也就会更加容易错杀他人——自古以来,没有哪个帝王会容忍外界威胁的存在,如此一来,只怕大明王的阴影也不会轻易便在皇家心中抹去。
“我叫些热水,好好洗个澡而后便休息·”赵越吻吻他的额头,“别想了·”·温柳年单手抚上他的侧脸:“先别出现的皇上面前。”
·赵越点头:“好·”·“应该也没什么事,不过还是小心为好·”温柳年道,“过几日我进宫后,先探探皇上的口风再说。”
“我不想让你为我变得如此小心谨慎·”赵越握住他的指尖··“我做事原本就很小心·”温柳年笑笑,“好了,不说这些,我们去沐浴。”
下人很快便送来了沐浴用具,就说果然是王都繁华之地,不仅有双人浴桶,旁边还准备了小托盘,从花瓣到药膏,准备的极为齐全,临退下时还不忘压低声音补充,若是需要其余物件,也是有的,只消说一声便好。
“多谢,不必·”赵越面色一僵关上门··“什么叫其余物件”温柳年坐在床边··赵越道:“过来洗澡。”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近水楼台·温柳年心里嘀咕嘀咕,站起来伸手:“帮忙·”·赵越替他脱了衣服,抱着放到浴桶里··温柳年拿着花瓣,全部倒进水里搅了搅:“还挺香。”
露在水面外的肩膀白皙光滑,沾着水雾和红色花瓣,很有几分撩人的意思,赵越两把扯掉自己的衣服,大步走过来··温柳年捏捏脸蛋,视线熟门熟路往下扫。
真是很懂得看哪里才是重点··赵越跨进浴桶,将人抱到自己怀中:“小流氓·”·“偷看姑娘家才叫流氓·”温柳年在他怀中蹭蹭,“看你不算,我也有的。”
赵越失笑,在他锁骨处重重吮了一下··温柳年随手拿起一个小瓶子,打开闻了闻··“喂”赵越被吓了一跳,赶忙伸手捂住,“知道是什么就闻,毒药怎么办。”
“尚堡主送来的,怎么会是毒药·”温柳年道,“有点甜腻腻的香气·”·赵越将瓶子接到手中,就见上头贴了张小条——春宵醉。
温柳年道:“哦·”助兴药啊··赵越将瓶子放回去,捏起他的下巴看:“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没有。”
温柳年摇头··“当真”赵越试了试他脸颊的温度··温柳年又仔细感受了一下:“就是没有·”·“那就好。”
赵越继续帮他擦身子,“下回莫要随随便便拿着药闻·”·温柳年坐在浴桶中,在心里回味了一下··春宵醉··听着名字好像还挺好。
替他擦完背后,赵越将人转过来坐在自己腿上,又开始擦胳膊··温柳年心里略微怨念,洗这么快做什么,又不是东北澡堂子中给人搓澡的,洗完一个还有下一个在排队等,要靠这个发家致富养媳妇,就不能慢一点么,最近腰都细了,难道不该多摸一摸。
略微粗糙的手巾擦过前胸,很快就红了一片,温柳年觉得心里有些发烫,脸也有些烫··习武之人,身材总归是结实的,几缕头发被水打湿后贴在精壮的上身,薄薄的皮肤下肌肉线条很明显,再往下看,便是水中一片朦胧。
温柳年伸手,淡定摸了摸··赵越:……·温柳年和他对视,心跳快到无以复加,脸颊滚烫,身体也有些许异样变化··赵越皱眉将他拉到怀里,该不会是那个什么“春宵醉”起作用了吧·温柳年微微闭着眼睛,凑过来吻住他。
两人平时虽说也时有亲昵,但温柳年出于一个书呆子的自觉性,还是会稍微矜持一些,但此番既然中了药物,也就只好随着心里头的意愿来——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啊·赵越被他咬到嘴唇生疼,又怕在水中待久了人会着凉,于是将人拦腰抱出来,匆匆擦干后便压到了床上。
温柳年乖巧无比,整个人都软软绵绵,连掌心温度也是滚烫,脸颊一片绯红,尽职尽责让“春宵醉”发挥了一番作用··赵越平时惦记着他身子弱,就算缠绵之时也不敢太过纵情,生怕会太过放肆将人累到伤到,但此刻见他眼角写满春情,又缠着自己不肯放,自然也没有再克制的必要,双臂抱紧那柔软的腰肢,如同疾风劲雨一般掠夺索取,将先前压抑的情愫加倍讨了回来。
床铺咯吱咯吱摇动,间或夹杂着暧昧声响,陆追拎着两瓶酒从墙头跳下来,然后就被惊得倒退了两三步··为何这么早便开始了分明吃完饭还没过多久啊·“乖。”
赵越声音沙哑,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吞入腹中··陆追在外头抽抽嘴角,转身又跳了出去——稍微收敛着些啊,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憋了二十年还是怎的。
红甲狼从他怀中爬出来,蹲在胳膊上晃晃触须··放我回去呐··陆追将它装回木匣中,带着一起回了自己的住处··怪不得要塞给自己带,照屋子里头闹出来的阵仗,估摸也没工夫替它准备虫子和肉末。
这边两人春情无限自是恩爱,另一边的大街上,木青山却正蹲在路边看石头,明显在生气··“我也不是故意要瞒着你·”尚云泽心里叫苦不迭,“来,听话先看我一眼。”
“才不看”木青山气呼呼,居然开青楼开青楼开青楼·“都说了,那是歌舞坊,不是下三滥的烟花地。”
尚云泽道,“喝茶听曲儿的地方·”·“那为什么不告诉我”木青山瞪他··尚云泽松了口气,好歹还愿意看自己一眼。
两人先前一道去拜访好友,刚开始一切都挺好,后头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便开始谈论商号的事情,期间有人多嘴问:“尚堡主,可有想过将手下那处飘香院做大”·“是啊,最近西域过来一批新的舞娘,那小腰身,啧啧,若是尚堡主能将她们买下来,何愁不能日进斗金。”
又有人附和··尚云泽脑袋一蒙,本能就看了眼木青山··前头只说腾云堡在王城有两处产业,其实除了木材行和锦缎坊外,还有第三处,便是这个飘香院,原本是处青楼窑子,几年前被尚云泽看中买了下来,却没遣散里头的姑娘,而是改成了一处歌舞坊。
想着自家小木头是书呆子又没出过苍茫城,怕是分不清其中区别,为了能少些别扭,便也瞒着没说,却没料到竟然会在酒宴时被人不识趣说破··木青山盛了一勺虾仁,自己给自己拌饭吃。
尚云泽心里惊疑未定,这是没听清怎么半点反应也没有··当然,事实很快就证明,小书呆耳朵还是很好用的,在一脸淡定吃完饭,又陪大家聊了一阵天,与尚云泽双双告辞后,便开始蹲在没人的路边生气,半天也哄不好。
“我这不是怕你多想吗·”尚云泽拉着他站起来,“况且我也没什么风流韵事,不要生气了·”·“真的不是青楼”木青山问他。
“当然不是,我怎么会做逼良为娼的勾当·”尚云泽也不知自己该气还是该笑··倒也是·木青山踢踢他,哼··“不然带你去看看”尚云泽问。
木青山睁大眼睛:“带我去”·“一起去喝杯茶·”尚云泽道,“若是不干净的地方,我也不会让你待·”·……·也好,木青山点头。
就当是去见世面··尚云泽牵着他的手,“真是个小醋坛子·”·木青山使劲把手抽回来··“我在说我自己·”尚云泽从善如流。
木青山笑出声··“小呆子·”尚云泽眼底也带着笑,捧住他的脸颊,趁没人注意凑近亲了一下,又重新牵住他的手··飘香院也算是名副其实,与其说是歌舞坊,还不如说是香料房,还未走近便能闻到一股扑鼻异香,尚云泽道:“是南边来的香料。”
“王公子下回再来啊·”穿着翠绿纱衣的妈妈靠在门口,挥着手绢热情招呼··木青山:……·这当真不是青楼分明就跟书里头写得一模一样·“咳。”
尚云泽道,“招呼客人而已·”·木青山大步往里走··“等等等等·”尚云泽赶忙拉住他··“怎么了”木青山问。
“走大门进去阵仗太大,有处小偏门·”尚云泽带着他从街角拐过去,从一个小院门中跨了进去··前头丝竹声声,后院却寂静一片,木青山问:“我们就要在这里站着么”·“怎么也没人。”
尚云泽微微皱眉··“堡主”两人说话间,便已经有一个中年男子急匆匆跑了过来,惊喜道,“当真是你·”·“孙叔。”
尚云泽问,“后院怎么也没个人”·“原本是安排了家丁当值,但今晚生意实在太好人手不够,所以便都打发去前头帮忙烧水上茶了。”
孙叔道,“还请堡主见谅·”·“最近生意这么好”尚云泽道,“账本上没见有什么异常·”·“不是最近,就这两天。”
孙叔道,“来了位大客人,将这飘香院包了两天·”·“还有雅间吗”尚云泽问··“对别人自然没有,堡主就另当别论了。”
孙叔笑呵呵道,“还是老地方,一直空着呐·”·尚云泽点头,拉着木青山的手上了楼梯··“将整个场子都包下来,没日没夜的听小曲儿吗”木青山有些纳闷。
“怎么会没日没夜听·”尚云泽笑出声,“只不过是想图个清净罢了·”·雅间里头摆着果品瓜子和茶水,给自家主人留着的,自然是最好的位置,往下刚好能看到大厅里头的场景,对面便是琴娘抚琴的小楼,软语小调加上晏晏笑语,若是待的时间一久,只怕骨头都会酥。
木青山道:“以后不许一个人来”·“保证·”尚云泽识趣举手··木青山把他的脸颊拉长··尚云泽苦着脸,嘴里含糊不清道:“都不来了还掐啊“·木青山愤愤松手,自己拿着点心吃。
歌姬天生便是一副好嗓子,如泣如诉间,仿佛能将人带回三月江南,一曲终了,下头有人啪啪鼓掌,木青山好奇看下去,就见是个穿着锦缎外袍的中年男子,倒的确长了一张有钱人的脸。
“你认识么”木青山问··“不认识·”尚云泽替他添了一杯热茶,恰好有下人进来,便顺便问了一句:“可知包场的是何人”·“回堡主,小的也不大清楚。”
下人道,“只知道似乎是从东边来的富户,出手极为阔绰,也不见在哪处有生意,就看他接二连三花大价钱包青楼与歌舞坊·”·“哦”尚云泽闻言来了兴趣,“接二连三,就是说王城中所有的烟花地与歌舞坊,都被他轮着包了个遍”·“是啊,可真是有钱人。”
下人道,“咱这是第五家了,据说已经订下了三日后的红袖楼,往后还排了不少·”·“……这人听上去好奇怪·”木青山愣了愣。
“可不是,大家伙都在嘀咕·”下人道,“还是头回见着自己带曲谱来的,说只听这三首曲子,先前见都没见过,姑娘们都是连夜排练出来的·”·“曲谱呢”尚云泽问。
“还有一份手抄下来的,堡主想要”下人将桌子收拾干净··尚云泽点头:“拿来给我看看·”·“好嘞,这就去。”
下人跑下楼,片刻后便拿了一叠纸上来··尚云泽翻了翻,就见当真只是三首乐谱,唱词无非是些江南烟雨儿女情长,不见有什么独特之处,也没有曲名··“怎么了”木青山问。
“没什么,却总觉得不大对劲·”尚云泽将曲谱递给他,“先收好·”·木青山点点头,将曲谱揣进自己怀中··楼下依旧一派歌舞升平,那锦衣男子似乎有些微醺,拿着折扇摇头晃脑,像是完全陶醉在了乐曲之中。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近水楼台·木青山道问:“要下去看看吗”·“先不用,听方才的架势,他还要在城内住一阵子·”尚云泽道,“况且你我只是觉得他行为怪异,却也没有更多线索,贸然前去于理不合。”
“好”一曲终了,男子大笑鼓掌,让随从又往台上丢了几匹锦缎··“先不想这些·”尚云泽将木青山抱到怀中,“难得来一趟,好好听曲儿。”
“嗯·”木青山乖乖答应,一边吃点心一边听唱曲,觉得真是……好困,于是不消片刻,便已经趴在尚云泽肩头,呼呼睡了过去。
尚云泽轻笑出声,拿过一边的毯子盖在他身上,手掌在背上轻轻拍,眼睛却是一直盯着下头的男子,眉宇也微微皱起··虽说只是三首曲谱,不过由于编排得当,倒也出了不少花样,最后一曲终了,男子喝得酩町大醉,畅快无比回了客房。
尚云泽也抱着木青山,乘马车回了住处··一夜风雨潇潇··☆、第100章 这就决定好了么·【第100章这就决定好了么】还没有和我男人商量·第二天一早,众人去前厅吃早饭,却迟迟不见赵越与温柳年,尚云泽刚准备打发下人去请,陆追便咳嗽两声道:“无妨,不用等了。”
昨夜闹出那般阵仗,只怕要到日上三竿才能醒··尚云泽心下顿时了然,真是极有默契··“大人昨晚一定在夜市逛了很久·”木青山认真夹菜吃馒头,顺便笃定下结论。
回来就睡,还一直睡到现在,连早饭都不吃,可见当真非常累··“咳·”陆追淡定低头吃面··大人当初挑中这个师爷,一定是因为够呆。
由于落了场雨,所以虽说是盛夏时节,清晨却也依旧有几分凉意·赵越轻轻掀开被子,想将他的胳膊盖起来··温柳年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傻乎乎看了他一阵子:“早。”
“早·”赵越最喜欢他刚睡醒时的样子,有点平日里见不着的模样,脸颊也红扑扑的··温柳年把脸埋进他怀中,又恋恋不舍拱了拱,方才使劲伸了个懒腰。
白皙肩头上,还残留着昨夜的暧昧痕迹,赵越大手搂住他的身子,又低头亲了下去··于是原本打算起床的两人,便又耽搁了一阵子,直到另一头的木青山吃完早饭又喝了两盏茶,被尚云泽拉着在院中走了三四圈,方才穿好衣裳洗了脸,手牵手出了门。
“大人,赵大当家·”小院的管事恰好路过,见到两人后笑着进来打招呼,“刚起啊·”·“早·”温柳年活动了一下筋骨。
“昨夜睡得可还好”管事极为热情··温柳年道:“好·”是当真很好,除了腰有些疼··“用了春宵醉吧”管事眉飞色舞,“那药可管用,我媳妇每回去药铺都要买一些回来放着,以备不时之需。”
温柳年:……·这个也要说出来么·赵越咳嗽两声,真不愧是王城,百姓说起话来都与苍茫城不是一个等级··“我娘也喜欢。”
管事继续念叨··“啊”温柳年有些受惊,“令堂”·“是啊,我娘睡不着的时候,就要拿着闻上一闻。”
管事回答··赵越觉得自己已经快要听不下去,刚想拉着温柳年告辞,就听管事又补了一句:“里头加了不少中草药,还有朱砂与琥珀石,都是上好的安神药。”
……·安神·温柳年眼底难得茫然··赵越道:“春宵醉是安神药”·“是啊。”
管事更惊讶,“我当全国各地都有,莫非二位先前没见过”·“自然是见过的”温柳年握住赵越的衣袖。
“就是,这可是叶小王爷亲手配的方子,当今万岁爷御笔亲赐药名,据说在南洋都卖得很好·”管事道,“那我下去替二位准备早饭了,是要在院子里头吃吗”·温柳年点头:“多谢。”
“大人客气了,既然是堡主的朋友,自当好好招待·”管事笑容可掬,转身去厨房端吃食··是当真很好客,又很能说··温柳年颇为怨念,既然是安神药,为何要起一个如此令人误解的名字·当然,其中还是颇有一番渊源的。
