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剑听雪+番外 by 古城涟漪(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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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剑听雪+番外 by 古城涟漪(3)
·“嗯·”·“不觉得我脏吗”秦泠雪冷笑道··“不觉得·”苏云起摇摇头··秦泠雪皱眉道:“可是我觉得。
以后离我远些·”·“泠雪……”·“我不会死·在没有手刃方楚天之前,我不会死·”秦泠雪甩手进屋,在门口又站住道:“阁主教养属下这么多年,属下无以为报。
唯有尽绵薄之力,为阁主物色一名贤妻,以伴终生·到时候还望阁主收下属下的一番心意·”·悲痛刚下,苦涩再起·原来爱一个人就是这样的吗尝遍他给的千般滋味,仍然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苏云起突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才能替他分担一些·唯有沉默地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直至一身火红逐渐被黑暗吞噬··丫环走来,“阁主,该用饭了。”
苏云起回过神,起身道:“副阁主呢”·丫环道:“副阁主在房里用餐,奴婢一会儿就送过来·肖长老请阁主前去用饭。”
苏云起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叹了口气,去了饭厅··丫环敲门,进了房间,点亮烛火··秦泠雪躺在床上假寐,“阁主走了”·丫环点点头,“奴婢一会儿就送饭过来。”
“不必了,本阁吃不下·待阁主用完饭,悄悄告知肖振业,让他过来一趟,记住,不要惊动阁主·”·丫环点头退下··灯火昏暗,在夜风里不停的摇晃,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秦泠雪盯着那点烛火,一动不动··“副阁主,您找属下”·可能盯的时间长了,眼里有些水汽,秦泠雪抬眼道:“阁主呢”·肖振业道:“阁主回房了。
此刻应该在沐浴吧·”·秦泠雪点点头,放低声音道:“帮我找一本能速成的武功秘籍·”·肖振业诧异地抬头道:“副阁主的意思是”·“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打败方楚天。”
秦泠雪盯着肖振业道,“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最短的时间内打败方楚天·肖振业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可是,这种武功秘籍都是极其伤身的……”·“我不在乎。
只要能打败方楚天·”·肖振业有些犹豫,正寻思着要不要找阁主商量一番,就听秦泠雪道:“这件事不许跟阁主透漏半个字,否则,你知道后果”·肖振业低头道:“是,属下知道了。”
正要退下,又听秦泠雪道:“要快”·☆、第三十一章 洞房花烛夜(1)·肖振业出了门,没走几步,就见苏云起靠在走廊的柱子上,似在等他。
肖振业不知道刚才的谈话有没有被苏云起听见,他尽量装的和平日一般,谦卑道:“阁主·”·苏云起低声道:“跟我来·”·见离秦泠雪的房间已经足够远了,苏云起转身问道:“泠雪什么时候回来的”·肖振业忐忑道:“昨日子时。”
苏云起挑眉,眼神有些幽暗,“也就是说,今早我来的时候,泠雪已经回来了”·肖振业点点头··苏云起接着道:“是他让你骗我的”·“属下实在是迫不得已,才欺瞒阁主的。”
肖振业跪下道··“起来·这次我就不跟你计较了·若有下次……”·“属下不敢了·”·苏云起负手道:“泠雪回来时你见到他了”·肖振业道:“属下当时已经睡下了。
所以并未见到副阁主·今日一早,副阁主便召见属下,嘱咐我等若是阁主来问起他,就说没有来过·”·“他回来时,有谁见到过”·“这个……应该只有房里的丫环。”
苏云起道:“明日叫那个丫环来见我·”·“是”·强强相爱相杀恩怨情仇·“刚才副阁主见你是为何事”·肖振业心头一凛,脱口而出道:“副阁主问阁主在做什么”·苏云起淡然一笑,“肖振业,撒谎你都不会吗”说完,闭了闭眼,叹口气道:“他根本就不会问我在做什么。”
·肖振业心里转了七八个弯,正愁找不到理由应付,马上就要漏出马脚时,便听见黑暗中幽幽地传来一句:“我叫他选几个温柔娴淑的女子,送上泠云阁,让阁主挑选一个,做阁主夫人。”
今晚的月色很暗,所以肖振业几乎看不清苏云起的表情·但他却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苏云起情绪的波动,有些恼怒,又似有些无奈··仿佛是忍了又忍,苏云起平复了情绪,才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泠雪,我不想娶亲。
你何苦逼迫于我”·“逼迫阁主用了好严重的一个词·”阴影中传来一声轻笑,带着若有似无的讥讽。
苏云起张了张嘴,想说些诸如我坚决不娶,你不要再做这些事了,我有喜欢的人了之类的话,想起他昨天经历的一切,这些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那个瞬间,他不想做任何忤逆他意思的事情。
只为减少哪怕是一分,他的难过·因为即便站在几丈开外,苏云起依然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一股悲伤,无法纾解的隐匿在周围的悲伤,自那个人的身体里扩散出来··深切的无力感和心疼紧紧攫住苏云起的心,他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理智,才克制住自己,没有走到秦泠雪的面前,没有将他拥进怀里,没有封住那张总是出言伤人的嘴,没有不顾他的感受说出心意。
肖振业退了下去,秦泠雪自阴影中走出,来到他的面前,“为何不说话”·哪怕是黑暗中看不清秦泠雪的神情,苏云起也知道他正盯着那双眼睛。
因为即使看不见,他也知道那个人此刻是什么样的表情,什么样的眼神··有些妥协,又带着一点讨好,苏云起柔声道:“这件事再说吧·”·像是偏安一隅的刺猬,突然被人踩到痛处,张开了浑身的刺,此刻的秦泠雪有着不同于以往的盛气凌人,他冷声道:“不必再说,就这么定了。”
知道他备受打击,苏云起已不想同他争执,心想着这件事,过段时间再与他好好商量·却未曾想,他的顺从彻底激怒了秦泠雪··秦泠雪的脸色变了又变,冷哼一声,转身回房。
第二日··苏云起吃过早饭,还没见到秦泠雪·平日里他从不晚起,每天都固定在卯时起床·眼看着日上三竿了,房门还是紧闭着,苏云起忍不住敲了敲门,“泠雪”·房里伺候的丫环开了房门,“阁主,副阁主昨夜已经回去了。”
“回去了什么时间”·丫环想了想,道:“大概是丑时·”·苏云起走了几步,回身道:“你昨天伺候副阁主,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丫环道:“副阁主是子时回来的。”
“副阁主回来时精神怎样做了什么”·“当时奴婢已经歇息了,听到副阁主回来,就过来伺候着·看副阁主的神情,很不高兴,也没什么精神。
副阁主让奴婢准备了很多热水沐浴,奴婢本想上前伺候着,副阁主让奴婢退下了·昨天早上,奴婢去的时候,副阁主还在浴桶里待着,似乎泡了一夜·”·泡了一夜……苏云起说不出当时心里是什么滋味,恨不得将方楚天碎尸万段。
他又去了昨日遇见方楚天的酒馆,打算寻到他,不杀他,也要找人□□他一百遍·寻了一圈,却没有见到人,估计是怕被苏云起报复,溜走了··没有找到人,秦泠雪也已经回阁,苏云起没有待下去的必要了,收拾了一番,也回了泠云阁。
进了房间,便找玉簪问了秦泠雪的消息,得知他昨天夜里已经回来,此时正在楼上看书,苏云起便松了口气·正想上楼看看秦泠雪,颜歌行就来了··苏云起从楼梯上踱步下来,有些不快道:“本阁前脚刚回到,你后脚就跟来。
发生了什么事”·颜歌行忍住腹诽,恭敬道:“阁主让属下查的事有些眉目了·十年前,在平泉曾出现过一个满头白发的少年,还有人说那个少年曾找过你师父。”
苏云起微微眯起了眼,“找过我师父”·颜歌行点头,“那个少年没过几天就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过·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消息从哪儿探来的”·颜歌行道:“一个中年人说曾有个带着黑色斗笠的少年,跟他父亲打听余甘子的住处·那少年离去时,被风吹开了斗笠的黑纱,他父亲看到少年有一头银丝。
因为奇特,所以记得特别深刻·”·苏云起道:“他记不记得那少年是什么时候去找我师父的”·“那人的父亲当年就去世了,如今已经有十年了。”
苏云起行至桌边,坐下道:“再具体一点的时间,比如是哪一天”·颜歌行摇头道:“只记得是夏季,因为当时天很热,那人还带着斗笠,非常不合时宜,他父亲回家后还奇怪了半天。”
十年前的夏天,正是苏云起的师父逝去的时间·苏云起沉声道:“还有别的线索吗”·“没有了·阁主怀疑这个人跟你师父的死有关”·“或许。
赵鹤鸣大寿前一天夜里,我曾见过他和一个白头发的年轻人在一起·”苏云起话锋一转,问道,“赵鹤鸣最近可有和什么人联系过”·“没有,不过……”·苏云起皱眉道:“不过什么”·“前几日,霍门主和剩下的几个杀手在京城出现过。”
苏云起道:“本阁倒要看看他什么时候会把杀手交给我们·”·颜歌行犹豫了一下,道:“阁主有没有发现,每到月中,薛林慕就会离开”·苏云起嗤笑道:“不必管他。
你回头把青鸾宫的消息查一下,交给我·记住,我要事无巨细·”·“是·”·谈完了正事,苏云起也不着急上楼了,上下打量了颜歌行几眼,只看得他心里发怵,才缓缓道:“你跟树年是怎么回事”·颜歌行面上一红,羞涩道:“阁主怎么问起这个了”·苏云起面带笑意道:“属下的幸福生活,本阁主还是要关心关心的。
说来听听,或许,我能给你个好的建议·”·颜歌行才不信他的话,自己连副阁主都搞不定,还能给别人出谋划策不过,他还是乖乖地讲明了自己的困惑。
苏云起听后,竟意外地笑了起来··颜歌行一头雾水,这是怎么回事·苏云起道:“这事,你去找朱溪·她能帮你。”
颜歌行眼睛一亮,道:“真的”·苏云起的笑意越来越深,“你跟朱溪说,帮了你,这个月她就能每天多睡一个时辰·”·颜歌行一听有门,屁颠屁颠地跑了。
苏云起笑着摇摇头,这颜歌行真是够傻的,花树年都表现的这么直白了,他竟然没有看透·这笨样,活该一会软要被朱溪讹一顿··后来,颜歌行果然被狠讹了一顿,端茶倒水一个月,盛饭一个月,看账本一个月。
这样换来了朱溪的指点迷津,也是值得的··苏云起走到楼梯处,上上下下,举棋不定·最后实在担忧秦泠雪,便心一横,上了楼···☆、第三十二章 洞房花烛夜(2)·见秦泠雪披了件镶了毛边的披风,正要下楼。
四目相对,苏云起道:“泠雪,你要出去”·秦泠雪瞥了他一眼,转开视线,道:“听说薛林慕受伤了,我去看看他·”·言毕,拾级而下,与苏云起擦身而过。
一丝淡淡的冷香在空气中幽幽晕开,苏云起拉住他的衣袖,担忧道:“泠雪……”·秦泠雪转回身,拨开苏云起的手,“我没事·”·“可是,你……”发生了这样的事,他怎么可能没事苏云起知道秦泠雪心里的压抑,想好好跟他谈一谈,开解开解他。
却见他无意谈及这个话题,又怕讲出来再一次揭了他的伤疤,令他更加难堪,只得转移话题,试探道:“我们去找方楚天报仇吧·或者我去把他抓来交给你处置”·“不需要。
杀方楚天,我绝不假借任何人之手·”秦泠雪回头看了苏云起一眼,眼里不仅有一点小小的红色倒影,还有浓浓的警告··苏云起知道他为复仇而活,杀方楚天是他目前为止,活着的唯一目的。
所以,点头道:“你若是不同意,我不会去找他·”·“那就好·”·“泠雪·”苏云起蹭蹭蹭下了楼,追上秦泠雪道,“这件事……你不要太介怀……我一点都不觉得你脏,所以,你也不要……”·秦泠雪没有回头,出房门前,淡淡道了句:“没有什么介不介怀,十年前我就已经习惯了。”
接连两天,秦泠雪总是刻意的避开他·两人又如同前几日一样,见面没有半句话·有好几次,苏云起都想方设法地跟他找话说,无奈秦泠雪却总是把他的话当成耳边风,根本就不理他。
苏云起这两日耷拉着脸,动不动就发火,脾气琢磨不定,害的一干人练功都无法好好集中精力··除了颜歌行整日觍着脸跟在跟在花树年身后追欢卖笑,其他人的脸真是比这几日的天气还阴沉。
尤其是薛林慕,听闻阁主大人召唤他,那脸色,简直如同抹了锅底灰·他已经有了有去无回的觉悟了··不想,苏云起只是把当日遇见方楚天的情形,又一字不漏地询问了一遍。
薛林慕当时受了内伤,运功调息了一番,才起身回春水居·刚走到城门,就见一道人影从面前飞过,跃上城门,隐入夜色里·只是看身形却极像是跟他交手的方楚天。
待苏云起问完,心里突然升起一个念头,也许方楚天什么事都还没来得及做·只要找秦泠雪仔细询问一下当时的情景,就可以知道了··苏云起几乎是惊喜万分地跑去找秦泠雪。
踏进他的卧房,便笑逐颜开道:“泠雪,也许你……”·“看阁主春风满面,莫不是阁主夫人到了恭喜啊”秦泠雪不冷不热道,言语间带着十足的嘲讽。
“泠雪,我不会成亲的,这件事就算了,好不好”原本火热的一颗心,被秦泠雪的一瓢冷水,浇了个透心凉·“我知道你这几日心情不好,我也不想为了这种事跟你起争执。”
“只怕不出明日,阁主夫人就要到了,阁主这会儿说这话,岂不是叫天下人笑话这让人家姑娘怎么活阁主可不要让属下们看轻。”
苏云起的眼光渐渐黯淡下去·细致的眼眸里浮上一丝淡淡的忧愁·连声音都不可抑止地冷了起来,“我说了我不会成亲不管谁来,我都不会娶她”·“是吗”秦泠雪讥讽道,“如果是霍秋白呢”·苏云起见他又把霍秋白扯了进来,只怕一会儿两人越说越离谱,远离他来此的初衷,便没再开口。
秦泠雪见他不说话,顿时怒火中烧,“属下的一片心意阁主就这么不屑一顾还是属下没有猜中阁主的心思,送来的人不是阁主想要的”·见他纠缠于此,苏云起头疼不已,“我说过不管是谁,我都不会娶的。
泠雪,别闹了·”·原来苏云起觉得自己是在无理取闹心头一时火起,秦泠雪冷目森森地追问道:“为什么不娶还是你果然喜欢男人喜欢霍秋白喜欢那种龌蹉不堪的事情”·强强相爱相杀恩怨情仇·“我喜欢男人又怎样我喜欢那种龌蹉的事又怎样”苏云起再也受不了他这般句句带刺、咄咄逼人的态度了。
“秦泠雪,凭什么逼着我娶亲我娶不娶又关你何事”·秦泠雪的脸色瞬间惨白,他自嘲地笑道:“对,你说的对。
我凭什么干涉你的事情”·“泠雪,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一时着急,口无遮拦·你……”苏云起伸手想去扶他,却被他躲开。
“属下逾越了,下次会谨言慎行·阁主还有其他事情吗如果没有的话,属下想休息会儿·”秦泠雪缓缓闭上眼,语气冷淡的似千年寒冰,将自己层层裹入其中,也把苏云起推到千里之外。
