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歌微吟不能长+番外 by 偷眼霜禽(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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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歌微吟不能长+番外 by 偷眼霜禽(2)
·用尽力气睁开眼,见他取出一对碧玉盒子,将里面的药膏细细混合了,轻笑道:“你自己配制的‘双联璧’,就自己尝尝它的滋味·”说完便强塞进他嘴里。
·            ·不疼,也不麻……只是嘴里发干……·            ·闭上眼,泪水滚了下来:“药是我制的,可我从没想过拿它害你……”·            ·三、(10)·            ·“你醒了。”
洛江城轻叹了口气,“梦见什么了,又哭又叫的·”·            ·穆箫吟迷迷糊糊睁开眼来,嘴里犹自喃喃地说着“我没想要害你”,两颊湿湿的尽是泪水。
洛江城知他睡了太长时候,轻轻替他擦了眼泪,在他脸上拍了两下,道:“箫吟,清醒些了么·”·            ·穆箫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便已清透,看见洛江城坐在床边,呆了一呆,转过眼去,见天色晦暗,倦倦地道:“天快亮了么。”
洛江城轻笑了一声,道:“不错,天快亮了·你再睡这么些时候,天就大亮了·”穆箫吟脸微微一红,知道此时已是傍晚了·他全身无力,恹恹地不想多话,道:“那我睡了。”
便要合眼··            ·洛江城道:“还要睡再睡真就睡死过去了。”
抱他坐起来,在他背后垫上枕头·又拿茶水来给他喝了些·也不再逗他说话,坐在案前抚琴··            ·穆箫吟听他琴声,觉得沉在骨子里的疲懒倦怠一点点散去了,只剩下软洋洋的舒适。
合上眼倚在床头,梦中所见种种浮上心头,都是他以前经过的事·又想起那白衣少年,仔细回忆着,忽然记起什么,不由得一惊·睁开眼向洛江城看了看,心里已是有几分明白了。
            ·正思量间,有人叩门进来,向洛江城蹲了蹲身,道:“馆主·”竟是卷帘,手里提着食盒··            ·穆箫吟不明白她为何竟会在此,却也没有问。
天色越来越暗,卷帘摆好碗碟,又掌了灯烛,便退了下去·穆箫吟无意间看了一眼四周,一时惊住了·这里不是自己那小院,竟是流影别筑的卧房·脸色微变。
            ·洛江城过来唤他起床,看他神色,知道他在想什么,道:“昨晚我有些累了,便就近把你带到这里来·明早我让卷帘送你回去。”
又道:“你睡了整整一天,饿了么·起来吃点东西·”穆箫吟起来到桌边坐下,他确是饿了,却吃不下什么··            ·洛江城道:“你怎么了,不爱吃么。”
穆箫吟勉强一笑,道:“睡得太久了,吃不下·我怎么会睡那么长时候的·”中秋那天自己并没有怎样疲累,若说是迷香等物,也早该发觉了。
洛江城一笑不答,心知是自己催眠得太过了·看他不想吃东西,道:“到外面走走罢·舒散舒散筋骨就好了·”·            ·穆箫吟跟他到了后面那平台上。
他睡得浑身温温燥燥地发热,此时吹着凉风,舒服了不少·看着满眼朦胧暗淡的景象,无力地坐了下来··            ·洛江城道:“你在想什么。”
穆箫吟怔忪了一会儿,道:“没什么·就是梦见的那些以前的事·”洛江城想起了什么,道:“今天你一直都安安静静的睡着,到傍晚的时候突然哭起来,一边哭一边说什么‘我没想要害你’。
那是梦见以前什么事呢·”穆箫吟怔了一下,道:“没有·那个不是以前的事·”内心深处隐隐畏惧为什么只在梦见他时哭了,便不愿同他细说。
只是又道:“不知以后会不会发生·”洛江城微笑道:“箫吟在梦里害了什么人呢·”穆箫吟道:“我没有·是他要杀我。”
洛江城也不再问,明了似的笑了一下,道:“你在这里等着·”说完回去··            ·再回来时拿了两个垫子铺在地上,道:“坐在这上面。
小心凉着·”穆箫吟坐了·洛江城也坐在一边,将那“秋风”箫竖在唇边吹着··            ·穆箫吟心里纠绕着梦境,听他一支支曲子慢慢的吹着。
那些曲子有的温柔些,有的凄凉些,他听着却是一样的温暖安心,只盼他不要停下来·洛江城果然也没有停,一直到了月上中天,还是吹着··            ·那月亮却比十五时还要圆些亮些,银灿灿的照下来,照着那少年单薄的手臂环着双膝,细细的下巴抵在膝头上。
夜风扯乱了他的头发衣带,那苍白落寞的脸上,不知怎地就淌下两行泪水来··            ·洛江城看他流泪,轻悄的停了下来。
穆箫吟只觉得心头空了一处,微微哽咽道:“为什么停下·”洛江城放下那箫,把他抱在怀里,也不替他拭泪,低头怜惜地亲吻着他的泪眼,轻声道:“我陪你说话,好么。”
穆箫吟把头埋在他胸口,也不说话,只是流泪·他性子温柔,却不怯懦,喜欢了人,也不愿隐瞒··            ·洛江城觉得自己胸口衣衫已是湿了,轻轻叹道:“回去罢,我陪着你。”
便把他抱回卧房·替他抹了抹脸,又替他脱了外衣,让他躺下·自己也躺在他身边,仍是抱着他··            ·穆箫吟闭了眼枕在他臂上,大滴的眼泪不时从眼角滑落,洇在脸旁的枕巾里。
待他睡着时,枕巾已是湿得透了·洛江城悄悄将枕头翻了过来,又把干的一半枕巾换了给他·他一直安慰地轻轻抚摸怀中人的头发肩背,一夜无眠··            ·三、(11)·            ·第二天穆箫吟早早便醒了,洛江城同他一起起来。
穆箫吟身上已无昨夜的脆弱,但看他的眼神、同他说话,已不像往常那般客气疏远,却也不是情人间的亲密·洛江城也不急,只轻声逗他说话··            ·不多时卷帘送了早饭过来。
两人吃了·卷帘收拾了碗筷走时,穆箫吟居然也并不说要回去·洛江城自然乐得不提,陪他到琴室去·看他手指根根纤细修长,又教他弹琴·穆箫吟的手是平时合药、行针惯了的,十分灵活柔软,学起琴来倒比学箫还快些。
两人弄了一上午的琴,洛江城一直在他后面环抱着他,把着手教他·有时见他认真得可爱,便低头去轻轻吻他·穆箫吟微微躲闪,也就晕红着脸任他吻了··            ·吃过中饭,穆箫吟本来还要弹琴,洛江城看他指尖已是微微泛红,不许他再弹,抱着他在凉亭里坐着。
穆箫吟倚在他怀里,仰头看着琉璃般的碧天上白云如絮,悠远无尽··            ·洛江城看看天,再看看怀中人清澈幽亮的美丽眸子,低低地道:“小吟,你就留在这里陪我好么。”
穆箫吟回过头,不带丝毫情绪的看了他一眼,又慢慢转回头去,脸上带了一丝黯淡的微笑,却并不说话·洛江城等了半晌不见他回答,只道他不愿·虽然心底有些悒郁不乐,却也并不意外。
也不再说这些话,只是抱着他,同他闲闲的聊着一些有的没的·穆箫吟柔柔的回他,轻轻的笑得好看··            ·晚间两人仍是睡在一起。
穆箫吟乖乖的让他搂着,正要入睡时,忽然觉得他的手贴在自己腰上,正在轻轻摸索自己衣带·不由自主的抓住他的手,惊疑不定地睁开眼,看着眼前的人·那人只是轻笑着看着他,也不说话,也不再动。
            ·认命般的极慢极慢松了抓住他的手,轻轻翻身向里,穆箫吟的声音也轻轻的,轻得如同此时帐外香炉里那缕若断若续的青烟:“你想做什么,就随便罢。”
            ·洛江城眯了眯眼,伸出手去,食指轻挑,拨开他颈上的墨发,却见一段雪颈,尽成霞色·轻笑了一声,抬起身俯在他肩上,低低地道:“想骗我,还嫩着呢。”
被识破的人也忍不住笑了,央求的看着他,声若不闻:“我……怕疼……”洛江城眯着眼低笑道:“刚才是谁说让我随便的。
乖乖的……我会轻些……”·            ·半夜的时候,凉凉的下起了雨来·雨入柔波的温柔声响轻轻不住地拂过耳廓,穆箫吟渐渐从昏睡中醒了过来。
一个姿势躺久了不舒服,他想翻身,刚一抬肩,扯动了腰,便是一阵酸痛传遍了全身,忍不住低吟了一声,倒回了枕上··            ·身边那慵懒的声音道:“醒了我以为你又要睡上整整一天呢。”
说罢伸过来一双手,帮他翻了身·穆箫吟没力气理会他,只是躺着不说话·身边的人好兴致的梳弄着他散了满枕的墨色长发,微笑道:“怎么不说话。”
穆箫吟埋着头道:“累了·”·            ·洛江城绕弄他的头发,道:“小吟,留下来住些日子好么。”
穆箫吟“嗯”了一声,道:“住到什么时候·”洛江城想不到他这么快答应,有点吃惊,微笑道:“住到十一月罢·你知道么,十一月又称做‘葭月’,西溪的蒹葭又最是好看。
到了那时候,水上一片一片全是白的,像是云,又像下了雪一般--你一直在南方,没见过下雪罢·那景色比雪景还潇洒秀美些·”穆箫吟不置可否,道:“是么。
那么久·”·            ·洛江城轻叹了一声,道:“小吟,你为什么就不肯一直留在这里·”穆箫吟侧侧脸,流水般的发滑下来遮住了脸庞,遮住了那个仍旧黯淡的笑容。
            ·第二日,洛江城叫人将那支“春雨”取了来,每日里教他弹琴吹箫·有时双箫合奏,流风回雪,惊云裂石。
只是穆箫吟虽然聪颖,练习时日却短,比洛江城大大不如,合奏之时便不能丝丝入扣,配合无间·琴箫合奏自然更是不能,试了一次,虽然悦耳,却不如洛江城一人吹箫好听了。
洛江城笑道练到十一月便差不多了,穆箫吟也不理他··            ·偶尔练得累了,洛江城便陪他划船出去·秋季水上甚是萧索,虽说秋水长天,澄澈无尘,究竟此时两人心中恬静喜悦,不爱看此凄清之景。
两人又都是不喜人声喧闹,绝少回城·差不多是一直待在流影别筑··            ·穆箫吟虽厌受拘束,性子却爱静,同心中之人一起在这清净之地,也是喜欢的。
只是自那晚以来,偶尔怔怔出神,不知在想什么·洛江城问他,他也不说·他不说本是毫不稀奇,奇的是他每次抿了嘴把头别过去的时候,脸上总是透出浅浅的霞色来。
洛江城甚是好奇,套问他几次,却都是在就要出口时硬压了回去·知道明着问不成,洛江城面上也不再提这事··            ·三(12)·            ·如此过了些日子。
一天早晨,水上起了极大的雾,站在房门口时,只见水天之间浮动着的尽是朦胧隐约的白,竟连那不远处的凉亭也看不分明···            ·洛江城起得甚早,怕吵到穆箫吟,便在外面站着看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微笑。
待卷帘来时,吩咐了几句便让她回去·又回房去把穆箫吟唤醒,问他要不要趁雾天出去游玩·穆箫吟见他如此好兴致,便点头答应·起来穿了衣服,同他一起出去。
            ·水上虽然朦胧有趣,看久了终究无味,洛江城却没有回去的意思,又要到那平台所对的小山上去·穆箫吟自然依着他。
            ·那小山虽然抬眼可见,其实甚远,两人闲聊着慢慢到了那里时,已是中午,日出雾散了·洛江城曾来过这山几次,雾既散了,自然也没什么好看。
穆箫吟虽从未来过,可他一早就不曾吃早饭,此刻又是时近中午,正饿着,哪有游山玩水的兴致·见洛江城一脸兴味索然,也就催着他回去·洛江城笑得诡异,却不说什么,带了他回去。
            ·回到流影别筑时,已是傍晚了·卷帘来过,将食盒留在了桌上,人已走了·洛江城将盒中食物拿出来,尽是一碟碟的精致糕点。
穆箫吟已是饿了整整一天,他平时吃得少,这一次只怕没吃了两顿的东西··            ·洛江城看他吃得急,忙给他倒了茶水,微笑道:“没人跟你抢,慢慢吃,小心噎着。”
穆箫吟刚饮了几口水,觉得一股灼人的热气从腹中升了上来,双颊已是红嫣嫣的火热,看着洛江城的眼睛也是水雾氤氲,迷蒙不清,含糊地道:“你搞什么……”身子一软伏在桌上,竟是不动了。
            ·洛江城笑吟吟的过去,将他横抱起来,却出了房去,到了那青石平台上··            ·凉风一阵阵的吹着发热的身体,穆箫吟稍稍清醒了些,仍是迷糊,喃喃的道:“你做什么……”洛江城看他软软的倒在自己身上,双颊潮红,水眸半闭,呢呢喃喃不知在说什么,声音却是在女儿红里浸过了一般酥软如醉,似极了情动时的模样儿,低头含着他柔润如珠的耳垂轻轻拨弄,在他耳边低低地道:“小吟,你究竟拿我当什么。”
穆箫吟迷迷糊糊地道:“……我喜欢你……”洛江城深深的看了他一会儿,又轻轻道:“我也喜欢你·小吟有事不要瞒着我好么。”
穆箫吟道:“嗯……我不瞒……”洛江城将他抱得紧些,在他耳边极温柔的道:“小吟告诉我,这些天都在奇奇怪怪的想些什么。”