当今圣上楚渊登基之时只有十九岁,时有东北雪原前朝旧部狼子野心,西北部落首领骨力汗亦是虎视眈眈,再往下还有个不知是敌是友的西南王段白月,外患重重风雨飘摇,再加上国内干旱洪涝轮着来,每日上朝之时一帮老臣都像是在吵架,下了朝也不能安生,几乎日日都在御书房待到深夜才能回寝宫。
到后头总算是平定了外患,紧接着又是马不停蹄肃清朝纲,将大权彻底握回手中,才有了现如今的清平盛世,只是却落下了一个病根——闭上眼睛,脑子里就开始乱成一片,连片刻也不能安睡。
叶小王爷知道之后,便特意帮楚渊配了这瓶药,据说效果极好··“叫什么名字”楚渊拿着药瓶问··“没名字·”叶瑾收拾东西,“专门给你配的。”
“起个名字吧·”楚渊坐在他身边··叶瑾撇撇嘴,敷衍道:“春宵醉·”·……·于是第二天,皇上御笔亲题的药名就被做成牌匾,明晃晃挂在了京城第一药铺的大门上——如此良药,理应让百姓也能用到,断然没有藏私的道理。
叶瑾看到之后目瞪口呆,药名却也已经不能更改,只好挽起袖子揍了楚渊一顿,而后便怒气冲冲骑着小毛驴回了江南日月山庄··而就是这个随便定下来的名字,是当真将温大人给坑了进去。
闻一闻安神药,都能闻出春药的作用啊……·温柳年耳朵滚烫,后背滚烫,全身都滚烫,坐在小桌边拿着筷子,一声不吭等饭··赵越帮他倒了杯茶。
温柳年怨念看着他:“你在笑什么”·赵越手下一顿:“我笑了”·温柳年挤出一个“嗯”字。
表情实在太招人,赵越终于破功,将人狠狠抱到自己怀中··温柳年坚决闭起眼睛,打死也不要睁开··“我喜欢你昨晚·”赵越咬着他的耳朵低语。
“平时就不喜欢了么”温柳年眯眯眼看他··“平时也喜欢,昨晚最喜欢·”赵越拖住他的后背,刚想着亲下去,外头便传来一声“哎呀”。
温柳年迅速站起来··“好端端的,怎么也能从台阶上掉下来·”尚云泽把怀中人放到地上,“幸好有我在后头,不然又得摔了。”
木青山竖着手指“嘘”了一下··尚云泽:……·陆追很懂:“大当家和大人……嗯”·木青山拼命点头。
尚云泽:……·陆追揉揉太阳穴,昨晚刚一吃完饭就开始,到现在快吃午饭依旧未结束也就算了,居然还在院子里·“我们快走。”
木青山拉着尚云泽就跑··“不用了·”尚云泽站在原地··“大家早啊·”温柳年站在门口,一脸淡定打招呼。
“有件事找大人·”尚云泽把躲在自己身后的小呆子揪出来··木青山表情无辜,我不是故意要冲进来的·“进来坐。”
温柳年侧身让开一条路··不说果然是知府大人呢,遇事就是十分淡定··陆追一边往里走,一边目光复杂看了眼赵越··长此以往,可怎么得了。
赵越将霁月刀放在桌上··待到事情说完后,一定要找机会打上一架··“尚堡主有什么事”温柳年问··“昨夜我们去飘香院时,见到了一个奇怪的客人。”
尚云泽道··“……青楼”温柳年惊疑,怎么还带师爷去这种地方··“不是青楼,是歌舞坊。”
木青山将昨夜的事大致说了一遍,又从袖中拿出那一叠曲谱,“觉得有些怪异,便来向大人说一说·”·“的确是很奇怪·”温柳年接过曲谱,一页一页看下去,随口问道:“还有没有关于那位客人的线索”·“已经让人去查了,暂时还没有消息。”
尚云泽道,“不过看这曲谱唱词,应该是从江南一带过来的,我猜是为了缅怀旧事,或是为了找人,不方便公开,便想了这么一个法子·”·“看着调调似乎有些熟悉。”
温柳年道,“这里可有古琴”·“大人还懂音律”木青山意外··温柳年道:“略知一二。”
锦缎坊内恰好有个绣娘擅抚琴,尚云泽很快就差人将古琴借了过来··温柳年试着拨弄了一下琴弦,余韵清雅,如同山间清泉一般··陆追对赵越啧啧:“也不知你前世究竟积了多少德。”
琴棋书画经史子集样样精通,到底是生了一颗怎样的玲珑七窍心,才会有如此惊世之才··赵越抱刀靠在树上,双眼一眨不眨盯着温柳年,也懒得再与陆追计较。
琴音潺潺倾泻而出,如同三月春风一般绵绵延延,闭睛似乎便能看到苏堤春晓西湖残月,九曲回廊之下水波流转,白玉杯中茶香沉浮,白色雾气袅袅升起,晕出一片烟雨江南。
一曲终了,围墙外有人戴好斗笠,转身大步出了巷弄··“大人自谦了·”尚云泽抚掌笑道,“若这也叫做略知一二,只怕世上也无人敢自称精通。”
赵越很想问,他究竟还有多少事,是自己所不知道··陆追在旁边踢了他一下··眼神也不知道收敛着些,和苍茫城中天天做梦娶媳妇的张麻子有何两样。
温柳年眉头微皱,像是没听到其余人说话,半晌之后突然脸色一白,猛然站了起来··“怎么了”其余人被吓了一跳··“我似乎知道这乐曲的出处了。”
温柳年看向赵越··“哪里”赵越问··温柳年犹豫了一下,道:“像是当年白荷所做的曲谱·”·听他说完这句话,所有人都愣住,好端端的,居然又和二十年前的悬案有关·先前那些乡野传闻之中,曾经提起过一段,白荷从江南搬到王城后,虽是日日笑语盈盈宾客满座,夜深之时却也难免思念故土,于是便用当时江南流传最广的几段唱词,拿来自己重新编了曲儿,与歌妓一道在百花苑内弹唱,引得无数王孙公子争相捧场,很是风靡了一段时间。
“确定就是这些曲谱”尚云泽拿起来翻了几页··“不确定,却八成就是·”温柳年道,“这三只曲谱中的确夹了不少江南小调,小时候干爹带我出去划船游湖之时,采莲女经常会唱,断然不会记错。”
“昨晚那位客人,不会是大明王吧”木青山睁大眼睛··赵越瞬间心里一悬··“看年纪差不多,也的确说是从东边来的,不过其余却没注意。”
尚云泽道,“不过现在人还在王城,很容易便能重新找到·”·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近水楼台·“去找找看”陆追试探看向赵越。
赵越微微皱眉··“也不着急做决定,可以再想一想·”温柳年道,“不过要注意安全·”·赵越点头:“嗯·”·从得知自己身世可能另有真相的时候起,其实就模模糊糊想过,或许当年的大明王还在这世间,或许有一天会见到,却没料到会如此猝不及防。
温柳年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看曲谱应当是当年旧人,但如此大张旗鼓,似乎又不大像传闻中大明王云断魂的隐蔽作风——到底是为了什么·不过还未等他想清楚,管家便过来通传,说是官府来了人,要见温大人。
“现在就有官府来人”温柳年一愣,还以为会再过个十来天··“温大人·”向冽正在前厅喝茶,看到他后笑着站起来,“别来无恙。”
“向统领·”温柳年意外,“你怎么会来·”·“自然是奉皇上之命·”向冽道,“宣大人即刻进宫。”
一般官员就算被调任回京,只怕也没有像这次一样,跳过户部流程,由楚渊的贴身护卫亲自来家里请·陆追在屋外拍拍赵越的肩膀,皇上想跟你抢人呐··皇命自然耽误不得,温柳年换了身衣服,跟向冽一道急匆匆出了门,马车早已在街上候着,明晃晃的金色,一看便知道是从宫里头出来的,沿途百姓看到后难免嘀咕,早就听说皇上调任了个重臣回来,现在看来果真确有其事——这顶轿子可只有当年太傅做寿的时候,才有幸坐过一回。
·“看着阵仗,你怕是要长住王城了·”陆追看向赵越,“我会照看好朝暮崖,大当家便安心在此入赘吧·”·赵越一掌拍开他,转身大步往回走。
“不跟过去啊,看眼神分明就舍不得·”陆追唯恐天下不乱··赵越纵身跃上墙头,将他甩在了后头··除了舍不得,还有不放心,却也知道皇宫禁地,若是自己跟过去,只怕会给他带来更多麻烦。
陆追啧啧,用手指蹭蹭红甲狼:“你爹他当真是贤良淑德·”·红甲狼晃晃触须,肚子饿,要吃虫呐··明黄软轿一路进了宫门,走得很快所以有些颠簸,温柳年中午又吃得多,以至于胃里有些难受,脸色也煞白煞白。
“到了·”向冽亲自掀开车帘,“大人请下轿·”·温柳年几乎是滚了出来··“大人小心”向冽被吓了一跳,赶忙伸手将人抱住。
“多谢向统领·”温柳年双腿无力··“大人这是怎么了”向冽帮他顺气··“无妨,我站一站就好。”
温柳年扶着腰大喘气··向冽:……·为何看上去倒像是肚子里有了··“下回我让轿子慢一些·”向冽有些过意不去,只着急赶时间,忘了对方是个文弱的书生。
“好·”温柳年整整衣服,又长出了一口气,“我没事了·”·“大人当真不要再休息一下”向冽道,“可以先喝杯茶。”
“还是去见皇上吧·”温柳年道··“也好·”向冽点头,引着他一路到了御书房··“温大人来了啊。”
四喜公公正候在外头,见着两人后笑道,“快请进去吧,皇上一直在等·”·“多谢公公·”温柳年整了整衣袖,推门进了御书房。
楚渊身穿明黄龙袍,正站在屋中等他··“皇上·”温柳年躬身欲拜,却被一把拉住:“爱卿不必多礼,坐吧·”·“多谢皇上。”
温柳年腿脚依旧很虚弱,也着实站不了很久··“身子不舒服”楚渊微微皱眉,“怎么脸色如此难看·”·“没什么事。”
温柳年摆摆手,苦着脸道,“来时轿子走得太快,所以有些晕,歇一阵便会好·”·楚渊失笑,让四喜帮他端了一盏酸梅茶过来:“看来在云岚城的时候,秦宫主也没教你什么拳脚功夫。”
温柳年放下手中茶盏:“太傅在殿试之时也说了,下官是个书呆子·”既然是书呆子,那身子骨自然没有多结实,晕一晕也正常··“你可不是什么书呆子,而是我大楚第一才子。”
楚渊坐回案几后,“先是云岚城再是苍茫城,在地方待得时日也够久了,这次既然回来,朕可就不打算再放你走了·”·温柳年揉揉鼻子,先前说的分明就是十年,我还想回苍茫城。
“看看这件事,要怎么处理·”楚渊递给他一本奏折··温柳年接到手中扫了两眼,说是棠州今年由于春旱,所以死了不少庄稼,导致百姓吃不饱肚子,恳请朝廷调拨粮食救急,言辞恳切洋洋洒洒,写了能有三四页。
“棠州今年的确缺雨水·”温柳年道,“但也不至于如此民不聊生·”·“离你的老家不算远·”楚渊道,“往年都是大丰收,今年才旱了一回,哭穷的折子便已经送了上来,都照这个章程,只怕西北之地的百姓早就饿死了三四轮。”
温柳年沉默不语··“说你的看法便可·”楚渊道,“不必有所顾忌,朕只是想听一听·”·“是·”温柳年道,“棠州虽不是主要的稻米产地,却也称得上鱼米丰饶,就算是今年天旱,百姓家中没有粮食,但当地有不少米商粮贩,仓中断然不会颗粒不存。”
地方官不可能不清楚这一点,之所以会送来折子哭穷,也是算准了朝廷一时半会调不到余粮,好给哄抬米价事先铺路罢了,官商勾结中饱私囊,这种事并不少见,就算是朝廷有心想查,等一层一层传下去,对方也有的是应对之法。
所谓天高皇帝远,大抵就是这个意思··“所以呢”楚渊笑笑,“要怎么办”·“他想要米,给他米便是。”
温柳年道,“囤货无非是为了敛财,若是朝廷当真运过去大批粮食,只怕他们的高价粮烂在仓库中也无人会想要·”·“说得轻松,一时半会,朕要去哪里调拨粮食”楚渊挑眉。
“说要调粮,和当真调粮是两回事·”温柳年道,“接到圣旨之后,只怕等不到皇上筹粮,棠州官员便会与当地富户一起开仓放粮·”毕竟稻米不比金银,放久了生了虫长了霉,可就什么都没了,与其白白烂在仓库中,倒不如趁早卖掉。
楚渊大笑:“果真是朕当年钦点的探花郎·”·温柳年在心里默默想,钦点的榜眼第四年就因为贪腐被革职流放,怎么不见说··“爱卿想去哪里供职”楚渊突然问。
温柳年受惊,还能自己选啊··“先跟着太傅如何”楚渊道,“丞相之位,我先替爱卿留两年·”·温柳年头晕目眩。
这这这会不会太随便了些··“爱卿若是不吭气,我就当你答应了·”楚渊扬扬嘴角看他··温柳年赶忙站起来:“下官——”·“别跪了。”
楚渊上前拉着他便往外走,“先吃饭,然后我还有不少事要与爱卿商议·”·温柳年着急道:“下官——”·“有爱卿最喜欢的干烧虾与八宝鸭。”
楚渊再度打断他··温柳年:……·但是但是,这就定下来了么还没回家和我男人商量过··楚渊平日极为节俭,这回为了招待温柳年,也难得破了一回例,海参鲍鱼燕翅鱼肚,煎炒烹炸摆了满满一桌,当中还有一只金黄酥脆的油亮烤鸭——当年看到那张只做了一半的试卷,只有“惊艳”二字所能形容,于是破格将人宣进宫中,问及理由,当时只有十六岁的温柳年挠挠脸蛋,无辜道:“因为烤鸭吃多了。”
着急去茅房··当时满朝文武哄堂大笑,而后便是那场以一敌众的舌辩之战,温柳年一脸气定神闲,语速也不快,才思却是一等一的敏捷,引经据典将百官挨个堵了过去,最后笑眯眯来一句承让,满身皆是儒雅光华。
楚渊亲自替他布菜,温柳年受宠若惊,却是食不知味··看这架势,是当真走不掉了么··还想着要去苍茫山水涧里头吃白鱼··“爱卿今年也二十三了。”
楚渊道,“可有中意的姑娘”·温柳年手一抖,半截春笋掉在桌上··这事也要管·☆、第101章 温夫人果真贤良淑德·【第101章-温夫人果真贤良淑德】大人好福气呐·“喜欢的女子没有,喜欢的男子却有一个。”
两人这一路来王城,都未曾刻意隐瞒过关系,就算是王城也已经有不少人在说,温柳年倒也承认得挺爽快··“哦”楚渊微微有些讶异。
“先前在朝暮崖剿匪之时,误打误撞与他相识·”温柳年很是淡定,“而后便定了终身·”·“听上去倒像是戏文里头的桥段·”楚渊笑道,“剿匪之时结识,莫非是哪门哪派的少侠”·“是苍茫山中的一个小帮派,在江湖中没什么名号,武学修为亦是平平。”
温柳年道,“不过人很好,待我也很好·”·“可有一道来王城”楚渊问··温柳年点头:“有·”·“他日若是有空,也带进宫里吧。”
楚渊替他斟了一杯酒,“朕倒是想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能带走我大楚第一才子·”·温柳年应允下来,心里却有些发虚,虽说现在还没有什么直接的证据,但毕竟有个大明王在后头,就这么见面,总觉得有些……说不上的怪异。
幸好楚渊也未再多问,两人吃完饭后,便又一道回了御书房,从地方政事谈到边防军备,聊得兴起自然便忘了时间,不知不觉便连天色都暗了下来,直到小太监进来掌灯,才惊觉已经到了深夜。
“来人”楚渊道,“准备些吃的过来,莫要将爱卿饿到·”·“是·”四喜总管领命,片刻便送了两碗葱油拌面,还有几道清淡小菜过来。
“爱卿这些年一直在外头,蜀中偏辣苍耳州又嗜咸,应该也没吃过几顿家乡饭菜·”楚渊道,“这位御厨与爱卿是同乡,若是口味喜欢,待安顿下来之后,我便将他送到府上。”
“啊”温柳年略微受惊,送御厨·“爱卿食量甚好,朝野上下都知道,每年中秋设宴都会有人提·”楚渊大笑,“与其送金银玉器,倒不如送个厨子,爱卿意下如何”·温柳年:……·朝野上下还有别的事做么,这也要每年提一提。
“知道你要回来,这朝中众人的表现可谓精彩·”楚渊摇摇头,嘴角也不知是笑意还是寒意··温柳年微微皱眉··“不过爱卿大可放心。”