失魂落魄的从秦泠雪的房间里出来,苏云起实在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两人好像一夜之间就隔了一条又一条难以跨越的沟壑·他努力靠近,秦泠雪逐渐远离。
一定是因为方楚天的事,让泠雪倍受打击,他才如此反常·一定是这样·苏云起双目一亮,转身返回·自己竟然还跟他斤斤计较,真是该死··“泠雪,我要怎样做,才能让我们像从前一样相处你说,我一定做得到”苏云起一脸热切地盯着秦泠雪。
“像从前一样”秦泠雪喃喃道,他们还能像从前一样吗这种已经不再纯粹的感情,还怎么像从前一样·“那你就赶紧成亲”秦泠雪有些赌气道。
心里却失落的厉害,他一点也不想像现在这样毫无理智可言,可是心里空着的那块地方,那填不满的空虚,让他暴躁的恨不得撕碎眼前的一切·两人正僵持着,玉簪却来报:“两位阁主,肖长老送了一名女子上山,说是为阁主选的夫人。
五位护法遣奴婢来问询,不知阁主准备暂时将她安置在哪里”·玉簪的话无疑是火上浇油·再看秦泠雪嘴角的嗤笑,苏云起顿时悲怒交加,他已经如此低三下四的恳求了,还要怎样才行如果秦泠雪如此希望他成亲,那就成亲好了。
反正不是泠雪,是谁又有什么区别·“人都送上来了,岂有不娶的道理”苏云起虽对着玉簪说,眼睛却深深地盯着秦泠雪。
“既然是某些人的心意,本阁就却之不恭了·送到我房里今晚洞房花烛”·言讫,苏云起拂袖离开··仿佛被抽去了所有得力气,秦泠雪跌坐在凳子上。
他究竟在做什么什么时候像此刻这般失控过那句“今晚洞房花烛”听起来又为何如此刺耳·苏阁主的一句“今晚洞房花烛”震惊了每个人。
整个泠云阁上上下下到处都是一片窃窃私语声·当然,除了那位在补眠的银月使之外,剩下的几位护法则是明目张胆的聚在一起私语··“阁主真的要成亲”薄阳难以置信,明明前两天朱溪才给他讲明白两位阁主大人的心态,怎么一转眼,阁主就要娶亲了呢·“不应该啊”在朱溪的认知里,阁主是不应该娶亲的,应该跟副阁主大人相亲相爱一辈子才对的·“真难相信”花树年也想不透,怎么看怎么觉得阁主喜欢的应该是副阁主啊·“唉”朱溪深深地叹了口气,一对有情人就这样因为重重误会错过。
可惜,太可惜了·“认为阁主不该娶亲的举手”薛林慕道··“唰唰唰”包括薛林慕在内,四个人齐齐举手。
“认为阁主应该跟副阁主在一起的举手”这下根本就没人放下··“好吧,这样的话,与其在这长吁短叹,还不如想想怎么帮他们。”
“帮什么”苏云起走了过来··众人惊呼:“啊,阁主”·苏云起道:“你们在说什么”·“哦,讨论阁主的婚礼。”
薛林慕答道·一听到婚礼二字,苏云起就黑了脸··薛林慕又道:“阁主不想成亲,又碍于话说到那份上,已经没办法下台了,如今算是被逼娶妻了。
想不到堂堂泠云阁阁主也有这么一天·”薛林慕的语气里是十足的幸灾乐祸··苏云起狠瞪了他一眼,“薛林慕,你跟我来”· ·☆、第三十三章 洞房花烛夜(3)·薛林慕跟着苏云起一直到山水亭,见苏云起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假笑道:“阁主最近频繁召见属下,属下实在是受宠若惊……”·苏云起眉毛一挑,似笑非笑道:“哦是吗本阁还以为只有副阁主的召见才会让你觉得受宠若惊。”
薛林慕讪笑道:“这……不管是阁主还是副阁主,属下都是受宠若惊·”·苏云起抬头,此时的天空阴暗的让人觉得压抑··“薛林慕,我曾经一直以为不管下雨,还是像现在这样的阴天,太阳总会出来。
我以为拥有它的全部,现在才发现,日升日落,它留给我的只有一半·有些人注定永远不可能得到·”他回过头,眼里蓄满哀伤,声音轻的几不可闻,“薛林慕,如果泠雪真的……希望你好好对他。”
薛林慕自然明白苏云起的意思,“你甘心”·苏云起扯出一个无奈的笑容:“黑暗也没什么不好·”·薛林慕皱皱眉,“苏云起,你一定要这么懦弱吗”·“懦弱”·“你就不敢让他知道你的心意”薛林慕不明白,明明平时杀伐果决的人,遇到这种事怎么就这么婆婆妈妈。
“我承认对他有些好感,但他不是我想要的那个人·”·苏云起幽幽地叹了口气:“我不想让他厌恶我……”·“如果他根本就不是你以为的那样呢”·“他一直逼着我成亲。
你知道,无论他要我做什么,我都不可能拒绝他·”·薛林慕道:“哪怕要你的性命”·见苏云起毫不迟疑地点头,薛林慕叹道:“你真是……算了,不说了。”
顿了顿又道,“若是没什么事,属下先退下了·”·苏云起追问道:“你真的不喜欢他”·薛林慕摇摇头,“不喜欢了。”
因为他喜欢的人是你··不喜欢了……苏云起心中明白,也许真如他所说的那样,薛林慕曾经对泠雪有过好感··只是,泠雪不是每个人都能喜欢的起的。
“下去吧·”·“阁主在这里好好吹吹风吧·这件事就交给属下了·若是成了,希望阁主能记得今日属下的恩情,他日属下若是犯了错,还恳请阁主看在这情分上,能宽容一些。”
薛林慕别有深意道··傍晚时分,苏云起告知泠云阁上下,由于时间仓促,为了不委屈新娘子,把大婚的时间定于一个月后·又为了不失信于大家,决定今晚洞房。
至于这种未婚先洞房的情况,苏云起以一句“江湖儿女,不拘小节,无需在意”就给打发了·于是,大家欢欢喜喜地一起随便吃个晚饭··说是随便,但菜色还是比以往要丰盛的多,几乎摆了满满一桌子。
朱溪还准备了好几坛子女儿红,挨个为众人倒满了酒··薛林慕端起酒杯道:“阁主,属下敬你,祝你和……阁主夫人能百年好合·”·苏云起也端起酒杯,瞟了一眼秦泠雪,见他神色无异,心里倍感失落,佯装欢喜道:“谢谢青云使。”
说完喝了酒,坐下吃了几口菜··整个饭桌上,就数薛林慕最能闹腾,大家虽然都表现的还是挺兴奋的,但薛林慕就不一样了,他简直就像是故意的·苏云起刚喝了一杯,他就立马再斟一杯,“阁主,再来。
这杯酒祝你,早日为泠云阁添个小少主·”·苏云起的眼里有了隐隐的怒意,还是接过杯子,黑着脸喝了下去··放下酒杯,薛林慕又道:“不如晚上我们闹洞房吧”·颜歌行摆摆手,这种时候,大家不是应该有多远闪多远么“要去你去。”
阁主的洞房也敢闹,简直不想活了……·薛林慕道:“要说听墙角,副阁主的房间最好跟阁主的卧房相通……副阁主不知今晚还能不能睡得着……”·众人一听,都看向秦泠雪,只见他沉默不语,倔强的嘴唇紧紧抿着,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
眼角的伤疤在烛光中更显嫩粉,妖魅不已··“副阁主应该不会介意大家借用一下你的房间吧”薛林慕问道··“很遗憾,门,我已经差人给堵上了。”
秦泠雪说完,拿过一边的酒壶,倒了杯酒,站起来对着苏云起道:“属下祝阁主新婚燕尔,瓜瓞延绵·”说完祝词,便仰头喝下了酒·喝完,用衣袖擦了擦唇角,道:“我吃饱了,你们慢用。”
直到看不到身影,苏云起才收回视线·瞧他神情抑郁,连薛林慕都不敢再多说什么·刚才还在觥酎交错,这会儿饭桌上安静的吓人,只有苏云起倒酒、喝酒、倒酒、喝酒的声音。
几人定定地看着他,不知该说些什么··苏云起放下酒杯,道:“散了吧·”·众人散去之后,苏云起一身酒气回到房间,见床边坐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女子,正局促不安的绞着手指。
瞧见他进来,面色大变··苏云起也懒得多看她一眼,他都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对女人没有一丁点兴趣·准确地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对除了秦泠雪以外的任何人都没有了兴趣。
可惜对方还不知道,他更是不能说·想起这个,晚饭时那一丁点解决当前困境的喜悦就不翼而飞··连翘上前为苏云起脱去大红的对襟褙子,苏云起冷淡道:“叫什么名字”·“碧荷。”
见碧荷不敢答话,连翘忙答道··“告诉她怎么回事了吗”·“奴婢已经跟碧荷姑娘讲的一清二楚了·”·“嗯,你先下去吧。”
待连翘退下,苏云起道:“一会儿按我说的做·”·“是·”女子细不可闻地答道··听到隔壁开门、关门,还有熟悉的脚步声,苏云起对碧荷道:“开始吧”·碧荷张了张嘴,就是发不出声。
叫一个黄花大闺女来做这种事,也只有薛林慕能想得到·尤其是苏云起还坐在一边,碧荷更是羞涩扭捏,这比脱光了被人看还要来的难堪··“今天叫不出来,明天就叫你哭出来”苏大阁主怒了,戏台都搭好了,听众都来了,伶人不唱,这叫什么事·见她不明所以地盯着自己,苏云起一阵火起,怒道:“给父母收尸总是要哭两声的吧”·碧荷一听这话,差点当场哭出来,咬着嘴唇再三权衡。
“放心,除了我不会有人知道·我也会当做没听见·照着他们下午教你的叫”苏云起一掌拍在床上,大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啊……”·“不对,再来”苏云起很权威地否定道·事实上,这种事,他连听都没听过,哪里懂得·这些年秦泠雪在身边,他根本就是在过着苦行僧的日子,有了需求完全靠双手。
苏云起觉得他这辈子做过最龌蹉的事情就是:有回与秦泠雪一同练剑,看了眼他那双细长有力又嫩如春笋的手,然后想,泠雪会不会做那种事他会是什么表情想着想着,他就可耻地有反应了,随后慌忙找了个借口奔回房。
再说碧荷,连着被苏云起否定了几回,开始渐入佳境了·这种事就是要一回生二回熟的···强强相爱相杀恩怨情仇“啊……啊啊……哦……啊……”·苏阁主悠闲地坐在一边,观看碧荷卖力的表演,连连点头。
果然,有时候人的潜能是可以激发的·然后他再时不时的拍拍床腿,让床继续咯吱、咯吱响··“再大声一点·”苏云起命令道··想来真是荒唐,堂堂一个阁主,竟沦落到如此地步。
苏云起转头,看着被堵上的门,心思恍惚起来……·泠雪他听见了吗·他会怎么想·……·他当然听见了。
隔壁这么肆无忌惮的叫喊声,像把刀子剜在秦泠雪的心上·他本该一开始就知道,苏云起对他而言,远比他想象的要重要的多·因为童年不堪的记忆,因为害怕被指指点点,他厌恶,排斥,拒绝,逃避……心却在他不知道的时刻,已经为了那个人彻底沉沦。
事到如今,生米煮成熟饭,再也无路可退,无法挽回··心里漫过的疼痛无边无际,让人窒息,令人绝望··秦泠雪拿起架子上的凤翎剑,出了房门,飞往落日峰,只想把那刺耳的声音远远抛在身后。
·☆、第三十四章 兰芝倚玉树·峰顶霜风凄楚,夜色静谧·空气中流动着丝丝刺心透骨的寒意·漫天星光都不及秦泠雪手中的剑光闪亮·他挥出一剑又一剑,似乎想把伤痛挥出体外。
剑气层层荡出,波及花木,残花败叶顿时飘飘洒洒,零落成泥·在漫天的落英里,他抱膝坐在地上失声痛哭,如同十四岁那年一样,恐慌,无助,绝望……几乎将他湮灭。
他学会在所有人面前坚强、冷漠,却独独遗忘了那个人·从遇见苏云起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今生今世,他要防备任何人,都不需要去防备他··所以,在苏云起的面前,他不知道何为坚强,何为冷漠。
他学会的只有隐藏和逃避……如今,连这些,他都做不到了··苏云起兴意阑珊,这一切都只是为了做给隔壁那个人看·可惜那人在半途就离场了。
也许人家根本就不在乎··提着一壶酒,苏云起独自来到落日峰,准备打发这所谓的洞房花烛夜··乍见满目凌乱,他吓了一跳·却听到不远处低低的哭泣声,此时的秦泠雪已经哭到声嘶力竭了,只剩下如动物般的呜咽声。
月下的一抹白影在寒风中轻颤,柔弱的令人心酸··苏云起静静地站着,一双眼眸在深夜里亮的炫目,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心上疯长,藤蔓般绞住他的全身,他被困在其中,无法动弹。
心痛的几乎无法呼吸··或许,他也是在乎的吧··深深吸了一口气,苏云起放开紧握的双拳,仿佛从困境中挣脱而出,他的眼里有不顾一切的疯狂,难以抑制的心疼,还有缠绵悱恻的情意。
后背被人轻轻环住,“泠雪·”耳边传来那人温柔到不能再温柔的声音,秦泠雪的眼泪又如决堤的洪水般怎么也擦不干,流不完··“泠雪,不要哭了。”
苏云起轻轻的把他拉进怀里·头埋进他的发丝里,狠狠地吸了一口,闻着熟悉的味道,他鼻头一泛酸,温热的液体一颗一颗溢出眼眶,跌落在秦泠雪的发间。
苏云起的声音闷闷的,“泠雪,不要让我看到你哭……我会心疼·”·秦泠雪狠狠推开苏云起,讥笑道:“春宵一刻值千金,阁主来这里干什么”·冷月高悬,泻下一地冰一样的银辉,寒风把卷曲的枯叶吹的“沙沙”作响。
地上的青石板闪着寒光,几乎能映出苏云起的身影,孤独,还有淡淡的,难以言说的愁苦·他挣扎着起身,静静地凝视着秦泠雪,“我睡不着·”·秦泠雪侧过头,冷笑道:“不够累么还睡不着”·“自从认识你之后,我就一直很累。”
秦泠雪嗤笑一声,“那真是很抱歉,让阁主受累了·”·苏云起直视着他,眼里的感情浓烈的几乎能将人灼伤,“每天我都要嘱咐自己:不要靠你太近,不要总是盯着你,不要太关心你,不要让你感到厌烦……我已经很努力的在做了。
所以我只能问玉簪,你昨天几时歇息的你今天都做什么,你还缺什么……泠雪,自你懂事后,我连看都不敢再看你了……”苏云起抚上他的脸颊,轻柔的如同三月的春风,眼神盈盈如水,苦笑道:“可笑的是,即便这样,我却仍然甘之如饴。”
秦泠雪浑身一震,盯着他水墨般的黑眸,惊愕地说不出话··苏云起的眼神有些迷离,一边摩挲着他的脸,一边喃喃道:“可你为什么要哭呢你哭了,我还怎么撑下去”·正恍神间,一双冰冷的、柔软饱满的双唇压了下来,青涩又毫无技巧地吸吮着。
秦泠雪的大脑一空白,直到苏云起放开他·他才恼羞成怒,正要出掌,被苏云起捉住了手··秦泠雪眉宇紧蹙,恨不得上去咬他一口·“苏云起,你怎么这么恶心”·苏云起的眼神渐渐暗了下去,“你嫌我恶心”·“我不仅嫌你恶心,我还嫌你脏”秦泠雪自嘲地笑着,“不对,我哪有资格嫌你,反正我也脏。”
“我没有动那个女人·我……”·“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泠雪,我连她得衣服都没碰过。
我刚才是威胁她……”·“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还有,你刚才那算什么你……唔……”剩下的话消失在苏云起的口中。
又是一番攻城略地,刚刚食髓知味的苏云起自然不会轻易放过眼前的人·正要撬开秦泠雪的牙齿,嘴唇一疼,就被他咬了一口,继而又被他一把推开·“你疯了吗你在做什么”·苏云起握住秦泠雪的手,把他牢牢困在怀里,“我再也没有办法继续掩饰下去了。
泠雪,很久很久之前,在你十九岁时,或者更早,我就爱上你了·你说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声音里是满满的惆怅和委屈,还有一些畏怯……·苏云起本着破罐子破摔的原则,把压在心里这些年的话喧之于口,捧出一颗心,等着秦泠雪收下或是,凌迟。
“我竟然做了你最讨厌的事——喜欢上男人,那个男人还是你……”苏云起苦笑一声,只觉得心里泛起的苦涩渐渐蔓延到口腔,连舌尖都是苦的,“你要离开、不再理我……无论怎样,我都接受。
我会找到解开寒毒的方法,这样就算我不在你身边,你也有足够的能力自保·”·苏云起每说一句,秦泠雪觉得心里空掉的那部分就被填满一点·这些日子里的每一个情绪都是因为眼前这个人。
还有什么滋味比得偿所愿更美妙··“你要撵我走”秦泠雪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淡淡道··“怎么可能”苏云起惊道,眼帘下垂,一脸掩藏不住的失落,转而又低声道,“我怎么可能撵你走。