·            ·穆箫吟慢慢的睁开眼睛,淡淡的夜色侵染着他雪色的脸庞,那颊上的潮红似乎褪去了些·洛江城微微一惊,以为他清醒了,看他眼睛时却仍是迷蒙。
穆箫吟又合了眼,喃喃道:“我在想……也许我可以弄清楚‘云叶无根’的配方……”洛江城想不到他出神时竟在想这个,却不甚在意,道:“想那个干什么,现下这样不好么。”
穆箫吟微微摇头道:“好是好,可你要我到时候哭‘恨不生同时,日日相看好’么·”洛江城心头一震,抱紧他道:“你若真心爱我,我带你一起死就是了。”
穆箫吟道:“一起活着不好么……那方子我见过的,当时年纪小,现在只能记起几味药……我想找全……”洛江城微笑道:“你记全了又能怎样。
你制的解药,我可不敢吃·”穆箫吟竖起一根细细的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迷迷糊糊的笑道:“这个你就不知道了,我十五岁的时候,师父就常说没什么好再教给我的了…… ·            就算经验不如师父,可配药用得着的只是药理……”·            ·提起医药来,穆箫吟似乎清醒了些,道:“‘云叶无根’里的那些药物,药性相畏相反,将益寿延年的功效抑制住了,若是能找到配方,我或许能增减一两味药,让药效全发挥出来。
这样就……嗯……好了……”洛江城轻声道:“你要怎样找·”穆箫吟水萦雾绕的眼睛看了他一下,忽又闭紧了,潮红的脸更红了几分,极低极低的道:“那天我跟你……一起睡……我闻到了‘云叶无根’的气味,我能辨出有哪些药……平常时候……没有……”·            ·洛江城恍然大悟,明白了这少年死也不肯告诉自己在想什么,竟只是因为怕羞。
当下轻轻细细的又同他说了几句话,抱他回房·想起了什么,又低声问他:“小吟,留下陪我好么·”穆箫吟还是不答他,仔细一看,已经睡着了。
            ·洛江城将他放到床上,正想去拿水给他擦脸,穆箫吟忽然抓住了他袖子,微带着哽咽道:“你为什么不能一直留下来陪我。”
洛江城一惊,去看他时,仍是睡着,竟是梦话·他坐着不动,慢慢抚摸着穆箫吟的头发,不知他为何反过来说这话·又见他面红身热,从食盒里拿出醒酒汤来给他喝,穆箫吟迷迷糊糊喝了半碗,便安安静静的睡了。
            ·不知睡了多长时候,穆箫吟醒了过来,头脑渐渐清明,想起睡前发生的事,心里一恼,伸手去推身边睡着的人·洛江城给他一推便醒了,懒懒地道:“酒醒了”穆箫吟恼道:“那些点心果然是用米酒研了多次蒸的。
今天的事全是你故意的”洛江城轻轻笑道:“也怪你平时不沾酒,居然就吃醉了·”言下便是承认了·又道: ·            “你叫醒我干什么。”
穆箫吟不理他··            ·洛江城在他耳边低笑道:“莫不是想知道‘云叶无根’的配方·嗯,一定是了。”
穆箫吟又羞又恼,道:“不是……”一边躲着他伸过来的手·洛江城轻轻按住他,道:“乖乖的别动·”又低低笑道:“世人赞古之名医有割股之心,但比起我的小吟,那可是远远不如了。”
            ·穆箫吟只气得差点没晕过去··            ·无奈一夜芙蓉帐暖,逃脱不得。
            ·【番外•屋后青石岔路的秘密】·            ·一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里,天蓝蓝,水绿绿,鸟在飞,鱼在游,花儿香,草儿清。
万事万物欣欣向荣,健康活泼,精神焕发……(某洛:你啰嗦够了没有?!快点开始我和穆穆甜蜜蜜的日常生活!某雪:好啦好啦!开始啦!不过开始什么样的生活可不是你说了算的,哦呵呵呵呵呵呵呵……)·            ·流影筑筑后面的青石小台台上,某雪和某洛最心爱的穆穆正坐在一只翠绿绿软和和漂亮亮的草垫上看天,当真是美人胭脂,英雄名马,壮士宝剑,风神如玉,飘然出尘,郎艳独绝,世无其二……(某雪滔滔不绝,某洛时时补充,口水哗啦啦地流啊流~~~穆穆秋水眼横扫一记:你们两个就不能让我安静一会儿么。
立时四下里人不语鸟不啼·从电击中回神的两人,某洛就位,某雪打文·)·            ·某洛在穆穆身后背着手,低着头,踱过来,踱过去,踱过来,踱过去……·            ·穆穆看天不理他。
            ·半个时辰后……·            ·某洛在穆穆身后背着手,低着头,小声叹气,踱过来,踱过去,踱过来,踱过去……·            ·穆穆看天不理他。
            ·又半个时辰后……·            ·某洛在穆穆身后背着手,低着头,大声叹气,踱过来,踱过去,踱过来,踱过去……·            ·穆穆看天不理他。
            ·再半个……呃……(某洛狂怒中:你有完没完天都快黑了黄瓜菜都凉了某雪无奈:好吧好吧,开始。
你让开始的,可别怨我……)·            ·最后半个时辰后……·            ·某洛(讨好地):吟吟~~~~~~~·            ·穆穆(爱理不理地):别叫这么肉麻。
            ·某洛(不死心地):小吟~~~~~~·            ·穆穆(爱理不理地):别理我。
            ·某洛(痛哭流涕地):小吟吟~~~~~~55555555555~~~~~~·            ·穆穆(终于被打动,冷冷地):你说不说。
(某雪猜测中:某洛干了什么吵架了有外遇了存私房钱被发现了某洛满头青筋+大汗淋漓:我怎么会干这些事的穆穆:你敢么。
某雪+某洛:汗~~~~~~)·            ·某洛(可怜兮兮地):小吟,你一定要知道么·            ·穆穆(斩钉截铁地):一定。
            ·某洛(更可怜兮兮地):为什么一定要知道·            ·穆穆(埋头翻旧帐中):谁让你以前拿这个吓我来着。
            ·某洛(悔青了肠子状):我说错了好不好·            ·穆穆(挟雷带电的秋水眼又是一扫):再问一遍,你说不说。
(某雪:穆穆好强势好崇拜好喜欢好……被某洛杀人的眼光瞪回。
)·            ·某洛(深吸一口气,大义凛然):我,绝对不会……·            ·穆穆不言不语,看他一眼。
            ·某洛(手忙脚乱,满头大汗):我……我绝对不会不告诉你……·            ·穆穆(哼了一声):说吧。
            ··(某洛趁穆穆不注意把某雪拎到一边,狂叫:我不就是沾了穆穆一点便宜么你就要这样整我穆穆知道了这个还能在这里待某雪亦狂叫:“一点”便宜什么叫做一点便宜偶可怜的小穆穆哪天不是日上三竿还爬不起来泪眼婆娑的转向穆穆:穆穆你说是不是某洛:哪有这么夸张我从来都是很温柔体贴的说……穆穆大怒:闭嘴给我回来某洛急忙回去,忘不了偷扔一不明物体砸倒某雪。
某雪爬起来,突然欢呼:啊啊啊啊啊啊焦尾琴啊发了)·            ·某洛犹豫N了个时辰,终于在穆穆的耐心消失殆尽的前一秒在他耳边说出了两个字。
            ·天昏地暗风起云涌电闪雷鸣疾风骤雨……·            ·“啊--------”·            ·穆穆惨叫一声:“我在这里陪你这个老妖精就罢了,居然还让我陪死鬼我、不、干、了------”言罢光速逃离。
            ·某雪(好奇心战胜怕死心):喂,他问你什么啊·            ·某洛(黑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
他问我那些青石岔路尽头到底是什么··            ·某雪(好奇ing):到底是什么啊·            ·某洛(阴森森地):坟地。
            ·某雪(头皮发麻,脊背冰冷):呵呵呵……怎么会这样啊……·            ·某洛(一步步逼近某雪,眼露凶光):哼,那里本来就是历代清商馆主的埋骨之地,我怕他害怕一直没告诉他……现在……·            ·正要杀人灭口毁尸灭迹时,一道青影掠过某洛眼角。
            ·某洛(追上去):穆穆你不要走啊要走带我一起·            ·某雪:呼……安全了……可是……5555555555555555……没有船了,你们回来啊……偶不要在这里陪死人啦……55555555555555555……·            ·四、昔思君(1)·            ·第二日练琴时,洛江城问他“云叶无根”配方的事怎样了。
穆箫吟双颊红红的瞪他一眼,却又半垂着眼帘不敢认真看他,倒像是带羞含嗔的瞥了洛江城一眼一般·他垂着头弹琴,半晌极低的道:“辨出七味药来·一共有十三味。
剩下的那些,不是那么容易分辨的·还有各自的份量,也不好精细的定了·”洛江城道:“这种事急不得,慢慢来·”语气认真非常,一丝调笑也无。
            ·穆箫吟微惊的侧头看他,见他一脸的一本正经,幽黑的眸子里却是笑意盈盈·脸上烧着了一般的热,扭了头,说什么也不再瞧他一眼。
洛江城笑吟吟的听他弹那《十面埋伏》,心道这气势倒是十足··            ·又过了些日子,洛江城知这少年性子羞涩,也就不再问他“云叶无根”的事。
穆箫吟却主动跟他说,道是还有三味药气味混在一起,说什么也分辨不出来了·他对“云叶无根”药性已甚熟悉,只缺三味,要制一枚功效类似的已是不难,想毁了它的药力却不能。
            ·洛江城本就不甚在意,听他这样说,也不觉如何失望·看穆箫吟怅然若失,倒反过来劝慰起他来·穆箫吟究竟是少年脾气,懊恼之下,在心中之人面前便使性子,居然怪他不该吃这“云叶无根”。
又问他为何服了这药·洛江城淡淡的道,当年曾身受重伤,请白秋人医治,白秋人道若想活命,只有靠这“云叶无根”调畅气血,补益精血的功效·因此他便服了。
穆箫吟听他这样说,想起幼时见过的那白衣少年,眼光闪烁了几下,便不说话··            ·洛江城在喜欢了他时就打定了主意,若两人倾心相爱,便带他一起死;若他对自己无意,自己便留他在这世上,对他也没什么亏欠。
此时知道解毒无望,也就一心一意的在这里陪他·穆箫吟早就听白秋人说过“云叶无根”中十三味药物的药性相合相扣,密不可破,绝无解法,就算知道了配方,只怕也没有用。
想了一阵子,暗自有了计较,也就撂开了手··            ·洛江城不出流影别筑一步,穆箫吟也从不说要走·在这天水清旷绝尘之处,日日相伴,调弄丝竹,闲看水云,温柔缱绻,几是不知天上人间。
            ·十月底的时候,水上的寒意一丝丝的重了·穆箫吟身子素来有些弱,不慎受了一次风寒·洛江城不许他再随便出房,琴箫等乐器也搬到了卧房来。
本以为他会天天磨着自己要出去,没想到竟是乖乖的日日在房里待着··            ·一日午后,洛江城抱着他倚在窗边,看着外面道:“过些日子,近岸的地方便尽是雪一般的蒹葭了。
可惜这里四周都是深水,看不到了·”又把他衣服裹紧了些,道:“你冷得厉害么,从前冬天我从不住在这里,也没备下火盆·”穆箫吟穿得厚厚的靠在他怀里,眼中掠过一丝黯淡,淡淡的笑道:“你想回去了么。
也是,你离开那么久,总要回去处理些事情·”他却不知清商馆素来清闲得很,既无人敢上门滋事,又无人敢来较量乐技,一年也难得有人来一次·几乎便是关起门来过日子。
            ·洛江城道:“我确是没有离馆这么久过,只是就算我离开更久些,也没什么要处理的事情·”又微笑道:“那三个小鬼头怕是自在得很。
也不知月儿管不管得住那两个人·”他想起洛歆等人,便不由得想起洛霰和那“双联璧”,皱了皱眉,在穆箫吟耳边柔声道:“我怕是得回去看看了。”
穆箫吟极快的点点头,慢慢道:“正好天冷得我快受不住了·这样一起回去就是·”洛江城道:“那么拣个暖和些的日子便走罢·”穆箫吟点头不语。
            ·过得几天便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两人收拾了些东西,坐船回去··            ·穆箫吟看着水面上一丛丛干枯暗褐的残荷道:“我第一次来的时候,荷叶还是嫩绿的,打着卷,连荷花苞也没有,现在竟是这个模样了。”
洛江城道:“小小年纪便有这等悲秋之情么·”又搂了他,微笑道:“那时候,你没想到我们竟会有今天罢·”穆箫吟想起初来时,用尽心思只为从他手里逃出命来,不由轻轻一笑,随即却是满眼黯淡。