楚渊道,“有朕在,便无人能伤你分毫,不仅不能伤,还要让他们睁开眼睛看清楚,到底谁才是我大楚的国之栋梁·”·温柳年赶忙站起来:“多谢皇上。”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近水楼台“坐吧·”楚渊道,“今晚莫要回去了,留下陪朕说说话·”·温柳年点头:“是。”
四喜总管当即便派了人去锦缎坊通传,说是温大人今晚不回来了,要与皇上彻底长谈··陆追纳闷:“这才刚回王城,怎么就忙成了这样子·”·赵越也有些皱眉,到底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居然连觉也不让人回来睡,还要彻夜长谈·陆追感慨:“看来大当家以后多的是日子要独守空房。”
赵越脸色一僵··为何最近这人嘴越来越欠·于是木青山在路过小院之时,便被打斗声吓了一跳:“大半夜也要练剑”·“莫要理便是。”
尚云泽拉着他的手,“我们早些回去歇息·”·“嗯·”木青山乖乖点头,又问,“方才你去干嘛了”·“是派出去的人回来复命。”
尚云泽道,“都说查不到那个中年男子的来历,甚至连姓甚名谁都不知道,只知道他随从仆役众多,一到王城便买下了城西的大宅子,也不见做别的事,就是换着地方听小曲儿,若是唱得好,还会有额外的打赏,出手极为阔绰,所以现在几乎所有青楼与歌坊的姑娘都已经会唱这三首小曲儿,都想讨他欢心。”
“若当真是许多年前的大明王,前头在飘香院就该多看两眼·”木青山颇为遗憾··尚云泽不满敲敲他的鼻子:“有什么好看的。”
“在苍茫城时我看过大人收集的民间故事,里头都说大明王很厉害·”木青山强调··“再厉害能有你男人厉害”尚云泽抱着他放在桌子上。
木青山想了想,那还是大明王要厉害一些的,据说能御风踏浪,还能仗剑劈海··“在发什么呆”尚云泽不满··木青山揉揉鼻子:“没什么。”
尚云泽凑近他··木青山心虚往后缩了缩:“嗯,你厉害·”·尚云泽有些想笑,不过表情还是很严肃··木青山道:“要沐浴吗”·尚云泽心里暗自舒坦,还知道要主动沐浴讨好自己。
下人很快便送来了热水,尚云泽站着不动,等他来替自己更衣··见他一直看着自己,木青山有些不好意思:“你转过去·”·尚云泽转身背对他,自己解开腰带搭扣,从身后脱也不是不行。
然后便是一阵小小的窸窣声,以及水花声··“好了,你转过来吧·”木青山道··尚云泽缓慢转身,表情略僵硬··木青山泡在浴桶里,舒服眯起眼睛。
温度刚刚好··尚云泽:……·木青山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一块地方··尚云泽觉得自己似乎应该立一下夫纲,坐在桌边冷酷喝一杯茶。
木青山低头,拿着手巾在前胸擦了擦,粉粉嫩嫩的··尚云泽心里天人交战··木青山抬眼看他,表情像是在疑惑他为什么还不过来··尚云泽扯了腰带脱掉衣服,跨进浴桶中。
夫纲这种事,在沐浴时也是可以立的,不一定非要在桌边喝茶··木青山和往常一样靠到他怀中,要捏肩膀··尚云泽:……·木青山小猫一样拱了拱,快点捏·尚云泽握住他单薄的小肩膀,心里叹气,先前还不容易养了些肉,结果一路来王城舟车劳顿,怎么又瘦了回去。
木青山舒服闭上眼睛,乖巧又懒洋洋··尚云泽认命帮他按摩,至于夫纲……等着养胖再说也不晚··亲吻渐次落在眉梢眼角,情动恰好··另一头的小院中,陆追与赵越大战三百回合,终是收招落到地上,因为他总算想明白一件事——有人因为心上人被召进宫而不满,自己为何要跟着一起凑热闹还是睡觉比较重要。
于是赵越便眼睁睁看着他出了小院,脚下几乎要踏破清风,轻功果真是很好··赵越摇摇头,也无心回房歇息,索性又拿出周顶天临分别时留下的内功心法,照着练了过去,不知不觉便到了天明。
只是天虽说亮了,温柳年却依旧没有回来··赵越眉头青筋跳动,几乎要冲进皇宫去找人··四喜公公身边的小太监又跑来通传,说皇上与温大人相谈甚欢,今日也不会回来了,担心家眷着急,所以过来说一声。
陆追同情拍了拍“家眷”的肩膀··如此一连三天,就连暗卫也看不过眼,摩拳擦掌表示可以去宫里头,看看皇上何时才会打算放人··陆追道:“皇宫也能随意出入会不会多加不必要的麻烦。”
若非担心这个,大人在临走前又特意叮嘱过,只怕有十个人也拦不住大当家往里闯··毕竟可是整整三天啊,三天·“其余人自然不行,但我们就没问题了。”
暗卫打包票,“不会提起大人,就说是去找宫里头的好朋友叙旧·”毕竟也有很长时间没见过面,有许多知心话要讲一讲··木青山意外:“诸位英雄在宫里也有好朋友”·那必须有暗卫立刻点头,不仅是大楚皇宫,就连七绝国里也有知己故交,异国小伙伴还会经常给我们送调料,拌面可好吃。
木青山很是崇拜··“那我们就去了啊·”暗卫欢欢喜喜打算出门··然后就见一顶明黄软轿停在了门口··温柳年呵欠连天,被人扶了下来,连眼皮也是耷拉着的。
赵越大步走过去··四喜公公笑容可掬:“这位便是温大人的娘……好友吧”·木青山张大嘴,这也能让认成是娘,什么眼神呐。
四喜公公也听说了温柳年与赵越之事,原本是想说娘子,但见着赵大当家的结实身板和五官,着实是说不出来,于是便中途换了个嘴,将温柳年交到了他手中··暗卫热情挥手:“四喜总管,别来无恙啊。”
“甚好甚好·”四喜公公躬身行了个礼,然后转身便走,也不顾自己身形富态,跑得简直快,显然还记得当初被这群人架起来飞檐走壁之事··暗卫高高兴兴追上去。
赵越将人打横抱起,大步回了卧房··温柳年睡得天昏地暗,眼眶下有淡淡黑色痕迹,显然累得够呛··陆追也有些受惊,看这架势,是当真没日没夜聊了三天皇帝也忒实在了些。
赵越脸色也不怎么好看,早知如此,还不如带着人留在苍茫城中,也好过如此操劳··温柳年这一觉睡得极为香甜,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过来,抱着被子坐在床上打呵欠。
“醒了·”赵越恰好推门进来,上前将人抱到怀中,“饿不饿”·“嗯·”温柳年在他胸前靠了一阵子,“什么时辰了”·“该吃午饭了。”
赵越帮他整整头发··温柳年受惊:“我才睡了一个多时辰”·“你是昨日回来的·”赵越心疼又好笑,低头吻吻他的脸蛋,“怎么累成这样”·“皇上那头有许多事情。”
温柳年道,“内政外务,杂七杂八积压了不少·”·赵越闻言愈发不满:“朝中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剩余文武百官,莫非都是摆设不成。
“不说这些了·”温柳年使劲伸了个懒腰,“对了,我向皇上说了我们的事·”·“然后呢”赵越问。
“没有然后·”温柳年搂着他的脖子,“据说张大人想将他闺女嫁给我·”·赵越道:“等会我便去将张大人揍一顿·”·温柳年笑出声,挠挠自己的肚子:“走,吃饭去”·赵越叫来热水替他洗漱,又带着一道去了饭厅,汤还没喝两口,暗卫就从墙头跳了进来。
温柳年问:“四喜公公昨日回去了”·“是啊·”暗卫颇为遗憾,“原本想多聊一阵子的,但是后头四喜总管说还要回宫复命,再带人替大人收拾宅子。”
所以便只好将人放了回去,很是舍不得,毕竟那般又胖又软,我们还想多摸一阵子··“皇上要赐大人宅子”陆追路过也听到,于是多问了一句。
“嗯·”温柳年点头,“不止是我,只要是被召回王城的官员,都会赐一座宅子·”只是大小与仆役多少不同罢了··赵越道:“我替你买。”
“嗯”温柳年有些意外··赵越手指蹭掉他脸颊的一点酥饼渣:“吃完饭后便去王城逛逛,看上哪里,我替你买下来便是。”
温柳年笑眯眯:“也好·”·陆追在心里啧啧,真是有出息,居然皇上的醋也能吃··于是在吃过饭以后,两人便手牵手一道出了锦缎坊,去城里头找空宅子。
“温大人啊·”途径集市时,有官员恰好路过,见着之后赶忙下轿打招呼,笑容满面说了大半天话,又称赞了一番赵大当家英武不凡,方才告辞离去··赵越问:“这人是谁”·温柳年眼底茫然:“我不认识啊。”
赵越:……·“温兄,哎呀温兄,果真是你啊·”说话间,又有另一个官员远远跑过来,一见面便热情拉着手,“方才听王大人说起,才知道温兄在这里,怎么路过也不来家中坐坐。”
一边说,一边又看了眼赵越,满脸堆笑道:“这位便是温夫人吧,一看便知贤良淑德,大人真是好福气呐·”·赵大当家胸口发闷,险些一拳挥过去。
这些人是想找揍吗·☆、第102章 如花似玉赵当家·【第102章-如花似玉赵当家】最近王城大概会有些乱·能在朝中混得如鱼得水,没有哪位大人会不明事理。
温柳年虽说已经离开王城六七年,又暂时还没有官职,但他此番是被御林军总统领向冽亲自接回王城,又一来便与皇上在御书房不眠不休长谈三日,摆明了是要被重用的架势,所以这阵一听他正在街上逛,不消片刻功夫,便已经有七八位大人“恰好路过”,有的坐轿有的骑马,有的索性跑得气喘吁吁,都是笑容可掬无比热情,除了盛赞温柳年博古通今才思敏捷之外,自然免不了还要附带夸奖一番赵大当家——虽说看着身材着实太高大了些,腰里挂着刀还有些凶,但幸好在官场待久了,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多少也练了一些,所以诸如“秀外慧中”“知书达理”之类的词句,还是毫无压力便能说出来。
“当真是如花似玉啊·”年逾古稀的刘大人恰好路过——他是当真恰好路过,轿夫又多嘴说了句“温大人与温夫人似乎在前头逛”,于是便也下轿想打个招呼,说话时没怎么细看,觉得既然是夫人,不管是美是丑,赞一句如花似玉总不会出错,谁知说完抬眼就撞到一张黑风煞气脸,于是当场便被惊得后退两步。
“刘大人·”温柳年表情无辜,“您小心着些·”·刘大人甚是茫然——自己到底是耳背还是眼花,这温夫人生得真是好生别致。
街是逛不下去了,旁边就是一座茶楼,温柳年拉着赵越的手走进去,寻了间雅间要了壶茶,然后便坐在他身边,小心翼翼道:“没生气吧”·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近水楼台·“我怎么会为这种事生气。”
赵越将刀放在桌上,把人抱到自己腿上,“只是有些哭笑不得罢了·”·“别管他们·”温柳年搂着他的脖子,“歇一阵子便回去吧。”
“不找宅子了”赵越捏捏他的鼻头··“要找,不过可以先问问尚堡主,然后我们再去看·”温柳年道,“如此被他们接二连三打扰,也没心情去逛。”
赵越点点头,又问小二要了两盘点心,是他最喜欢的金丝饼与核桃酥··“不要了·”温柳年罕见没兴致··“不要”赵越不解,“是不是胃不舒服”平日里分明最爱吃,一个接一个都不带停嘴。
“先前皇上找我进宫的时候,叫御厨做了许多·”温柳年苦了脸:“吃撑了·”·赵越顿时不满,平日里自己养得好好的,怎么一进宫就吃伤胃。
“喝一壶茶就好了·”温柳年靠在他怀中,懒洋洋打呵欠··赵越握住他的手,凑在嘴边刚亲了亲,外头便又传来一声热情问候:“温兄啊”·温柳年眼前发黑。
赵越将人拦腰抱起,刚打算从窗户跳出去,雅间门却已经被人推开,张蕴喜气洋洋道:“是我啊”·温柳年缩在赵越胸前:“哦。”
知道是你··“我方才路过,就听小二说温兄与赵大当家在此喝茶·”张蕴很是热情,一屁股坐在两人对面··温柳年扯扯赵越的衣袖,让他将自己放了下来:“张兄找我有事”·“没事,就是上来看一看。”
张蕴笑容很是憨厚··温柳年:……·“家父从小就教导我,要与温兄这般学识渊博的人多加往来·”张蕴言辞间充满艳羡,“当年殿试时的场景,我到现在还能倒背如流。”
温柳年疑惑:“张兄当时也在”·“我若是在便好了·”张蕴老老实实道,“是从小话本上看到的,将当时的场面做了极为详尽的描述,还配了温兄的画像,卖得价钱可不便宜。”
温柳年心情很是复杂··风水轮流转,自己居然也有被别人写进话本的一天··“对了,我还要多谢温兄·”张蕴拱手··温柳年纳闷:“谢我作甚”·“当日多亏有温兄引荐,我才得以与追影宫诸位英雄结识。”
言及此事,张蕴连眼神都开始发光,“真不愧是江湖第一门派,说话做事都极为霸气·”·温柳年发自内心道:“张兄客气了·”就算是没有我引荐,只要有人上去搭讪,都一定能得到热情回应,说不定还会被抱起来丢到天上——一般人也着实无福消受。
“温兄与赵大当家要去做什么”张蕴又问··“我们打算找个宅子·”温柳年道,“方便将来落脚·”·“要买宅子啊。”
张蕴拍拍大腿,“找我就对了·”·“哦”温柳年来了兴趣,“张兄有空宅子要卖”·“距离我家不远,原本是我叔父一家在住。”
张蕴道,“去年叔父全家搬回了南方故里,宅子就空了下来,里头很是清雅·”·“去看看”温柳年看向赵越。
赵越点头:“你决定就好·”·喝完茶后,两人便随张蕴一道去了空宅,由于已经闲置了一年多,所以看上去有些落灰破败,不过也能看出前头的主人的确是动了心思,宅子不算大,但该有的也一样不缺,当中还有个空池塘,若是清理一番引入河水,也能养出一池白色睡莲。
“距离皇宫不算远,将来要上朝也方便·”赵越问,“喜欢吗”·“嗯·”温柳年点头··“那便买下来了。”
赵越看向张蕴,“不知要多少银子”·“温兄想住,还要什么银子·”张蕴极为豪爽,“尽管拿去便是·”然后又讪笑道,“只要让我能多与追影宫诸位英雄来往便可。”
那日不仅听了不少侠客故事,还被架起来飞檐走壁了一番,滋味实在是好,简直念念不忘想要再来一回·“那不行,若是白给,我就不要了。”
温柳年道,“该是多少银子,就是多少银子,少一文也不行·”·“这个……”张蕴有些不好意思··“能找到一处这么合心意的宅院,是我该感谢张兄才是。”
温柳年道,“就莫再纠结与银钱之事了·”·“也行,那我到时候派家丁前来,帮着温兄一道修缮一番·”张蕴道··温柳年点头:“多谢。”
定下宅子之后,张蕴便恋恋不舍与两人告辞·温柳年牵着赵越的手,又在宅子里头逛了一圈,然后笑眯眯看他:“有家了·”·“嗯。”
赵越将他抱到怀中,低头亲了亲··“不过就是破了点,以后还有许多地方要修缮·”温柳年道··“交给我就好·”赵越道,“保证一个月内便整理好。”
温柳年靠在他胸前,懒懒“嗯”了一下··回锦缎坊吃完晚饭,温柳年与木青山一道去了书房,赵越则是与陆追一道,商议将来的计划——既然要在此长住,自然不能坐吃山空,不过幸好朝暮崖家底雄厚,就算王城寸土寸金,想要做几处产业还是绰绰有余。