我走·”说着,起身就要离开··“你要去哪里”秦泠雪拽住他的袖子··“天下之大,我去哪里都行。
你……照顾好自己·”苏云起黯然··“这么快就食言而肥了”·苏云起诧异地转身,不明白秦泠雪指的是什么。
秦泠雪起身拍拍衣服,徐徐道:“不知道谁曾说过要和我一起把泠云阁发扬光大,带到一个世人难以企及的高度·如今还没做到,就要拍拍屁股走人”·苏云起的嘴角越来越弯,最后连眉目都弯了起来。
一把抱住秦泠雪,喜极而泣,“泠雪……”·秦泠雪任由他抱着,见他像个孩子似的,嘴角忍不住上扬,漂亮细致的眼眸在月下闪着狡黠的光·“弄脏本阁的衣服可是要赔的。”
“……”·山路走到一半,苏云起停了下来,握住秦泠雪的手,无比深情地注视着他,认认真真地问道:“泠雪,你是……什么意思”·苏云起有些不确定秦泠雪是也喜欢他,还是只原谅了他的冒犯,两人又回到兄友弟恭的状态……·“你真是迟钝的可以。”
秦泠雪低叹一声,伸手勾上苏云起的脖子,在他的唇边落下一个淡淡的吻,如丝般轻柔,似雪般微凉·别开似火烧一般的脸,趁着苏云起愣神之即,秦泠雪飞快地转身下山去了。
苏云起看着他的背影,微微一笑,自言自语道:“我不是迟钝,是不敢相信·是怕到头来不过是一场误会一场空·泠雪,比起得不到,我更无法承受失去。”
第二天早膳饭桌上,秦泠雪没有了往日的阴霾,苏云起更是面色红润,容光焕发·两人再没了这几日的暗潮汹涌,反而似乎……眉目含情想到这个词,几人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里看到震惊短短一夜,他们的阁主大人就拿下副阁主了还是在一个春宵苦短的夜里这怎么想怎么诡异。
·几人暗暗点头,一致认为应该饭后去找玉簪、连翘问个清楚·颜歌行不禁叹道:“自从阁主上次没吃晚饭后,我们就很久没这么快快活活的一起吃饭了。”
真是难得啊·苏云起狐疑,“上次晚饭”·薄阳解释道:“就是阁主差连翘来通知的那次·”·“怎么本阁一顿不吃,你们就难受这么久”·颜歌行翻翻白眼,明知故问还不都是因为你们两个·薄阳接着道:“嗯,歌行说阁主是太累了,才没力气吃饭。”
颜歌行面色一黑,赶紧想想除了上次之外,他还有没有得罪过薄阳··“太累”这个“累”字这短时间出现的很频繁。
“歌行还说‘长夜漫漫,一个正值壮年又孤独寂寞的男人独守空闺,总要做点体力活才好·’”薄阳决定继续卖队友一百年··苏云起一个眼神扫射到颜歌行身上,笑的意味深长。
“呵呵,那个,我是开玩笑的·大家都没当真·”颜歌行举起饭碗,恨不得盖在脸上··苏云起看了眼自顾自吃饭的秦泠雪,笑得阴冷无比,“没人当真”他很确定那晚秦泠雪是想过来确认这件事的。
“昨天的那个碧荷呢”话一出,颜歌行立即接到几只无形的“飞刀”·还能不能好好吃个饭了众人腹诽,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们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好歹人家也是阁主夫人·虽然名不正,但是身已正·”·苏云起发誓,只要秦泠雪一皱眉,他就立即拗断颜歌行的脖子。
万幸秦泠雪没有一丝不悦·颜歌行哪里知道,电光火石间他就从生死边缘走了一趟,有惊无险地安全了··“一会儿派人送她下山,给她一笔银子作为补偿。”
苏云起对秦泠雪笑笑,干脆道··“阁主吃干抹尽不认账了”颜歌行惊道·这不能怪他,谁叫他当时不在,根本就不知道他们的计划呢·“歌行说的对,阁主吃干抹尽就不认账了”秦泠雪附和道,眼里全是戏谑。
“泠雪,你明明知道……”·“昨晚属下可是听的清清楚楚,阁主有多卖力,有多……勇猛·”秦泠雪说完便飘然而去。
留下张口结舌,面面相觑的众人··苏云起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咬牙切齿道:“银月,剑法练得怎样了一会儿吃完饭,陪本阁练练吧。”
这句话到颜歌行的耳朵里就变成了“银月,皮痒了是吧一会儿吃完饭,让本阁好好操练操练·”至于是怎样个操练法,他已经无力在意了。
相比那个,他更在意的是这回又要在床上躺多久·不过,他到底说错了什么·强强相爱相杀恩怨情仇·无论颜歌行知不知道他说错了什么,结局就是:他被拖到练武场跟苏云起练个整整一个上午剑法,然后浑身是伤。
虽然都是皮外伤,可是,摸哪儿哪儿痛的感觉还是非常让人火大的··小剧场·苏云起:被虐了这么久,终于在一起了,我容易么……泠雪,我们再甜一点,好不好·秦泠雪:连翘,送点糖来。
苏云起:……·☆、第三十五章 同行去祭母·午饭后,苏云起就去了秦泠雪的房间,瞧见他正把披风拿出来晾晒,“泠雪——”·秦泠雪不等他问,就抢道:“今日太阳好,拿出来晒晒。”
苏云起酸酸道:“你很喜欢这披风”·秦泠雪面色微红,默不作声··“如果青云使知道了,一定很高兴”·秦泠雪抬头,“为何”·“你喜欢他的披风,他自然高兴。”
“他的”秦泠雪惊诧道··“嗯,他说当年他去玄空门找方楚天报杀师之仇,回去的路上巧遇你·见你衣不蔽体,就解下披风给你盖上。
他原是想救你的,可惜身受重伤,自身难保·你该去谢谢他·”·秦泠雪点点头··苏云起一下子笑了起来,“泠雪,你该不会以为那披风是我的吧”·秦泠雪冷哼一声,道:“怎么可能”·苏云起也不点破,只是笑的如同偷腥的猫儿。
“对了,那日你下山,被方楚天带走,也是他与方楚天一番缠斗,你才得以脱身·我想,方楚天根本没来得急做什么·”·“这么说,我真要好好谢谢他了。
那日我醒来后,方楚天又回来了·我以为难逃魔掌,没想到遇到了李清远·”·“你爹”苏云起惊讶道··“方楚天去寻他,我才能趁机逃出来。
他对我……很冷淡·”秦泠雪道··“你们二十多年未见,他对你这个反应也在情理之中·”苏云起揽过秦泠雪的肩膀。
“要去找他吗”·秦泠雪摇摇头,“如果我想找他,还用等到现在这些年,他弃我于不顾,我有多恨方楚天就有多恨他。”
苏云起见他神色黯淡,也不知怎么劝慰·又听他道:“方楚天跟薛林慕怎会有牵扯”·苏云起沉思道:“也许,薛林慕大有来头。”
“你的意思是他故意混进泠云阁”·“谁知道呢·不过,这不重要·”苏云起抱住他,深情道:“除了你,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
秦泠雪脸上浮现一层薄红·温热的气息窜进苏云起的鼻腔,带着淡淡的体香,他心神一荡,便低头凑了过去·眼见双唇就要贴上去,却传来叩门声。
苏云起叹了口气,放开手··玉簪进来道:“阁主,青云使来了·”·“让他进来·”·“阁主、副阁主都在啊”薛林慕嘻笑道,“恭喜阁主副阁主摒弃前嫌,又快乐的在一起了。”
苏云起赏他两个白眼·“你是来恭喜的”·“是的·”薛林慕很诚实地答道··“恭喜完了,你可以滚了。”
苏云起毫不含糊的下了逐客令··“这可就难办了,属下只打算走,没打算滚啊·”·“你要走”秦泠雪问道。
“嗯,老家来信,有亲人过世,属下要回去奔丧·特地来跟两位阁主告别·”·“慢走不送·”刚才搅了他的好事,苏云起心里窝火,此刻巴不得他快点走。
秦泠雪道:“薛林慕,谢谢你赠衣之情,救命之恩·”·“副阁主太客气了·虽然你我有缘无分,但论起初见的时间,还是比阁主要早·”说完,还故意瞟一眼苏云起,以显得意之情。
然后趁苏云起发火之前,脚底抹油,溜之大吉··苏云起道:“说起奔丧,泠雪,今年我娘的祭日,你随我一起去吧,反正也没几日了”·“嗯。”
秦泠雪取出一本书,歪在躺椅上··苏云起的一双眼睛就黏在他身上,一寸一寸,仔仔细细地瞧··秦泠雪的睫毛很长,在白皙如玉的脸上投下一片淡淡的好看的阴影。
眼角红梅怒放,妖娆勾人·一头青丝倾泻而下,披在肩上,衬的脖颈白如珍珠··从脖颈到领口,苏云起看的口干舌燥··“看够了么”秦泠雪头也不抬地问道。
“不够·”苏云起轻笑道,上前拉起秦泠雪,抽出他手里的书·一手揽过他腰,一手抚上光滑如丝的脸颊,眼里温柔缱绻,“第一次敢这么毫无顾忌的看你。”
秦泠雪闻言,身体一震,心中微微刺痛,“你——”·不同于昨日的冰凉·这次,一双温软细腻的唇覆了上来·蜻蜓点水般,轻轻擦过他的唇瓣、嘴角、眼睑、眉梢、额头……宛如带着雨水的花瓣飘落在脸上,轻柔、黏腻,还有些痒痒的,撩拨着人心。
苏云起放开手,“泠雪,我先回去了·”他不能急,不能吓到泠雪·反正他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可以一步一步来··秦泠雪盯着他的裤子,淡淡道:“嗯。”
苏云起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居然这样就有反应了,还被发现,他简直窘的想死··又过了几日,颜歌行把查到的所有跟青鸾宫有关的消息交到了苏云起的手里。
“阁主,这是月白山分阁快马加鞭传过来的信件·”·苏云起拆开信封,一页页翻看,看完之后沉声道:“如果薛林慕再回来,想办法困住他,然后立即通知我”·颜歌行不解道:“为何……”·苏云起把信递给颜歌行,“你看看。”
颜歌行扫了几眼,脸色大变,道:“这……原来薛林慕他……”·苏云起打断他道:“你心里有数就好·我明日启程去平泉,你暂时不要声张,不要告诉其他人,待我回来再说。
记住,不要打草惊蛇· ”·“是·”·平泉距离凤栖山有五日左右的路程·苏云起自然不愿带着秦泠雪风餐露宿,交代颜歌行准备了一驾无比奢华的马车。
又准备了一包又一包的行李、吃食,颜歌行愣是看着一堆东西说不出话来,这是要举阁迁徙吗“怎么带这么多东西”·苏云起淡定道:“此去平原怎么也得十天半个月的,泠雪爱干净,自然要多带点衣服。”
颜歌行皱眉,“这些也太多了·”·苏云起道:“我们两个人·”·秦泠雪道:“只要你离我远点,我可以两天换一件。”
“……”·颜歌行接着道:“行李也就算了,这吃的……阁主多带点银票不就行了吗”·苏云起笑道:“万一泠雪不喜欢吃,想吃连翘的做的怎么办”·秦泠雪挑眉,“我不挑食。”
“……”·颜歌行安慰道:“阁主心细如发,思虑周全·不过,既然副阁主这么说了,我看还是轻装上阵的好·”·苏云起正内伤,一听颜歌行这话,没好气道:“你是阁主还是我是阁主听你的还是听我的本阁就喜欢重装上阵”·“……”好心被当成驴肝肺,这次换颜歌行内伤。
不过他还是忠心不二地交代明晔,“路上照顾好阁主和副阁主,他们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本使唯你是问”·明晔无语,他们要是都三长两短了,你确定我还能活着回来二话不说,毫不留念地驾起马车绝尘而去。
秦泠雪拽拽身上的毯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交代道:“有事自己解决,不必惊动我·”便闭目养神了··“……”苏云起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迷茫道:“能有什么事”·秦泠雪半眯着眼,环顾马车一周,道:“你确定不会被打劫”·所以自己解决,还不要惊动他苏云起嘴角一抽搐,道:“我们是兄弟。”
“怎样”·“所以,有福同享,有难……自然要同当·”·“我们不是血亲·”·苏云起笑的暧昧,在秦泠雪额上印上一吻,“胜似血亲,没听过‘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吗”·“所以,你现在是在乱伦么”·“……”苏云起嘴角勾也不是,不勾也不是。
表情僵硬了好半天·他几乎能听到明晔在车外隐忍地偷笑··马车行了一段路,苏云起坐不住了,摇醒秦泠雪,“泠雪,好不容易我们能同行,起来陪我谈谈天,看看风景吧”·秦泠雪缓缓坐起,睡眼迷离道:“谈什么谈乱伦”·苏云起脸上红紫青白地轮番变色,好半天才找回声音,“那看看风景。”
秦泠雪掀开帘子,瞟了一眼窗外,“看枯枝败叶还是衰草残花”·“……”苏云起奸笑道:“那看我吧。”
秦泠雪打量他一番,正色道:“你觉得外面的风景比起我文案上的花瓶如何”·“当然是外面的风景好·”·秦泠雪点点头,“我觉得也是。”
“……”这关花瓶什么事·“其实我看花瓶的时间还没有看你的时间长·”·“……”所以说,他被看腻了还不如外面的风景,不,还不如一个花瓶苏云起打定主意,回去就砸了那花瓶。
见苏云起一脸沮丧,秦泠雪挪了挪身体,把头枕在苏云起的腿上,闭眼道:“别吵,困·”·苏云起的眼睛一下子被点亮,抱着秦泠雪的头圆满了··小剧场·苏云起:泠雪,我一直想问你,这些年你都……不想吗·秦泠雪:……·苏云起:你是怎么解决的·秦泠雪:……·☆、第三十六章 泠雪扮红妆·马车行了一日,秦泠雪就睡了一天。
除了中午醒来一回·经过镇子时,让明晔停下马车吃午饭,上车后继续睡··苏云起在马车上呆坐一天,彻底炸毛了,“泠雪,你是不想理我,还是昨夜没睡”·“昨夜没睡,所以不想理你。”
“……”苏云起道,“为什么昨夜没睡”·“查地图·”·“为什么查地图”·“哪里吃饭,哪里投宿。”
苏云起气结,为这个没睡“这个问我啊,凤栖山到平原,我一年少说也要跑两回·你就为了这个彻夜未眠”·“马车不同于骑马,我第一次去,还是不要出错的好,免得耽误了时间。”
强强相爱相杀恩怨情仇·苏云起心头如放了个火炉,烤的小心肝暖烘烘的·立即跟八爪鱼一样黏在秦泠雪身上,甜腻腻地叫道:“泠雪……”·秦泠雪皱皱眉。
马车外的明晔听的掉了一地鸡皮疙瘩·手一抖,长鞭就落在了马屁股上·马儿吃痛,立即加速··苏云起一下子扑到在秦泠雪身上·看着眼前那张放大的俊脸,细长的凤眼里情意浓的好似一汪泥潭,让秦泠雪陷进去动弹不得。
他从没这么近地看过苏云起·甚至说,他根本没有细看过苏云起·他追寻的是那一抹不管在哪里都如太阳般绚烂的红色·只要那抹红在身边,他就异常的安心。
而如今,不只有安心,更多的是慌乱……·好在苏云起并没有让他心慌太久,立马从他身上起来,轻声道:“压痛了吗”·秦泠雪摇摇头。
苏云起挑开帘子,对明晔道:“再出现这种情况,晚上你就去马房睡·”·“……”·申时,马车到了一处县城,明晔原想穿过县城继续赶路,秦泠雪却要找个客栈投宿,明日一早再赶路。
明晔看看天,困惑道:“时辰还早,现在就投宿吗”·秦泠雪道:“下个镇子距离这里很远,天黑之前赶不到·”·明晔闻言,便找了家客栈,把马车牵到后院去了。
秦泠雪带好面纱,随苏云起进入客栈·掌柜见两人衣着打扮就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马上殷勤地凑上来,笑道:“客官是吃饭啊还是投宿啊”这个点,吃饭吧太晚,投宿吧又太早。
苏云起道:“先歇脚,再吃饭·掌柜的,来两……三间干净、安静的上房·”苏云起在秦泠雪的注视下,硬生生地将两间改成三间。
掌柜的叫来小二,带两人上楼·房间确实很干净,也很安静,至少秦泠雪很满意·小二也是个爱说话的人,见客官满意,心里更是高兴,“客官,现在时辰还早,待在房里也怪闷人的,何不出门逛逛咱们曲州城南的张员外家这会儿正在抛绣球招亲呢,客官可去看看热闹。”
秦泠雪原想睡一觉,却被苏云起拉着去凑热闹··两人一边逛集市一边缓慢朝城南移动·许是大部分人都去了张家绣楼,街上空旷的厉害·苏云起正乐得自在,人不多,他便可以和秦泠雪好好逛逛了。
走到一个卖字画的小摊边,那摊主殷勤道:“两位公子,来看看吧·我这里的字画都是名家之作·”·苏云起随手拿起摊上的一副画,看了看,点头道:“嗯,确实不错。”