洛江城正给他整理着些微散乱的发带,却没注意··            ·上了岸,洛江城送他回小院去·自决定回来那一日,他便隐隐觉得穆箫吟心中悒郁不乐,只道他不愿同自己分开,柔声道:“等到芦花都开了时,我过来带你出去好好看看。
明年春天,我们就回流影别筑去·”穆箫吟微笑着点头·洛江城又陪了他一会儿便走了··            ·穆箫吟倚在窗上看他离去,人已走了好久,他却仍是一动不动。
深秋那冷白遥远的小小月亮一点点的升上来,寒意森森的暗光照在他雪白落寞的脸上,黯淡的闪着微光,竟是泪痕··            ·他呆立了不知多久,慢慢拿出笔砚来,一点一点的磨墨,淡青的袖子一下一下颤颤的动得艰难。
泪水一滴滴的掉在砚台里,丝丝的洇开了·略略转眼,看见洛江城留下的琴,缓缓伸出手去,将那琴弦一根根的挑断了··            ·四、昔思君(2)·            ·洛江城回了清商馆时,馆中仍是安安稳稳的无事,那三人倒也规矩,居然比他在时出去玩闹得少些。
洛霰虽仍是留在杭州照顾江浙一带的生意,他已是离馆之人,不在清商馆名下了,知道洛江城脾气,无事也不敢过来·“双联璧”也没有什么消息··            ·洛江城虽日日想去见穆箫吟,却知道他喜欢清静,又怕他觉得时时在一起腻人。
便只是弹琴打发时光,等到芦花开时好去见他··            ·过了些日子便已是十一月,水边的人似乎隐约可以嗅到芦花的气息,清淡温暖。
一日黄昏,暮色四合,洛江城在院子里弹琴时,看见洛韵自外面抱了满怀雪白的芦花回来,便叫过她问道:“韵儿,外面芦花好看么·”洛韵点头道:“嗯,好看极了。
像下了雪一样·”洛江城不禁笑道:“你见过雪景么·雪景同芦花相比,一是清朗寥廓,一是秀美玲珑·两者颜色虽相近,却是不能模拟。”
又道:“韵儿把琴收了,我出去走走·”说完便去了··            ·洛韵答应着,去抱那琴,弯腰时不慎把满怀芦花都散在了琴上。
她知道馆主素来珍爱此琴,忙一枝枝的把芦花细细拾拣了·匆忙中给琴弦割破了柔指,几粒血珠滴在琴面上,竟眼见那血渗入纹理,暗珠色的琴面上殷红缕缕,如同缠丝玛瑙一般。
一时间又是吃惊又是害怕··            ·洛韶见她愣在当地不动,过来问清怎么一回事后,拍手笑道:“好,好如雪地梅花,可比原先好看多了。
这琴有个名目叫做‘长相思’,如今改做‘血相思’ ·            罢”见洛韵扁着嘴似乎要哭出来,忙又劝道:“别怕别怕,就算馆主知道了,心疼也是心疼你割破了手指,不是他这琴。”
洛韵想想有理,只是几句责骂是少不了了··            ·洛歆也闻声过来,替洛韵将那琴收了·心头跳了几跳,只觉得这“血相思”的名字太过惊心。
            ·洛江城到了小院门前时,回头向水上望了一眼,只见白盈盈的一片如花似雪,微微一笑,不知那人是否已先他玩赏美景。
若果真如此,定要好好惩罚他失信之过··            ·还没想好要怎么罚他,人已推门进了院子·觉出房中无人,洛江城微微惊讶,只道他出门给人看病去了,也不在意,进房去等他。
            ·进了房去,一眼便看到了桌上那具琴,根根断弦颤颤地在深秋的凄冷中瑟缩着,如同冷雨中的单薄蝶翅·淡淡喜悦着的心不知怎地一下子揪了起来,想去看个明白,竟是莫名地有些害怕。
暗暗嘲笑自己杞人忧天,关心则乱,却是没了底气···            ·极缓的一步步走过去,慢慢低下眼,看到断弦下的琴面上,留了两句诗。
            ·昔君与我兮音响相和,今君与我兮落叶去柯··            ·十八个字,清丽隽秀,字字入眼,却是不成章句。
            ·心头一阵迷惘··            ·“昔君与我兮音响相和,今君与我兮落叶去柯……”喃喃地重复一遍,每念一个字都是在心头划一刀般的疼,却仍是不解这两句诗,到底在说什么……·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手指一遍遍的抚过已蒙了一层薄尘的琴面,直到指尖和琴面都是光洁不沾片尘。
那墨色的残忍字迹上有洇开的痕迹,似是……泪痕……·            ·小吟……你既不舍……为何离去……·            ·心头一阵绞痛,蛇似的蜿蜒绵伸,却又如此清晰,似乎听得见痛入骨髓的声音。
又如漏秋之雨,淅淅沥沥点点滴滴,却似是永无断绝··            ·小吟小吟……你既不舍……到底……为何离去……何时回还……·            ·长睫一颤,一滴清泪沿着清峻的脸庞滚落下来,恰恰打在琴面那点泪迹上。
不断的眼泪滑落下来,极缓极缓的,一粒一粒的,落在那琴面上,洇褪了墨迹,一丝丝染了那晶莹淌在桌上,污了他暗白的衫袖……·            ·那晚的月又一点点升了上来,又是一室冷白的月光,一个流泪的人。
            ·洛江城回到清商馆时,月已落了,主厅里却是灯火通明,轻轻进去看时,洛韶洛韵已是趴在桌上睡着了,洛歆仍是强打精神等着他。
见他进来,忙站起来道:“馆主·”洛江城点点头,看那两人也已醒了,道:“你们怎么还不去睡·回去罢·”声音略有些沙哑。
            ·三人面面相觑,都是从未见过馆主如此分明的一身疲倦··            ·洛江城转身向一边案上抱了那“长相思”,便要出去。
洛韶见他不乐,想逗他开心,便将洛韵之血一事添油加醋地说了·洛江城听了,轻轻一笑·三人见他如此苍白的笑颜,脸色都变了·又听他轻笑道:“‘血相思’,果然好名字。”
看看手中之琴,凄然一笑,竟是一口鲜血喷在了那琴上,斑斑点点,触目惊心··            ·洛韶洛韵吓白了脸说不出话来,洛歆抢上一步去扶他,被他推开,道:“我没事。
你们去休息罢·”说罢抱琴走了·他背影与平时无异,却似乎透着说不出的凄凉伤心··            ·三人静了一会儿,洛歆道:“小光、韵儿,你们到馆主房外守着,我这就去找霰湖大哥。”
说完匆匆走了··            ·洛韶洛韵到洛江城房外守着,见那屋里黑黑的也不点灯,却传出极凄凉的琴声,细听却是《昔思君》,一弦一音都是泪水,又似乎有人极低极低的幽幽和着:“昔君与我兮形影潜结,今君与我兮云飞雨绝……昔君与我兮音响相和,今君与我兮落叶去柯……昔君与我兮金石无亏,今君与我兮星灭光离……”·            ·洛韶洛韵本是少年不识愁滋味,对望一眼时,也都是泫然欲泣。
            ·四、昔思君(3)·            ·洛歆带着洛霰过来时,洛江城房里黑漆漆的毫无响动。
洛韶洛韵见他们来了,愁眉不展地看着他们,却不说话·洛霰立在当地,也不进去,皱着眉想了想,拉着洛歆出来,问道:“那个穆箫吟除了流影别筑,还有其它住处么。”
洛歆垂下眼道:“有,在西溪边上·”洛霰面色凝重地道:“带我去·”·            ·琴上的字迹虽已模糊,仍是勉强分辨得出。
洛霰道:“他走了·”他早猜到必与穆箫吟有关,此时也不如何吃惊·洛歆却如没听到一般,手指颤抖抖的抚着琴上的水渍,说什么也不能相信这竟是从那双秋水寒潭一般清冷的眸子中流出的泪水,心中实是疼得麻木了。
            ·洛霰是看着他长大的,如何不知他心思,轻抚着他肩,道:“月儿·”嗓音低沉温柔,爱怜无限,却不说别的。
洛歆勉强定了定神,微哑地开口道:“他为什么要走·馆主在流影别筑陪了他三个月,教他弹琴吹箫,明明就是……两情相悦……”说到这里,再也忍耐不住,一行清泪,滴在了琴上那水渍里。
看着两人眼泪相融,他竟是有一种锥心的满足平和,怔怔的看着那眼泪,轻轻笑起来··            ·洛霰同洛霨自小青梅竹马,两相爱悦,成了亲后又是甜蜜相得,从未尝过“情”字折磨。
见他如此煎熬,一时又是心惊又是心疼,抱着他道:“不说这个了,到我那里住些日子,让你云姐姐做些你喜欢的点心·”话一出口,又觉得实在是废话。
            ·洛歆果然没理会他这话,依在他怀里,瑟瑟的抓住他袖子道:“霰湖大哥,求你找他回来·馆主昨晚吐了血,若是见不到他,以后还不知会怎样。
求你·”满眼求恳之色·洛霰冷下来想了一想,道:“不必·穆箫吟我曾见过一面,不是个寻常意气的少年·他若走了,必然有他的理由,硬找了回来也没有用。
馆主定是知道这个才没有令我寻他·至于馆主,你不必担心,他以前经了多少事·昨晚不过是一时伤心,过几日就好了·”·            ·又见洛歆一脸的凄楚心碎,抱着他轻轻抚慰,哄得他睡了,悄悄将他放在床上。
自己却丝毫没有睡意·他与爱侣日日相伴,如胶似漆,习以为常,只道人人如此,不意情之一物,竟是如此惨烈·洛歆就罢了,馆主这等看尽繁花、早倦风流的人物,竟也有泪尽秋风之时。
自己如此之幸,不由暗谢上天眷顾··            ·过不多久,天已微明,洛歆叫着“馆主”惊醒过来,说什么也不肯再睡,定要回去。
洛霰便同他回去·回了馆时,却见洛韶洛韵满脸喜色,看见他们,忙上前说馆主如常吃了早饭·洛歆听了,心头一喜,几乎要软倒·洛霰忙让那两人扶他去休息,自己去见洛江城。
            ·洛江城正坐在窗边椅中,若有若无的挑拨着琴弦·看那琴上,不只琴面,琴弦上也是殷红的缕缕斑斑,十分艳丽惊心。
            ·洛江城见他来了,微笑道:“你怎么过来了·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洛霰看他言笑与平日无异,却是掩饰不住地从骨子里透出一股伤心,暗叹一声,还是忍不住问道:“馆主可要霰湖替您找他回来。”
            ·洛霰掌管的店铺遍布天下,若他吩咐一声下去,那些店铺中三教九流人来人往,要什么消息没有·只怕比张榜缉拿还快些。
除非他不吃不睡不近人烟,否则别说找一个穆箫吟,就是找一只苍蝇也跑不掉··            ·洛江城淡淡道:“不必。
若到了时候,他自然会回来·”却又半晌不语,又道:“那些生意你自己能打理得过来么·”洛霰道:“能,馆主有什么吩咐·”洛江城道:“如此礼儿借我一用。
你令人去找他,找到了,叫礼儿暗中保护他·他孤身在外,又不会武功,不定有什么闪失·”洛霰见他仍是一心为穆箫吟打算,暗暗叹息着答应了·洛江城又道:“你也不是清闲无事的,别在这儿多耽搁,早些回扬州去罢。”
洛霰答应着出来·自去传消息寻人,几日后回了扬州··            ·洛韶洛韵见洛江城已是言笑如常,精神也一日好过一日,过不多久,竟如什么事也没发生一般。
两人放下心来,日日如以前一般玩乐打闹·洛歆觉得不会这样简单,从他琴声中却又听不出什么,心想不知那穆箫吟能否听到伤心之意··            ·一日,洛江城命卷帘将那断弦之琴取了回来。
洛歆在一旁,道:“让月儿把这弦续上好么·”洛江城道:“‘弦断犹可续,心去最难留’,续它作甚,又有何益·”抚着琴面,又轻轻叹道:“此琴何幸何悲,竟受了三重情泪。”
            ·洛歆一震,忍耐不住,跪在他脚边,伏在他膝上大哭·洛江城抚着他不住抽搐的双肩,叹道:“傻孩子。”
他眼底也是无限伤心,却是无泪··            ·四、昔思君(4)·            ·过了月余,洛霰从扬州来信说,为防穆箫吟有易容之术,他已传令手下所有商铺,只要发现有游历路过的高明大夫,无论男女老幼,立即上报,至今却毫无消息。
又令人潜进翡翠山庄打听,却得知他们也在寻找穆箫吟,一样是一无所获·末尾又道霰湖无能,实已是无法可想··            ·寥寥几句话,不足半页。
洛江城反反复复的看了好久,末了回信给他,让他不必再插手此事·洛霰接到信后,仍是不死心,又令人细细打听了许多日子,还是没有消息,无奈放手··            ·那个人,竟是凭空消失了。
            ·他去了哪里呢·洛江城弹着琴想·他时时都在想他··            ·便是不能相见,梦见也是好的。
就是梦,却也只梦见一次··            ·梦中那人依旧是青衫如雾,清冷似月·明知是梦,可这梦如此清晰,眼前的容貌如此真实,心头却也忍不住欢喜。
轻轻抱了他,亲吻他柔软的脸颊,却不说话·想起那次眼前的人便是说梦话说醒的,自己如何敢轻易出声··            ·那人却轻笑着主动同他说话,声音轻悄缥缈,如同他们周围的景物,虚幻迷离:“很想我么。
‘悲歌可以当泣,远望可以当归’,馆主‘思人可以当见’,也就是了·”暗暗咬牙,抱着他腰的手不由得用力,听到自己的声音,一样的轻悄缥缈:“小吟原来是这么忍心的人么。”
那人敛了笑,低低地道:“你以为我好过么·我也想你·”心头一暖,抱紧了他道:“那为什么要离开·回来罢·”那人不语。
嘴唇挨擦着他的耳根,又道:“你为什么要走·话不说清,如钝刀杀人·你不知道么·”··            ·那人依在他怀里,轻轻叹道:“我为什么要走。