陆追道:“不如再开家酒楼吧·”·“酒楼”赵越想了想··“就算不开给外人,只开给大人一人也是好的。”
陆追道··赵越点头:“好·”·陆追又在纸上记了一笔··两人聊到深夜方才结束,赵越回房之后,就见温柳年正靠在床头看书,睡眼朦胧打呵欠。
“怎么也不先睡·”赵越将书册从他手中抽掉,“眼睛都要睁不开了·”·“想等你回来·”温柳年靠在他肩头,“在聊什么,聊这么久。”
“将来要做的事·”赵越帮他整整衣服··“大明王吗”温柳年坐直身子看他··“不是。”
赵越笑笑,握住他的双手,“我打算在王城买几处产业,将来过日子用·”·温柳年眨眨眼睛··“早就说过,身世究竟是什么,对我来说没那么重要。”
赵越道,“也不会强求非要有个结果·”·温柳年笑着点头:“嗯·”·“既然要在此长住,自然要先想办法赚钱养家。”
赵越道··“我也有俸禄的·”温柳年强调··“你的俸禄除了吃饭喝茶买字画,还有多余的银子吗”赵越问。
温柳年很有骨气:“自然有·”就是没有很多,但再少也是有·赵越笑出声,抱着他拍了拍:“睡吧,明日我们便去找工匠修房子。”
温柳年钻进被窝,觉得来王城的日子……似乎也还不错··当然,若是皇上不要隔三差五就来个彻夜长谈,那便更好了··第二天中午,天上降下一场瓢泼雨,惊雷一个接着一个,黑云乌压压几乎要盖满整片天,找工匠的事只好又往后拖了一天,不过能在凉亭中焚香赏景,倒也是美事一件。
温柳年与木青山煮茶下棋,走了还没两步,便又有管家来传,说四喜总管上了门··“该不会又要叫大人进宫吧”陆追靠在柱子上,这才回来多久,怎么就不歇气开始转。
赵越皱眉··温柳年站起来:“我去看看·”·赵越跟着他一道前去了前厅,陆追没事做便也凑过去,木青山道:“我也想看·”·尚云泽自然答应。
四喜公公正在厅里头喝茶,见着温柳年后赶忙站起来:“温大人,赵大当家·”·“皇上又要宣下官进宫”温柳年问。
“这回不是·”四喜公公摇头,“皇上最近有些别的事,所以让大人先多休息一阵子,待到另一头事情解决了,便会宣大人进宫·”·“原来如此。”
温柳年了然,“多谢公公告知·”·“大人客气了·”四喜公公站起来,“那我就先回去了·”·温柳年道:“公公慢走。”
“对了·”四喜公公走到门口又回头,“还有件事,最近王城内大概会有些乱,大人最好少出门,就算要出门,也记得带上赵大当家与追影宫诸位少侠。”
“有些乱,是什么意思”温柳年心里一动··“这个……”四喜公公面露难色,“我也不大清楚,向统领或许会更清楚一些,大人可以问他。”
温柳年点点头,也未再多言,亲自送他出了门··“王城内大概会有些乱·”尚云泽道,“会不会与那个来路不明的中年男子有关”·“我也这么想。”
温柳年道,“若真是为了抓他,倒也能说明一件事,那三首改编后的江南小调,应该的确与当年的白荷姑娘有关·”否则也不会惊动到朝廷··“越说越玄乎。”
陆追道,“莫非当真是大明王”·“有可能是,不过我有些地方想不通·”温柳年道,“根据记载,大明王一直便行事低调,这么大张旗鼓包下姑娘听小曲儿,且不说与他的往日作风不大相符,就算当真是他,那目的又是什么”·“找人”尚云泽猜测。
“那也能通过别的途径,将曲谱卖给青楼与歌坊的姑娘·这三首曲子极为清雅,指法又简单,应该很容易就能传开·”温柳年道,“何必非要闹出这么大阵仗,让王城内人尽皆知。”
“尚堡主可有查出端倪”赵越问··“没有·”尚云泽摇头,“那人来路极其神秘,几乎是一夜之间便出现在了王城,什么线索都没有。”
“可惜在下雨·”木青山道,“不然还能去街上偶遇一下尚统领,看能不能套出话·”·温柳年挠挠下巴··“温大人。”
暗卫恰好拎着烧鸡从门里进来,十分喜气洋洋,并且邀请大家一起来吃烧鸡,我们还买了梅花酒··温柳年问:“可否请诸位帮我一个忙”·那一定没问题啊暗卫立刻拍胸脯答应下来,连是什么忙都不问,就开始撸起袖子。
身为江湖吉祥物,就是要这般热情,出门在外也要时刻谨记追影宫训导,乐于助人不求回报··木青山感慨:“果真是名门正派·”一听就十分正气凛然。
“是啊·”暗卫道,“这都是公子叮嘱我们的,有人问就要照着说·”至于宫主,则是向来教我们闯完祸就赶紧跑,若是被抓到,只管推给日月山庄。
十分实用··于是正在冒雨巡逻的向统领,突然就被一群从天而降的黑衣人热情勾住了肩膀··“真是好凑巧啊·”暗卫笑靥如花···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近水楼台向冽脑袋嗡嗡响,早知道会在此撞到,那我就换一条路走了……·☆、第103章 温大人他进宫了·【第103章-温大人他进宫了】御林军的小伙伴非常凶悍·“这么大的雨,诸位怎么还在街上晃悠。”
向冽努力挣脱对方搭在自己肩头的胳膊··“向府里头太闷,出来淋淋雨畅快·”暗卫回答··向冽对这个说法倒是毫无疑虑,因为按照他先前的认知,若是让这些人一动不动闷在宅子中避雨,才是一件匪夷所思之事。
“向统领呢”暗卫向后看了一眼,“带这么多人出宫,莫非有什么任务”·“奉皇上之命,抓捕一个疑犯回去。”
既然恰好遇到,向冽便特意叮嘱了一句,“还请诸位最近保护好大人·”·“什么意思”暗卫表情僵了一僵,“莫非疑犯是冲着大人来的”·“这倒不是,与大人无关。”
向冽赶忙摇头,“但是刀枪无眼,对方又不知道躲在哪里,若是抓捕之时大人恰好在场,不小心伤到就不好了·”·“原来如此·”暗卫松了口气,“要去抓谁居然闹出这么大阵仗。”
“与云断魂有关·”由于众人先前曾一道在苍茫山剿过虎头帮,对大明王之事也不是一无所知,所以向冽倒也没多加隐瞒··“怎么又是他。”
暗卫看似很意外··“最近王城内出现了一个神秘男子,包下了许多花娘唱小曲儿,尚堡主的飘香院也在其中·”向冽道,“若是诸位见着此人,还请及时告知在下。”
“包姑娘唱小曲儿就要抓”暗卫很有孜孜不倦的精神··“自然不仅仅是包花娘这一件事,不过个中内幕在下也不方便多言。”
向冽道,“还请诸位见谅·”·真的不能说一说吗暗卫眼中充满期待,知道得多一些,我们才能更好地保护大人,内心瞬间充满拳拳使命感。
但是向冽已经带着人马离开,完全就没有要回头的意思··暗卫顶着瓢泼大雨,感觉很是悲怆··朝廷中人,果然比不得江湖上的小伙伴那般热情,莫说是互相送调料与腊肉,就连话都不舍得多说。
令人非常伤心··“啊呀,诸位出门怎么也不撑伞·”木青山正在后院凉亭煮茶,见到暗卫回来顿时被惊了一下,赶忙让人去拿手巾··“无妨无妨。”
暗卫连连摆手,莫说是下雨,就算下刀子也没关系,但内心还是很委屈·“是否在向统领处碰了壁”温柳年小心翼翼问。
暗卫瞬间被戳中伤疤,于是争先恐后握住温柳年的手进行苦情控诉,纷纷表示待到大人将来做了丞相,一定要打发向统领去扫茅房,好帮我们报仇··“一无所获”由于吉祥物实在太过喋喋不屑,陆追只好暂时出言打断。
“倒也不是·”暗卫道,还是问出了一些东西的··“还当真与大明王有关·”温柳年听完之后微微皱眉,“现在御林军正在满王城找,想来对方一时半会也不会再出现了。”
“目的究竟是什么”尚云泽问··赵越道:“且不论他原本的目的是什么,就现在的局势来看,这件事所导致的后果只有一个,就是让御林军满王城进行搜捕。”
“会不会这原本就是他的目的”尚云泽道··木青山不解:“包下姑娘唱小曲儿,目的就是为了引起皇上注意,好派人抓他”·似乎有些说不通啊……·所有人都看向温柳年。
温大人拖着腮帮子,正在盯着湖面出神,像是没听到众人的谈话··暗卫道:“大人约莫是饿了·”·木青山:……·“罢了,先去吃饭。”
赵越道,“管他天大的事,也不能饿着肚子谈·”·温柳年突然叮嘱:“炒个姜爆鸭丝·”·其余人纷纷沉默,还真是饿了啊……·姜爆鸭丝很是辛辣下饭,温柳年却没什么食欲,匆匆拉着赵越一路跑回卧房,关上房门道:“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赵越问··“关于那个中年男子·”温柳年道,“我觉得不大会是大明王·”·“因为他行事太过招摇”赵越拉着他坐在桌边,沏了一壶热茶。
“这只是理由之一,还有另一个更重要的理由·”温柳年道,“若他真是大明王,为何不来找你”·赵越微微皱眉··“是不是真的父子,这一点暂且不论。”
温柳年道,“但根据我们现在得到的线索,离蛟与青虬都曾经是他的下属,既然这两个人都在追查你的身份,说明当年还是有些线索在外头,对方才会按图索骥找到我们头上,若说大明王对此一无所知,也未免太不合情理了些。”
毕竟在各种传闻之中,云断魂堪称是神祗一般的存在,应该不会比下属晚得到消息··“现在也说不清·”赵越道,“只有走一步算一步。”
温柳年端着茶杯点头,心里头却有些担忧,若那中年男子当真被抓了,会不会又供出什么隐情,和朝暮崖扯上关系啊……好不容易才买好宅子,准备细水长流过日子的。
仔细想一想,连脑袋都疼··先前只想着皇上能放过自己几天,先在王城吃一吃逛一逛,但现在当真不被宣进宫了,却是更加心里没底,出门吃饭时见到街上一队一队的巡逻军队,更是食欲全无。
·“别看了·”赵越关上窗户,将勺子递给他,“好好吃饭·”·温柳年看了看自己一片翠绿的碗:“想吃水煮鱼。”
“不行,你最近上火·”赵越道,“把青菜吃完·”·温柳年道:“哦·”·又吃青菜··会绿脸。
赵越喂他喝消暑汤:“待到吃完东西,我带你去郊外散散心·”·“不去·”温柳年道,“昨日工匠送来了需要改建宅子的清单,还没有看。”
“都说了,这些事交给我便好·”赵越道,“你不必操心·”·“那你回去快些看·”温柳年道,“越早建完越好,总不能一直住在尚堡主家。”
赵越笑:“好·”·吃完饭后回到家,赵越看着温柳年午休之后,便去书房看房屋修葺的单子·听到屋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温柳年迅速从床上爬起来,偷偷摸摸往外走。
“大人·”暗卫正躺在树下乘凉,见着之后很是不解,“你这是要做什么”·“嘘·”温柳年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暗卫迅速神情凝重起来:“莫非大人想去尚堡主卧房偷东西”那我们也要去··“不是·”温柳年道,“我要去皇宫。”
“为什么”暗卫不解,好不容易四喜总管不来叫,还以为能好好悠闲两天,怎么还自己往宫里头跑··“回来再解释。”
生怕会被赵越抓包,温柳年跑得飞快··暗卫摇头,一人一边抓住他的胳膊,纵身便跳过院墙··一个读书人能跑多快,这种事自然要我们来做··于是等一个时辰之后,赵越过来找人之时,就被暗卫告知,大人已经去了皇宫。
“皇上又派人来找”赵越微微皱眉··暗卫齐刷刷点头,非常整齐,一看就知道没有说谎,目光可赤诚··赵越:……·皇宫里头,楚渊正在御书房内看折子,突然就听通传说温大人求见,还有追影宫两名暗卫,于是内心颇为意外,让四喜将人带了过来。
“皇上·”温柳年被驾了一路,微微有些气喘··“爱卿怎么来了·”楚渊往他身后看了一眼,“追影宫的人呢”·“似乎是遇到了几个相熟的御林军侍卫。”
温柳年道,“然后便去叙旧了·”果然是处处都能找到好朋友··楚渊笑着摇摇头,让内侍替他泡了茶拿了点心:“爱卿找朕有事”·“嗯。”
温柳年道,“微臣想问问大明王之事·”·楚渊闻言讶异:“大明王”·温柳年点点头··“爱卿怎么会突然对此事感兴趣。”
楚渊有先是些意外,不过问完却又自己想起来,“我怎么忘了,虎头帮便是在苍茫城中作乱·”·“最近在街上碰到了几次向统领·”温柳年试探道,“似乎王城内情势很有些严重。
“严重倒也算不上·”楚渊摇头,“朕已经查了出入城的记录,对方一共只有七个人,应该掀不出大乱子,不过既然与云断魂有关,那朕便势必要将其捉拿归案。”
温柳年站起来:“臣愿为皇上分忧·”·楚渊抬眼看他··温柳年心暗自悬起,连呼吸也快要摒住··“也好·”一段漫长的沉寂之后,楚渊终于说了两个字。
温柳年心里一喜,跪地道:“多谢皇上·”·“爱卿不必多礼,坐吧·”楚渊道,“父皇辞世之时原本叮嘱过,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不过爱卿向来足智多谋,听一听倒也无妨。”
楚渊所说的云断魂,自然就与乡野传闻之中大不相同——不再是万人敬仰的英雄,而是与史书中一样,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谋逆叛臣··“那中年男子手中的三首曲子,便是当年百花苑里的红牌白荷为云断魂所做。”
楚渊道,“后来云断魂仓皇南逃,白荷也在同时离奇失踪,其余姑娘无人再敢弹唱,便逐渐失传,只有宫里头才有曲谱·”·“对方是云断魂”温柳年道。
“对方此举明显是在向朕示威·”楚渊道,“就算不是云断魂,也必然是与云断魂有关之人·”·温柳年点头,“微臣明白·”·“这件事已经拖了二十余年,父皇传给朕,朕不想再将它传给楚氏下一任君王。”
楚渊道,“辛苦爱卿了·”·“皇上言重·”温柳年微微躬身,“能为皇上分忧,是臣等的福分·”·“既然来了,便吃晚饭再回去吧。”
楚渊道,“爱卿想吃些什么”·温柳年赶紧道:“水煮鱼·”·“好·”楚渊笑着打趣:“我也听四喜与向冽说了些爱卿的家事,不如今晚将赵大当家也一道宣进宫正好让朕看看。”
“还是不要了·”温柳年摇头··“为何”楚渊问··“他若是来了,水煮鱼便吃不了了。”
温柳年老老实实道,“微臣已经吃了三天青菜·”说起来都要落泪··楚渊大笑出声:“四喜”·“皇上。”
四喜总管在外头应答··“吩咐御膳房,今晚做一桌川菜”楚渊道,“越辣越好·”·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近水楼台·四喜总管领命,赶忙吩咐小太监去通传,又小心道:“葛大人还在外头。”
“跪着吧,什么时候跪累了,便让他自己回去·”一提此事,楚渊语调登时便不耐烦起来··“葛大人”温柳年想了想,“是礼部的葛大人吗”·“除他之外,还能有谁。”
楚渊道,“每日除了联合一堆老臣让朕大婚,便没有第二件事可以做·”·温柳年道:“诸位大人也是好心,皇上——”话说到一半,楚渊便已经微微皱眉,于是温柳年从善如流道,“自当以天下为重,倒也不着急大婚。”
·楚渊挑眉看他,“爱卿改口倒改得挺快·”·温柳年厚着脸皮道:“承蒙皇上夸奖·”·楚渊笑着摇头:“走吧,随朕去御花园散散心。”