摊主一听苏云起夸了几句,以为买卖有了门路,笑道:“这位公子真有眼力,这可是欧阳静之的大作·两位想必也听过欧阳静之吧号称‘书画双绝’,更有‘第一才子’的美誉。
此画就是出自他之手,怎么样两位要是喜欢,我就便宜点卖给你们·”·苏云起拿起画道:“这幅《雪润寒梅图》确实出自欧阳静之之手。
可惜,你这只是临摹,临摹的功力如何,我就不说了·这临摹的人大概也没仔细欣赏过那幅画,寒梅足足少了三朵·”苏云起伸手比了个三,“另外,欧阳静之所有的书画留名都是他的名,而不是他的字。
你这印鉴刻错了·”·苏云起放下画,拉着秦泠雪往前走··秦泠雪惊讶道:“梅朵少了,你都能数出来”·苏云起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好他的书画,每幅都会细细研究,只要能收来的,我都会收藏,所以他的作品大部分都在我这里。”
“包括这幅《雪润寒梅图》”·苏云起摇摇头,“这幅没有·据说这幅画,欧阳静之并没有出售·所以,应该还在他自己手中。”
秦泠雪道:“我很好奇,你竟然没去偷来·”·苏云起讪讪一笑,“你还真当我是梁上君子所谓君子爱财取之以道,其他亦是。
若不是你喜欢,我才不会去……”说了一半,苏云起掩口不语··秦泠雪心中一暖,佯装没有听到,继续朝前走··苏云起见前面有卖香包的,拉着秦泠雪围了过去。
摊上摆着各式各样的香包·苏云起挑挑拣拣选了个淡绿色的,下面缀着一束流苏,样式干净,简洁·他放在鼻子下闻了闻,“荷花”·卖香包的是位姑娘,见两人英俊潇洒,脸上顿时红云一片,低头道:“是的。”
苏云起笑道:“这个多少钱”·“二十文钱一个·”·苏云起从钱袋里拿出一锭银子,放在案边,道:“不用找了。”
“你买这个做什么”·“别动·”苏云起蹲下,把香包系在秦泠雪的腰间,起身笑道:“送给你·”·秦泠雪蹙眉,“我不带这种东西。”
·苏云起按住他正要去解开的手,“看着挺好的·而且荷花的香味清新淡雅,和你很般配·留着,好不好”·眉峰依旧皱着,秦泠雪却放下了手。
苏云起嘴角一扬,道:“我们去张家绣楼瞧瞧吧·”·到了绣楼,下面一片人山人海··秦泠雪拧着眉毛,正打算离开,就被一群人带了进去·见苏云起玩心正浓,也不想扫兴。
绣楼上站着个一个样貌清秀的女子,手里捧着一个缀满流苏的大红绣球·那女子在栏杆边来回踱步许久,才皓腕一挥,抛下绣球··人群顿时如煮沸的开水般,哄抢绣球。
绣球滚来滚去,最后,绣球滚到一个俊秀儒雅的少年手里,少年似丢烫手山芋般,立马把绣球往一边抛去··那绣球不倚不斜正好落在秦泠雪怀里·秦泠雪搂着绣球正愣神,人群中却爆发出一阵阵掌声。
苏云起见他搂着绣球迷茫不已,心里暗道“糟糕”·正想挤到他身边,带他离开,哪知人群推推嚷嚷地就把秦泠雪推到最前面·张员外已经携着张小姐下楼来。
那张员外见秦泠雪一派风姿,似轻云避月,若朝阳出岫,欢喜不已,更是一口一个“贤婿”·张小姐亦是芳心暗许·秦泠雪眉峰紧锁,待苏云起靠近,狠瞪了他一眼。
转头对张员外道:“在下不能娶令嫒·”·张员外一闻言,就沉下脸·张小姐更是脸色煞白··“如今半个曲州都知道公子接了小女的绣球,公子若是不娶,小女名节怎么办下半生还怎么活公子这是在拿小女的名声开玩笑吗”·苏云起头疼不已,早知道就不来凑劳什子热闹。
那个将绣球抛给泠雪的混蛋,他一定要让他好看但是,眼下该怎么办逃跑毁了一个女子的一生,良心难安。
灭口额……人好像多了点·苏云起脑子转了转,想到一个好点子,但一看秦泠雪,他就觉得想也白想了··“若是毁了名节,奴家还有何颜面苟活于世”张小姐一张俏脸沾满泪水,看的人心颤不已。
苏云起一脱口就说了句让秦泠雪在往后每次提起此事,都对他咬牙切齿的话,“张小姐,舍妹就是想娶也没办法娶的·”·“舍妹”张员外父女和周围的群众惊诧不已。
秦泠雪斜他一眼,冷冷重复道:“舍妹”·苏云起此刻哪里敢抬头看他又迫不得已,在他耳边道:“要不就承认,要不就灭口。”
秦泠雪绝非好杀之徒,况且人家只是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他怎么可能下得了手心里天人交战一番,阴着脸点点头··“这,这,这怎么可能”张员外难以置信,就算是秦泠雪长的再美,可那一身气质明明白白是个男儿,他阅人无数,怎么可能看错·“张员外若是不信,可以让张小姐亲自验证一下。”
苏云起道·秦泠雪扯扯他的衣袖,苏云起投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几人进了内堂·秦泠雪道:“我不是女人,但我也不会娶你女儿。”
张员外对苏云起刚才的做法了然于心·见他没有当场直言,还顾及着自己女儿的颜面,也就没太多怒气,但还是很不高兴,“即是如此,你为何还要来抢绣球”·“我没想抢,别人扔给我的。
抱歉·”秦泠雪难得道歉··张员外猜想两人来头不小,也不想跟他们多作纠缠·但见依旧泪如雨下的女儿,心中不忍,沉声道:“现在如何是好”·苏云起道:“刚才都说泠雪是我妹妹了。
你们再抛一次绣球·”·张员外道:“除非他变成女儿身,让众人看看,不然的话,谁会相信”·秦泠雪一听此话,脸比乌云还黑,“休想”·“你……”张员外也怒了,“男人大丈夫,敢作敢当你惹出来的事,你不来善后,却让一个弱女子来承担后果”·张员外字字珠玑,听的秦泠雪面上一烧,半天才认命道:“我穿便是。”
秦泠雪咬牙切齿地换了女装,愤恨了半天,才从房间里出来··一头青丝直落腰间着,双目盈盈,若一泓秋水,可惜泛着寒光·但在苏云起看来,这冷傲中偏生带着勾魂摄魄的媚态,更有流露出几乎与生俱来的高雅气质。
待他摘下面纱,张员外和张小姐目瞪口呆·容色晶莹如玉,不可逼视·顾盼之际,如新月清晕,似花树堆雪··苏云起呆愣了半响,咽了咽口水,只觉下腹一片火热。
忙转过视线,努力平息欲望·早知道就不出这个馊点子了,这样的泠雪怎么能给别人看·张员外叹了叹气,道:“此等风华,当真是雌雄难辨。”
 ·☆、第三十七章 意外救静之·秦泠雪黑着脸,憋闷地跟着张小姐和张员外在门口晃了一圈·人群中立即爆发了阵阵倒吸气声·明晔自从见到他家副阁主的装扮后,嘴巴张开就没合拢过,直到回到客栈,依然没有缓过劲儿。
秦泠雪把气往苏云起身上撒,苏云起自然把气往抛绣球的那人身上撒··“明晔,去查查把绣球抛给泠雪的人是谁”·明晔站着没动。
“快去”·“属下恳请阁主饶了那人·”·苏云起惊奇的看着他,“为什么”·“他是属下以前的主子,对属下非常照顾,请阁主看在属下的面子上,饶他一次。”
“你以前的主子”·“属下以前在相府当差,曾教过那孩子一招半式,他便以师父相称·为人也算谦逊有礼,是个很有才气、本性不坏的少年。”
“相府他是谁”·“当朝丞相欧阳慎之的小儿子,欧阳静之·”·“哦就是那个书画双绝、名满天下的欧阳静之”·明晔点点头。
苏云起想想道:“既然如此,看在你的份上,本阁就不计较此事了·”·苏云起对欧阳静之的偏爱,从他书房里描摹的字帖,收藏的字画,就可以看出来了。
所以,欧阳静之小朋友就这么顺利地逃过一劫··苏云起上了楼,走到秦泠雪的房间,敲了敲门,里面没人应答·他使劲推了推,也推不开·于是更大声的敲,“泠雪,开门泠雪,开门……”·突然,“唰唰唰”一片银针从屋里飞了出来苏云起连转数圈,躲了过去。
瞧着肩膀处的衣服上还扎着一根,叹息道:“这世上还有比这更简单粗暴的暗器吗”苦笑着拿下,又道:“泠雪,等你气消了,我再来。”
可惜直到入睡之前,秦泠雪的气都没消··子夜时分,秦泠雪听到门口有动静,然后闻到一股淡淡的迷药味,他立即凝神屏气··强强相爱相杀恩怨情仇·门被悄悄地撬开,一道人影闪了进来。
人影轻手轻脚地来到床边,等了半天,见秦泠雪没有反应,就伸手往他身上摸去··秦泠雪翻身而起,连发几道银针,“不知死活”来人连连闷哼,滚倒在地。
秦泠雪一脚踩在他身上,低声道:“说,你是谁为何偷袭我”·“在……在下今日在张员外……绣,绣楼有幸一睹芳容,想,想……”他再也没有机会说完剩下的话了。
因为秦泠雪已经简单粗暴地拗断了他的脖子·这么大的动静,苏云起都没有起来看看,秦泠雪更是怒火中烧,提起剑,一脚踹开苏云起的房门·苏云起受惊,“噌”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正迷糊着,就听秦泠雪冷道:“苏云起拿上你的剑给我出来”·苏云起揉揉眼,乖乖地拿了剑跟着秦泠雪出去。
“泠雪,你不困么怎么还不睡”·秦泠雪冷哼一声,“你到是睡的香·”·苏云起打了个呵欠,笑呵呵地上前道:“自从跟你在一起后,我每天都睡得很香……”·秦泠雪懒得理他,道了句:“拔剑”·苏云起嘟囔一句:“为何要半夜练剑”他正困着呢。
“本阁高兴”·好吧,既然副阁主高兴,他很乐意舍眠陪爱人··越打,苏云起的眉头就皱的越紧·这哪里是练剑,分明是找人出气……·整个客栈的人在子夜时分都醒了,因为后院乒乒乓乓的刀剑交接声。
即便是扰人清梦,也没人敢出来吭一声·这种情形下,自然保命要紧,睡觉什么的,少睡一点也不会死··明晔自然也是听到了的·不过,他翻了个身又继续睡了。
两人这种“床头打,床尾合”的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他早习以为常了··苏云起半夜被秦泠雪拖起来比剑,已经苦不堪言了·早上跟秦泠雪打招呼完全被无视,再瞧他那张比冰山还冷的脸,苏云起更是哀叹不已。
吃了两口饭,拧着眉毛叫来店小二,一边用筷子敲着桌子,一边念叨:“粥为何是甜的包子为何是酸的小菜又为何是辣的”·店小二完全不明所以,这么简单的问题,还用问吗“客官,粥里有糖,所以是甜的。
包子是酸菜馅儿的,所以是酸的·小菜是辣炒笋丝,所以是辣的·”·苏云起火大,道:“谁让你把粥里放糖的谁说我吃酸菜馅儿包子的谁又告诉你我要辣炒笋丝的快换了”·店小二想起昨夜乒乓了半夜的剑声,立即哆哆嗦嗦地重新上了一份。
明晔吃饱喝足后,漫不经心地道了句:“阁主的早饭是副阁主点的·”·苏云起狠瞪他一眼,你不早说猛一拍桌子,“小二,把刚才撤下去的饭菜重新端上来”于是店小二又哆哆嗦嗦的换了回来。
吃完早饭,苏云起上了马车,见秦泠雪已经裹着毯子睡着了·这又是要重复昨天的状况他不禁有些怀疑秦泠雪是故意在躲着他了··腹诽一阵之后,苏云起也歪在一边闭目养神,结果昏昏沉沉睡着了。
等醒了低头看看身上的毯子,嘴角渐渐上扬,满脸笑意,好心情立刻就回来了··苏云起一下子扑到秦泠雪身上,搂着他甜腻腻道:“泠雪……”·好在明晔早有心理准备,没有发生策马狂奔的情况,避免了睡马房的悲剧发生。
秦泠雪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为什么他以前从没发现苏云起的这种德性不过,这种感觉还不错·他唇角微掀,道:“下次再发生这种事……”·“下次再发生这种事,我就自我了断。”
苏云起立下毒誓··秦泠雪白他一眼,“也好,我正好再换一个·”·苏云起一听这话不干了,“你换谁我就弄死谁·做鬼,掐不死他也吓死他。”
秦泠雪:“……”·明晔:“……”·苏云起窝在秦泠雪颈窝,在他脖子上蹭啊蹭,酥酥麻麻的,就在秦泠雪顶着一个大红脸正要抗议时,苏云起冷不丁地冒出一句:“泠雪,你昨晚没洗澡哎……”·秦泠雪的脸顿时从红变青,“……”·“不过还是好香。”
秦泠雪:“……”·明晔:“……”他还是塞上耳朵吧不然这一路下来,阁主在他心中的形象会完全被颠覆的。
“泠雪,再往前走一段路就有个温泉,我们一起去泡温泉·”·秦泠雪的脸又从青变红··温泉自然是没有泡的,以秦泠雪的性子,怎么可能大白天的脱光衣服去泡温泉·中午,三人下了马车,打算就地歇息一会儿。
正吃着干粮,听到前面林子里传来的打斗声,苏云起差明晔前去查看·过了好半晌,也没见明晔回来·两人就施展轻功,顺着声音飞了过去··刚落地,就瞧见明晔正跟一群黑衣人苦斗,身后还护着一少年,偏巧是昨日将绣球抛给秦泠雪的欧阳静之。
两人对视一眼,上前几个抬手起落,解决了那群黑衣人··欧阳静之确实谦逊有礼,立即拱手恭敬道:“多谢两位大侠出手相救·在下欧阳长宁,字静之。
不知两位大侠如何称呼”·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说起话来倒是成熟老到·苏云起没想到他竟是如此年轻,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竟然已名扬天下,果然才华倾世,不负盛名。
“少爷,这两位是属下的新主子,泠云阁阁主苏云起、副阁主秦泠雪·”明晔道··苏云起道:“你得罪了谁堂堂丞相爷的公子,居然也会被人追杀。”
欧阳静之叹道:“还能有谁自然是当今皇上”·苏云起来了兴致:“哦皇帝要杀你为什么要杀你你爹可是丞相”·欧阳静之道:“江湖中人很难了解朝堂上的权力争斗。
今日长宁谢过两位阁主的救命之恩,他日定当回报”说完又跟明晔告了别,策马离去··秦泠雪看着他的背影道:“这孩子,将来必成大器。”
苏云起问道:“何以见得”·“遇事冷静,头脑清晰,既有才华,又会收买人心·”明晔离开相府已有五年了,见了故人毫不犹豫地为他拼命,说明这人很会聚敛人心。
“才华……嗯,泠雪,你说我们成亲时,请欧阳静之来写喜帖如何我们刚救他一命,他肯定要报恩的·嗯,这样的话,天下不知道有多少人要羡慕嫉妒死了……”苏云起道。
秦泠雪的脸像天边的晚霞,燃烧了起来,红彤彤的煞是可爱·他快步钻进马车,留下还在琢磨的苏云起和已经石化了的明晔··阁主已经疯了么~~~~(&gt_&lt)~~~~控制不住他了……·小剧场·苏云起:泠雪,开门,快开门你有本事扮女装,没本事开门吗·秦泠雪:滚·☆、第三十八章 泠雪被轻薄·晚霞渐渐散了,还余下淡淡的痕迹,宛如一滴淡淡的墨汁晕染在昏暗不明的天空里。
一弯清泠的明月挂在天上,群星作伴··马车在古道上飞奔,秦泠雪支着下巴,静静地看着车窗外··幽凉的晚风吹起他的长发,拂到苏云起的脸上,痒痒的,让他忍不住想揉揉脸。
随风送来的还有他的气息,熟悉的,带着些许淡淡的香味,比香包里的荷花还要淡雅··想起昨日秦泠雪的女装扮相,苏云起只觉一阵燥热·他赶紧转移注意力,翻出披风,轻披在秦泠雪的肩上。
秦泠雪回头对他莞尔一笑,苏云起毫无气节的沉沦在那抹浅笑里了,捧起秦泠雪的脸吻了下去··缓慢的,像品尝一杯美酒般慢慢试探,反复碾压,柔软温润的唇灼热了他的心。
苏云起觉得那滋味甜美的怎么索取都不够·灵活有力的舌头撬开了秦泠雪的牙齿,与他的舌头纠缠在一起·秦泠雪的脸已经红到耳根,苏云起能感觉到他的面颊似火烧般发烫。
他吃吃笑了起来,泠雪太容易害羞了··呼吸声越来越粗重、急促,苏云起解开他的衣襟,一只手滑进去,抚摸着丝滑的肌肤·片刻之后,秦泠雪感觉他停住了手,不再动弹。
苏云渐渐压下欲望,探出手,帮秦泠雪整理好衣服,抱着他闭目养神··从前方楚天每次强行脱掉秦泠雪的衣服,他都死命挣脱·到后来,别人挨他近些,他都非常厌恶。
方才苏云起那样亲密无间的碰触,他有的只是心如鹿撞,面红耳赤,并没有排斥·反而觉得身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被点燃·眼下见苏云起极力克制,两人一起相处时,也都是点到即止,不曾意乱情迷。
秦泠雪很是不解,思绪转来转去,终于忍不住开口:“你……”·苏云起满脸笑意地盯着他,直到他脸上又是一片薄红,才笑吟吟道:“泠雪,你失望了吗”·秦泠雪的耳根子一热,偏过头去,掩饰窘态。