若我回来时,自然会跟你说;若不回来了,说了也是没用·”心里一惊,道:“你不回来”那人从他怀里轻轻挣脱出来,看了他好久,低低一笑,道:“你放心。
箫吟既爱你,决不让你担心·”又道:“等我回来·”·            ·箫吟既爱你,决不让你担心。
            ·等我回来··            ·洛江城微笑着在一片清光中睁开了眼睛,抬起身子,恰巧看见洛歆坐在院子里那棵落尽了叶子的合欢树下鼓瑟。
无叶的树枝舒展着,虽然落寞却也安详·那个午后的阳光分外温暖,淡淡的撒在洛歆的一身白衣上,说不出的柔和·他听不出那温柔的曲调到底是什么,他只是微笑。
            ·那是穆箫吟走后,他初次的觉得自己还活着··            ·翡翠山庄。
            ·小小的碧玉瓶,玲珑剔透,小巧精致·在昏暗的灯烛下泛着幽绿的微光,有些诡异··            ·“庄主,药苑都快被翻了个底朝天了,连桌子椅子都一件件拆开看过,就差没有掘地三尺。
您就是打死小的,小的也实在是找不出别的来了·”·            ·卿企喻盯了墨砚一眼,慢慢拿起那碧玉瓶把玩着,许久道:“穆箫吟还是没有消息”墨砚道:“没有。
倒是听说冼湖也在派人找他·”卿企喻冷哼一声,道:“是洛江城的意思罢·”又问:“他们找到没有·”墨砚陪笑道:“现在还在急三火四的找着呢,想是没有找到。
这也奇了,这么多人找他,居然是一点消息都没有·难不成是插翅飞了……”卿企喻冷冷打断他道:“吩咐下去,多派人手,一定要找到穆箫吟。”
看着手中的玉瓶,沉沉地道:“只要找到了他,无论这是不是另一半 ·            ‘双联璧’,都不重要。
再想制一百份,也不是难事·”嘴角又慢慢浮上来一个笑容,“况且,这个小家伙对洛江城似乎相当重要……也不知他是不是鬼迷心窍,从前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居然就对男人动了心思。”
房外的阴影里,有人听得暗暗咬牙··            ·墨砚凑趣道:“这个穆箫吟小的见过,这金陵城里多少当红小倌,倒真是没他长得好。”
卿企喻淡淡道:“白秋人大概怎么也想不到,他的宝贝徒弟,竟有如此不堪的一天·”又道:“如此一来,扬儿也该死心了·”墨砚忙道:“那是自然。
少庄主是聪明人·”·            ·卿企喻笑着点点头,又问道:“少庄主那边怎么样了”墨砚心里“格登”一下,却又不敢不回答,道:“听管家说,外面飞鸽传书回来,少庄主前日趁随从不备,悄悄走了,不知……”不等他说完,卿企喻已是气得脸上变色,狠狠捶了一下桌子,怒道:“这个不成器的逆子”气了半晌,将那玉瓶扔给墨砚道:“拿去。
按我说的做·”墨砚连忙小心接了收好,退了下去··            ·卿企喻看他走了,从书柜后取出一只碧玉盒子。
打开时,里面已是空了·他喃喃道:“那另一半,也应该装在同样的盒子里才对……”·            ·四、昔思君(5)·            ·少庄主最不耐烦的就是打点生意、管理帐目,这在翡翠山庄是人人都知道的事。
因此这次少庄主偷偷溜走,谁也没有觉得太过惊讶·即是卿企喻,气过一阵子后也便觉得卿扬如此,实属寻常·但卿扬本人,实是没有料想到自己会走这一步。
            ·卿扬本是带了管家出来的,帐目生意,自不用他操心,倒也没起腻烦偷逃的念头·只是一路上许多店铺的伙计的眼光甚是古怪,似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他开始不以为意,后来在一家店中偶然见有客人犯病,恰巧一位大夫也在店中,便上前救治·那些伙计的神情竟如平白拣了个元宝一般,当下有几人交头接耳一番,出店去了。
            ·卿扬当时也不在意,事后心思一转,不知怎地就转到穆箫吟身上,越想越是不对·立即派人四处打听消息,便听说冼湖正在暗暗地寻一个大夫。
卿扬虽不知冼湖曾是清商馆之人,却知道他与清商馆有些关系,年年中秋都去拜访·料定他寻的必是穆箫吟,又不知怎地认定是洛江城将穆箫吟怎样了,穆箫吟逃了出来,冼湖便帮着寻拿。
卿扬只道父亲不喜穆箫吟,必不会施以援手,自己万不能扔下他不理,只有偷偷出去助他·苦捱了半个月,终于在江夏趁众人不备时溜了出来··            ·他虽出来了,却不知道去哪里寻穆箫吟,便想到扬州冼湖那儿去,若穆箫吟被捉到,必送去那里。
走陆路太慢,恰好春季已到,刚过了桃花汛,正可坐船一路到扬州··            ·其时水运刚刚开始,正是繁忙。
翡翠山庄在江夏倒是有船的,他哪里敢坐,怕被找回去,就是大些的码头也不敢去·只在乡野小渡头等着,小船又只在小镇间来回·又耽误了些日子··            ·一日,卿扬从早晨一直等到了午后,午饭也没吃,好不容易见了一条可用之船,忙招手叫它过来。
那艄公远远的摇摇手道:“已经有人包下了,客官还是另作打算罢·”说完划船便要走·卿扬大急,忙喊道:“双份价钱如何”那艄公果然动心,转了回来,却又为难道:“舱里那位客人不喜噪吵……”卿扬忙道:“我不说话便是。”
那艄公喜道:“那客官就快请上船来罢·”·            ·卿扬也甚喜,上了船去,也不进舱,只站在船头观赏风景。
时当四月,两岸芳菲正盛,隐约莺啼燕啭,暗香盈盈·低头看那沉碧的水面上,红艳艳的泛流着许多桃花瓣,新鲜可爱·想起去年与那人在庄外离别时,也是桃花开得正好。
想起他来,一时心里又急又忧,知道穆箫吟毫无江湖经验,如何躲得过冼湖的搜寻·若被抓了回去,不定要吃什么苦头·说不定自己耽搁了这几日,已将他坑到万劫不复的境地了。
            ·胡思乱想着已是傍晚,艄公正在后艄生火做饭·凉风春寒一起袭上身来,卿扬心想,自己白天不去舱里搅扰那客人也罢了,难不成晚上也要睡在外面,总是要进去的。
于是掀了舱口那极简陋的竹帘,进了舱内·不由得好奇地去看那客人·一眼望过去,登时呆在当地动弹不得··            ·那人靠着舱壁坐着,双臂环膝,额头抵在膝盖上,似在睡觉。
那身形衣衫,分明便是穆箫吟卿扬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不知到底是不是,一时却又不敢上前看个清楚,唯恐不是那人·心头又惊又喜又怕·听到响动,那人抬起头来,一张脸清秀非常,双眸似月,不是穆箫吟是谁他见了卿扬,吃了一惊,旋即微微笑了,道: ·            “卿扬。”
卿扬愣愣地看着他,半晌道:“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心中狂喜,抢上去抓住他手,道:“箫……”却见他低低呻吟了一声,脸色苍白了几分。
            ·卿扬赶忙放开,一眼看到他双手紫暗肿胀,又惊又怒又是心疼,咬牙问道:“手怎么了拶子夹的”穆箫吟轻轻一笑,道:“拶子你想到哪里去了。
冻伤的·” ·            卿扬气道:“四月天冻伤手你别说笑·”一把抓过他手腕,细看他手,整个手掌都肿着,绝非拶指所致,竟真是冻伤。
问道:“有药么我帮你抹一点·”穆箫吟点点头,看了他一下,将手伸进一边的包袱里摸索一会儿,拿出一个小盒子来·卿扬拿过来打开。
穆箫吟忙道:“不是这个--”却已打开了·卿扬觉得眼前一花,手掌便是一阵刺穿似的痛,忍不住低吟出声,惊疑不定的看着穆箫吟··            ·穆箫吟看着他,微叹一声,道:“苗疆的蛊虫。
钻进你体内去了·”卿扬一惊,还未说话,穆箫吟又找了一阵,拿出一盒药粉来,挑了些撒在卿扬手掌那小孔内·卿扬觉得疼痛渐止,道:“这是什么蛊要紧么”穆箫吟道:“别的没什么,就是劳神费力时头痛得厉害。
我也不知怎样拔除,总会找到办法,你不必担心·”将那盒药粉给了他道:“你拿着罢·疼的时候撒些就好·若是伤神头疼,这药就无效了。”
卿扬知他医术,也不在意,道:“你不留些么·”穆箫吟道:“那蛊虫都在你身上了,我留它还有什么用·”·            ·卿扬想穆箫吟一路奔波躲藏,身边却带着这东西,自然是珍异非常,竟不明不白的给自己糟蹋了。
讪讪地道:“都是我手太快,”穆箫吟眼波闪了闪,淡淡的道:“怪你什么,是我自己·”又找出来治冻伤的药··            ·卿扬帮他涂了,觉得自己的手指稍稍用力些,他就疼的微微颤抖。
这一路上穿衣吃饭等杂事,也不知他怎样做的·也不想问他怎样冻伤手,忙忙的道:“我是来找你回庄的·跟我回去罢·”穆箫吟道:“是庄主的吩咐么。”
卿扬边涂药边道:“也算是罢,爹说过要我二月带你回去,现下都拖到四月了·”穆箫吟淡淡道:“我不回去·”·            ·四、昔思君(6)·            ·卿扬知道他从未喜欢过翡翠山庄,便是自己,小时也曾欺负过他。
只是现在不是使性子的时候·急道:“你知不知道,冼湖正派人四处搜寻你·你现在不就是在躲他们么·回了庄去,再怎样也能保得平安·若被他们抓住,还不知会怎样。”
穆箫吟看他一眼,道:“我倒是躲,只是躲的不是冼湖的人·你不必担心,我自有分寸·翡翠山庄,我是不回的·”卿扬满心焦急,看他一脸的若无其事,恨不能把他打晕了扛回去,恼道:“你不躲他的人,难道在躲庄里的人不成快跟我回去,若被他们找到了,我都不一定能护住你。”
穆箫吟道:“你尽管放心,若他的人找到了我,总不会对我怎样就是了·”·            ·他本想说正是在躲翡翠山庄的人,若被抓住,那才是真正的危险。
又想说了何益,他若不信,便害得两人生分;若信了,又害他父子生隙·徒费口舌而已·话到嘴边,便又压了下去··            ·卿扬不明就里,看着他一时气得说不出话来,只是狠狠瞪着他。
穆箫吟微微苦笑,道:“卿扬,你是不是以为我从……洛馆主那里逃了出来,冼湖便帮他寻我,想要捉我回去·”卿扬点头,恼道:“难道不是么。”
穆箫吟道:“不是·他病已好了许多……”卿扬截口道:“既然如此,当初便说好了的,他病好了,便放你回去·你跟我回去,叫人去清商馆说一声就是了。”
穆箫吟淡淡道:“我本就不是翡翠山庄的人,受了翡翠山庄荫庇之恩,既拿我做了交易,便是两不相欠·他纵是放了我,我也不必就回庄去·”卿扬知他说得不错,无可辩驳,又担心他安危,正要说什么,穆箫吟又轻轻道:“我是有些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情要做,便自作主张出了来。
做完之后,多半是要回去的·我本以为他不会着人寻我,现下如此,也不是为了拿我,只是放心不下·你也不必担心,他们总不会伤我·”··            ·卿扬听着他如此说,心底忽地冒起一个极可怕的念头,不敢多想,只怔怔的看着他。
穆箫吟看卿扬神色,已知他在想什么,看着他道:“你想的不错,我和他确是已有肌肤之亲·”卿扬听他这句轻柔的话,直如一个霹雳当头打下来,心里早已胡涂了,也辨不出什么滋味。
仍是不愿去细想他这话的意思,喃喃地道:“你又不是女子,被他用强逼迫,难道一定要跟他一辈子·”穆箫吟如何不知他对自己心意,见他如此伤心失神,心下也自黯然,然而终不能就这样和他纠缠不清下去。
狠下心道:“我虽不懂武艺,却也不至于被人迫了做那种事·我自己喜欢他·”·            ·卿扬听他终究将这句话明明白白的说了出来,心中痛极。
抬头看着那个在自己面前从来是一脸柔和淡然的人,心里也不知是悲是怒·他从未对自己承诺过什么,也未曾说过喜欢自己·自己试探他时他总是小心又淡漠的避开。
这样的结果早该想得到,却不能承受,可又怪不得他狠心··            ·穆箫吟看他直直的盯着自己说不出话来,眼神惊怒悲伤却又破碎,显是伤心之极。
他找不出话来跟卿扬说,便只是看着他·耳听得外面摇橹声一声声极清晰缓慢的传过来·卿扬对上他温柔里带些忧伤的烟波似的眼,神色逐渐变得绝望·猛地闭了眼,转过了身去,声音极平静冷冽的道:“如此是我多事,还望你不要见怪。”
说完便走,脚步却不如声音那般平稳了·穆箫吟知他心中伤痛,劝也无用,而此时最不能劝他的便是自己·也不阻拦,任他逃似的去了·听到他在外面怒喝道:“靠岸靠岸我要上去”·            ·卿扬上了岸去,心里竟是不舍,一边骂着自己该死,仍忍不住回头向那船望了一眼。
见那船上只是那艄公看天色晚了,将船慢慢向近树的岸上靠去,不见穆箫吟半点影子·一口气堵上来,想起自己心急如焚的四处找他,担忧他给人抓去作践,竟是听他说与那人本是两情相悦,自己简直是傻子一般可笑之极。
惨笑了两声,看那船慢慢远了,身上竟没了力气··            ·穆箫吟自竹帘隙间看见卿扬慢慢坐倒在了地上,心里一痛,便不再看,却知道若瞒着他只会伤他更深。