“是·”温柳年随他一道出了御书房,还没走几步,远远就见御花园内正一片乌烟瘴气··……·楚渊扶额:“朕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不要打我们如此英俊非凡的脸啊”暗卫抱着脑袋抗议,再这样真还手了啊·御林军一窝蜂扑上去··楚渊果断带着温柳年换了个方向。
御厨煎炒烹炸,做了满满一大桌川菜,楚渊又召了几个祖籍蜀中的官员作陪,一顿饭从日暮时分吃到月上梢头,说说笑笑君臣尽欢,直到深夜才散去··暗卫在和御林军小伙伴愉快吃完饭后,已经先行回了锦缎坊。
四喜公公亲自将温柳年送到宫门口,刚打算找轿子抬他回去,抬眼却见前头站了个人:“是赵大当家啊·”·温柳年有些吃惊··四喜公公笑道:“赵大当家与大人果然伉俪情深。”
这点时间分别都要亲自来接,传出去真真羡煞旁人··温柳年揉揉鼻子:“多谢公公相送,那我先回去了·”·“大人慢走·”四喜一直站在原地,直到看他走到赵越身边,方才转身进了宫门。
“你怎么来了·”温柳年有些心虚··“先回家·”赵越帮他系好披风,抱着一起翻身上马··在会锦缎坊的途中,温大人仔细想了一番,若是他当真生了气,自己要往哪里躲。
“大人·”木青山坐在小院中,正在拿着鸡爪子啃,“要不要一起吃,加了五香大料·”·温柳年赶忙伸手:“要·”·木青山还未来得及将鸡爪从油纸包中拿出来,赵越便已经拎着人跳过了墙头。
“乖,自己吃·”尚云泽揉揉他的脑袋··木青山担忧道:“大当家好像在生气”·“生气才是理所当然。”
尚云泽道,“若你背着我跑去找别的男人,我也会生气·”·木青山道:“那看大哥呢”·“大哥自然可以。”
尚云泽点头··“温大人,大当家,二当家,还有追影宫诸位少侠呢”木青山又问··尚云泽道:“这些人也可以。”
“张小宝呢”木青山道··“张小宝是谁”尚云泽皱眉,“这个不行·”·木青山嘟囔道:“是我邻居。”
尚云泽只好改口:“张小宝也可以·”·木青山捏着鸡爪子,从烧窑的李八千从卖艺的刘二胡挨个往过数··尚云泽一个一个点头答应,最后实在忍不住:“你为何要背着我去找苍茫城打铁的张大锤又不熟。”
木青山闷闷道:“哦,不行啊·”·尚云泽深吸一口气,和颜悦色道:“当然行·”·暗卫蹲在屋顶啧啧,尚堡主真是很没有原则。
另一头的卧房中,赵越问:“为何要自己跑去皇宫”·温柳年冷静道:“因为皇上有事·”·赵越皱眉看他··温柳年紧张与他对视。
片刻安静之后,温柳年捂住肚子:“我要去茅房·”·赵越双手握住他的肩膀:“老老实实——”·“不行我真要去茅房。”
温柳年脸色有些白,飞一般冲了出去,连膝盖都发软··赵越:……·由于先前吃了三天清淡粥饭,这晌又是吃辣椒又是吃重油,温大人惨烈开始闹肚子,短短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便已经在卧房与茅房之间往来三四趟,最后有气无力趴在软榻上,细若无闻小声哼哼,难受。
赵越帮他倒了杯热水:“先喝点水,大夫马上就到·”·“我我我再去一回·”温柳年从软榻上爬起来,再度虚弱晃悠出门··赵大当家觉得很是暴躁。
自己在家分明就喂得好好的,结果每回从宫里头回来,不是吃撑就是吃病·议事就好好议事,为何非得吃一顿饭才放回来,皇帝是没别的事好做了么·☆、第104章 皇上来家中抢人了·【第104章-皇上来家中抢人了】快些告诉赵大当家·既然人都病了,赵越不舍得再多说什么,喂完药后便抱在怀里拍了拍:“还难不难受”·“嗯。”
温柳年很是虚弱——是当真很虚弱,就算坐着都腿发软··“睡一阵子吧·”赵越帮他放好枕头,“大夫说了没什么大事,饮食清淡一些,再吃两贴药就会没事。”
“我下回会注意·”温柳年主动承认错误··赵越帮他盖好被子··“你在生气啊”温柳年小心翼翼握住他的手。
“又不是小孩子了·”赵越无奈捏捏他的鼻子,“怎么还会把自己吃到上吐下泻·”·温柳年发自内心道:“因为水煮鱼好吃。”
赵越:……·“揉一揉·”温柳年往里蹭了蹭,给他挪出一块地方··赵越和衣靠在旁边,伸手轻轻帮他揉肚子··气氛很是温馨,温柳年缩在他身边,片刻后道:“今日是我自己去找皇上的。”
“我知道·”赵越道,“先休息吧,养好身子再说·”·“皇上让我协同向冽,在王城内搜寻那名中年男子的下落·”温柳年看着他。
赵越微微皱眉··温柳年觉得自己有些紧张,千万不要暴躁·然后下一刻,他便被赵越狠狠抱进怀中,鼻尖撞到坚硬胸膛,眼底不自觉便漫上泪光。
特别酸·“你不用为我做这些·”赵越声音低哑,觉得自己似乎有许多话想说,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是什么大事。”
温柳年费劲将人推开一些··“还不算大事”赵越握住他的指尖,“若我当真与大明王有关系,又被皇上知道,你今日所为要如何解释”·“所以就要想办法,将皇上瞒过去。”
温柳年搂住他的脖子,“有我从中周旋,事情便会稳妥许多·”·“皇城之内没人是傻子·”赵越用拇指蹭蹭他的侧脸,“我不要你冒险。”
“天子脚下是没有傻子,但都没有我脑袋够用·”温柳年笑嘻嘻··赵越摇头:“我不答应·”·“这件事我来做主。”
温柳年很是认真,“将来成亲之后,所有事都由你做主·”如此划算的买卖不常有,一定要珍惜··“我自己去找那个神秘人·”赵越坚持。
“你自然要去找,不过你是暗中找,我是明里找·”温柳年道,“此事无非三种结果,第一那中年男子自己消失,谁都找不到,第二就像当初的离蛟一样,我们抢先朝廷一步得手,第三种便是被向统领先找到人。”
赵越点头··温柳年趴在他怀中,“第二种是最好的结果,第一种也不算坏,若是第三种,那有我插手此事,其实才是最稳妥的方式·”·道理虽说如此,但想到将来若是被楚渊知道内幕,从而会导致的后果,便万分不想让他卷入这场纠葛。
赵越皱眉,半晌也没说话··“那就这么决定了”温柳年小心翼翼问··赵越道:“我——唔·”·温柳年双手捧着他的脸颊,亲吻很是专注。
赵越将人拉开··温柳年瞬间很是委屈,为何连亲热都不肯·赵越:……·温柳年道:“肚子疼·”还没得亲。
赵越不为所动:“肚子疼也要先将事情说清楚·”·温柳年僵了一僵,然后就开始脱衣服,原本就只穿了一件里衣,于是还没等赵大当家反应过来,怀中的书呆子便变成了光膀子,再一眨眼睛,裤子也被抛到了地上。
赵越拉过被子将人裹住:“还在生病·”·“生病又不是很重要·”温柳年继续解裤头,唉声叹气道,“反正就算是生病,也要先将事情说清楚。”
十分心酸··赵越觉得太阳穴有些疼,一把握住他的手:“别闹·”·温柳年试图挣开,不仅扭来扭去,还使劲掰他的手指··赵越忍无可忍,将人一把抱入怀中,禁锢住不让乱动:“我会赶在你之前,将那个神秘人先找到。”
默认了啊……温柳年心里松了一口气,不过表情还是十分冷静··赵越从一边拿起衣服,帮他重新穿好··温柳年听话躺回被窝,眼底很是无辜。
赵越觉得,自己大概会被这个眼神吃死一辈子,或许还要再加上下辈子,以及下下辈子··温柳年在被窝里挠挠屁股,然后就开始闭上眼睛睡觉··来回茅房七八回,又闹了这么一通,真的很累啊……·赵越在屋里点了安神香,再加上生病体虚,所以温柳年这一觉睡得很是踏实,直到日上三竿才被叫醒,迷迷糊糊吃了小半碗粥饭又喝了药,而后便又裹着被子进入梦乡,当病号当得极为尽职尽责。
中午吃饭的时候,管家过来说,四喜公公又来了··陆追简直要想不通:“皇上是打算让大人兼任六部之首吗”否则如何会忙成这样,不歇气的往宫里传。
“可大人还在生病啊·”木青山道··赵越放下筷子,大步去了前厅··“赵大当家·”四喜公公行了个礼,又往他身后看,“温大人呢”·赵越道:“在生病。”
“啊呀,大人怎么病了·”四喜公公吃惊,“可有请大夫看过”·“昨日从宫里回来,就开始上吐下泻,直到今日天明时才缓过来。”
赵越道,“好不容易才睡得安稳了些,皇上那头很着急”当然,这句只是场面话,就算再着急,那老子也不会放人··“大人的身体要紧。”
四喜公公道,“大当家不必担忧,皇上对温大人极为喜爱,若是听到此事,定然也会先让大人养好身子·”·赵越心里不满,器重就器重,什么叫极为喜爱·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近水楼台·“那我先回去了。”
四喜公公站起来··赵越道:“可否求公公一件事”·“自然,大当家请讲·”由于温柳年的关系,四喜公公对他极有礼数。
“下回皇上若是再将人宣进宫,可否先在吃饭的时候放回来”赵越道,“还有瓜果点心,大夫叮嘱也不能多吃,最多尝几口便好·”·“好。”
四喜公公笑呵呵答应,坐着轿子回了宫··“昨日吃出病了”楚渊哑然失笑··“是·”四喜公公一五一十道,“大当家还说了,以后皇上若是再有事宣大人进宫,希望能在吃饭的时候放回去。”
楚渊摇头:“若是如此,那温爱卿岂不是连个嘴馋偷吃的机会都没有,最多以后吃饭的时候多盯着些,若是完全不让在宫里头吃饭,朕不准·”·“是。”
四喜公公微微躬身,在心里无声叹气··赵大当家不给多吃,皇上却偏要偷喂,以后自己夹在中间,大概有得头疼··锦缎坊里头,温柳年在被窝中睁开眼睛,晕乎乎盯着床顶看。
“大人·”木青山伸脑袋过来··“师爷·”温柳年使劲伸了个懒腰,“早·”·木青山帮他放好靠枕:“哪里早,都快吃晚饭了。”
“其余人呢”温柳年有些不适应,“怎么这么安静·”·“赵大当家与陆二当家都出了门·”木青山道,“追影宫诸位英雄倒是在,不过大人在生病休息,便也没有出声吵。”
果真是江湖吉祥物,贴心小棉裤··“今日宫里头可有来人”温柳年又问··“四喜公公来过,不过听说大人在生病,便回去了,说改日再来。”
木青山道,“大当家似乎还说,让皇上以后不要再留大人吃饭·”·“还有这种事”温柳年吃惊睁大眼睛。
·“嗯·”木青山点头··温柳年内心悲愤,揪住被角使劲扯··木青山同情帮他整整头发··“大人啊·”管家小心翼翼在外头道,“四喜公公又来了,还带了个人,说有要事要找大人,大当家又不在,您看要怎么办”·“一天跑两回,这回还带了个人,莫非当真有急事”木青山疑惑。
“我去看看·”温柳年也不敢大意,伸手拿过一边的衣服套··“大人·”管家又道,“四喜公公就在院门口,说大人体虚生病,不必起床了。”
“也行·”温柳年又缩回被窝,还是躺着要舒服一些——而且既然不让自己起来,应该也没什么大事··“四喜公公这边请。”
管家将两位访客让进小院··暗卫原本正在屋顶吹风,见着四喜后刚想跳下去揉一揉,再抱着扔个高高,结果在看清他身旁之人后,登时被惊了一跳··这位英俊的兄台,你和当真圣上长得似乎略像啊。
楚渊笑着看了众人一眼,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而后便推门进了卧房··我的个亲娘嘞暗卫倒吸一口冷气,转身就往城里跑··一定要快些找到赵大当家,有人趁他不在来家里抢人了,而且我们还不能打·“爱卿。”
楚渊坐在床边··温柳年目瞪口呆:“皇皇皇上”·“叫一声便好·”楚渊失笑··木青山跟着震惊了片刻,方才想起来行礼,并且很想晕过去·“起来吧,不必拘束。”
楚渊摆摆手,“朕就是听说爱卿生病,所以过来看看·”·“多谢皇上·”天气很热,所以温大人只穿了一条裤头,缩在被子里也不敢动,内心十分悲怆。
另一头,赵越纵身跃进一处院墙,凝神静气蹲在墙角听了片刻,刚想着站起来,耳后却突然传来一阵破风声··凭着习武之人的本能躲开,就见一柄匕首闪着寒光,牢牢钉入地下。
☆、第105章 岳母要来王城·【第105章-岳母要来王城】大家一起才热闹·寒光在眼前一闪而过,赵越拔刀出鞘,生生接了对方一招·电光火石之间,兵刃相撞的声音有些刺耳。
偷袭之人虽说蒙着面,却也能大概看出眼角有些风霜痕迹,约莫四五十岁的模样··没有过多时间思考,对方紧随其后又攻了上来,招招都是死手,摆明是为了夺命而来。
由于此地是一处荒宅,又临近傍晚时分,所以四周很是空落,几十招之后,对方似乎是发觉占不到什么便宜,于是丢下几枚烟雾弹,转身跳出了围墙··刺鼻烟雾冲天而起,待到散去之后,对方已然消失无踪。
赵越踹开木门,就见屋子里头落满了灰,显然是座多年不用的废宅··先前他原本是想去几处青楼歌坊看看,好搜寻更多关于神秘男子的线索,在拐过街角时恰好看到一个形迹可疑之人,便一路暗中跟踪来此,却没想到会遭遇偷袭。
对方显然是早有预谋要引自己来此,赵越摇摇头,自己还是太过大意··“当真没有看到赵大当家吗”繁华的王城街道上,暗卫还在挨个问路人,表情十分焦虑。
于是百姓也便跟着焦虑了起来,纷纷打听出了什么事··暗卫凝重道:“天机不可泄露·”·还和天机有关系啊……百姓问闻言更吃惊,莫非是玉帝又要召沈公子天庭,残忍拆散他与秦宫主这对有情人·倒也不是,与我家公子没关系,但也差不了很多啊,这回是皇上要拆散赵大当家与温大人,暗卫心里很是着急,刚想着要不要站在城墙吼一吼,就见赵越从远处走了过来。
总算是出现了啊,暗卫热泪盈眶,呼啦啦涌上去··“出了什么事”赵越微微皱眉··暗卫压低声音:“皇上去了锦缎坊——”·然后下一刻,赵越便纵身跃上了墙头,踏风一般消失在了众人视线中。
暗卫心中不满略想抗议,我们还没有把整件事说完,许多感人肺腑的语句还在酝酿,怎么就走了呢·百姓倒是纷纷恍然大悟,原来这回天帝不是要召沈公子,而是要召温大人——果真是拆得一手好鸳鸯。
出宫的时候,楚渊特意让御厨炖了养胃的药膳粥,清清淡淡上头有些鱼糜,看着倒是挺好吃,四喜公公叮嘱厨房热好之后端进来,楚渊顺势便接到了自己手中··温柳年心里顿时天人交战,看这架势,自己理应起来谢恩接过碗,但是若当真起来,那那那岂不是要光膀子穿裤头·“爱卿”见他躺着不动,楚渊也有些纳闷。
温柳年道:“微臣可否等等再吃”·“若是再翻热几回,药效也就没了·”楚渊摇头,“方才还在说肚子饿·”·温柳年诚恳道:“现在突然便不饿了。”
木青山在一边胆战心惊,如此忤逆皇上,会不会出事啊……·楚渊倒是没多说,将碗递给四喜:“也罢,回宫之后,我让人送张方子出来,让这里的厨子照着做便是。”
“多谢皇上·”温柳年总算是松了口气,皇恩太浩荡,也不见得就是一件好事··“赵大当家怎么不在”楚渊又问,“爱卿还在生病,他难道不该守在榻前。”