好在夜色已起,看不太清·他急急辩解道:“你胡说什么”·苏云起笑着帮他拉好披风,抱着的胳膊又紧了紧,才道:“风大,别着了凉。”
然后附在秦泠雪耳边呵气如兰:“我是怕你反感,不敢贸然……”苏云起坏笑道,“不如我们一会儿去客栈继续”·“谁要跟你继续”秦泠雪撇开头。
苏云起深情又紧张地盯着秦泠雪,正色道:“泠雪,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你告诉我实话,我……吻你的时候,你觉得恶心吗”·秦泠雪摇摇头,有些不自在道:“没有。”
苏云起惊喜道:“那刚才,我那样呢”·秦泠雪接着摇头,“也没有·”·苏云起眉开眼笑道:“那若是……”·“不会。”
秦泠雪知道他要问什么,只是太难为情了,他忙截断苏云起的话,扭头看着窗外,怕他接着再问··“嗯,就是说,你喜欢……”苏云起趴在秦泠雪的耳边,舔了一下他的耳垂,笑道:“被我轻薄”·秦泠雪只觉一阵战栗袭遍全身,一脸通红,心里却恨不得一掌将他劈下马车。
看出了秦泠雪的窘态,苏云起一脸笑意地正了正身子,抱着他,不再说话··明晔在马车外已经听得面色充血,心里暗道:还好风大,不然他岂不是要听一场活春宫·又行了三日,终于到了平原,刚好赶上祭日。
天气有些暗沉,西风正紧,苏云起早已备好带着香烛、瓜果、酒水、纸钱,携着秦泠雪一同来到苏母的墓地·墓地旁有一束黄、菊,开的娇艳·菊花是苏母生前最喜欢的花。
还有新烧的纸钱灰,在秋风里上下翻飞,宛如飘零无所依附的蝴蝶·坟头土色正新,明显是有人培土了·想来是位故人,还是位非常了解苏母的故人··苏云起试了试纸钱灰,还有点温度,祭拜的人是刚离去不久。
秦泠雪道:“看来有人早来一步·”·“我从未曾听娘提起过有什么认识的人·况且当年娘下葬时,也无人知晓……”·“要查查吗也许是你娘或者你爹的亲戚朋友。”
苏云起从竹篮里拿出东西,一一摆开,“不用了·”·“许是你的远房亲戚·你不是一直都想多知道些一点你爹的事吗”·苏云起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嗯。
可惜,娘一直都不愿意提起爹·”·秦泠雪宽慰道:“可能提起了会伤心·”·强强相爱相杀恩怨情仇·“也许吧,看她的样子,我也不敢问。
后来想问,已经没有机会了·”·摆好瓜果,点了香烛,又烧了些纸钱·火光在坟前雀跃,映着苏云起的脸,他低着头,脸上有一些悲伤·跟着苏云起这么多年,秦泠雪第一次发现他的背影是如此的……孤单。
想想这些年,不管任何时候,任何事情,苏云起总是第一时间挡在他前面·不问原因,毫无保留地相信他、纵容他,甚至宠溺他·这样不求回报的付出着,他当时的心情是怎样的·秦泠雪的心里泛起一阵感同身受的酸痛,无论走多远,走多久,只要一回头,就能看到那抹鲜艳夺目的红。
于是他安心地肆意妄为,只因为有个人在身后为他遮风挡雨·他非常肯定地相信哪怕山崩地裂,山河变色,苏云起都不会丢下自己·秦泠雪比相信自己还要相信他。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就再也离不开这个人了··苏云起取出酒水,倒一杯,悲戚道:“‘人生有酒须当醉,一滴何曾到九泉’”饮了酒,拉秦泠雪一同跪下,道:“娘,孩儿不孝,怕是要让苏家绝后了。”
他转过脸,火热的目光盯着秦泠雪,“此生,只求与泠雪生死相依,不离不弃·”·一抹红晕在秦泠雪脸上染开,“你娘会恼的·”·“不会,只要我过得好,娘会理解我的。”
“真的吗”·苏云起揽过秦泠雪的肩膀,认真道:“嗯,真的”·又叩了几个头,便牵着秦泠雪回到马车。
明晔把马车驾到一座破败的院落前,房子年久失修,有些地方已经没了屋顶,院子里也长满了荒草·苏云起下了车,站在门口环顾了一下院子,转身对秦泠雪道:“这是我家。
五岁那年,我娘患了重病·大夫束手无策,娘不忍我沦落为孤儿,苦苦哀求大夫救她·大夫说若是遇到医圣,应该还有救,娘带着我一路寻来,可惜,那时她已病入膏肓,医圣也无力回天。
葬了娘之后,医圣见我孤苦一人,还算聪明伶俐,就收下了我·我就在这个房子里住了十年·”·苏云起拾级而上,推开了正堂的门,门头上的灰“噗噗”地往下落。
房间里依然是他离开时的样子··“我已经很多年没进来了·每次祭拜完娘就立即离去·物是人非,不忍再看·如今,带你来看看我幼时的家。”
苏云起牵起秦泠雪的手·指着一块满是污渍的地,落寞道:“师父就是死在这里的,这污渍就是他的血·可恨到现在我还找不到凶手”·“你师父生平可曾与人结怨”·苏云起道:“师父一生与人为善,悬壶济世,怎么会跟人结怨”·秦泠雪道:“你师父死时身上有什么伤”·“师父是被人一掌击在天灵盖上打死的。
等我回来时,他已经……”苏云起回想起师父死前的惨状,一时悲从中来·“前几日我让颜歌行查那个白发人·后来查到十年前有个白发的少年曾拜访过我师父。
时间上正好和师父去世的时间吻合,不知我师父的死与那人有没有关系·”·秦泠雪道:“当时你没有武功,不一定能看出什么·或许可以开棺验尸。”
“开棺验尸”苏云起有些震惊,这个他从未想过·“算了,等等看这些事有没有眉目,我想还是尽量不要打扰师父,若实在查不出来再说。”
“你师父为何为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听师父说他以前住在云州,因为左邻右舍的孩子们常去家里玩儿,乱拿他晾晒的草药,他担心孩子们不小心给吃了,就搬到了这里。”
秦泠雪道:“那你从小不是过的很苦”·苏云起笑道:“嗯·每日都是识药,认字·也没有玩伴,很枯燥。
怎么,你心疼了”·“……”· ·☆、第三十九章 巫山云雨·见天色已黑,三人驾着马车到最近的镇子上,找了家客栈住下。
苏云起嘱咐明晔明日到镇子上打听一下,谁昨天买了扫墓、祭祀的用品··回了房,就坐在床边理着思绪·他记得去青楼时,分明听见隔壁有人在说“灭门”之类的话,另一个人可以肯定就是赵鹤鸣。
但那个说话的人到底是谁他们在说的是否就是曲阳分阁他是否就是逍遥山庄的白发人而逍遥山庄的白发人又跟他师父的死有什么关系霍秋白又去京城做什么·正想着,听见敲门声,小二道:“客官,送洗澡水来了。”
苏云起打开门,有些恼怒道:“不是叫你晚点送吗”·小二委屈道:“是隔壁的公子叫送来的·”·苏云起一听是秦泠雪,当即展颜,“送进来吧。”
备好了热水,苏云起脱了衣服,泡在浴桶里,身心倍感舒畅·闭上眼,贪婪地享受着这种舒适··隐约间,响起叩门声··“谁”苏云起闻声从睡梦中醒来,才发现自己竟然躺在浴桶里睡着了。
门外人犹豫了一阵,才答道:“我·”·苏云起的脸色立即软了下来,声音里都带着笑意,“进来·”·秦泠雪推开门,见苏云起泡在浴桶里,湿漉漉的发丝滴着水珠,一双乌黑的眼眸满含笑意的盯着他。
未料到他还在洗澡,秦泠雪移开视线道:“我一会儿再来·”·“泠雪,别走·”·“水凉了,你别染了风寒,我去叫小二再送点热水过来。”
水确实很凉了,苏云起打了个寒噤,赶紧起身裹了件衣服··不一会儿,小二就送了桶热气腾腾的洗澡水来··苏云起解开外衣,跨进水里··秦泠雪一时没有防备,见他赤条条地走进浴桶,顿时面如火烧,“我先回去。”
苏云起的声音里满是疲惫,“泠雪,你陪我一会儿吧·”·秦泠雪心里软的跟面团一样,竟鬼使神差地留了下来,挪开凳子坐了下来,看看宛如白昼的屋子,皱皱眉,“你放了五颗夜明珠。”
“我怕黑·”·“也不怕招来贪心的人·”·“不怕死的尽管来·”苏云起靠着浴桶,闭目懒懒道··浓密的湿发,略显凌乱又有种说不出的慵懒迷人。
胸口处沾满水珠,闪着细碎的光芒,那胸前两朵花蕾小巧红润,看起来分外诱人·精致漂亮的锁骨,宽阔厚实的胸膛,还有紧致平滑的腰身……既有男人的邪魅狂狷,又带着少年的温润和空灵,两个极端在苏云起的身上竟意外的契合。
这样一个风采绝佳的男人,浑身笼罩着一股凌厉的气势,那是宛如初生朝阳一般的风华,温和中带着不能忽视的灼人光芒··“还想往下看吗”声音里的笑意,止不住地往外溢。
·“看什么”秦泠雪心虚地装听不懂··苏云起眼笑眉飞,对秦泠雪勾勾手指,“泠雪,过来·”·秦泠雪一脸防备道:“做什么”·“有事情跟你说。”
“说”·“隔墙有耳·”苏云起指指门外,又坏笑,“你想让我走过去”·秦泠雪硬着头皮靠了过去,“扑通”一声被苏云起拉进浴桶里,水花溅的满地都是。
秦泠雪在浴桶里连连挣扎着想站起来,宛如受惊的小鹿,在苏云起的怀里撞个不停··苏云起一把摁住他,双唇擦过他的鬓角,来到耳根,轻轻舔拨着,“泠雪。”
声音柔的跟夜明珠光一般,淌进秦泠雪的心里,“陪我一起洗·”·“我……我已经洗过了·”·“那好吧。”
苏云起松开手··秦泠雪有一丝诧异,他就这样轻易地放手了·苏云起自然看出他的困惑,懒笑道:“我知道你不想,所以不会勉强你。”
秦泠雪冷哼一声:“你还真是善解人意·”·听出他话里别样的情愫,苏云起当下逮住他的双唇,撩拨开来,“我不仅善解人意,我还善解人‘衣’……”说完,一双手就上下乱摸个不停,不一会儿功夫,秦泠雪的外衣就从肩上滑落,“泠雪,我忍的很辛苦的……”·秦泠雪的脸红到滴血,恨不得把头埋到水里。
大腿碰触到的坚硬,更是让他整个人都几乎烧起来·心里反反复复天人交战·忽地想起上午那孤单的背影,心头一酸,竟一点也不想挣扎了·安安静静地躺在苏云起的怀里,羞赧地别过头,问道:“我该怎么做”·苏云起大喜过望,难以置信道:“泠雪,你,你……”·踌躇半天,秦泠雪送上双唇,缓慢地吻着他的面颊、嘴唇、耳根,“是这样的吗”·杯水车薪般的给予怎么会够反而更挑起了苏云起的满腹的欲望。
“嗯,还可以更近一步·”苏云起笑着伸手解开他里衣的衣带,见秦泠雪没有阻止,脱去他的上衣,露出温润剔透的肌肤·“泠雪,水要冷了,我们去床上吧。”
秦泠雪的头几乎要埋进苏云起的胸膛里了,只点点头,不肯出声··苏云起宠溺地揉揉他的发丝,起身抱他走向床铺··……·当然,上了床的苏云起和穿着衣服的苏云起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这个,秦泠雪感触最深··一夜疯狂··苏云起无比满足地睁开眼,看到怀里躺着的人,有片刻的恍神·伸手抚上他的脸,温热、细腻的触感让他知道不是梦,这一切都是真的。
苏云起舒心一笑,把秦泠雪往怀里带了带,收紧手臂,圈住身边的人,轻声道:“泠雪……这样真好·”·从没想过有一天,会一睁开眼就看到他,苏云起觉得他这辈子从不曾像现在这样幸福、踏实、满足过。
苏云起松开了胳膊,仔细地盯着秦泠雪的睡颜·看的他心都要化了,“泠雪,你长得真好看·”一张脸又凑了过去,含住秦泠雪的唇··正吻的兴起,听见明晔来敲门。
苏云起轻声起床穿衣,跟着明晔出去了··当明晔在苏云起的床上看到秦泠雪时,那心里真是五味陈杂·既高兴阁主大人后半生有了着落,又担心副阁主大人后半身要受苦了。
“阁主,找到去祭拜夫人的人了·”·“是谁”·“名字叫李清远,在城北一间包子店里卖包子·”·苏云起震惊道:“李清远你确定他叫李清远”·“是的属下打探了城中买香火纸钱的店,共有三家。
最近不是清明,买这些东西的人不多·昨天买的香火纸钱的只有两个人·恰巧店主都认识·一个叫王二山,一个叫李清远·这个王二山是为了祭拜自己的爹。
李清远就不知道了·”·“你去查查这个李清远的过去,查仔细点·对了,别让泠雪知道·”如果这个李清远是泠雪的爹,那他为何会认识自己的娘·走到门口,苏云起换了张笑脸,然后推门进去。
秦泠雪正在穿衣服,看到苏云起,脸一直红到脖颈··苏云起上前环住他的腰,嬉笑道:“泠雪,你在害羞”·秦泠雪瞪他一眼··苏云起放开双手,摸摸鼻子,笑道:“果然还是这个表情正常。”
趁秦泠雪不注意,又低头在他唇上印上一吻,“以后总要习惯的·”·秦泠雪穿好衣服,恍若无事地转身回房·直到进了房间,才扶着门框喘气,额头上已经有了细细的汗珠,他低咒一声,“该死”·强强相爱相杀恩怨情仇·扭扭捏捏地爬到床上躺下,身后的疼痛没有减少丝毫。
想尽量让自己睡着,可惜早饭、午饭没吃,实在饿的睡不着·摸摸嘴唇,更是火烧火燎的疼,怕是已经被苏云起给亲的肿起来了·想起昨夜苏云起不要命般的宣泄,秦泠雪忍不住又骂了一句,他到底多久没有解决了简直比得上发情的公狗了。
心里正痛骂着,就见苏云起端着一碗鸡蛋面进来了,“泠雪,来吃点东西·”秦泠雪忍痛起身去接,被苏云起闪开了·他拿起枕头放在秦泠雪背后,让他靠着,“我来喂你。”
秦泠雪撇撇嘴,“我手又没断·”·苏云起笑道:“身体不舒服就不要逞强了·”·好不容易一碗面吃完,刚躺下,苏云起又端了一碗进来。
“不吃了·”·“是药,来,喝了就不会那么疼了·”·秦泠雪的脸“噌”的红了,“你……你怎么知道”·“这是常识。
再说了我是大夫·”苏云起笑道··秦泠雪切齿道:“知道疼,你还……”·苏云起低头认错:“昨天太高兴了,一时没忍住。”
说完,抬眼看着秦泠雪,“泠雪,很疼吗对不起……”·瞧他的样子,秦泠雪心又软了下来,叹口气道:“还好。”
“嗯,我下次会小心一些的·”听他说下次,秦泠雪的脸上又是一红··苏云起见他的样子可爱到不行,欺身上来,封住了他的嘴。
“……”秦泠雪皱着眉推开他,“你到底要发、情发到什么……唔……”·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呼吸大乱,苏云起才松开他,担忧道:“泠雪,我一看到你就控制不住自己……”·“……”秦泠雪忍了又忍,才淡淡道:“出去,我要睡觉。”
“……”·见他闭目假寐,苏云起才不甘道:“那你躺着歇息吧,今日不要起床了·我一会儿跟明晔出去一趟·”·“去哪里”·苏云起垂眸,“去修葺一下房子。”
小剧场·作者君:被吃了,被吃了,副阁主终于被吃了,撒花~~~~~·秦泠雪:……·苏云起:银月,打赏·嗯……泠雪,你说赏什么好呢·秦泠雪:……·☆、第四十章  疑心顿起·出了客栈,苏云起与明晔直奔城南李记包子铺。
未到午饭时间,包子铺前零零星星一些客人·苏云起拿出几文钱,指着包子道:“店家,我要两个包子·”·“好咧”李清远包好包子,递出去的手在看到苏云起的脸时僵住,连同脸上的笑一起被定格。
苏云起别有深意道:“怎么店家认识苏某”·李清远回过魂来,假笑道:“小哥说笑了,我怎么会认识你呢”·苏云起也不接包子,只是紧紧盯着他,“不认识,怎么一见我就是这副表情”·“我是看这位小哥气度不凡,所以……”·“不认识,怎么去祭拜我娘”苏云起的声音冷了下来,“店家不请苏某进去坐坐”不容李清远反驳,苏云起径直走进屋里,留下明晔在外守着。
李清远收了摊,回到里屋,“我真的不认识你,也没有去祭拜过你娘,你找错人了·”·“找没找错人,你心里清楚·你跟我娘是什么关系”·“我……”·苏云起道:“看在你是泠雪爹的份上,我会好好听你说。
你还是不要再否认了,不然,我会以为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娘的事·”·李清远脸色一白,半天才道:“你娘是,是我表妹·”·“哦是吗”·“在你还小的时候,我曾偶遇过她,只是彼时她已经不与家人联系了。
后来你在江湖上出了名,我猜想你是不是那个孩子,就辗转打听出你娘的名字,正与我表妹同名·得知她已经香消玉殒,所以又打听到你从前的住址,找到了表妹的坟墓。
凭吊祭拜一番,感怀故人·”·“也就是说,我与泠雪是表兄弟”·“可……可以这么说·”·苏云起语气不善道:“你为什么不与泠雪相认”·李清远叹了口气,“我对不起他们母子,还有何颜面相认”·“正因为对不起,你才更要赎罪。”