虽然明白,仍是叹了口气··            ·那艄公托了晚饭进去,道:“刚才那位客官真怪,中午时还发了疯地要上船,现在又发了疯地要下船。”
又道:“客官……”穆箫吟道:“我还是到扬州去·”看那食物,是日日相同的米饭鱼虾·他手不方便,又经了卿扬的事,略吃了几口便放下筷子。
想要休息一会儿时,水上春寒的风阵阵吹来,却睡不着··            ·卿扬离船后,也不去寻翡翠山庄众人,孤身一人回了金陵。
            ·卿企喻听下面的人说他回来,去他房中看他·却见卿扬呆呆的倒在椅中,醉里梦里一般·不由得怒上心来,伸手想去揪他起来。
还没碰到他一片衣服,眼前一个小小黑影极快的一闪,手掌便是一阵剧痛··            ·卿扬见状醒过来般的一惊,忙拿出那药粉给父亲上了。
卿企喻听他说了原委,一时也是无法可想,只盼这虫再转到别人身上去··            ·四、昔思君(7)·            ·又是六月。
洛江城看着暮色中池边的睡莲慢慢合上了花瓣·一如去年此时的莹白如玉,却是不再留有那人的唇印了·这卧房内却还隐隐浮动着他的气息,那是常年弄药沾染上的清涩微苦的淡香。
            ·每次到流影别筑来,他都沉浸在这种香里不愿离开,但自穆箫吟离开后,他从未在这里过夜·他是想他的,却不愿让自己陷在这相思里,每日弹琴看书,教洛歆等人乐技,过得跟从前没有丝毫不同。
却是时时想他,又不自觉的压着,心里深深浅浅的疼,不致命却永不停歇的疼·偶尔会想,若是彻底的疼一次,是不是会好一些·这缠绵思念的日子一点点的攒起来,已是半年多音信全无。
            ·天色晚了,洛江城走出房去,对等在房外的卷帘道:“走罢·”·            ·周围的景色逐渐模糊不清了。
            ·暮色渐浓·洛江城进了自己院子那月亮门时,恰恰听得不知哪里的歌儿舞女遥遥唱着“长相思,久离别,美人之远如雨绝”,又见院中的合欢树正缀了一树云霞般的花丝,一时心中怅然。
想起那人的脸颊,平素梨花般的略略苍白,害羞时却是悄染霞色,宛若颊上开了两朵合欢花·那人却不知身在哪里··            ·等我回来。
            ·洛江城轻轻一笑,抚着那“秋风”箫·那支“春雨”,他带走了……·            ·门上有轻轻的扣击声,洛歆的声音道:“馆主。”
洛江城忙收了心思,道:“进来罢·”洛歆进来,交给他一封书信,道:“是霰湖大哥的信·”·            ·霰湖的信找到那人了么·            ·手似乎微微的有些抖,拆开来看,面色却是越来越凝重了。
洛歆试探着道:“馆主”洛江城放下信,微皱着眉道:“云儿病了·”洛歆一惊,道:“云姐姐病了”他却不明白为什么霰湖要来信说这个,难道是云姐姐一病不起,想要最后见馆主一面想到这里,心里一颤,去看洛江城时,却见他没有一丝悲伤神色。
            ·洛歆知道,馆主性子虽然淡漠,对他们却是极好的,也是真正关心·现在如此,霨云至少此时还安好·正舒了口气,听得洛江城道:“月儿,你和小光韵儿好好地在馆里。
我要去一趟扬州·”洛歆答应着,心里却着实吃了一惊,自洛霰等三人离馆后,来往联系极少·不知出了什么事情,竟要洛江城亲自过问··            ·入了五月,洛霨好好地便病倒了,症状也甚简单,只是怕冷得厉害,添衣近火一概无用。
请了大夫来看,便说是早晚不慎受了寒,开了些辛热药物·服了却是无效,仍旧是冷·陆陆续续又请了许多大夫看了,有说是寒伤筋脉的,有说是先天虚弱的,听得洛霰头疼,一概不用。
            ·洛霰听从翡翠山庄回来的雩礼说,卿企喻已下手了,也曾想过是“双联璧”之毒,只是自己与妻子同吃同住,不该只她一人中毒。
况且“双联璧”毒发时,似乎也并不寒冷·每日只得给她吃些祛寒补药·病情一日日拖着,不见好转但也并不加重··            ·洛霰无法可想,写信同洛江城说了。
只盼他能识得此症,又或是穆箫吟知道了,过来诊治·想起穆箫吟来,皱了皱眉,终觉对此人不可太过相信·又托洛雩去翡翠山庄打探消息··            ·洛雩极快回来,说翡翠山庄庄主卿企喻也正病着,却是怪症,但凡稍稍劳心用脑便头痛欲裂,也正在求医问药,一样是毫无效验。
洛霰听她说,这卿企喻颇像是中了苗疆叫做“束心”的蛊虫,却不知他怎地和苗人结了怨·也不多理会··            ·“少庄主,少庄主”墨砚跟在卿扬后头,卿扬走得极快,他小跑着才跟得上,“少庄主,庄主病得正厉害,您这时候还要到哪儿去小的觉得您陪着庄主……”卿扬冷冷地打断他道:“我陪着爹又有什么用,爹就能好起来么”·            ·墨砚不敢再说。
卿扬回来后好不容易有了活气,却又整日冷冷地·看那方向,他是往药苑去·墨砚记得他以前最喜欢去药苑,这次回来后却是连靠近也不靠近,不知这次又为什么过去。
            ·卿扬进了穆箫吟先前的房中,心中痛了一下,几欲转身逃出去·终于又忍住,走到书架前细细翻拣,半晌小心地抽出一本名为《苗疆药蛊》的手写本来,翻到“奇蛊”一卷,一页页的大略看过去,忽然专注起来,读着“束心”一蛊。
            ·“束心,中等之蛊,其寒如冰·中人入脑,平素伏而不动,凝神则醒,游于脑中,痛如剜心·此蛊初入之人仅为载体,藏于肌肉,不为祸害。
遇与载体血缘亲密之人则附之,至死方出,无法可除,中者唯清心自修是解·又:初入时艾叶熏可出之·”·            ·笔笔挺秀,字字清丽,分毫不错是穆箫吟的笔迹·            ·卿扬已经感觉不到什么痛苦、愤怒或是悲伤了,他的心里,除了杀了那个人,已经没有别的念头了。
他伸手将那本书一点点地撕碎,黑黑白白的纸屑死蝶般落下来,在他脚边坟墓一样高高地堆了一地·撕完了,铁青着脸出去··            ·墨砚道:“少庄主,您又……”卿扬回头看了他一眼。
墨砚看卿扬眼中似是极愤怒,又似是极冷酷,吓得说不出话来·卿扬也不理他,径自出去·墨砚缓过来跟出去时,早已连人影都不见了··            ·恶搞•小别胜新婚·            ·下一章偶的穆穆差不多就要跟那个洛某人见面了,偶可怜可爱的穆穆小绵羊一定会被某狼吃得一根小骨头都不剩,某雪不服啊,某雪嫉妒啊,某雪难过啊,某雪生气啊,某雪愤怒啊,某雪开始动心思啊,某雪~~~~要搞破坏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某洛:我有不祥的预感~~~)·            ·扬州城•小霰湖湖的家里·            ·穆穆在花园里看花,湖湖为了讨好师父的(汗~~~),特地弄了几本琼花来。
在翡翠山庄众人的虐待中长大的穆穆基本没见过除了药材以外的花,兴致勃勃的观赏研究,戳戳花瓣,拽拽叶子,最后叹了口气:“好可惜,看起来不能入药哦~~~~~”(湖湖:我倒~~@-@)·            ·某雪趁众人不备,藏头露尾鬼鬼祟祟地溜到穆穆身边。
看穆穆一脸的认真可爱对着那花,伸爪想饱饱的吃一大口豆腐~~~(某雪:在哪里下手呢很伤脑筋啊~~~好长的头发~~好可爱的脸蛋~~好漂亮的眼睛~~好细的腰~~某洛八百里加急赶往扬州过程中:你敢动一动他某雪:嗯~~~我决不动一动他~~~~起码要动一百动,哦呵呵呵呵,你慢慢走吧,我先吃,不等你了。
)·            ·穆穆(被流口水的声音惊动,转过头来):你……是谁啊……(穆穆:这人看我的眼光好可怕,嗯……不过也很熟悉……)··            ·某雪(后悔没有及时下手,时不再来):穆宝宝啊,偶是你的雪妈咪哦~~~~不可以不认识的~~~~·            ·穆穆(半信半疑):是么~~~~~(穆穆:这就是那个半年前跟小洛一块在流影筑筑发花痴的女人不像哦~~~~边想边打量全身围着插着花花草草,脸上涂着草泥做掩护的某雪)·            ·某雪(一脸的郑重其事):现在不谈这个了。
穆宝宝啊,妈咪问你,你看过多少病人啊·            ·穆穆(认真思索):在翡翠的时候是没有啦,这半年怕被认出也没有啦,只有在西溪边的时候,一天要看大约四十个,一共住了两个月……两千多啦……·            ·某雪(汗):穆宝宝好能干~~~(开始实施阴谋)不过,穆穆有没有看过~~~那种病人呢~~~~·            ·穆穆(脸红):哪~~~哪种啊~~~·            ·某雪(不怀好意):就是那种啦~~~~后面受伤的那种啊~~~·            ·穆穆(脸更红):没~~~没有~~~~·            ·某雪(心道:你看过的话我这出戏就唱不成了):那穆穆知不知道为什么会受伤呢~~~·            ·穆穆(心道:为什么她老是提这种事啊):知道~~~一点啦~~~~·            ·某雪(意味深长):洛洛很快就会来了哦~~~~·            ·穆穆(害羞地期待):偶知道~~~很长时间没见他了~~~有~~~有点想他~~~·            ·某雪(郁闷,很快又鼓起蟑螂精神):穆穆啊~~~他是不是经常弄疼你啊~~~·            ·穆穆(低头):有~~~有一点~~~·            ·某雪(再接再厉):他有没有弄伤过你啊~~~~·            ·穆穆(再低头):有~~~有时候~~~·            ·某雪(郑重其事关怀备至嘘寒问暖温柔体贴):你今晚可要小心哦~~~·            ·穆穆(抬头):为什么啊~~~·            ·某雪(说出阴谋核心):你们很久没见面了嘛~~~一般说来小受是一定会受伤的哦~~~(看着穆穆的害怕神色,得意奸计得逞)所以宝宝听妈咪的话,不要~~~啊------·            ·某洛(及时赶到踢飞某雪):这个后妈上次逼偶说出来青石岔路的秘密,吓得偶的穆穆离家出走半年,现在又想干什么(转向穆穆)乖穆穆,这个后妈跟你说什么了·            ·穆穆(犹豫不决):没~~~没什么~~~·            ·某洛(显然不想再追究不相干的事):穆穆~~~想死偶了~~~(抱住穆穆狂吃豆腐,左一块,右一块,上一块,下一块,一块一块又一块)·            ·穆穆(害羞):偶也是~~~·            ·两人甜甜蜜蜜亲亲热热你侬我侬恩爱情浓,某雪坠地后,掉进百年纯正山西老醋缸里~~~~·            ·半夜三更,风高月黑,人踪灭,鸟迹绝,鸡不鸣,狗不吠~~~·            ·某雪偷偷摸摸蹲在墙角检验教育结果~~~·            ·红纱一点灯,青丝鸳鸯帐~~~·            ·“疼~~~轻点~~~轻点~~~”·            ·“好,好,我轻点~~~”·            ·“~~~啊~~~还是~~~疼~~~”·            ·“乖乖的,忍一下就好了~~~”·            ·“~~~不要了~~~放开~~~”·            ·“乖~~~”·            ·某雪石化N秒,还原后正要嚎啕大哭,被湖湖一把捂住嘴扛走。
            ·某雪(含糊不清):小湖你这没良心的,亏我安排你一个美满幸福的婚姻,你就这么报答我··            ·湖湖(心道:把我的云云弄病了,这么还是客气的):这也是为你好哦,要是馆主发现你,你可就死定了~~~·            ·某雪(哭):我还不如死了~~~·            ·室内。
            ·某洛(正给穆穆用热水擦着冻伤的手):穆穆乖,再忍一下就好~~~·            ·穆穆(想把手抽回来):很疼~~~不要擦了~~~·            ·某洛(坏笑):好,不擦了,身上有没有冻伤,让我看看~~~·            ·穆穆(想起雪妈咪的话,瞪某洛一眼):今晚敢碰我,我就不跟你回去了·            ·某洛(沮丧):不碰不碰~~~·            ·某洛和某雪郁闷中~~~~~~~~~~~~·            ·五、子夜歌·            ·早已是夏季了,卧房的圆月百合式镂花窗却紧紧地闭着,室内仍是觉得幽冷。
金鸭香炉里点着篆香·这是特制的药香料,气味本是暖的,不知怎地竟是冷沁肺腑·天青色的流苏帐低低垂着,帐内的人,乌发如云,肤色如雪,却是一脸的苍白憔悴。