“小病而已·”温柳年抓抓肚皮,盘算自己要不要装一装虚弱,好赶紧睡着让皇上回宫··但还没等他考虑清楚,外头却已经传来了脚步声。
“是大当家回来了·”木青山上前打开门··赵越大步踏进来,一眼便扫到了桌上的食盒与粥碗——在来王城之前,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身为一国之君还能有这种爱好,不让在皇宫里喂,居然还能带着吃食追来家中·楚渊上下打量他。
温柳年疯狂咳嗽——事实上除了咳嗽,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赵越将人扶起来,手掌一捞便是赤裸后背,顿时僵了一僵,顺势扯过被子将人牢牢裹住。
木青山赶忙倒了杯水端过来··温柳年用病入膏肓的姿势喝完了水··“这位便是赵大当家”直到温柳年不再咳嗽,楚渊才饶有兴致开口。
“是·”温柳年靠在赵越怀中,一边抱着他不肯松,一边虚弱道,“快些给皇上行礼·”·“不必了·”楚渊制止,“既然是爱卿要相伴一生之人,那也不必见外。”
温柳年将胳膊收得更紧,几乎要挂到赵越身上,并且顺便掐他的后背··赵越开口道:“多谢皇上·”·“果真是英武不凡,与温爱卿堪称一对璧人。”
楚渊倒是毫不吝夸奖··温柳年厚着脸皮道:“微臣也这么想·”·“既然赵大当家回来了,爱卿又抱恙在身,那朕便先回去了·”楚渊临出门时不忘叮嘱,“记得将粥吃掉。”
赵越表情僵了一僵··待到楚渊出门,木青山也端了粥去厨房温着,温柳年方才从被窝里挣脱出来——三伏天被包在被子中,是当真很热啊·赵越脸色愈发难看。
温柳年往后缩了缩:“我先前也不知道皇上要来·”·皇上是如何来的,暂且可以不论,但赵越是着实很头疼他天一热便开始脱衣服的毛病,哪里像个书呆子,分明就是个小痞子。
当然,若是现在能回温家老宅,与看门的大爷聊一两句,赵大当家便会发现,这个毛病纯粹是被周顶天教出来的——温柳年小时候虽说不喜练武,却也经常去练武场看热闹,冬天还好些,夏天经常晒一晒就满身汗。
结束后周顶天拉着他的手回去换衣服,前头周慕白几个兄弟边进院门边脱上衣,好抓紧时间沐浴,温柳年在后头看见,也便照猫画虎学,待到周顶天想起来回头找,就见三岁的小呆子已经将他自己全身都脱光,抱着小衣裳和小裤子,正光屁股跟在后头颠颠跑。
周顶天大笑,真不愧是老子的儿子,做事便是如此不拘小节,成日跟着你那书呆子爹,摇头晃脑像什么样子··于是等温如墨携夫人从老家回来,千恩万谢将儿子从孔雀门接回来之后,便为这个毛病头疼了整整三个月,直到天气冷了才好转。
“你那把兄弟到底靠不靠谱啊·”此时此刻千里之外,温夫人也正在埋怨,“怎么去了苍茫城这么久,也没把小柳子带回来,只送了一封书信,还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情况。”
只说一切安好,这不废话么,若是不安好还了得··“不是都调到王城了吗·”温如墨温和安慰,“天子脚下也不会有土匪,还怕什么。”
“怎么能不怕,我都多久没见着儿子了·”温夫人突发奇想,“不如我们也去王城”·“现在要去王城”温如墨受惊。
“你不去就算了,我得去·”温夫人向来是说风就雨的性子,“我这就去找张三准备马车,有天大的事也要先见儿子一面·”·温如墨不满道:“你一个妇道人家,如何能自己独自出门”·温夫人柳眉倒竖:“莫非你不想儿子”·温如墨苦恼道:“想自然是想的,但家中商号还有许多事,地租亦没有收齐——”话未说完,温夫人便已经出了门,招呼下人去准备车马银两,要去王城。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近水楼台·温如墨很是头疼··而在茫茫东海域,一个中年男子正坐在厅内,手里拿着一幅画像··是温柳年亲手绘制的赵越画像,金光灿灿,十分英俊。
“就是他”许久之后,中年男子方才缓缓开口··“应该不会有错·”下属道,“当年王珂奉旨前去赐死白荷,却不知为何改变了主意,带着她一道逃出王城一路南下,化名赵满江,前几年死于穆家庄的一场动乱中。
赵越是他的独子,但这些年王珂一直未见娶妻,赵越年龄也与白荷怀有身孕的日子相符·”·“白荷呢”中年男子又问··“在生下孩子后不久便染了重病,还没等到云南,便在璃城香消玉殒。”
下属回答··中年男子闭上眼睛,过了许久才重新睁开:“继续说·”·“赵越在苍茫城时结识了一位朝廷命官,两人私交甚笃,此时应当一道去了王城,据悉青虬亦在几个月前带人离开了白雾岛。”
下属道,“去向未明·”·中年男子点头:“辛苦·”·“接下来可要行动”下属小心翼翼问。
中年男子转动手上扳指,像是在想什么事情··“青虬已经多年未曾出过岛,此番突然潜入楚国,应该不是为了小事·”见他不说话,下属又道,“这些年对方一直贼心不死,只怕这回是要彻底下手行动。”
窗外海浪声声,望去所以一望无际的蔚蓝碧波,再往远处看,便是一片蒙蒙白雾··云断魂却知道,越过那片白雾,对岸便是万里沃土无边疆域,寸寸繁华,亦遍布陷阱。
“先生”下属试探叫了一句··“好·”良久之后,云断魂终是点头,“吩咐下去,三日后远航出海”·当然,就算是温大人再聪明,也不大可能会未卜先知,所以他此时正在伸着手,乖乖让赵越穿衣服。
“大人·”木青山惊慌失措跑进来··“怎么了”温柳年被吓了一跳,难得见师爷如此着急啊··“我不小心将那碗粥打翻了。”
木青山脸色发白,“怎么办”·“还当是出了什么事·”温柳年道,“一碗粥而已,师爷不必放在心上·”·“当真”木青山依旧很忐忑,那可是皇上亲自带来的啊,走之前还叮嘱大人一定要吃。
“当真·”温柳年,“若是皇上问起,说我吃了便是·”·木青山这才松了口气,转身去收拾残局,并且觉得若是再有这些事情,自己以后还是离远一些好——一碗粥一碗面还好说,若是换成御赐琉璃玉器,摔了还了得。
“摔了正好·”赵越倒是不以为意,又道,“以后不许再乱吃东西·”·“我还没吃,况且就一碗粥·”温柳年道,“你也让我吃粥。”
赵越微微皱眉··温柳年迅速道:“好,不吃·”·“皇上来这里就是为了送粥”赵越问,声音中有些不易觉察的……醋意。
温柳年很懂重点在哪里:“也不是,大概想出宫散散心·”·赵越有些后悔自己将宅子买在了皇宫附近,早知如此,还不如扯远一些,起码不用像串门走亲戚一般,隔三差五就拎着食盒来一趟。
“方才去哪了,怎么一身灰”温柳年拍拍他的衣袖··赵越将方才遇袭之事说了一遍··温柳年睁大眼睛:“中了埋伏”·“对方没占到便宜。”
赵越道,“不必担心·”·“如此大事,你怎么不早些告诉我·”温柳年一股脑从床上爬起来··“好好躺着·”赵越将他压住,“对方都跑了,你难不成要挨家挨户去找。”
“看着四十来岁,约莫就是先前包下青楼听唱曲的神秘人·”温柳年道,“我就说了,他一定不是大明王·”·“我也觉得是他。”
赵越道,“故意诱我去偏僻处,又一来就下死手,倒是与穆家庄的作风有几分相似·”·“会不会是青虬”温柳年脑袋里灵光一闪,“他是穆家庄背后的靠山,穆万雷与穆万雄的所作所为,都是受他指使而为之,年龄也差不多。”
赵越手下顿了顿,他先前倒是没想过这种可能性··“八成没错了·”温柳年抓过裤子穿,“我们这就去商议一番,布下天罗地网好将他抓获”·“你还在生病。”
赵越将人压住··“早就好了·”温柳年坚持站起来,然后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膝盖也发软··睡太久略晕··赵越伸手接住他。
直到被塞回被窝,温柳年还在说:“一定是因为我今天没吃饱·”·一小碗白粥能顶什么用,还是烧鸡更加靠谱··也不知明天能不能吃着··病卧床榻的时候,温柳年便会分外思念在云岚城的时光——虽然花棠不比叶瑾那般是江湖第一的神医,却也有许多专治头疼脑热的丸药,不仅不苦,有些甚至还很酸甜,吃一吃睡一觉,醒来便会神清气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仅要被灌苦药,还要吃白粥和细面条。
盯着床顶上繁复的图案,脑袋里还在不住想大明王的事,就算是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依旧是片刻也无法安睡,倒是将自己折腾得有些毛躁··于是等赵越进门之时,就看到了一个正在不断扭动的被子卷。
……·温柳年眨巴眼睛看他··“又怎么了”赵越坐在床边··“心里毛躁·”温柳年老老实实回答。
赵越无奈:“都说了要好好休息·”·温柳年翻身趴在床上,把脑袋埋进被子里··这种事我也不能控制··赵越从身后搂住他,左手轻轻探进胸襟,在那软乎乎的胸口按揉。
虽说心中烦躁是因为有心事,在外头揉一揉应该也没什么用,但却很舒服,于是温大人便也没拒绝,反而还往他怀中缩了缩··赵越低头在他发间亲吻,另一只手拉开衣带,将里衣丢到了地上。
温柳年微微一愣,这是要做什么·赵越扫下床帐,将他揉进怀中,亲吻如同燎原之火,与其一直辗转反侧,倒不如累了好好睡一觉··“……天还没黑。”
好半天之后,温柳年总算憋了句话··“所以呢”赵越虚压在他身上··温柳年挠挠脸,又觉得好像也不是不行,因为就算什么都不做,也不能下床,还不如消磨一下时光。
于是从窗外路过的木青山,便被生生惊了一下··刚才是什么动静·温柳年咬着被角趴在床上,微微向后仰着头,眉头紧皱,眼底一片雾茫茫。
床铺摇动很有一番阵仗,木青山面红耳赤,赶忙出了小院··这这这才是晌午时分啊,难道不该吃饭看书小憩,怎么就开始如此……激烈而且大人还在生病啊。
“偷到什么了”尚云泽接住他··“啊”木青山抬头··尚云泽笑着捏捏他,“撞到我怀中都没觉察到,急匆匆又一脸惶急,还当你从宫里偷了什么稀世奇珍出来。”
“不是·”木青山捂捂滚烫的脸颊,“是大人和大当家·”·“大人和大当家怎么了”尚云泽手里拎着一包清淡的槐花糕,“我刚准备去探望大人。”
木青山脸又红了红,然后在他耳边低低说了几句··“当真”尚云泽摸摸下巴··“嗯,你还是别去了·”木青山牵着他的手往外走,“不好打扰的。”
“的确·”尚云泽点头,“那我们现在要去哪”·“回卧房·”木青山随口回答··尚云泽打趣:“要学大人吗”·木青山脚步顿了顿:“那上街。”
“逗你的,该午睡了·”尚云泽道,“多吃多睡才能长肉·”·“不睡,要上街·”木青山拽住他的衣袖。
尚云泽道:“昨日才刚说好要按时吃饭和午睡·”·木青山仔细想了想··只是还没等他想出结果,尚云泽便已经妥协:“好吧,上街·”·夫纲这种东西,果真是只存在于小话本之中呐。
王城人多,今日又恰好逢集,所以就算是太阳正烈,街道上也依旧有不少人·木青山买了包糖山楂边走边吃,到后头觉得有些牙酸,便想着要喝杯茶缓一缓,茶楼里却早已没有位置。
“是尚堡主啊·”小二恰好认得尚云泽,于是一边招呼让他稍等片刻,一边在栏杆边加了张桌子··“生意这么好”尚云泽随口问。
“就这几天而已·”小二殷勤擦桌子,“我这茶楼地方好,能看到前头的空地·”·“空地有什么好值得看”木青山不解。
“公子有所不知,最近王城来了个奇人,每日都会在那片空地上舞蛇·”小二道,“可不比寻常的菜花蛇竹节蛇,厉害着呢·”·“五步蛇”尚云泽问。
小二摇头:“是巨蟒·”·“巨蟒”木青山微微皱眉,“在闹市之中如此卖艺,若是失控,会不会伤及百姓”·“不会,那奇人是将自己与蟒蛇一道关在笼子里的。”
小二道,“马上就开始了,公子一看便知·”·三人说话间,下头已经响起一阵刺耳笛音,木青山觉得牙都疼·街上百姓却显然很感兴趣,立刻便围了上去,很快就将中间的舞蛇人围得水泻不通。
尚云泽扫了一眼,就见对方是三四名男子,打扮穿着甚是怪异,也辨不清是来自何处·若说是巨大的蟒蛇,王城内先前也不是没有过,却大多只有灰绿黄三种,偶尔来条白蟒都会被传做是白娘娘,却从未见过如此通体赤红的巨蟒,只有脑袋上有些灰黑色的鳞片,正在铁笼中嘶嘶吐着信子。
看着那滑腻腻的身子,木青山觉得有些反胃··尚云泽将他叫到自己怀中:“不要看·”·木青山端着茶杯,心说我也没打算继续看··不过尚堡主却似乎很感兴趣,一直就盯着下头的动静。
笛声之后,杂耍也便正式开始,一个身材瘦小的男子站在台上拱手,听口音也有些僵硬··“公子若是胆小,还是别看了·”小二端来点心,又叮嘱了一句,“待会要将整个人的吞进去呐。”
木青山打了个哆嗦··下头百姓已经安静了下来,瘦小男子钻进笼子,旁边两名帮手抖开一卷黑色软布,将他从头到脚裹了个严严实实,从外头看活像一匹立起来的布卷。
木青山小声问:“真的会全部吞进去吗”·“照现在看,似乎的确是·”尚云泽捂住他的眼睛··红色巨蟒张开大嘴,从头部开始,竟然真的将瘦小男子整个吞入腹中,只留下双脚依旧站在外头。
已经有胆小的娃娃被吓哭,大人也觉得有些心里发毛,两名帮手端着铜锣绕圈收了一回钱,才将那瘦小男子缓缓拽出来,解开黑色布卷后,果真是安然无恙··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近水楼台·四周登时掌声雷动,木青山将尚云泽的手从眼睛上拉下来,也好奇扫了一眼。
“已经完了·”尚云泽敲敲他的鼻子··“不会被咬伤吗”木青山问··“那卷黑色的布匹里头应该有些玄机。”
尚云泽替他倒了一杯茶··“金丝软甲”木青山猜测··尚云泽倒是有些意外:“你还知道这个”·“自然,说书先生都会这么说。”
木青山道,“大侠都会有金丝软甲,绝世名剑,都爱吃两斤酱牛肉,一坛女儿红·”·尚云泽笑出声:“那些天花乱坠的说道听听便可,我可从来不喝女儿红。”
木青山还趴在栏杆上往下看··“想要想跟过去”尚云泽问··“跟过去”木青山不解,“你觉得这群人有问题”·“倒不至于,不过我对那匹布有些兴趣。”
尚云泽道··巨蟒体内腥臭无比,又有牙齿酸液腐蚀,就算是囫囵被吞一阵子,寻常人估摸着也够呛,不过看方才的瘦小男子,似乎丝毫也没有任何不适,那卷布应该起了不少作用。
若是能用来做软甲,应当不会逊色天蚕丝··☆、第106章 为何总是被调戏·--看不到上一章后半段的读者大大,请先看本章评论--·【第106章-为何被调戏的总是自己】身为土匪的尊严呢·那伙杂耍艺人在收拾完摊子之后,便驾着马车一路往北,最后停在了一处宅院前头,进屋后先是取了些生肉喂蟒蛇,而后便生火做饭,看上去并无什么异常,那匹黑色布料则是被锁到了卧房中,显然极为重要。