李清远浑身一震,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苏云起怕秦泠雪有所怀疑,也无意多留,说完便抬腿走人··离了包子店,苏云起就交代明晔道:“通知颜歌行,查清李清远的所有亲戚”李清远的话他半个字都不信。
虽然他娘从来都没有跟他提起过家事,可是和泠雪是远亲,他觉得不太可能··“是那阁主什么时候回去”·“等颜歌行查清楚了,我再回。
所以,你通知他尽快我只给他三天的时间”·“……”就算飞鸽传信,通知颜歌行也要两天的时间。
三天哪里够“阁主,三天时间根本不够·”·苏云起想想也是,又道:“你留在平原,监视李清远·三日之后带他去江城。
我与泠雪先行回去·”·“阁主为何要带李清远去江城”·“我不相信他的话·等你带他回到江城,颜歌行也该查清楚了。
还有,如果此事被泠雪知道了,你们知道后果”·好吧,他又被威胁了··平原是苏云起的故乡,自然有泠云阁的分阁·明晔在镇子上买了匹马,就快马加鞭地奔向平原县飞鸽传信去了。
苏云起回到客栈,秦泠雪还在昏睡·他在汤药里加了安神助眠的草药·收拾好行李,又雇了个车夫,就抱起秦泠雪,坐上马车往回走··坐车不如骑马快,他得跟明晔拉开距离,尽早离开,以免被秦泠雪发现。
苏云起还不知道李清远在瞒着什么,所以暂时不想让秦泠雪知道··秦泠雪在苏云起怀里昏昏沉沉睡到入夜才醒,见在马车上,问道:“我们去哪里”·苏云起捋捋他乱了的头发,宠溺的笑道:“醒了有没有好一点我们回凤栖山。”
秦泠雪点点头,“是不是泠云阁出了什么事”·“不是,我要回去查一些事·”·苏云起见他沉默不语,就攀了上去,搂住他的脖子,娇声连连“泠雪……”·秦泠雪连连抖抖衣袖,想抖掉身上的鸡皮疙瘩。
皱眉道:“你……不要老粘着我·”·苏云起搂得更紧了,“我就喜欢粘着你·”·“……”·“泠雪,喜欢你这么久了,才能跟你在一起,你不知道我有多馋……”说完,凑到秦泠雪的耳畔,伸出舌头,在他耳垂上轻轻舔了一下。
“……”秦泠雪浑身一滞,心如鼓擂,推开苏云起,“你好歹收敛一点”·见他端着一张可怜兮兮的脸,秦泠雪叹了口气,他早该知道苏云起是这德性。
颇为无奈地在他唇边落下一吻··苏云起满足地吸了口气,把头埋在秦泠雪怀里,“该你抱着我睡了·”·“……”·五日之后,两人回到江城。
秦泠雪直接回了泠云阁,苏云起找了个理由去了趟春水居··肖振业听闻阁主来了,立即取来信鸽·苏云起看完明晔送来的消息,顿时火冒三丈,“这个方楚天,竟然把李清远带走了肖振业,去查出方楚天的下落要快”·肖振业领命退下。
“等等,银月有消息了吗”·肖振业转回道:“暂时还没有,不过相信也快了·”·刚走两步,听见苏云起道:“回来”·肖振业只得再转回来,“阁主还有何事吩咐”·“此事不可让副阁主知道。”
“是”·“上次白家的事,处理的怎么样了”·“属下给县令送了些钱,他也不再追究了。
江湖之事,他们也没办法·”·“嗯,退下吧·”肖振业又站了会儿,确定苏云起这次真的没事了,才退了出去··“阁主为何要查方楚天”颜歌行一查完就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
正好听见苏云起要明晔追查方楚天的下落··“你回来的还真是时候,查清楚了”·“祖上十八代都查清楚了·”颜歌行笑道。
“哦看来你还去酆都转了一圈·我是不是可以认为杀人灭口这招对本阁已经不管用了”·颜歌行谄媚道:“不会,阁主用什么计策都都是高人一等。”
苏云起乜他一眼,“查到了什么”·颜歌行掏出一张纸放在桌子上,“李清远确实有个表妹,不过那个表妹是他的妻子,叫苏心。”
“什么”苏云起抓起纸张,细细看了一番,喃喃自语道:“李清远的妻子叫苏心,我娘叫苏雯·李清远说我娘是他表妹,那我娘和苏心又是什么关系”苏云起眼里寒光一闪,急道:“李清远还有没有别的表妹苏心有没有姐妹再去查清楚”·一个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苏云起却不愿去深究。
交代完事情,想起秦泠雪,他哪里还待得住当下骑着马,风风火火地回了泠云阁··回到时,秦泠雪已经睡下了·苏云起洗了个澡之后,轻手轻脚地上了楼,在连翘惊讶无比的目光中,去了秦泠雪的卧房。
凭着对房间格局的熟悉,苏云起摸索走到床边,掀开被子,钻了进去··秦泠雪睡意迷蒙道:“云起”·苏云起笑着环住他的腰,应了一声。
秦泠雪翻过身,面对着他,“这么晚了,怎么还赶回来”·苏云起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因为这里有你·”·一双手上上下下乱摸了个遍,才道:“泠雪,你有些瘦,以后多吃点饭。”
秦泠雪往他怀里缩了缩,“嗯,睡吧·”·瞧他舒适地睡着,苏云起苦笑一下,用腿蹭了蹭他,“泠雪……”·秦泠雪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搂住他的腰身,低低道:“怎么以前没发现你是这样的人呢”·苏云起用鼻尖抵抵他的鼻尖,笑道:“你后悔了吗”·“后悔有用吗”·苏云起连连摇头,急急道:“没用。”
“……”·“泠雪,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们都要在一起,好不好”·黑暗中,听见秦泠雪幽幽道:“这样很辛苦……”·“那我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都做女人,这样我们就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
苏云起的下巴在秦泠雪的头发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蹭着··强强相爱相杀恩怨情仇·秦泠雪的眉眼弯了起来·“你不会腻吗”·“不会。
跟你在一起,怎么会腻”·秦泠雪还想再说些什么,已经被苏云起压在了身下,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还有欲望被压抑后的低沉,“泠雪,你还疼吗”·从上次到现在已经五天了,早就不疼了。
秦泠雪摇摇头,见苏云起半天没动,才知道他看不见,便道:“不疼了·”·苏云起低笑道:“那我们继续,好不好”·秦泠雪别开脸,默认不语。
似故意般,苏云起又笑着在他耳边问道:“好不好”·估摸着他若不回答,苏云起还会再问下去,秦泠雪才别扭地“嗯”了一声。
若是有灯光,此刻一定能看清他又羞又恼的神情··长夜漫漫,一场颠鸾倒凤,色授魂与悄然开始……·小剧场·作者君:晋江不能写那啥,简直就是救赎我啊~~~那啥无能~~~~~~·苏云起:你说你对得起本阁主吗·秦泠雪:幸好。
苏云起:……··☆、第四十一章 云起蔽月·几日后,颜歌行查实李清远只有一个表妹,就是苏心·苏家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嫁给李清远后,不足两年就杳无音讯。
既然如此,李清远为何要撒谎说苏雯是他的表妹·与此同时,肖振业也带回了消息:李清远与方楚天此刻正在江城一家客栈··苏云起一路快马加鞭赶到两人落脚的客栈。
李清远的房间,却空无一人·苏云起料想他定是外出了,便飞身跃上悬梁,静静等待·不过半盏茶时间,就见李清远进了屋,后面跟着的,正是方楚天··“清远,你再想一想。”
李清远别过头不理睬方楚天··“清远,不要挑战我的耐心·如果你不从,我就从你儿子下手,他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方楚天威胁道。
“你不许动他·”·见李清远面有愠色,方楚天放低姿态,“只要你跟我回玄空门,我们像从前一样,我绝不会动他一根汗毛·”·李清远无奈叹道:“楚天,世间没有回头路,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你放手吧·”·“不我不放手绝不”方楚天盛怒吼道··李清远见他如此执拗,沉默不言。
“我明天就去泠云阁,把他抓回来,继续折磨他”方楚天恨恨道··苏云起几乎没忍住要飞下去扇他两巴掌·“你抓他有什么用他根本就不是我儿子。”
李清远的一句话如同抛入池中的小石子,激起层层波浪··方楚天难以置信,“你说什么他不是你儿子”·苏云起更是惊诧无比,泠雪不是李清远的儿子这……怎么会·李清远道:“我儿子自幼体弱多病,二十年前就已经病死了。”
方楚天嘲讽道:“别骗我了,我不会上当的·秦泠雪明明是我从苏心手里抢来的,怎么可能不是你儿子”·“我何必骗你苏心抱着孩子离家,我会坐视不理吗我一路跟着她,见你抢走孩子,又打伤她,我便悄悄救了她。
我原想找你要回孩子,苏心怕你不给·便商量着悄悄偷回孩子·正好那日你投宿的客栈里住着一对举家搬迁的夫妻,孩子也尚未满月,苏心便寻了个机会在你饭菜里下了泻药,又迷晕了那对夫妻,偷走了他们的孩子,趁你如厕时,调换了孩子。
如果你够细心,就能发现孩子还是有些不一样的·”·“不可能你骗我,你一定在骗我”方楚天怒道。
“如果他是我儿子,我怎么可能任由你囚禁他十多年”·方楚天说不出话来·李清远说的对,如果真是他的儿子,他怎么会任由自己的儿子被人凌、辱十几年换了是谁,怕是都做不到无动于衷。
“这些年,我昧着良心任由你折磨他而不出面说出事实,是因为我不想再见到你,不想再跟你纠缠不清,你还是走吧·”·良久,方楚天才失神道:“原来如此……”·似是想明白了什么,方楚天的眼里有些许泪光,叹道:“李清远,论狠绝,我怎及你一分也罢,你我三十年的纠缠就到此为止吧此后,山高水远,永不相见”·眼见方楚天失魂落魄的离开房间,李清远连追几步,手伸了又伸,最终还是放下。
沉默着任由那个人从此彻底离开他的人生··苏云起从悬梁上跃下,一把利剑直指李清远的咽喉,“你不是泠雪的爹”·李清远的眼睛盯着苏云起,一眨不眨,“你不是都听到了吗”·苏云起眉峰紧皱,“所以这不是权宜之计”·李清远摇摇头,“不是。”
“泠雪的父母在哪里”·“死了·”·苏云起心中一惊,道:“怎么死的”·李清远眼神涣散,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是淡淡道:“我杀的。”
剑尖往前又递了一寸,苏云起惊怒道:“你为何杀他父母”·李清远突然笑了起来,“为了我的儿子·为了不被方楚天发现。
为了以绝后患·”·苏云起气愤至极:“原来你竟是如此歹毒的人为了自己的儿子,就丧心病狂地杀了别人的爹娘今日,我就杀了你,替泠雪的父母报仇”·剑刃割破李清远颈间的皮肤,只要再往前一点,他就会立即毙命,然而,苏云起的手却停了下来。
因为他听到了一声低唤,李清远的低唤,他唤道:“云儿……”·苏云起惊愕地顿住,听他又道:“云儿,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我不能让方楚天来伤害你,我也打不过他,只能出此下策。”
他的声音里满是苦涩,“我若不杀他们,万一事情败露,以方楚天的为人,他一定还会寻来·到时候,我不知道能不能护得了你·”·苏云起怒极反笑,“李清远,你还是个男人吗被甩了就发起疯了”·“云儿,我是你爹……”·“住口李清远,你再胡说,我就杀了你”苏云起声嘶力竭地痛斥,心却仿佛被灌满了铅,沉甸甸的一点一点地往下坠,不由自主的要相信这个人的话,不由自主地,想起秦泠雪的脸。
“云儿,你出生时,左肩便有一块月牙形的紫色胎记,算命的师傅说这紫月胎记不祥,会让你一生命途多舛,为父才会为你取名‘云起’,以求蔽月·”李清远从怀里掏出一方绢帕,取出一个小手镯,递给苏云起,他的眼里是一个父亲对孩子无限的喜爱和宠溺,“这是你满月时,为父送你的礼物。
你离开时带了一只,另一只掉在了床边·一对手镯,一个刻着‘云’,一个刻着‘起’·原想等你满百天了,正式为你赐名,可惜……”·苏云起双手颤抖地接过手镯,与他身边的那只一模一样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云’字。
他摇摇头,显然难以接受·事情如此急转直下,是苏云起始料未及的··“不你骗我你骗我李清远,你一定是疯了,对,你肯定是疯了……”苏云起大笑地吼着,声音却不可抑止地颤抖起来。
李清远虽无奈地笑了一下,却坚定地摇摇头··苏云起强作镇定,内心早已天翻地覆,乱成一团·捏着手镯,进退维谷,最后冲出客栈··这算什么这样算什么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苏云起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如果他是李清远的儿子,那么泠雪怎么办他怎么办他们之间又该怎么办·原本在心中构想了无数次的父亲真的出现了。
可是这一刻,苏云起却突然希望他爹果真如他娘说的那样,在他刚出生时就死去·恍恍惚惚地回到泠云阁,苏云起翻找出小时候戴的手镯,细细的对比了一遍又一遍,恨不得找出一丁点不一样的地方。
可惜,事与愿违··手镯滑落,掉在地上,发出叮当的脆响··苏心换了泠雪··李清远杀了他的父母··……·自己的父母就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苏云起觉得他的心好像被剥离了一样,疼痛排山倒海而来,席卷全身。
他瘫倒在地上,双手紧紧捏着胸前的衣服,那里好像有一把刀在狠狠地戳着、绞着、割着……痛的他几乎要喊出来·酸涩拼命地撞击着他的眼眶,眼底雾气氤氲。
他拼命地眨眼睛,想逼退那些水汽,却引来更猛烈的反弹,眼泪倏然而下··就算是苏雯和余甘子去世,他都不曾像现在这般难过和绝望过··他才刚和泠雪在一起。
他们还约定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要在一起··现在该怎么办·无助与恐慌压的苏云起几乎喘不过气··如果泠雪知道了会怎样……他不敢想。
“发生什么事了”听到动静,秦泠雪上了楼,见苏云起倒在地上,忙跑过来扶起他,那平日里淡定的好似没有表情的脸上全是担忧,“云起,发生什么事了”·苏云起一把抱住他,恨不得将他揉进胸膛,揉进骨血,“泠雪,我们离开泠云阁,好不好我们一起远离世俗,找个无人的地方,两个人快快活活地过一辈子,好不好”·苏云起把头埋在他的胸前,泪如雨下,“我怕你有一天会离开我,我怕你再也不要我了……泠雪,如果没有你,我要怎么活下去……”·秦泠雪捧起他的脸,轻声道:“我不会离开你。”
“真的吗”·“真的·”秦泠雪点点头,擦去他的眼泪,“好了,别哭了·一个大男人哭得跟个孩子似的,被人看见,还不要笑死。”
苏云起哽咽道:“我们走,好不好我们隐居起来,这样谁都找不到我们,好不好,泠雪”·“泠云阁是你的心血,你就舍得”·“它跟你比起来,什么都不是。”
秦泠雪抱着苏云起,直到他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才担心道:“你到底怎么了”·苏云起低低道:“我做了个梦,梦到再也见不到你了。”
“就为这个,你就哭起来了”秦泠雪又好气又好笑··苏云起、点了点,又把头窝进他的颈间··秦泠雪用手推推他,笑道:“你就这么爱趴在我脖子上哭脏死了,快起来”·苏云起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泠雪,我们在一起七年了。