            ·洛霰将一边帐子钩了,柔声道:“云儿,起来吃些东西·”将洛霨扶起来,端了粥碗喂她·洛霨看了看那撒着些玫瑰花瓣的燕窝粥,轻轻敛了敛一双远山眉。
她身上寒冷,吃下去的东西落在肚里也是冷的,实是难受之极·可看洛霰眼中焦急,却又脸上带笑地对她,又不忍让他为难,将他喂的东西一口口的吃了·吃完时,眉头已是丁香扣一般结了起来。
·            ·洛霰唤侍女将粥碗收拾下去,坐在一旁陪她说话·洛霨轻轻道:“湖哥哥,我脸色是不是一天比一天难看了。”
洛霰轻抚着她脸,道:“我的云儿无论怎样都是最好看的·”洛霨怔怔地倚着他,道:“那就是不如从前了·”又道:“镜子给我。”
洛霰本想劝她,听她语气中无限的凄楚伤心,只得将镜子给了她·洛霨望镜中看了一眼,急急扣了,凄惶地道:“胭脂,给我胭脂·”·            ·洛霰急忙给她拿了胭脂,看她对镜细细妆扮,细致用心竟不下那日嫁给自己时。
一阵心酸,扭了头去不忍再看··            ·洛霨妆扮好了,看镜中那人,病态嫣然,娇弱怜人,却不似当初的明艳如花了。
扔下镜子粉盒,伏在洛霰身上,无声的只是流泪,泪珠和着胭脂滚落下来,洇得洛霰的衣衫片片暗红·洛霰紧紧搂了她,听她不出声,心中更是痛如刀割·早知有这一日,还不如同她携手天涯,不然就留在清商馆也好,都怪自己不肯安分,竟将爱侣害到这等地步,后悔却早是晚了。
            ·两人正相对凄然之时,一个侍女走进来,福了一福,道:“公子,园子里的一个花匠想要见您·”洛霰道:“有事叫他去找礼儿管家。”
那侍女去了,一会儿回来道:“那花匠说他以前做过大夫·”洛霰暗想天下名医自己请了多少来,都不见效,一个花匠又能怎样,道:“不见。”
那侍女又去了,一会儿却又回来,道:“他说他姓穆·”·            ·洛霰自洛霨病了,心情便不好,今早更是伤心,见这侍女三番两次地来扰,早已不耐,还不等她开口,怒道:“不见”说完了才听到那侍女的话,惊得几乎不敢相信,忙道:“快请进来”嘴里说着,已抢在那侍女前出了去。
            ·洛霰急急赶到内院门口,果然看见那青衫少年在等着·见了他,微微一笑,道:“冼公子·”洛霰顾不上跟他客套,道:“快跟我进来。”
捉着他袖子便带他往卧房走,一路说着病情·外面婢女仆役从未见过向来从容沉静的公子如此失态,不由惊讶,纷纷回头注目··            ·穆箫吟知他是关心则乱,微微苦笑,由着他拖进房去。
洛霰放开了他,看他给洛霨看了看面色,又把了脉,急道:“怎样”穆箫吟皱眉道:“有奇怪的香气·”洛霰想不到他开口竟是这句话,愣了一下,听得穆箫吟低声道:“真的是它么。”
奇道:“是什么”穆箫吟不语,随手拿过一只茶盅来,取出一把匕首将洛霨手臂划破了接血·洛霰一惊,走过去看,却见那血上竟是极清晰地浮着一层碧色。
            ·洛霰惊道:“这是什么”穆箫吟极快的道:“‘双联璧’·”又另拿了一只茶盅,用匕首没沾血的那侧将自己手腕割开,看看约有半盅,送到洛霨嘴边,柔声道: ·            “喝了罢,喝了就不冷了。”
洛霨又惊又怕,看他眼神柔和可亲,安下心来,喝了那血·她吃什么都觉得冷,喝这血却觉得甚暖,这热气又渐渐扩散到全身,月余来的寒冷终于缓解了几分。
洛霰见她面上隐隐添了几丝血色,又惊又喜··            ·穆箫吟包扎了自己腕上的割口,道:“让她休息一会儿,我们到外面说。”
洛霰点头,唤人来照顾洛霨,自己陪他到外面花园里坐着···            ·洛霰待婢女送上来茶水点心退下,问道:“云儿怎样了”穆箫吟想不到他在自己面前直说出妻子的闺名,有些不惯如此亲密,道:“是中了‘双联璧’解药的毒,还不到致命的份量,没什么要紧。
冼公子不必太过担心·”洛霰奇道:“‘双联璧’的解药”穆箫吟点点头道:“‘双联璧’的解法是以毒攻毒,解药也是有毒的。”
洛霰道:“生血可以解这种毒么·”·            ·穆箫吟微微苦笑,道:“不是,‘双联璧’毒性入血,夫人血内有其中一半‘双联璧’和解药的毒,若遇了另一半,自然就能抵消了。
那另一半,就在我的血里·先师为防奸人觊觎此物,命我妥善藏好·小时候傻得厉害,就把其中一半吃了下去,只将另一半和解药藏了·”洛霰忍不住笑了一下,想他确是傻得厉害,又微笑道: ·            “那另一半‘双联璧’不能再制,一定要用你的血么。
馆主知道,一定要怪我·”·            ·穆箫吟听他提起洛江城,低了头,道:“药物难寻也就罢了,所费时日太多,恐怕夫人耽误不起,伤了元气。”
又低声道:“冼公子,我这次过来,也是有些事想问你·”洛霰听他语声郑重,道:“你说·只要我知道,一定如实相告·”·            ·穆箫吟抬起头来看着他,道:“除了那次在西溪船上,冼公子可还记得曾见过我。”
洛霰听他这样说,本就知道他是白秋人的弟子,脑中极快的一闪,轻轻道:“小客栈里那个孩子,原来就是你·”穆箫吟点点头,低声道:“师父是为了躲避仇家才带我到了翡翠山庄,我想知道,这件事同……洛馆主有没有关系。”
他声音轻柔幽远,惹得人思绪也飞远了,洛霰想起自己十六岁那年,受命追杀白秋人时,遇到的那个乖巧漂亮的孩子·那孩子的影子渐渐同眼前清秀的少年重合起来,他不由得轻轻喟叹一声。
            ·穆箫吟喝着茶,浅淡地道:“可以告诉我么·”他的眼睛看着茶水,眼神却游离在虚空里,语气是谈论天气一般的无谓,洛霰却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他不由得自失地一笑:本来也没什么不能见人的,告诉他又如何·略略沉吟了一下,道:“世事难料,多半不遂人意·你若知道了事情始末,要如何待馆主”穆箫吟神色甚是平和,又似透着些决绝,微晕着脸道:“我既已来了这里,那便是要回杭州去,再不离开了。”
又淡淡道:“既然我和师父好好地到了翡翠山庄,当时他也未必让你下死手的罢·不然你又怎会放了我们·”·            ·洛霰微笑点头,又正色道:“那时的事,我也不是十分清楚,只知道馆主与人动手时中了暗算,回馆时已是性命垂危,好不容易找到了白大夫,他说来晚了一日,若想保命,只能靠‘云叶无根’,问我用是不用。
当时馆主昏迷不醒,我想纵然日后馆主恼我杀我,也胜过此时死了·便自作主张点了头·后来馆主伤好,知道了事情缘由,也并没有将我怎样·”穆箫吟想起当日洛江城曾极简略地同自己提过此事,不想竟是旁人代他决定服药保命的。
            ·洛霰续道:“后来事有凑巧,馆主偶然得知他当时之伤不需‘云叶无根’便可救治,心中恼恨,便命我去追杀白大夫。”
穆箫吟默然·他曾替洛江城看脉,知道他身上旧伤,当时伤势确是无需“云叶无根”,虽不知师父是何目的,总是欺人害人,当时若是被杀了,也怨不得洛江城。
洛霰又微笑道:“不如说是‘追吓’罢·馆主言道‘云叶无根’既不是致人死命的药物,他也不取白大夫性命,但须要他也尝尝距鬼门关只有一步之遥却又不知何时踏进去的滋味。
便命我一路追着你们,故意让你们知道,却不出手·”穆箫吟微微苦笑道:“倒也公平·”想起洛江城居然还到翡翠山庄找师父求医,倒也奇怪。
            ·洛霰见他一面说着,指尖一面在茶杯上无意识地轻轻划着,问道:“还有其它想知道的”穆箫吟看看他,犹豫道:“冼公子和他……是怎样的”洛霰一怔,眼前这少年的眸子纯净如月,有些迟疑却不带一丝羞赧,显然不是怀疑馆主与自己有什么暧昧,只是担心问了不该问的话。
想起他对自己的称呼一直都是“冼公子”,心下忽然明了:“你不言不语离开半年之久,是为了这个”穆箫吟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洛霰叹道:“回与不回,原在你一念之间·若情丝别系,一去不归,倒也无可厚非·可你若因这个再不回来,却是将馆主冤枉死了。”
穆箫吟低声道:“他不是……”洛霰看着这忽然变得拘谨小心的少年,笑了一笑,道:“馆主许是觉得你不爱听这些琐事,没有告诉你。
我本名洛霰,同云儿、还有你见过的礼儿,都曾是清商馆之人,八年前离馆的·离馆后所作所为,都与清商馆再无干系,自然也与馆主无关·馆主素来不问外事,你也不必担心他一直是借着我控制外面局势,他也决不是一时兴起拿你玩玩。
在馆主心里,你是头等大事·”又想起洛歆,不由有些难过··            ·穆箫吟给他说破心事,脸上一红。
半年来的烦恼纠缠终是给他这一席话打消了,却也欢喜·洛霰微笑道:“我将云儿生病的事写信同馆主说了,大约这几日就能赶过来·”穆箫吟低了头,小声道:“那……我等他过来。”
            ·洛霰看他害羞,觉得甚是有趣·又同他随意闲谈·穆箫吟道:“为什么清商馆之人的功夫都那么好,乐师用不着武艺的罢。”
洛霰面色有些凝重,道:“你极少出门,不知世道难行·”又道:“你觉得月儿容貌如何·”穆箫吟微怔,道:“清雅秀丽,宛如好女。”
洛霰点头道:“更难得他一手瑟弹得出神入化,馆主都是极喜欢的·若将他作价卖了,几十万两银子并不算多·”·            ·洛歆看他不明所以的怔住,道:“你知道么,月儿是馆主从象姑馆救出来的。
他今年十九岁,若是没遇到馆主,现在活不活着,都难说得很·”穆箫吟低声道:“你是说,是为了自保么·”他想不到洛江城身边那美丽少年竟是侥幸逃出火坑的,还不知有多少人在受罪,心里颇为难受。
洛霰叹道:“救人不说,便是救了自己,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穆箫吟心里郁结,却知道自己管不了那么多。
抬头看了看天色,道:“那寒气快镇不住了,我得给夫人吃药了·”洛霰看他腕上扎着的帕子犹自渗着血,微惊道:“不是吃过了么·”穆箫吟站起身,道:“哪有这么容易的,总要再取几次血才能将毒驱净。”
洛霰便陪他回去··            ·洛霰令人收拾了一个院子给穆箫吟住下·想起一事,又问他为何自己没有中毒。
穆箫吟到房中细细搜检,找出那药竟是下在胭脂里的·洛霰立刻便将那胭脂处理掉了·穆箫吟给她细细调治几日后,再取血验看,洛霨的血中已无碧色,已是好了。
穆箫吟对洛霰道他二人血中仍有“双联璧”的其中一半,但“双联璧”是两半汇于一体才会产生毒性,倒也无妨··            ·一日午后,洛霰命人给穆箫吟送了一些樱桃。
穆箫吟素来不喜欢吃水果,但那樱桃颗颗鲜嫩娇艳,饱满莹亮,甚是可爱,想起曾见过一只水胆玛瑙碟子,若拿来盛樱桃,定是赏心悦目·他不习惯使唤别人,便自己去拿。
他对这里诸事已甚熟悉,心知那碟子甚是贵重,定是搁在厨房后的小阁里··            ·此时众人大多在午睡,厨房院里只有一个丫头看门,见了他来,虽然奇怪,又不敢不让他进。
穆箫吟进了小阁,一会儿找到了那碟子,忽觉有些不对,一低头时,见脚边多了一道黑魆魆的影子,又听见小阁的木门“吱呀--”一声关死了··            ·他回过身来,猛地一颤,低低地道:“卿扬。”
            ·穆箫吟借着卿扬在卿企喻身上下了束心蛊,倒并不是存心害他·“双联璧”虽是秘毒,知者甚少,但既被认出来了,翡翠山庄便脱不了干系。
洛霰岂会善罢罢休,就算为自己的安全着想,也会千方百计将卿企喻致于死地·卿扬必会为父报仇,自然也是死路一条·如今卿企喻被下了“束心”,威胁已除,看在穆箫吟面子上,放过他也不是不能,如此父子都可得保平安。
再者清清静静地过日子,也没什么不好··            ·穆箫吟本想以卿扬的性子,定可解释得清楚,至少不会反目成仇,可不知为什么,看他一步步慢慢地朝自己走过来,逆着光阴沉沉地看不清表情,竟是说不出的害怕。
不由得后退了半步,身子抵上后面的柜子,里面的碗碟“叮当”一阵脆响··            ·卿扬慢慢走近来,逼到了穆箫吟身前。
穆箫吟仰脸去看他,见他脸上笑得甚是柔和,眼中却是他从未见过的阴毒,从未在这个阳光般的青年身上出现过的阴毒··            ·一只手伸上来撩弄穆箫吟的鬓发,带着残酷的玩弄与掌控意味。
卿扬柔声道:“你居然还记得我是谁,我可真是受宠若惊呢·”穆箫吟听着他话底的冰冷,微颤道:“卿扬,我知道你怪我……”·            ·卿扬竖起一根手指,轻轻贴在穆箫吟唇上,仍是轻柔地道:“别说话。
你说一个字,我削你一节手指·”又将穆箫吟的左手握到面前细细玩赏,道:“真漂亮·被‘束心’的寒气伤了,居然一点痕迹也没留下。”
穆箫吟轻轻咬了咬唇,不再说话,颤抖着别过了脸去··            ·若没了手指,以后怎么吹箫呢··            ·他看得见窗外的阳光,那样明艳温柔。
园子里的千花百草正是张狂,泼泼洒洒,戏蝶勤蜂,嘤嘤嗡嗡·只有水阁旁的莲花还算沉静,倚着荷盖半掩在柔和的阴影里·都说烟花三月下扬州,六月的夏景也一样美丽。