尚云泽带着木青山,纵身跳下墙头,稳稳落在了外头的小巷道内··“为什么要偷偷跟进去”木青山看着他,“不是说对方没问题吗”·“不是没问题,是有没有问题还不一定,不过就算当真没问题,也不好贸然前往。”
尚云泽道,“先探探底总没错·”·“那现在呢”木青山问··“对方显然将那卷布匹看得极为重要。”
尚云泽道,“我不方便露面,不过王叔却可以·”·王织是腾云堡下属锦缎坊的老板,除了寻常的布匹锦缎外,对其余布料亦是很感兴趣,由他出面询问,也算不得唐突。
“嗯·”木青山点头,“那回去”·“都出来了,这么早回去做什么,况且大人也正在忙·”尚云泽语调很是坦然。
木青山耳朵又红了红,这种事有什么好一遍遍说·“走吧·”尚云泽心情甚好,“来王城还未好好逛过,这阵正好有空闲时间,我们好好玩一圈。”
也好……木青山乖乖与他牵着手,两人一道出了巷道··王城里头处处繁花似锦,玩的吃的自然不会少,木青山又打小就在苍茫城长大,自然看什么都觉得稀奇。
两人从晌午吃吃喝喝,一直逛到华灯初上夜幕来袭,方才高高兴兴回了锦缎坊··温柳年躺在院中小躺椅上,正在看着星星乘凉——若换做往常,自然还要再配一壶茶一盘点心,但此番由于胃被辣出了毛病,所以也只好默默回味了一下火腿酥饼的滋味。
“大人,我们回来了·”木青山打招呼,手里拎着点心包,另一只手还捏着千层糖··温柳年问:“好吃吗”·“不好吃。”
木青山摇头··温柳年:……·赵越在一边哭笑不得··“待到大人病好了,大当家自然会去买·”木青山道,“那我就先回房休息了。”
温柳年恋恋不舍,看着千层糖出了小院,然后继续看星星··“休息”赵越蹲在他身边··“你猜我在想什么”温柳年看他。
赵越道:“千层糖要等肚子好才能吃·”·“谁说我在想千层糖·”温柳年坐起来一些,“那名神秘男子若真是青虬,只怕此番目的不仅是为了要偷袭你这么简单。”
“怎么还在想这件事·”赵越微微皱眉,先前看他对着月亮咽口水,还当在想石榴和月饼··“皇上前几日召我进宫,曾说对方此番大张旗鼓,是为了公然挑衅朝廷。”
温柳年道,“其实仔细想想,说不定当真是为了这个理由·”·“青虬想要激怒皇上”赵越取过一边的小毯,帮他盖在身子上。
“皇上可不知道他是青虬·”温柳年道,“对方想听的三首曲子,据说是当年白荷姑娘写给大明王,与青虬并无任何关系,所以此番一听到这个消息,定然会将他当成是当年的大明王。”
“所以呢”赵越问··“所以这回,怕是要出大事了·”温柳年道,“青虬假扮成大明王,想要在王城激怒皇上,你觉得后果是什么”·赵越闻言微微皱眉。
“这么多年,朝廷一直就没放弃过追剿大明王,再加上这件事,你觉得皇上会如何”温柳年道,“只怕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斩草除根。”
“青虬想借皇上之手,彻底除去大明王”赵越道··“只怕不仅如此·”温柳年道,“你可还记得,当初在苍茫城剿匪之时,离蛟曾提起过当今圣上的皇叔,海龙王楚恒听上去两人像是早有联系。”
赵越点头··“这几日我与皇上闲聊之时,也曾有意无意问过几回·”温柳年道,“楚恒很像是第二个大明王·”·“什么意思”赵越眉头微皱。
“当初在大明王离奇失踪之后,其部下也跟着一夜消失,好不容易才安稳下来的东海防线再度风雨飘摇,当时幸好有楚恒临危受命,从王城千里迢迢赶赴东海,才重新维护了一方安稳和平。”
温柳年道,“这么多年,楚恒早已在东海有了自己的势力,虽说平日里没什么动静,但若是有心要与朝廷为敌,只怕对于皇上来说,是个极大的麻烦·”·赵越道;“我对官场不甚了解,不过在民间传闻中,楚恒似乎不是一个大奸大恶之人。”
“传闻之事,也做不得准·”温柳年道,“况且看皇上的当时的意思,似乎这里头也没这么简单,水颇深·”·“你怀疑青虬想连同楚恒一道,对皇上发难”赵越道。
“只是怀疑,说给你一个人听·”温柳年道,“这是最合理的推测··赵越用拇指蹭蹭他的侧脸:“不要太累·”·“想几件事情而已,又没有练武或者砍柴,不算累。”
温柳年道,“况且早些理出线索,这件事也就能早些解决·”·赵越将他打横抱起:“明早再说,好好休息·”·温柳年道:“睡不着。”
赵越:……·温柳年表情很是无辜··赵越将他放在床上:“你身子受不住·”·温柳年眨眨眼睛:“我只是想让你多点些安神香而已。”
赵越微微一僵··温柳年纯洁无瑕问:“大当家是不是想到了别的事情”·赵越翻身下床,在香炉中加了些安神药物··分明自己才是……为何要隔三差五被这个书呆子调戏·温柳年挠挠脸蛋,觉得心情甚好。
皇宫之内,楚渊正在听向冽禀报:“不明来历的杂耍艺人”·“是·”向冽点头,“王城之中似乎没人知道这伙人的来历,那条红色巨蟒更是邪门得紧,不过这伙人倒是很安分守己,并无任何异常之举。”
“若无异常,你也不会特意说给朕听·”楚渊摇摇头,“说吧,什么事·”·“皇上果真圣明·”向冽道,“不过却也不是坏事,那伙杂耍艺人在表演之时,会用一匹黑色布料裹住自己的身体,末将曾经远远看过两回,那布匹看似轻柔,实则坚韧无比,被巨蟒吞噬之后也不见湿,里头裹着的人亦安然无恙。”
“哦”楚渊来了兴趣,“还有如此神奇的布料”·“绝非普通金丝软甲所能比拟·”向冽道。
“所以呢爱卿有何想法”楚渊问··“若是能将其制成贴身软甲,应该能在战场上保护我大楚将士。”
向冽道··“不错·”楚渊道,“不过既然是要好言好语谈生意,这事便交给温爱卿去办吧,你再加十张嘴,只怕也说不过他一人。”
向冽笑道:“即便皇上不说,末将也会将这件事推给温大人·”·楚渊点头:“明早再让四喜去传旨吧·”若是现在去,只怕又会打扰到一对有情人。
第二天一大早,温柳年身子总算是好了大半,不再晕天晕地躺在床上,而是跟着大家伙一道去了饭厅吃早饭·只是还没等赵越将面条替他拌好,管家便已经又来敲门。
“又是四喜公公”木青山问··管家点头:“正是·”·陆追迅速看了眼赵大当家,以方便在他掀桌之时,自己能快些闪开,以免被溅一身汤汁——病才刚好就来宣召,宫里头到底是积压了多少卷宗奏折。
暗卫贴心问:“大人可要躺回床上装病,再多歇息两天”有我们一脸哀痛哽咽围在榻前,四喜公公一定不会疑虑,说不定还会留下几十两银子给大人买补药。
“不必了·”温柳年拉起赵越的手,“我们一道去·”·目送两人一道出了饭厅,陆追总算是松了口气——幸好还能好好吃一顿早饭。
木青山发自内心道:“大人真厉害·”·“为何”尚云泽帮他往碗中挑蛋黄··“大当家那么高大,又会武功,还事事都听大人的。”
木青山低头喝粥··尚云泽好笑:“我莫非不是事事都听你的”·木青山愣了愣,然后脸刷拉一红··桌上还有别人·陆追淡定吃咸菜,处处都是有情人,自己夹在中间,是当真很多余。
暗卫倒是一反常态没有进行围观,继续打打闹闹抢茶叶蛋吃——这种小情小调与我家公子与宫主比起来,可当真是差得很远··早就习惯了啊···☆、第107章 谈生意就要目光炯炯·【第107章-谈生意就是要目光炯炯】比起强迫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四喜公公上门,自然只有一件事,那便是皇上宣召进宫。
当然,由于赵大当家看上去似乎有些黑风煞气脸,所以又识趣补了一句,时间不会很久,一说完事情,便立刻将大人送回来··“公公稍等片刻,我这就去换身衣服。”
温柳年点点头,又道,“可否多问一句,这次皇上宣召微臣所为何事”·“似乎是要谈一笔生意·”四喜公公道,“向统领也在。”
谈一笔生意温柳年闻言有些不解,楚国地大物博兵强马壮,向来便是什么都不缺,就算是与周边附属国有商贸往来,也大多是出货一方,这次是要谈什么生意,竟然会惊动皇上·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近水楼台·“大当家可要一同进宫”四喜公公又问,“可以在花园中喝一杯茶,顺便等大人一道回家。”
赵越还未说话,温柳年便已经在身后掐了他一下——不许答应·赵大当家摇头:“多谢公公相邀,只是赵某稍后还有件事要做,只怕没时间进宫。”
“如此也好·”四喜公公点头,“那大当家请自便·”原本是皇上叮嘱,说若是赵大当家不想放人,便让他一道进宫等,却没料到居然会被拒绝——看方才的表情,分明就是极其不放心啊,毕竟病好还没多久。
温柳年回房换衣服,赵越拿过一边的梳子,替他把头发束整齐:“为何不让我去”·“不想让你与皇上打交道·”温柳年低头系腰带。
“嗯”赵越捏捏他的下巴··温柳年老老实实道:“怕你会揍皇上·”·赵越哭笑不得:“我在你心里,便如此莽撞不懂事”·“这与莽撞不莽撞无关。”
温柳年搂住他的脖子,“若是有人拼命让你做事,我也会想揍人·”·赵越倒是被他堵得没话说,顿了一下才道:“还当你不知道我心疼·”·“我又不傻。”
温柳年在他耳边蹭蹭,“现在我刚回来,事情大概会多一些,后头慢慢就会好·”·赵越点头,低头吻住他的唇瓣··于是等温大人出门之时,唇瓣便比往日红润了不少,很是水润。
四喜公公在心里感慨,可真是年轻人,这点时间也不放过,想想却又有些不自觉叹气——打眼看去,个个都是双双对对,皇上却这么多年都是孑然一身,饶是自己跟随多年,却也揣摩不清圣意究竟为何。
待到温柳年进宫之后,赵越便与陆追一道,继续去王城搜寻神秘男子的行踪,有了上回被偷袭的经历,自然是多留了几分心·木青山吃完最后一口包子,也同尚云泽去了前厅,找来锦缎坊的老板王织,说了城中杂耍艺人手中的黑色布料一事。
“原来堡主也注意到了·”王织笑道,“前几天就有人同我说,却一直忙于别的事情无暇顾及,前天才抽空去看了一趟,的确极为玄妙,还想着要同堡主商议完之后,再做定夺。”
“昨日我跟过去看过,院落中并无异常,应当就是个普通的杂耍班子·”尚云泽道,“这趟怕是要辛苦王掌柜了·”·“堡主客气,我也想搞清楚,那卷布料有何玄机。”
王织道,“若是能做一批软甲在铺子里卖,绝对不愁销路·”毕竟是王城重地,江湖中人也比别处要多,打斗之时刀剑不长眼,自然会愿意花大价钱买一件防身软甲。
尚云泽点头:“我也这么想·”·“不过还有一件事·”王织道,“若是对方愿意与我们合作,但是却开出天价,不知堡主的底线是多少。”
尚云泽笑笑,替他比了个手势··王织了然点头,“我这就去·”·待到王掌柜出了门,木青山吃惊道:“要花这么多银子啊”·“怎么,担心我会将自己掏空”尚云泽打趣。
“值这么多价钱吗”木青山问得很认真··“值·”尚云泽刮刮他的鼻头,“且不说江湖中人,就算是当今圣上,只怕也会对此物感兴趣。”
木青山松了口气:“不会亏本就好·”·尚云泽大笑,抱着他在怀中掂了掂:“取了个如此顾家的媳妇,我还真是赚了·”·木青山从他臂弯中挣出来,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这日天气很好,尚云泽陪着他一道在长廊中看了会书,刚想着要不要让厨房做些点心送过来,却见王织已经回了锦缎坊··“怎么这么快”尚云泽有些诧异。
“回堡主,对方似乎极度不想与我们合作·”王织道,“我才刚一上门说明来意,便已经被请出了门·”·“连价格都没有开”尚云泽问。
“没有·”王织摇头,“而且那伙杂耍艺人只有一人通晓汉话,其余人也听不懂,便一直站在旁边虎视眈眈看着·”到后头的时候,蟒蛇也从外头游了进来,张着嘴喷腥臭恶气,莫说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锦缎坊掌柜,就算是有些拳脚功夫的武夫,只怕也会心里发麻,只想着快些离开,哪里还有心思谈生意。
“那就可惜了,这可真是比好买卖·”尚云泽摇头道,“不过生意场上讲的是你情我愿,强扭的瓜不甜,既然对方不愿意,那便只好算了·”·王掌柜叹气,显然也觉得甚是遗憾。
待到他离开之后,木青山安慰:“易地而处,不用花出去大笔银子,其实也是好事·”·“嗯·”尚云泽将人抱到自己腿上,“亲一下。”
“为什么”木青山一愣,放下难道不是还在谈论生意上的事,怎么一下子就变了话题··“心情不好·”尚云泽理由极其正当。
木青山:……·尚云泽看着他··木青山迅速凑上去,飞快亲了一小下··是真的一小下,尚堡主还未尝到滋味,怀中人便已经坐到了对面。
尚堡主颇有些哭笑不得,这时候倒是动作挺快··木青山摸摸滚烫的耳朵,刚打算端茶杯,便被他打横抱起··“呀”木青山受惊,“放我下来。”
“不放·”尚云泽转身往卧房方向走··“这是早上·”木青山拉住他的一缕头发,晌午饭都没有吃·“所以才要回去补个觉。”
尚云泽微微挑眉··木青山被噎到没话说,半晌后脸一红:“那只一次·”·尚云泽心里倒是意外,因为他先前只是想开个玩笑,闹一闹自家小木头,却没想到,还真的被允许。
木青山耳朵滚烫··尚云泽低头狠狠亲了一下,抬脚踹开卧房门··暗卫嗑着瓜子路过,纷纷伸长脖子看··啧··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真是……非常棒。
皇宫里头,温柳年也听说了关于杂耍艺人之事··“若是能将其买回来,替楚军做成防身软甲,定然能在战场上如虎添翼·”楚渊道,“爱卿怎么想”·“若当真如此,自然是很好。”
温柳年点头,“微臣这就去看·”·“皇上·”向冽在一边提醒,“温大人现在尚无官职,若是对方问起来,只怕不好回答。”
“现在王城之内,还有谁能不认识温爱卿”楚渊挑眉反问··“若是我大楚子民,自然无人不知温大人·”向冽道,“但对方也不知是到底来自何处,连汉话都说不清楚,只怕……”也未必就会认得。
“说得也是·”楚渊摸摸下巴,“不过温爱卿到底要身居何位,朕还没想好,不急于这一时半刻,不如此行就由你一道陪同如何顺便还能保护温爱卿。”
“末将遵命·”向冽点头··楚渊打趣:“只是赵大当家恐怕又会心中不悦了·”·温柳年囧了一囧,为何皇上总是对这些事很感兴趣?·况且此事与我男人也没什么关系··两人从宫里出来后,便直接去了那处杂耍艺人的大杂院·正午的太阳明晃晃挂在天上,饶是楚渊吩咐在马车内放了冰块,温柳年依旧是被闷到有些头晕,向冽看着不对,赶忙从路边买了一碗酸梅汤给他消暑——否则若是病上加病,只怕赵大当家会直接杀入宫里抢人。