比最亲的人还要亲,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不要我,好不好”卑微的乞求,心酸的令人落泪··“好,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离开你。”
秦泠雪轻声哄道,“记得我们的誓言,把泠云阁发扬光大,所以我哪里都不会去,会一直陪着你·”·秦泠雪把苏云起扶到床边坐下,“我去给你弄点水来洗洗脸。”
“不要走,叫连翘去·”苏云起拉住他的衣袖不松手··秦泠雪哭笑不得,“难道要让连翘来看看他们阁主哭的跟个泪人似的”·“我不要洗了。
总之,你别走·”苏云起依旧不松手··强强相爱相杀恩怨情仇·“好,我不走·时间不早了,你早点歇息·”·“泠雪,你陪我睡。”
苏云起伸手环住秦泠雪的腰,另一只手已经探进了他的衣服里,在丝般嫩滑的肌肤上游走,有些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点魅惑,“我想要你·”·秦泠雪红了脸,刚在他身边躺下,密集的吻就劈头盖脸地落了下来。
未等他张嘴附和,苏云起就狠狠地吻住了他的唇,一路长驱直入,与他的舌头纠缠在一起·舌尖轻巧地扫过他上颚,一股战栗和酥麻自上颚传遍全身,秦泠雪浑身颤抖地环住苏云起的腰。
一寸寸深入,苏云起的舌头几乎探入他的咽喉,舌尖被吸的发麻,秦泠雪开始呼吸急促,昏昏沉沉·突然脸上一热,继而尝到一点咸涩·秦泠雪扭过头,趁着有些缝隙,急急道:“你……”·“不要说话。”
再一次覆上他的唇,和着有些苦涩的泪水,苏云起吻的更加狂放肆意,简直想把他吞入腹中··忽而身上一凉,里衣已经被他解开,胸前裸、露一片·温热的唇压了下来,毫不留情地在秦泠雪的颈项、胸前,反复吸允,辗转啃噬。
苏云起的吻像狂风过境一般,扫过他的全身·秦泠雪觉得整个人似乎都被抽空了,失去知觉之前,隐隐听见了苏云起的低吼:“泠雪,我只要你——”·这一夜,苏云起异常疯狂,一直索取到天亮,才放过他。
秦泠雪早已体力不支,累的昏睡过去··苏云起怔怔地盯着他的睡颜,也不知过了多久,探手轻轻覆上他的脸颊,细细抚摸,从额头到下巴,眉梢到嘴角,一遍一遍。
泠雪,我可以没有爹,却不能没有你……··☆、第四十二章 弑父灭口·秦泠雪听到声音睁开眼,见连翘端着餐盒进来··“奴婢该死,吵醒副阁主了。”
连翘见秦泠雪醒来,忙跪下行礼,“阁主怕副阁主饿了,交代奴婢送点吃食进来,副阁主如果没有休息好,吃点点心再接着睡·”·“阁主呢”·“阁主下山了。”
“什么时候下的山有没有说做什么”·“有一个时辰了·没说下山做什么,只是面色不太好。”
秦泠雪想起昨晚他的反常,心里有了一丝疑问·见连翘有些脸红,更有些不自在,头几乎要埋到胸前了·问道:“你怎么了”·“没有。”
连翘连连摇头··秦泠雪似想到了什么,脸上一片绯红··屋里全是昨夜纵欲过度的糜烂气息,“你先出去,本阁要起床·”·“奴婢伺候副阁主更衣吧。”
“不必了,下去吧·”他全身光溜溜的,一丝、不挂,怎么让丫环伺候更衣·“让人给我备马·”苏云起去了趟江城,一回来就情绪崩溃,秦泠雪隐约觉得他有什么事情在瞒着,心里怎么也不踏实。
经过昨日之事,李清远知道苏云起是不会认他的,恐怕不仅不会认他,还会恨他·他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回平原,去陪着长眠地下的那个人·此生负她,已无法弥补,唯一能做的就是常伴左右,让她九泉之下不至于太孤单。
收拾好东西,就看到苏云起已经正襟危坐在一边等着他了··“要走”苏云起的眼睑微微发青,可以看出昨夜他睡得并不好·确实,他索取了一夜,根本就没睡。
“嗯·”李清远也不作多说··苏云起低眉道:“泠雪的父母埋在哪里”·“城外五里的郭家庄·”·“你在江城杀了他们”·“是的。”
苏云起冷笑一声,“原来真相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这就是天意吗躲来躲去却躲不过·”苏云起逼视着李清远,漠然道:“你这样走了算什么”·李清远道:“如果他要杀我为他父母报仇,我等着他,绝不逃避。”
苏云起怒吼道:“我不会让他知道真相的决不能让他知道真相”继而,像个孩子一般捂着头,喃喃道:“他会离开我,抛弃我……”·那个瞬间,李清远好像看到了当年同样绝望的方楚天,他长叹一声,幽幽道:“我不会告诉他真相。”
“只有死人才值得相信”苏云起抹去眼角的泪水,冷漠地抽出长剑,指着李清远道··李清远苦笑,“你两次对我举剑,如今,是要杀了我灭口吗”·“不错反正我爹早在我刚出生时就死了。
等杀了你,我再去杀了方楚天,这样就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李清远突然觉得此生好像白活了·为了孝道,背弃爱人。
换来的只是妻离子散·到最后,他孑然一人,妻子饮恨而终,那人绝然离开,唯一的骨肉竟举剑相向……他突然大笑起来,笑的流出眼泪,笑的肝肠寸断,笑这不知所求为何的一生。
笑这如此寂莫与凄凉的一生·笑这自作自受,落魄如斯的一生··他笑着握住苏云起的剑,狠狠地插、进自己的身体··苏云起大惊失色,“你……你……”·鲜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然后越落越急,地上很快嫣红一片,似开出一朵诡异的血花。
“云儿,我怎能让你背上弑父的罪名”血从李清远的嘴角流出,在他的下巴,脖颈划出纵横交错的纹路·盯着苏云起的眼里,全是心疼、不舍、骄傲、满足……·苏云起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不是没想过亲手杀父的场面,只是,如今发生在眼前,竟是这般的惨烈,这般的难以接受··李清远断断续续、有气无力道:“云儿,为父,为父对不起你和你娘,也不求你的原谅,只求你能……能过得开心。”
他的手伸向苏云起,伸向自从满月之后,连抚摸都不曾抚摸过的孩子··苏云起如石像般呆滞·看着李清远的血咕咕的从伤口里流出,看他一点点死去。
他只能站着、看着··“这样……也好·”李清远终于放下了空悬着的手,轻轻叹了口气·用尽力气往后仰去,长剑离开身体的一瞬间,血花四溅。
苏云起还没从丧父的恍惚中醒来,就看到门口立着的一身雪衣,那衣服上点点血花红艳,寒冬的梅都开不到那般殷红绚烂·手里沾血的长剑“哐当”掉在地上。
那一刻,他什么都听不到了·世界突然安静下来,静的可怕,静的让他觉得如此的……孤单··温热的血喷溅在秦泠雪的衣服上、眼角上·梅心溅了一滴,红的妖艳又奇诡。
他怔怔地看着李清远倒下,满目的血红如千万根针一般,飞入他的眼睛,刺的生疼··许久,秦泠雪扑过去抱起李清远毫无生气的身体,反复摇晃,“醒醒,你醒一醒……”终于确认他再也不会醒来时,秦泠雪的眼泪像积了一个夏季的暴雨,连连滚下,越见汹涌。
苏云起神思恍惚地走到秦泠雪面前,一只手伸了缩,缩了伸,最终颤抖又小心翼翼地覆上秦泠雪的发丝,声音轻的仿佛风大一点都能散的无影无踪的烟云,“泠雪……”他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秦泠雪“嚯”地站起来盯着他·苏云起从来没有见过他那么冷的眼神,冷的好像他在被漫天的风雪包围着,冻僵了身体·冷的他觉得眼泪流出来就会凝固在脸上。
冷的让他的心,都快要没有力气跳了·他像个被抛弃的孩子般怯弱道:“泠雪……”·你说话……·比开口更快的是动手,秦泠雪拔出了剑,心底惊怒难平,冷目灼灼地喝道:“为什么杀他”·不用想也知道秦泠雪在问什么,可是苏云起只是定定地站着,心里有千言万语却连一句辩驳的话也说不出。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那把剑,光洁锃亮的长剑倒映着他的脸,他清晰地看到自己眼中的悲伤和绝望·原来,被在乎的人举剑相向,就是这种心如死灰的感觉吗·“苏云起为什么杀他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解释”·苏云起强忍住快要涌出的眼泪,摇摇头,他看到秦泠雪的嘴在一张一合地说着什么,他却一点都听不到,“泠雪,你在说什么”·秦泠雪忍无可忍,声音寒冷彻骨,“苏云起你这是想抵赖吗”·苏云起只是一味的摇头,“我听不到你在说什么。”
他扑到秦泠雪的面前,一把抱住他,把头枕在他的颈窝,泪水片刻就濡湿他的里衣,苏云起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泠雪,我没有杀他,没有杀他,没有……”·秦泠雪一把推开他,眼里全是鄙夷和轻视,“够了苏云起,就算我恨他,他终究是我的至亲,你如何下的去手拔剑”·苏云起站着一动不动,眼看着秦泠雪的剑来到他的咽喉,他绝望地闭上眼睛,等待着秦泠雪给予的报复。
一道劲风斜穿过来,剑尖擦过苏云起的脖子,被赶来的颜歌行挑开·颜歌行又惊又气,如果他没有刚好赶到,后果真是不堪设想他一直以为两人打打闹闹总是有分寸的,眼下的情况却完全不是这样。
“泠雪你怎么能杀阁主”·秦泠雪冷道:“让开”·颜歌行护住失魂落魄的苏云起,急道:“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误会,以至于你非要取他性命”·“让开”秦泠雪只重复着这两个字,眼里的决绝让颜歌行心下大骇:副阁主是真想杀阁主,这下事情闹大了·苏云起推开面前挡着的颜歌行,走到秦泠雪面前,无比苍凉道:“如果一定要失去你,还不如死在你的剑下。”
“好了”颜歌行挡在两人中间,叫道:“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想杀什么时候都能杀能不能先回阁,把后事安排好,了无牵挂之后再动手”·秦泠雪想了想,道:“苏云起,三天之后,我在城外河边等你”说完,抱起李清远,看也没看他一眼,转身离去。
颜歌行见苏云起神色恍惚,叫道:“阁主……”·苏云起却跟没听见一样,完全没有反应·直到颜歌行扯了扯他的衣服,他暗淡的眼眸才有了一丝精神,苦笑道:“我听不见了。”
“什么听不见了”·“就在刚刚,突然听不见了·”·颜歌行呆住,不过一时半刻的功夫,两人就反目成仇,一人还失聪了。
·他用口型比了两个字“回去·”·苏云起颔首,又交代道:“我先回去,你找人暗中保护泠雪,别让他遇到危险·”·颜歌行点点头,又叹叹气。
等颜歌行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几位护法震惊的半天没有反应·都想不明白,为什么阁主会去杀李清远以他们家阁主对副阁主的喜爱程度,根本不可能会做出这种事。
可事实又摆在眼前·待花树年给苏云起号完脉,几人忙围了上去,问道:“如何”·“阁主只是受了刺激,暂时失聪·我给他煎点宁神安心的汤药,过两天就好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明明早上走的时候都还好好的”薄阳叹道··朱溪使劲眨眨眼,想把眼泪眨回去,看阁主三魂丢了七魄的样子,什么时候也没像现在这样狼狈过。
想想他对副阁主的用心,如今两人反目成仇,他怎么能受得了·“歌行,你跟着阁主一直呆在江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花树年道。
“我已经说了,我去的时候,李清远已经被阁主杀了·副阁主正要跟阁主动手,被我拦了下来,其他的,我也不清楚·树年,三日后,你一定要治好阁主的病。
他跟副阁主还有约……”·强强相爱相杀恩怨情仇·“我知道了·”··☆、第四十三章 反目成仇·颜歌行把秦泠雪约定三天之后在城郊见面的话写在纸上,苏云起看后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眼中那最后一丝光彩也淡了下去。
这三天,苏云起几乎不曾出房门,总是一个人站在阁楼上对着凤栖山发呆·每次连翘送饭来,都要喊他好几遍,起初是听不见,后来听见了确是神游天外,也跟没听见一样。
青山黯淡,木叶飘零··上次与秦泠雪同站阁楼上,好似还在昨天,谁曾想世事变迁,转眼已沧海桑田··如果李清远没死,也许事情还不至于像现在这样。
想起李清远死前仿佛解脱般的眼神,汹涌澎湃的痛感再次袭遍全身·无论那个人曾经做过什么,他都是自己的爹,幼时最渴望的爹··与秦泠雪朝夕相处七年,苏云起早已情根深种,那种深切又浓烈的感情,让他极度的害怕失去。
恐慌像烈焰般焚烧着他的心,让他情急之下做出这样的决定·偏生怕什么来什么,这算是对他企图弑父的惩罚吗·苏云起静立在阁楼上,直到夜幕降临,直到月上中天,直到东方泛白。
四位护法一早备好马匹,来到苏云起房间,里面却空无一人·只留书信一封,交代后事·阅毕,几人对视一圈,皆从对方眼里看出慌乱,片刻也不敢耽搁,纵马奔往江城。
尽管天色有些昏暗,苏云起仍旧远远看见那抹闭上眼,仅凭着气味就能分辨出来的身影··只三日不见,似已单薄了许多··雪衣迎风摆动,几条衣带飘飘翻卷。
一双眼睛深邃冷冽,眼角红梅瓣瓣,却如血泪点点··两人之间仿佛隔了万水千山·苏云起站在三丈开外,幽幽地叹了口气,才走向前,强打精神,款款笑道:“泠雪。”
“拔剑”秦泠雪冷漠道··简简单单的两个字,硬生生撕开了苏云起强撑的笑脸,他摇摇头··“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为什么杀他”即便那个人做了对不起他们母子的事,但他们是血脉相连的父子,他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苏云起杀了他而无动于衷·为什么杀他苏云起强忍住泛出的眼泪,凄然道:“如果你知道他是谁,你会比我更想杀他。”
秦泠雪没有开口,他等着苏云起剩下的话··“他不是你爹,他是杀死你双亲的人·”·秦泠雪冷笑连连,“这就是你编了三天的理由苏云起,我以为你是个男人,敢做就敢承认,没想到你竟连这样荒唐的理由都想的出来”·“泠雪,他是我……”剩下的话卡在嗓子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苏云起,拔出你的剑”·苏云起后退几步,酸涩道:“不我不能……我怎么可能对你出手”·秦泠雪怒吼道:“苏云起,你明明知道他是我爹,你还杀了他,你叫我怎么办你动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有没有想过我们”·苏云起哑然,他要怎么解释他还能怎么解释和盘托出吗泠雪会信吗更重要的是,泠雪会原谅他吗·仿佛站在悬崖的中间,左右都是深渊,苏云起无路可走。
秦泠雪厉声道:“苏云起,不要让我恨你之后,还看不起你”·苏云起连连摇头,“我不会跟你动手·泠雪,我的剑,此生绝不会指向你。”
“你不拔剑,就休怪我不客气”秦泠雪喝道··手腕一挽,冰冷入骨的剑毫无阻挡地刺入苏云起的胸膛··这一次,他切切实实地感觉到心如刀割的滋味。