            ·他只觉得如坠冰窟,不知道今日能不能活着出这小阁··            ·再看一眼那与面前的人绝不相称的阴毒,心忽然安定了下来,不再畏惧也不再慌张,只是满满的尽是失望,若早知他竟会被愤怒激得如此偏狭,竟容不得人分辩,还不如放手不管,从此相见不识,咫尺陌路。
            ·罢了,随他去罢,识人不清,死了也是自找··            ·只可惜不能见那人一面再死。
            ·卿扬看着他的逐渐平和的眼睛,不知怎地就被激怒了,狠狠揪起他的头发,正要说什么时,忽然听见有两个人走进厨房来。
·            ·一个轻柔的女子声音道:“夫人,您身子还没大好,该好好修养才是·这些事让奴婢来做罢·”又听见洛霨的声音道:“平常时候就罢了,现在馆主来了,我自然该亲自下厨的。
这里用不着你,你帮着四处找找穆大夫去·若见到了,请他去书房·”那侍女答应着去了··            ·他来了。
穆箫吟轻轻的笑起来··            ·为什么这个时候来呢·若早一刻来,便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晚一刻来,自己死也死得安心。
偏要这个时候来,自己要活,怕是不能;要死,却又怎么甘心··            ·若我真的死了,看你怎么办··            ·穆箫吟微微挑了挑眉梢,眼里显露出来些孩子气的顽皮。
竟是把面前的卿扬视若无物··            ·卿扬本来一直在犹豫,看了他听到洛江城的消息后现出的纯粹的欢喜,仿佛立即去死也已没什么遗憾,眼神一冷,已是下了狠心。
            ·他拿过穆箫吟手里的碟子,手一松,那碟子“啪”的清清脆脆地摔了个粉碎,水滢色的玛瑙碎片滚了满地。
穆箫吟微惊,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故意引起别人的注意··            ·正不解时,洛霨听到小阁里的响动,已推门进来·见穆箫吟被人制住,低低惊呼了一声。
卿扬转头,见她满脸惊慌,身子发颤,冷冷地道:“进来,把门关上·”洛霨依言关上门,颤声道:“你是谁,在这里想干什么·”卿扬不理她,伸手想将她打晕。
            ·洛霨见他手掌袭来,将到脖颈时,纤眉微挑,左手一格,右掌急攻他胸腹,脚下一错,往穆箫吟这边靠了过来·卿扬想不到这娇怯怯的女子功夫竟然比自己高,险险避开,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知道情形危险,抢上一步,拼着受了她一掌,一脚把穆箫吟踢倒··            ·这小阁地方甚是狭小,穆箫吟正向洛霨靠过去,一下子向后摔倒,腰被洛霨勾起,肩膀却是被卿扬抓住了。
卿扬将手掌放在穆箫吟头顶,对洛霨咬牙道:“放开·”洛霨迟疑一下,终究放了手·卿扬冷着脸,出手如风,连点她身上重穴·洛霨只得任他点了,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卿扬回身将穆箫吟重重推抵在碗柜上,穆箫吟看他满脸满眼的冰冷恨极,知他要对自己下手,淡淡道:“你还是这个样子正常些。”
卿扬愣了一下,却也并不削他手指,拿出一只小瓷瓶,冷冷地道:“我本不想用这种阴毒手段对付你的,只可惜找不出你解不了的毒物,我也不想要你的命,”从那小瓶中倒出两粒朱红色的药丸, ·            “只想看你后悔一世。”
说罢强塞了一粒在他嘴里,另一粒,竟是自己吃了,淡淡道:“一人一粒,我也不欺负你·”·            ·穆箫吟闻到一股浓郁醉人的香气,竟是分辨不出是什么药物,更不明白他为什么也服了那药。
抬头去看卿扬,腹中猛地一阵剧痛,眼前一黑,几乎痛晕过去,额上冷汗流水般顺着脸颊流到下巴上,一滴滴落在他的青衫上·眼前迷迷蒙蒙地看见卿扬若无其事地站着,听见他道:“你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没事别急,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穆箫吟已是疼得说不出话来,甚至连他说了什么都听不分明·那疼痛一刻不停地折磨着他,眼前一阵又一阵地发黑,金星乱冒,想要晕去却是不能·一身衣衫已是给汗水浸得透了。
·            ·穆箫吟的神识渐渐昏沉,那疼痛也渐渐消失,一股异样的火热缠绕上来,不由得半张着嘴微微喘息。
朦胧中听到卿扬的声音道:“是不是很难受”穆箫吟无意识地点点头,就觉得自己被人拖着走动了几步,俯在了什么极柔软的东西上·他迷迷糊糊地努力睁眼,看到的是身下洛霨惨白的脸和真正惊慌的眼睛。
            ·穆箫吟头脑顿时清明了几分,一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又惊又怒,拼命却无力的挣扎了几下,微微喘息道:“卿扬你……卑鄙……”卿扬冷笑一声,道:“我卑鄙那么你又干了什么”又嘲讽道:“还是说我该谢你留了我爹的性命不杀这药对未经情事的人毫无作用,你又不是没做过,在这里装什么清白。
我想要在你身上留点至死方去的东西,也算是公平罢·”说罢抓着穆箫吟后领把他在洛霨身上狠狠揉搓了几下,让他感觉身下的身体是如何的温腻软凉,满意地听到他的喘息又重了几分。
            ·穆箫吟满脸潮红,痛苦之极地闭上了眼睛,颤声道:“卿扬,你真要逼死我么·”卿扬眼中闪过一丝迟疑,又似乎有些不舍,随即狠狠地说道:“你想死么,那是你的事,我也决不拦你。
只是你未必能在让我出气开心前死了罢·”·            ·穆箫吟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里满满的是水盈盈的绝望,一下子溢出来,湿了月一般的脸庞。
他慢慢俯下头去,将唇凑在洛霨雪白的颈上·洛霨的表情一滞,忽然变得惊骇之极,满眼是阻止他的意味,甚至带着说不出的惶急求救地看着卿扬··            ·卿扬只是冷冷地瞧着,眸子里说不出是报复的快意还是失落。
他脸上浮起混合了痛快、嫉恨和苦楚的扭曲笑容,突然就褪得一点不剩·一伸手揪住穆箫吟的头发,将他扯了起来,怒道:“你搞什么”·            ·穆箫吟给卿扬揪着抬起头来,只见他唇上染满了鲜血,丝丝缕缕的淌下去,在他雪白的下巴上划出了一道道细细的红线。
再看洛霨颈上,竟是生生咬开了一道血口,犹在不断地流血·卿扬一时呆住,不明白他到底想要干什么,冷笑道:“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话未说完,又是呆住了。
            ·穆箫吟脸上的潮红逐渐褪去,依旧是色如水莲,却隐隐浮起一层诡异的碧色来·那碧色虽诡异却也美丽,如苍璧之泽,青光柔润。
细看一半颜色深些,一半浅些,相融相映,说不出的好看,如同一对碧玉·穆箫吟脸色甚白,罩了这一层碧色,如同碧水白莲,风致绝美··            ·卿扬想起什么来,一时手脚冰凉,抱过了他,颤声道:“‘双联璧’”穆箫吟跌在他的臂弯里,无力答话,只是望着窗外,脸上无限的眷恋不舍,轻轻眨了眨眼睛,慢慢的合上了。
一粒露水般的泪珠滑过他眉梢,滴在地上的血里,丝丝缕缕的洇开,缠丝玛瑙一般美丽··            ·卿扬抱着他,只觉得脑子的一切都“啪”的一声粉碎了,坠落了,眼前一下子暗了下来。
他得知穆箫吟利用他设计自己父亲时,恨不能将他一寸寸锉成飞灰·可现今如愿以偿地看他就要死了,却恨不能死的是自己,不是怀里这个原来不论什么时候都是爱逾性命的人。
            ·怀中的人呼吸平缓悠长,他知道他是睡了,只是再这样睡六个时辰,他就再也不会醒来了·穆箫吟本是能制出解药的,可中毒的人也是他时,一样只能乖乖地睡着死去。
卿扬不知道他怎么会中这毒,也顾不上去想,只要他能好好地醒过来,是怎样都可以的··            ·“箫吟,箫吟,你醒过来。”
            ·“箫吟,我知道你有法子解毒的,快醒过来,你要拿我怎样都可以·”·            ·“箫吟,快醒醒,我知道你不会有事。”
            ·恳求的话语最后带上了哭腔,怀里的人依旧是沉沉的睡着,睡得那么香甜,似乎在做什么好梦,唇角微微的勾起来,轻轻的笑着。
            ·卿扬看着他微笑的睡容,眼泪一滴滴的落在他脸颊上,终于忍不住狂叫了起来:“穆箫吟你给我起来我知道你没事你起来起来不要在这里跟我装死穆箫吟你起来给我起来”他用尽了全身力气地吼叫,拼命的摇晃他,眼泪一颗颗地砸在地面上。
他全然忘了安静一些对他是安全的··            ·穆箫吟被他摇晃着,在梦里不悦地皱了皱眉·卿扬的动作轻缓下来,重又紧紧抱住了他,怔怔地看着他,心里痛极乱极,实在是不知怎样才好。
            ·小阁的门被猛地推开,卿扬也不抬头,只是看着怀里的人,希冀他能够睁开眼睛·身子突然被人大力扯开,穆箫吟已是被那人抢了过去抱住。
卿扬叫道:“还给我”向那人扑过去,却被另一人拦下来轻松制住,双手都被扭脱了臼·他疼极了,眼睛仍是看着穆箫吟,颤声道:“还给我。”
抱着穆箫吟的那人冷冷剜了他一眼·卿扬这才看清,那人竟是洛江城,制住他的人是曾见过几面的冼湖··            ·洛江城淡淡道:“霰湖,好好给他点教训。
懂我的意思么·”洛霰道:“是,霰湖明白·”洛江城点点头,将穆箫吟横抱起来匆匆走了·卿扬不由得就想跟过去,却被洛霰身边一名神色清冷的女子拦下,也是见过的,正是那礼儿。
洛霰将妻子抱起,替她止了血,拍开穴道,轻声安慰了几句,交给洛雩,转身对卿扬冷冷地道: ·            “少庄主请跟我过来罢。”
见他呆呆地全无反应,叫了两个人来架着他··            ·洛江城将穆箫吟抱回房去,看他脸色,知是竟中了“双联璧”之毒,心中一紧。
若能将他弄醒,想来制出解药不成问题·只是中了这毒,怕即是铁烙拶指,也只能让他在梦里微微皱眉·一时无法可想,只是抱着他在他耳边轻轻唤着,也不知这样会不会让他睡得更香更沉。
            ·细细地抚着他的脸颊,比离别时似乎瘦了些,也更苍白了·这孩子,从没出过远门,这大半年里却在外面颠沛奔波,受那风霜劳顿之苦,不知吃了多少苦头。
本想待他回来,好好地疼爱抚慰,就此携手天涯,看遍世间青山碧水·不想再见时竟是如此境况,怀中人沉沉昏睡,只剩了半日之命·            ·他性子淡漠,看淡生死,更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早就存了与心爱之人共赴黄泉之心。
若半日之后穆箫吟果真死了,自己自然陪他·可这一日来得不应该地早,又想起原该是琴箫相和,其乐融融,如今变做挽歌白幡,凄凉无限,怎能不伤心,又如何甘心,却是无可奈何。
            ·指尖触着他唇上狰狞的血污,想替他抹去,却是擦之不去·低下头去吻着他唇,舌尖一点点地舔净了腥甜的凝血,心中苦涩。
慢慢探舌入口,触弄他滑腻的舌头·他在梦中迷迷糊糊地响应着,同自己唇舌纠结,缠绵不休·半晌放开时,他微微蹙着眉,双唇微张,竟似是不愿分开·想起自己从前吻他时,他心里有事,虽不推拒,却也并不怎样回应。
如今两人再无微隙,竟却是不能相见···            ·死了也罢了,只望再见一面,便再无遗憾了··            ·将抱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些,忽然觉得胸前被什么东西韧韧地硌了一下。
伸手入怀,忽然面露喜色,掏出一只小小香囊·正是中秋那夜穆箫吟给了他的,里面盛的,是与“云叶无根”同为白秋人得意之作的“江南烟光”·            ·忙忙将那香囊解开,露出里面浅碧色的药粉来,凑到他鼻端。
见他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眼睛似乎睁开一线,心头剧震,轻声连唤“小吟,小吟”·穆箫吟却重又沉下头去睡了·洛江城忙把那药粉调了些在水里,一口口给他度了下去,仍是在他耳边不断唤他的名字。
            ·不多一会儿,穆箫吟身子颤了一下,缓缓地半睁开眼睛来,见到了他,眼里闪出光彩来,微微笑着,极轻地道:“真的是你么。
我就算死也安心了·”洛江城喜极,抱着他柔声道:“什么死不死的,我就知道小吟一定会好好的·你身上难受么·”穆箫吟不答,转头四处看看,指着桌上那包袱,微声道:“拿过来。”