“多谢·”温柳年咕嘟咕嘟一口气喝完,觉得心里畅快不少··“前头马上就到了·”向冽扶着他跳下马车,“马车进不去,走几步就是。”
“这片是荒宅”温柳年四下看了看,从皇宫到这里,似乎走了很长一段时间··“是啊·”向冽道,“都是早年的老宅子,大多数都荒废着。
不过这伙杂耍艺人有一条巨蟒,若是想住在百姓之中,莫说是官府不会答应,只怕房主也没这个胆量租·”·“有件事·”温柳年停下脚步。
“温大人请讲·”向冽点头··温柳年道:“我怕蛇·”·向冽失笑:“大人尽管放心,这伙人的巨蟒是关在笼子中的,不会轻易跑出来。”
温柳年依旧站着不动··向冽只好道:“若是当真跑出来,我便带着大人跳墙离开·”·温柳年这才继续往前挪动··当真是挪动,若是地上有蚂蚁,只怕也早就被踩死了一溜。
宅子的大门紧紧锁着,温柳年轻轻扣了两下,然后就拉着向冽挡在了前头··千万不要突然冒出一个蛇头,就好像是戏文里现原形的白娘娘··院中传来一阵脚步声,而后便有一个高壮的汉子打开了门,由于向冽穿着官服,所以对方看到后明显怔了一下。
“这位大哥·”在确定院中很干净,并无蛇虫毒物后,温柳年方才从后头站出来,“此番冒昧上门打扰,还请见谅·”·“二位是朝廷里头来的大人”高壮汉子问。
温柳年点头,“正是·”·“在下御林军总统领·”向冽道,“这位是朝中温大人·”·“我们并未违法乱纪。”
高壮汉子警惕性很高,“只是来宝地讨口饭吃·”·“自然·”温柳年点头,“大哥不必惊慌,我们上门是为了谈生意。”
高壮汉子微微皱眉,看上去像是依旧没搞清他们所来为何,不过还是侧身让来了一条路:“两位大人请进来说·”·“多谢·”温柳年道谢,进门前又问了一句,“那条巨蟒不在吧”·“在后院锁着。”
高壮汉子道,“不会跑出来,大人不必担忧·”·温柳年这才放心踏进院门··空气中有浓浓腥臭气息,向冽在战场上出生入死惯了,自然不觉得有什么不舒服,不过想着温柳年是读书人,平时四周都是笔墨香,卧房也是常年点着熏香,所以担忧看了一眼,生怕他会吐出来。
不过出乎他的意料,温柳年看上去很淡定——事实上只要不看见满地爬的虫蛇老鼠,对于其余恶劣的环境,温大人倒是不会有太大反应,毕竟先前在地方做官时,也见过一些惨案现场,多了也便习惯了。
高壮汉子泡了茶过来,都是些粗大枝叶,点心也极为干硬:“两位大人切莫嫌弃·”·“自然不会·”温柳年问,“不知大哥如何称呼”·“我叫高大壮。”
汉子回答··温柳年发自内心道:“果真是名副其实·”·“两位大人要谈什么生意”高大壮忐忑问··“既然高大哥如此开门见山,我也就不再绕弯了。”
温柳年道,“早就听城里头的百姓说,诸位的舞蛇杂耍极为精彩,我们此番上门就是想问,那一卷黑色的布匹到底是何物”·听到他这么问,高大壮脸上表情明显僵了一下:“那卷布啊……”·“实不相瞒,皇上也听说了这件事。”
温柳年道,“所以想诚心与诸位做一笔交易·”·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近水楼台·“皇上要买这卷布”高大壮问。
“不是这卷布,是织布之法·”温柳年道,“究竟是用了什么原料与方法,才能让布匹变得如此坚固结实,连蟒牙都无法咬穿侵蚀”·高大壮皱眉不语。
“若是高大哥愿意做这笔交易,那大楚数万大军都会从中得益·”温柳年道··“大人的意思,是要用这种布做盔甲”高大壮道。
温柳年点头:“正是如此·”·高大壮道:“我想再考虑一下·”·“自然可以,生意之事马虎不得·”温柳年点头,却丝毫也没有告辞的意思。
在他的目光之下,高大壮明显有些局促,甚至连额头都开始冒汗,最后找了个借口说要与同伴商量,更是干脆出了客厅,将两人晾在了里头··向冽道:“会不会有些强人所难”对方看着像是个老实人。
温柳年眨眨眼睛:“但本官并未出言逼迫,一直都是好言好语·”·向冽语塞··好言好语是没错,但就这么一直目光炯炯盯着别人看,比出言逼迫也好不到哪里去啊……·高大壮一离开便是许久,就在向冽觉得对方大概已经被温柳年吓跑,不会再回来的时候,客厅门终于又被推开,这回不仅是高大壮,还有另外三个男子,看上去身形瘦小,都要精明许多。
但是精明归精明,苦就苦在不会说汉话,只能通过高大壮从中翻译,局势也并没有比先前好到哪里去,依旧是温柳年占尽上风··“这是我们养家糊口的本钱,不卖。”
高大壮道··“这就错了·”温柳年耐心与他说道理,“养家糊口,要的自然是银子,若是能答应与皇上做这笔生意,所赚的银子足够几位在王城购买房产一生无忧,岂不是强过在街头风吹雨打”·高大壮紧张翻译给其余人听。
“况且诸位的戏法就算再精彩,也演不了三年五载,甚至连三五个月也撑不下去,最多半个月便会被百姓看腻,到那时便只有收拾包袱再换座城镇,如此颠沛流离,又能过得了多久”温柳年很是慢条斯理。
信息量太大,高大壮有些记不住,额头冒出冷汗··温柳年清了清嗓子,继续道:“诸位若是答应做这笔生意,那便是给皇上面子,给了皇上面子,还怕将来再楚国会没有安身立命之地当然,诸位若是执意不肯答应也无妨,买卖讲究你情我愿,皇上就算是心情不好,也不会下旨将诸位驱逐出境,更加不会让沿途官员见一回打一顿,若是买不到东西吃,田间地头挖一些红薯,也还是能混饱肚子的,保管饿不着。
你看,我们大楚一向是礼仪之邦,做事还是非常讲道理的·”·向冽抽抽嘴角看他··高大壮终于有些跟不上进度:“大人可否说慢一些”·“自然可以。”
温柳年态度友好,一看便非常儒雅有素养··在经过了一番紧张的交谈,或者说只有杂耍艺人一方紧张,温柳年则是全程慢慢悠悠的交谈后,对方终于道:“我们可以考虑。”
“甚好甚好·”温柳年道,“诸位打算什么时候立个交易字据我们好将定金送过来·”·向冽觉得,以后若是自己要买新宅子砍价,一定要带上温大人——对方才刚一说可以考虑,居然就催着要别人画押列字据。
“若是高大哥担心自己写不好,本官完全可以代劳·”温柳年四处看,“笔在哪里”·“我们还要商量·”其中一个瘦小的男子大约是看高大壮有些应付不过来,于是生硬无比说了一句汉话。
温柳年无比遗憾:“当真不要吗我字写得挺好,旁人想买都买不到·”·“多谢大人·”高大壮猛烈作揖,“还是让我们好好商量一番吧。”
“也好·”温柳年总算是退后一步,不过也没有退很远,“我们明早再来·”·两人出门之后,向冽诚恳道:“大人真不愧是我大楚第一才子。”
怪不得当初能将一群老臣说到哑口无言——这回被这群异乡客撞到,也算是倒霉··温柳年淡定挠挠脸蛋:“向统领过誉·”·“那我们便明早再来。”
向冽道,“现在先送大人回锦缎坊”·“不用回宫复命吗”温柳年有些意外··“按理来说是要的,不过皇上有吩咐,大人最近身体抱恙,要多休息。”
向冽道,“所以事情做完便可·”·“倒也不算太累·”温柳年道,“前头就是茶楼,一起去歇一歇吧,顺便再说说搜寻那神秘男子的进度。”
“这事还当真是一点线索都没有·”向冽与他一道去了茶楼,“几乎是一夜之间就消失·”·“会不会是藏在了地下某处”温柳年问。
“我也这么想,但若是真藏在地下,只怕就不好找了·”向冽道··“人都要吃喝,躲在地下不出现,必然在地上还有人接应,暗中供给干粮。”
温柳年道,“尚统领可有想法”·向冽摇头··温柳年撑着腮帮子叹气:“那就真要费一番力气了·”·“是赵大当家。”
向冽突然道··温柳年向下看了眼,果然就见赵越正在街上往过走··“大当家”向冽大声朝他打招呼··赵越身形一顿,抬头看上来。
向冽挥挥手··赵越又往前看了一眼,方才转身上了茶楼··“这么巧·”向冽吩咐小二多拿了一个杯子,“大当家要去哪里”·“刚刚会完朋友,想去前头买些点心回家。”
赵越道··“买给温大人吧”向冽笑道,“果真是如同传闻里一样恩爱·”·温柳年笑眯眯往赵越身边坐了坐。
“那我就先回宫复命了·”向冽识趣站起来,“二位慢慢喝茶·”·温柳年点点头,目送他下楼后才道:“你在跟人”·“看出来了”赵越捏捏他的鼻头,“不过被向统领叫住后分了一下神,跟丢了。”
“跟谁”温柳年问··“似乎又是先前的神秘人·”赵越道··温柳年闻言微微皱眉:“又是这伙人”御林军在城里布下天罗地网,都未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为何他却能一次次碰到·“对方在存心诱我。”
赵越道,“不过这样也好,起码还能有个方法,让他们主动现身·”·☆、第108章 若我不让你去·【第108章-若我不让你去】那便躲在被窝里哭·“虽然有些冒险,不过若对方有意针对你,这的确是最快的方法。”
温柳年道,“这算美人计吗”·赵越敲敲他的脑袋:“不许乱说·”·旁边桌有百姓在偷眼往这边瞧,看到后都很是担忧——温大人的脑袋也能随便敲的么,若是敲坏怎么办,那可是文曲星下凡。
两人在茶楼喝了一壶茶,出来后见时间还早,便又去了新买的宅子·工匠已经开始动工,虽说依旧杂乱一片,却也依稀能见着将来的雏形··“这个池要做什么”温柳年蹲下问。
“洗笔与砚台·”赵越道,“对面就是书房·”·“看不出来·”温柳年拍拍他的胸口,“心思还挺细·”居然连这些细枝末节都能想到。
“又不难·”赵越笑笑,“只要闭上眼睛想一次,你从早上起床到夜晚就寝,都要做什么,都要去哪里,然后便能安排宅子的布局·走廊上头都有木钉,冬天的时候挂上厚帘子,你出门上朝也不会冷。”
温柳年心里有些暖··赵越拉着他站起来:“去书房看看·”·“嗯·”温柳年点头,乖乖与他手牵手过了小浮桥。
先前宅子的主人也算是个风雅墨客,所以书房原本就很大,赵越买过来之后,又往高扩了一层,后头还新建了一座藏书阁,再多书也不愁放不下··温柳年用手指摩挲过书柜的架板,是普通的木材与防蛀香木一同拼成,既不会太过香气浓烈,也能最大程度地防蠹,边沿有一圈精美雕花,是江南常见的杨柳飞叶。
虽说都是小细节,但一样一样加起来,也足以能看出他的用心··“还没修完·”赵越从身后抱住他,“将来会更好·”·“嗯。”
温柳年笑笑,向后靠在他怀中,安心闭上眼睛··将来会更好··四周安静无人,只有两声偶尔蝉鸣,工匠都在前头忙着修门·赵越将怀中的身子转过来,低头温柔亲吻上去,勾住那柔软舌尖便舍不得丢。
温柳年退了几步,却被一张刚做好的书桌挡住后路··赵越握紧他的腰肢,将人拉得与自己更近··温柳年被他吮吻到有些失神,闭着眼睛睫毛轻颤,不知不觉便向后躺在了书桌上。
赵越解开他的腰带,丝毫也没有要客气的意思··红木桌面有些坚硬,温柳年却也顾不了许多,双手无意识在桌上乱抓,眉头也微微皱起··赵越俯身,拉过他的双手环在自己脖颈。
意乱情迷之际,温柳年黑发散在桌上,咬着下唇不想出声,外头却偏偏传来一阵脚步声响,还有工匠说话声:“赵大当家与温大人去哪了,还以为在后院,怎么人影也没一个。”
“出去了吧·”另一人道,“赵大当家是会功夫的,自然不会像你我一样老老实实走大门·”随随便便就能飞檐走壁··温柳年捂住嘴,紧张看着赵越。
觉得他表情挺招人,赵越低头亲亲他,顺便又往前带了带,好与自己更加亲密··“……你”温柳年眼底有些泪光,却又顾忌外头有人,什么都不敢说。
从未见过他这样,赵越觉得心里没来由便很舒坦,桌子有些咯吱作响,于是索性将人拦腰抱起,转身抵在了墙角··温柳年全身重量瞬间都落在他身上,说不出话也不知自己该做些什么,情急之下低头咬住他的肩膀,比以往多了几分力气。
赵越却丝毫也没有放过他的意思,相反,丝丝缕缕的痛楚从肩头传到血液中,躁动便更加明显,动作也便更加失控··外头两个人还在聊天——工头不在,难得找个阴凉地方偷个懒,却没想到里头正是一片香艳。
温柳年此生从未想过会有这等场景,心里自然一片紧张,身子却被他牢牢扣住,半分也动弹不得,只能被迫迎合··“书房是不是有老鼠啊”半晌之后,一个工匠纳闷道,“怎么窸窸窣窣的。”
“有吗”另一人听了半天,“没什么声音,会不会是你听错了”·“不可能·”先前那人站起来,“走走,去看看,要是真有老鼠可得弄点药赶走,里头还有张新桌子呐,可不便宜。”
两人一同往书房这边走,脚步声越来越进,温柳年睁大眼睛,整个人都如同受了惊的猫··“张三张五,又跑到哪里去了”工头突然大声叫。
“来了来了·”外头两人赶忙转身往外跑,也再顾不上这头——毕竟若是偷懒次数多了,可是要扣工钱的··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近水楼台·赵越在他耳边低笑:“怕了”·温柳年终于生平第一次发现,原来他若是性子恶劣起来,自己也是无计可施的。
赵越将人放回桌上,低头又亲吻下去,像是分不开一般缠绵厮磨,温柳年却被他折腾得够呛,到后头索性软绵绵闭上眼睛,只求能早些晕过去··院中蝉鸣渐渐隐匿,屋内也终于安静下来,赵越替他穿好衣服,又凑近亲了亲:“怎么样”·温柳年迷迷糊糊侧头,刚好看到那张桌子——还没放文房四宝,倒是先被自己躺了一回,以后若是处理公务时回忆起来……想到此处,温大人微微一皱眉:“桌子换掉。”
“好·”赵越对他言听计从,“明日我们就去木匠那里重新挑一张·”·“还是算了吧·”片刻之后,温柳年又改主意,“省点银子。”
毕竟家底还没有丰厚到能随意挥霍的份上,红木也不便宜··“带你回去”赵越问··温柳年闭着眼睛嘟囔:“若是被他人看到问起——”·“就说先前病还没好,又奉旨四处奔波,所以才会中暑昏厥。”
赵越将人拦腰抱起来··温柳年小声“嗯”了一句,而后便放心睡了过去··黑锅这种东西,偶尔还是能让皇上背一背的··“大人没事吧”尚府里头,木青山被吓了一跳,怎么被抱回来了。
“没什么事·”赵越按照先前的台词编,“原本就生病美好,又在外头跑了大半天,有些中暑·”·“大人去哪里了。”
木青山担忧试了试他的额头温度,“不是被皇上宣进宫吗,怎么还在外头中了暑·”·“去找了一伙杂耍艺人·”赵越随口道。
“杂耍艺人”木青山闻言微微一愣,“是舞蛇的那伙艺人吗”·“正是,师爷也曾看过他们卖艺”赵越一边走一边道。
“嗯,而且锦缎坊原本还打算同他们做一笔交易·”木青山道,“不过后头却被拒绝了·”·“什么交易”温柳年迅速睁开眼睛。
赵越:……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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