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窒息,鲜血很快晕湿衣服··“为什么不躲”秦泠雪又气又恨又慌,“苏云起,不要以为这样,我就会心软。
你再不拔剑,我就杀了你”·苏云起依旧站着不动··秦泠雪恼极,又刺出一剑··剑尖没入身体,苏云起似完全没有感觉··“你要的东西,我什么时候拒绝过即便是我的命,你什么时候想要,什么时候拿去便是。”
苏云起瘫倒在地上,声音虚弱的跟常年缠绵病榻的病人一样·“泠雪,我怎么可能伤害你你信我的话,好不好他不是你的爹,他,他是你的仇人。”
瞧着他的样子,秦泠雪心中犹豫起来,他有一丝动摇,忍不住开口问道:“他为何杀我爹娘”·“我……我不知道。”
秦泠雪恨自己到此刻竟还想相信他,亲眼看到的事实,只因为是他,所以竟动了怀疑的心思·见他又说不出原因,觉得自己像被玩弄于股掌中一样,秦泠雪恼羞成怒道:“苏云起,你一定要这样骗我吗”·“泠雪,是真的。
我不会骗你……我不会骗你·”苏云起缓缓闭上了眼,那抬起的手,最终也没有触到秦泠雪的脸··“哈哈哈哈……苏云起死了吗”方楚天突然出现在两人面前,大笑道。
秦泠雪给他止住血,拾起地上的剑,冷声道:“他不会死·反倒是你,来送死吗”·方楚天道:“秋心,你还是跟我回去吧不然,我就杀了苏云起”·“你敢让我跟你回去,更是做梦方楚天,我恨不得将你剥皮拆骨”·“秋心,不要忘记是谁将你养大的”·“好一个不要忘记今日你我就来清算一下这些年的帐吧”秦泠雪身形急速闪动,剑身在阳光下摇曳,剑气如同层层波纹,远远地蔓延开,直逼方楚天。
“既然你想死,我就成全你”两人的身影纠缠在一起··薛林慕一赶来就看到苏云起倒在地上,昏迷不醒·而秦泠雪正和方楚天杀的难分难舍。
他扶起苏云起,给他渡了些气··不过片刻,苏云起便醒了过来·听到打斗声,挣扎着起身,腿脚一软,又倒了下来··薛林慕扶住他,“你受了伤,不宜再动。”
苏云起脸色苍白,抓住薛林慕,急急道:“快去帮泠雪·”·薛林慕却不急着去,凝视着他,若有所指道:“苏阁主知不知道为何凤翎剑是金色,龙渊剑是红色”·苏云起的一颗心都在秦泠雪身上,担心他会被方楚天伤到,哪里有闲情跟薛林慕聊天极不甘愿地答道:“不知。”
“凤凰原是金色,凤翎为金色不足为奇·龙渊为红色是因为它的本名不叫龙渊,而叫龙血·后人觉得龙血剑这名字太血腥,跟凤翎剑很是不配,才改为龙渊的。
这下,苏阁主该知道我为何而来了吧”·苏云起回望着薛林慕,见他眼里满是奸诈的笑意,沉下声来,“薛林慕,慕——翎——血,你为龙渊凤翎而来”·薛林慕轻笑,“苏阁主从我宫借走圣剑,许久未还,江某只能亲自登门取回了。”
苏云起的语调沉了下来,“你果然是青鸾宫宫主江寒袖·”·江寒袖挑眉:“阁主猜到了”·“武林大会上,江宫主扬言要来泠云阁,取回龙渊剑和凤翎剑。
不过月余,阁中就多出一人·除了宫主,本阁实在想不到还能是谁·更何况,半个月前银月使已经调查清楚了·”·“苏阁主不愧是苏阁主。”
苏云起阴冷着脸问道:“方楚天也是你引来的”·江寒袖脸色一变,继而笑道:“阁主连这都猜到了”·苏云起自嘲一笑,“本阁果然是引狼入室。
早想到你不是一般人,奈何最近事情颇多,无暇顾及·如今倒被你反咬一口·”·见秦泠雪已经开始处在劣势,苏云起递上身侧的龙渊剑,“只要你能护泠雪周全,本阁便把这两把剑还给你。”
江寒袖笑眯眯地接过剑,“这么诱人的条件,江某怎能拒绝更何况,即便阁主不说,江某也绝不会见死不救·怎么说,我也是泠云阁的青云使。”
引方楚天来的目的,不过是赌一把秦泠雪在苏云起心中的地位·若苏云起真的不肯还回龙渊凤翎剑,他也不可能坐视方楚天伤害他们··苏云起白了他一眼,催促道:“那青云使还在等什么”··☆、第四十四章 身受重伤·江寒袖拔出龙渊剑,猩红的剑身如嗜血的恶魔。
剑光闪了数闪,便化作一道赤红的火焰,逐渐明亮,凝结在他手中··杀气似骄阳下的烈风,四下流窜,灼热逼人··剑果然是认人的··方楚天只觉一阵劲风扑面,炽烈通红的龙渊剑便直直朝他逼来。
他慌乱中急忙避闪开·定下心神,见江寒袖一脸痞笑地看着他,“方掌门,我们又见面了·”·方楚天怒视着江寒袖,上次若不是他出来搅局,他早就收拾了秦泠雪,哪里还有如今这么多事当下愤恨不已,“江寒袖,你我的帐,待老夫解决了泠云阁之后再算”·江寒袖端起龙渊剑,对着剑刃吹了口气,佯作叹息道,“怎么办呢在下可是泠云阁的青云使。
你这样欺负我家副阁主,本使怎能光顾着在一边看戏呢”·方楚天怒道:“那就一起上老夫今天就送你们见阎王”·秦泠雪身形倏然一闪,已来到江寒袖面前。
与他对视一眼,神色清冽,“不需要你出手”·江寒袖粲齿一笑,回头看了眼正运气调息的苏云起,“这种情况下,属下只能听命于阁主。”
秦泠雪心里一滞,顺着他的目光,瞥了眼那红色的身影,随即抽回目光,冷冷道:“我与方楚天之间的恩怨,不需要你插手·”·“副阁主莫要忘了,方楚天也是江某的仇人。”
江寒袖盯着秦泠雪手里的剑,淡淡道:“何况,阁主答应,只要保你平安,他便将龙渊剑和凤翎剑归还给我青鸾宫·”·秦泠雪疑惑地盯着他,“青鸾宫”·江寒袖知道他的困惑,解释道:“武林大会上,江某易容欺瞒了副阁主也是情非得已。
还望副阁主见谅·”·秦泠雪冷哼一声,“本阁还不需要你的保护”·江寒袖对他的冷淡也不以为意,展颜道:“你打不过他,我也打不过他。
我们一起上显然是最好的办法·”·秦泠雪不再搭话,显然是认同了江寒袖的建议··微微扬手,长剑一引··江寒袖在下一秒就听见如敲金击玉般的清脆声。
他毫不迟疑地挥剑横扫过去,顷刻间,剑花似千朵万朵,纷纷乱飞,在方楚天周身炸开··秦泠雪见他如此野蛮的打法,皱了皱眉,“用‘泠云剑法’第七招,流风回雪”·江寒袖身形一顿,提剑运气,无数朵杀气似暴雪般从剑尖激射而出,铺天盖地地朝方楚天压去。
方楚天鄙夷地瞪了江寒袖一眼,身子一挺,飞身翻过,举剑迎上··电光火石间,漫天的杀气被方楚天森冷的剑光撕裂开来·江寒袖凌空跃起,赤红的龙渊剑宛如投入寒潭的玉石,激荡起千万涟漪,阵阵热浪翻滚,似流风,拂遍全身。
方楚天冷哼一声,空出的左手,作了个虚空一握的动作··江寒袖顿觉全身被人捏住一般,呼吸困难,难以伸展·随着方楚天一甩手,如落叶般向后飘去,跌落在地。
江寒袖狠狠擦掉嘴角的血渍,心中惊奇不已,比起上次交手,方楚天武功大为精进·见秦泠雪眼带询问,便冲他点点头,示意无碍··秦泠雪秀眉紧蹙,面色阴沉,眼角的梅花开得狂傲恣意。
挥手间,一股剑气惊鸿般冲天而起·剑势极快,极狠划出一片灿烂至极的光幕,仿佛所有的光都凝聚在一起,天与地都暗了下去··强强相爱相杀恩怨情仇·剑气凌厉无匹地击向方楚天。
方楚天足尖点地,急速朝后掠去·剑光没入地下,入地三分·眼见剑气如影随形,凛冽透骨的杀气从耳边擦过,方楚天无奈,只得猝然出手··秦泠雪所有的内力都用在了这一击上。
这一剑,威力磅礴,气势霸道·方楚天只觉虎口一阵剧痛,刺目的光芒闪过,随着碎玉般的清泠声,手中的长剑竟被硬生生劈成两半··金黄的凤翎插、进土里,秦泠雪一手握住剑柄,白衣胜雪,孤傲清高地凝视着方楚天,“我‘泠云剑法’第十招风光霁月如何”·方楚天内心极为震惊,脸上却未流露分毫,只是目光收缩,在三人身上来回徘徊。
苏云起受伤,这绝对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尤其是得知泠云剑法第十招竟然如此厉害之后,方楚天更是难以放弃··若此时收手,待苏云起伤好,他绝难有机会再收拾秦泠雪。
刚才那一招虽毁了他的剑,却并未对他造成太大的伤害·心念及此,方楚天已拿定主意··江寒袖见方楚天眼中杀意渐浓,强撑着身体站起,走到秦泠雪前面,嘻嘻笑道:“看来,方掌门还想再看看这第十招是怎么施展的,江某就献丑了。”
方楚天见两人神情自若,心中有一丝犹豫,若是两人联手,他是没有胜算的·正想着要不要继续斗下去,却见江寒袖身形晃了晃,嘴角又泌出血丝·心中了然,笑道:“如此,就请江宫主赐教。”
江寒袖在心里把他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第七招已经是他的极限,入阁时间短,他怎么可能会风光霁月不过是看秦泠雪似乎受了内伤,他想充个门面而已,不巧竟被方楚天看穿。
他尴尬一笑,正想着用青鸾宫的功夫对付这老贼,就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黄土弥漫中,正是四位护法策马而来··江寒袖面色一喜,笑道:“也许,我们四位护法可以教教方掌门怎么使这‘泠云剑法’。”
方楚天变了变脸色,咬着牙恨恨道:“下次老夫绝不会放过你们”·见方楚天离去,秦泠雪终于支撑不住,一口鲜血喷涌而出,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若只是单纯使用剑法倒也没什么,只是秦泠雪内力远不及苏云起,刚才那一招他又用尽内力,反而使招数变得难以驾驭,一不小心被内力反噬,受了重伤··苏云起见秦泠雪倒了下去,急忙收气,上前扶住他。
他本来身上有伤,身体虚弱,哪能承受得了秦泠雪的体重两人一块倒了下去,被秦泠雪一压,苏云起的伤口又开始流血·他也顾不得许多,搂着秦泠雪坐起身,忙朝花树年叫道:“泠雪受伤了”·四人急忙下马奔去。
花树年从怀里掏出药瓶,倒出一些丹药,喂秦泠雪服下·又跑去给倒在一边吐血的江寒袖诊脉··薄阳和颜歌行架起秦泠雪,却见苏云起面色惨白,再一看身上,已经濡湿了一大片,心中大骇。
颜歌行松开秦泠雪,扯开苏云起的外衣,见纯白的里衣已经成了血色,震惊道:“你也受伤了”·苏云起合上外衣,看着晕倒的秦泠雪,苦笑道:“我若没受伤,又怎么会眼睁睁地看着方楚天伤他”·“副阁主伤的”·苏云起苦涩道:“先回春水居。”
花树年把江寒袖交给朱溪,替苏云起检查了一下伤口,又递给他一颗药丸,“先止血·”·苏云起服下药丸,“他们两人怎样”·“都是内伤。
但没有性命危险·”花树年叹了口气,“阁主此刻应该担心的是自己,连中两剑,若剑尖再偏一寸,就回天无力了·”·苏云起淡淡一笑,系好衣带,“幸好,剑尖没有偏。”
花树年见他不以为意,不禁大为恼火,“三个人都受了重伤,这在泠云阁从来没有过若是此时,有人心怀不轨,泠云阁只怕会难逃一劫。”
苏云起搭上颜歌行的肩,沉沉道:“那就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花树年低叹一声,和朱溪一起扶着江寒袖朝春水居走去·幸好这里离春水居不远,不然,只怕不消片刻,泠云阁两位阁主,一位护法受伤的消息就会传遍江湖。
回到春水居,花树年吩咐丫环打了些热水,为苏云起擦拭伤口·苏云起一把抓住他的手,失血的双唇微抖,沙哑道:“先去看看泠雪,我没事……”·花树年闻言,只觉眼眶发酸,一股莫名的情绪在心头蔓延。
他顺从地放下巾帕,答了声:“是·”便退了出去··苏云起以为会费些口舌,没想到花树年竟什么都没说,不觉的一愣,呆了半响,才叹了口气,缓缓躺下。
花树年靠着门框,见他躺下,才拔腿离开·虽然不知道两个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秦泠雪那一剑定然刺在了苏云起的心上·想想这些年,他悄无声息的呵护,花树年的心里不禁无限惆怅和唏嘘。
颜歌行没想到花树年会这么快就过来了,问道:“怎么这么快”·花树年摇摇头,“阁主让我先治副阁主·”·颜歌行没有说话,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反而让花树年心里更不是滋味。
“阁主这样,如何是好”·颜歌行不明所以,一脸迷茫地看着花树年··花树年搭上秦泠雪的手腕,缓缓道:“如果副阁主跟阁主不能好好相处,阁主该怎么办”·颜歌行张张口,答不出话。
花树年收手,解开秦泠雪的衣服,“点蜡烛·”·颜歌行点了蜡烛,花树年取出银针,在烛火上微烤之后,为秦泠雪施针·“待我施完针,化开淤血,你运气替他打通经脉,然后休养数日,便没有大碍了。”
“嗯·”颜歌行看向对面的房间,问道,“薛林慕呢”·“他受伤不是很重,我已经给他服了药·有朱溪在一边给他运气调息,相信很快就能恢复。”
颜歌行也忍不住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两人谈的怎么样了,再醒来是不是又要……不然,你让他晚点醒,等阁主养好伤·”·花树年斜乜他一眼,“你就不能想点有用的办法”·等花树年替秦泠雪施完针回来,苏云起已经陷入昏迷。
刚换不久的衣服又被染透·花树年急忙给他敷上药,包扎好伤口···☆、第四十五章 分道扬镳··苏云起昏睡了一天一夜,醒过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泠雪怎样了”·花树年虽然早已料到他的反应,还是忍不住抱怨了句:“阁主难道不该问问‘我睡了几天’,‘阁中有没有发生什么事’之类的吗”·苏云起扯了扯嘴角,“水。”
花树年端了水,又扶他坐好,把杯子递给他·苏云起喝了口水,虚弱道:“有你们会发生什么事”·“你倒是放心。”
“泠雪到底怎样了”·“副阁主今早醒的,除了有点虚弱,没有大碍了·好好调养,很快就会好的·”·苏云起这才放心,“他,有没有说什么”·花树年接过杯子,“副阁主问阁主怎么样了,属下告诉他,阁主只要醒来就没有大问题。”
苏云□□点头,“一会儿你去告诉他一声,省得他担心·”·“是·”·“还有别的事吗”·花树年道:“你刚醒,还是多休息吧。
阁中的事,我们会看着办的,你就别操心了·”·苏云起缓缓道:“也好·若是血影门有消息,记得通知我·”·“血影门……”花树年迟疑了一下,“霍秋白早上带人来了。”
苏云起双眼遽然睁开,问道:“他人呢”·“早上他过来,见阁主还在昏睡,就去了副阁主和青云使的房间·此刻,应该和歌行在一起。
阁主要见他”·苏云□□点头··“那属下去请他过来·”·一阵香风卷来,霍秋白就来到床边··苏云起吸吸鼻子,连连挥挥手,嫌弃道:“你坐远点。”
霍秋白坏笑,“你这伤怎么来的我来猜猜……你们那亲爱的副阁主……赏赐的,”霍秋白抬起白玉般的手腕,纤指轻点在苏云起的伤口上,“爱的印记”·苏云起哑然,“与其关心这些,你不如关心一下夙羽。”
霍秋白坐在床边,翘起二郎腿·一手撑在大腿上,支起下巴,看着苏云起,眉眼弯弯,“我们家肃羽已是网中之鱼,苏阁主不必替霍某费心·到是你们家这位爱闹脾气,别扭不已的秦副阁主,好像有意另择高枝。”
苏云起面色一变,“什么意思”·霍秋白欣赏着苏云起的表情,愉悦道:“今早霍某去表达了一下关怀,秦副阁主竟问我加入血影门有没有什么条件。
唉,以副阁主的身手,我血影门自是求之不得,哪里还有什么条件”霍秋白笑眯眯地凑近苏云起,调谑道:“苏阁主,你说我是要,还是不要呢”·“你敢”苏云起几乎没有思索,本能地吼道。
霍秋白浅笑,“敢不敢,这取决于副阁主·若是他执意要来,霍某也不好拒绝·”·见苏云起没有开口,霍秋白接着道:“其实来血影门也挺好。
除了泠云阁,他还有别的地方可去吗你我虽没有什么深厚情谊,不过,他若是来,我一定保他平安·”·苏云起深深地吐了口气,良久,才若有所失地低声道:“如此,苏某谢过门主。
他日有需要我泠云阁的地方,苏某一定不遗余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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