洛江城帮他拿了过来,笑道:“什么宝贝,这时候还要惦记着·”·            ·穆箫吟仍是不答,低头专心去解那布扣,他手上无力,解得甚是费力。
洛江城忙帮他解了,看那包袱里,尽是一个个的小布囊,散发着极重的药味,想来都来都是药材·穆箫吟翻拣了一会儿,找出一只木盒,打开来,是一盒银针··            ·洛江城道:“你不是要制‘双联璧’的解药么,拿银针干什么。”
穆箫吟的动作停了一下,抬头凄然一笑,道:“六个时辰,不够用·”洛江城心里一震,又见他浑身无力,分明是强打精神抵抗着睡意,将他抱在怀里,低声道:“不是还有‘江南烟光’么,可以代替的罢。”
穆箫吟轻轻摇头,道:“份量不足·”洛江城无语,抱紧了他,怎么也不信他既已醒了,竟会毫无办法,半晌道:“你打算怎样·”·            ·穆箫吟拈起一枚银针,慢慢地道:“‘云叶无根’。”
洛江城一震·穆箫吟微笑道:“我解不了你的,就陪着你·不好么·”洛江城看着他温润的眸子,隐隐含着凄然和决绝,道:“六个时辰够么。”
穆箫吟点点头,道:“只是药物珍异,配制却简单·”一面说着,弯下腰去,把裤管卷到膝盖,将手中银针慢慢旋进了肌肉里,额上已是出了一层冷汗,脸色都白了。
            ·洛江城看他疼得连连打颤,却又拈起一根针来,抓住他手,抹去他额上冷汗,心疼道:“你干什么·疼成这个样子还不够么。”
穆箫吟微颤着道:“我脑子昏沉得厉害,这样清醒些·”看看洛江城脸色不善,将手中银针放了盒里去,勉强微笑道:“我不扎了还不成么。”
说着扶着他肩膀想要站起来··            ·洛江城按住他,道:“都成这模样了还想干什么·”穆箫吟道:“写药方。”
洛江城将他抱到桌前椅上,想起他曾说“云叶无根”有十三味配药,看他写的药方,却并不止十三味·珍贵倒是珍贵了,却也并不出奇·穆箫吟道:“这些药的品种份量一点都错不得,我不放心别人。
你去抓药罢·”·            ·洛江城应了,正要出去时,却听得前院有人大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无比的痛楚,竟是卿扬。
穆箫吟微惊道:“你叫人打他了么·”洛江城微笑道:“没有·霰湖没这么笨罢·”又嘱咐他好好坐着,说完去了··            ·穆箫吟看他去远了,强自支撑着走回床前,从那包袱里找出一只小瓷瓶,拿在手里摩娑了半晌,满眼悲伤凄凉。
终于一扬手将那瓷瓶扔出了窗外,“咕咚”一声沉到了窗下的湖里·两行清泪已是流了下来··            ·前院客厅。
            ·卿扬跌坐在一张椅子里,他的双手己经接好了,脸色却惨白得吓人,嘴里喃喃地道:“我不信,我不信·不可能是这样子。”
洛霰听他适才那一声喊叫,知他其实已是信了,也不想多跟他废话,冷冷地道:“请少庄主好好想想,穆大夫会无缘无故地害人么,他又为什么会中了‘双联璧’之毒,少庄主可曾发现药苑被仔细搜过。
若还不信,在下也无法,这便请回罢·”卿扬喃喃道:“箫吟,让我见见箫吟·”洛霰冷冷道:“礼儿,送客·”·            ·洛雩上前去,清泠泠地道:“少庄主请回。”
卿扬还想再说什么,已是被架了出去·洛霰皱了皱眉,站起来回过身去,却看见洛江城正玩味地望着不断挣扎着渐渐远去的卿扬·忙躬身道:“馆主。
这样处理可合馆主的意·”洛江城微笑道:“很好·”又将那药方给了他,道:“这些药都有么·”洛霰看了一遍,道:“都有。
馆主稍等,霰湖去去就来·”洛江城本是放心他办事的,想起穆箫吟的话,道:“我和你一起去·”洛霰便陪他去了··            ·药材不多时便都已找齐,洛江城检看一遍无误,又取了乳钵砂壶等物,送到穆箫吟房里。
回去时看他正坐在椅上,呆呆地不知在想什么,脸上的碧色已是重了几分·洛江城转了转眼,看见他藏在桌下阴影里的小腿上又多了几枚银针,暗叹了口气,将东西放下,柔声道:“都在这里了。
你看看还缺什么·”穆箫吟微颤着手,挨着拿起来看了一遍,道:“都全了·我要开始了,你留下么·”洛江城听他意思分明是不愿自己留着,想了想,道:“我不在这里扰你了罢。
你若有事,叫我一声便好,我就在园子里待着·”·            ·穆箫吟点点头·洛江城转身要出去时,袖子却又被穆箫吟拽住了。
洛江城转回身看他,穆箫吟却只是看着他不说话·洛江城看他满眼的凄伤,亲了亲他额头,柔声道:“小吟别怕,一定制得成·无论怎样我都陪着你就是。”
穆箫吟点点头,慢慢不情愿地松了手·洛江城见他如此情状,又不想留他一人在这里,刚要开口,穆箫吟却道:“你出去罢·我合药时也不习惯有人在一旁。”
            ·洛江城听他如此说,又抚慰了他几句便出了房去·见洛雩守在房外,便让她陪着自己在园子里走走,一面闲聊。
许多时候过去,已是深夜,此时正当夏季,倒也凉爽·洛雩道:“馆主去休息一会儿罢·这里有礼儿看着·”洛江城道:“我不累。”
洛雩本知定是劝不动他,也不再说··            ·初时两人还一边散步一边聊着,到得后来,便坐在房外不远的青石凳上,也不说话,只是看着房中那一点如豆灯光。
天已近黎明,正是沉沉的黑得厉害·洛雩突然想起什么,道:“馆主,下午您出去的时候,礼儿瞧见穆大夫房中扔出来一样东西·”洛江城道:“是什么。”
洛雩从袖中取出那小瓶,递给洛江城,道:“礼儿也不认得·”洛江城疑惑地接过来,拔开木塞,倒出一粒药丸来·天黑看不清颜色,那气味却是他极熟悉的,正是他身中的“云叶无根”·            ·洛江城心里“咯噔”一下,抬头去看那房中灯火,恰恰此时熄了,四周一片沉黑,一点光亮也无。
洛江城平白出了一声冷汗·算时辰已过了半日,忙进房去,隐约看见穆箫吟倒在地上,急忙抱他起来,闻到他身上有血腥气·洛雩也跟了进来,见灯油已燃尽了,忙去取了些来,重新把灯点了。
            ·洛江城将他抱到床上,看他脸上碧色已褪尽了,只是脸色白得吓人,嘴唇都是淡粉的,唇上衣上染着许多紫黑的血迹,分外骇人。
看他神情难受之极,分明是大耗心血以至脱了力,累得昏了过去,也不忍心唤他起来开些补药方子,只叫洛雩熬了碗参汤来喂他喝了,又将那些银针拔了·看他脸色逐渐好了些,慢慢睡得沉了,给他盖些衣物,放下床帐,便同洛雩一起出来。
            ·洛江城把玩着那瓷瓶,问洛雩道:“他知道你把这个捞上来了么·”洛雩道:“礼儿小心得很,穆大夫应该不知道罢。”
洛江城点点头,道:“忙了这么久,你也累了,回去休息罢·”洛雩答应一声去了·洛江城看她走了,将那瓷瓶重扔回湖里··            ·回到房里守着穆箫吟,见他睡得正香,嘴唇薄薄的,叫人心疼地苍白,却弯弯的笑着。
正在想他做了什么好梦,就听见他喃喃地唤着自己名字·洛江城心里不知是何滋味,握住了他手,极温柔的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            ·穆箫吟的身子本就没有什么大碍,他自己又擅绝医道,调理了几日便好了。
洛江城却不许他乱动,硬是逼他在床上躺了半个月还多些·穆箫吟大是不悦,洛江城看他已是彻底好了,忙带他去瘦西湖游玩解闷··            ·不巧那天正是七夕,游人甚众,什么湖光山色,只看得见人头攒动。
两人大是败兴,依洛江城说便要回去,清清静静地在园子里也不坏,穆箫吟却不甘心,又恼他不许自己随便外出,定不肯回·洛江城只得陪他随着众人一处处地来去,走马观花地也不知看了些什么。
不多时候,穆箫吟便不耐烦,拉着洛江城拣了个稍安静些的地方坐着,同他慢慢说着自己这半年在外的见闻趣事··            ·洛江城想起一事,道:“小吟,你在外面那么久,花费一定不在少数,从哪里弄到钱的。”
穆箫吟扭过头去,不让他看见自己的脸,笑吟吟地道:“给人看病啊·” ·            洛江城瞧见了他面上的偷笑,微笑道:“看病你这半年若是看了半个病人,只怕也早给我揪回来了。”
穆箫吟仍是笑,道:“不信就算了·”·            ·洛江城不再说话,将手放在他腰上,来回轻轻抚了几下。
穆箫吟向来最是怕痒,给他一碰,已是连颤了几颤,想要逃开,却被他圈到怀里·洛江城笑道:“乖乖的说出来,就饶了你·”穆箫吟在他怀里缩成一团,看了他一眼,低头笑道:“我饿了。”
洛江城哄孩子般道:“说出来就带你去吃千层糕,再去喝珠兰·”穆箫吟摇头道:“千层糕腻腻的,珠兰太香,我还是喜欢你那里的龙井·”洛江城道:“那就吃五仁糕。”
穆箫吟仍是摇头,道:“那是给小孩子吃的·”洛江城道:“桂花糖藕粥”穆箫吟还是摇头:“一定甜得很。”
洛江城叹道:“糯米烧卖如何不甜不腻,黏黏的很好吃·”穆箫吟想了想,道:“不吃·我不喜欢这个名字。”
洛江城咬牙,道:“竹笋炒肉,你一定是满意的·”·            ·穆箫吟已是笑出了声来,道:“我又不是用的卖身钱,你逼问那么急干什么。”
洛江城微笑道:“一看就知道你做了什么对不住我的事,快说,不然便家法伺候了·”穆箫吟知道躲不过去,叹了口气,道:“你还记得流影别筑那支白玉笛么。”
洛江城一怔,失声笑道:“你偷去卖了真亏你平常装得那么乖·韵儿今年满十六岁了,我本是打算送给她的·”穆箫吟眨了眨眼睛,道:“我正好把它当在扬州了,你去赎出来就是。
一千二百两银子·”洛江城听他居然若无其事要自己去赎那笛子,当下一手圈牢了他,一手狠狠地在他两胁乱挠一气·穆箫吟在他怀里如同乍离了水的鱼儿一般挣扎不住,却是毫无半分松动。
上气不接下气地连连告饶,洛江城才松开了他···            ·穆箫吟缓过气来,委屈道:“你怪我么·我给你看了那么久的病,你连一分银子的工钱都没给过我。”
洛江城“哦”了一声,道:“原来是我的不是·”穆箫吟笑道:“那是自然·”洛江城看他仍是通红着双颊喘息不住,暗悔闹得他太过了些,轻轻替他理着鬓发,也不再和他争辩。
            ·洛江城抬了一下头,又低下去,道:“小吟·”穆箫吟道:“什么·”洛江城道:“玩够了么。
该回去了·”穆箫吟道:“再待一会儿·”洛江城低低笑道:“可是有很多人在看我们啊·”穆箫吟一惊,抬眼一扫,已是羞红了耳根,恨道:“快走”拉着洛江城逃似的走了。
            ·在外面玩闹了许久,穆箫吟又是初愈,有些支撑不住,便早早睡下了·半夜醒来,却见房里亮着灯,洛江城正在桌前写什么。
穆箫吟揉揉眼睛坐了起来,道:“你不睡在那里干什么·”洛江城道:“给月儿写信·告诉他我不回去了,清商馆就交付给他了·”穆箫吟睡得迷迷糊糊地道:“那你去哪里。”
            ·说话间洛江城已将那信写好封起来了,笑道:“陪你四处去玩,好么·”穆箫吟看他笑吟吟地望着自己,一时竟是说不出话来。
洛江城微笑道:“开心得傻了么·”说着将灯熄了,上床去睡·两人相偎相拥,心头都是喜乐无限,纵是这一刻死了,也再无遗憾··            ·第二日清晨,城门刚开不久,便有一辆马车驶出城去,蹄声的的,清脆之极。
洛霰带了妻子站在城门下,望着那马车渐渐消失在一片晨光里,相视一笑,携手而归··            ·尾声•华山畿·            ·他的手指,白睡莲一样的柔润,冰绡一样的轻软,痴痴地细细划过心爱之人的脸庞,如同从来不曾抚摸过他的脸,又如同两人此刻正是离别十世后的重逢。
指尖掠过那人的肌肤,他却感受不到细腻的肌理·如今他能感觉到的,只是那日武昌城里梅花的微凉细滑;他能看到的的颜色,也只是那日武昌城里梅花的莹白微粉。
            ·一阵浓重的睡意袭上身来,他淡淡地笑,那样自然地躺在那人身边,轻轻闭上了眼睛·就如同从前,冷了便相偎相拥;累了便背靠背倚着。
            ·窗外水波拍击的声音那样熟悉,带着令人心安的温柔抚慰·他的神识渐渐昏沉,最后想着的,却不是那日飞落在自己指间的梅瓣,是前一夜那一江的琉璃碎月凤箫声声。
            ·那是个碧天如水,夜云轻悄的夜晚·船下流水悠悠,船上两人相倚·船外,是一江风月朗朗,一江箫声幽幽。
一管“秋风”,一曲《梅花落》,吹得那风儿流了又聚,月儿圆了又碎·小小的船燕子般轻快地从翡翠一样的水面上滑过,所过之处,所有的船,桨停了,篙止了,只静静地在水上漂着,醉着。
连那岸边点点的渔火都摇曳得那么轻柔··            ·过了很久,那人停了下来,把玩着手中的竹箫,脸上带笑地默默看着满江的繁星碎月。
自己微笑地问他道:“什么事这么高兴·”那人笑笑:“明天一早便能到武昌城了·”又道:“我和小吟在一起这三年,哪天不是这么高兴的。”
            ·武昌城·知道他为什么要带自己来这里·“江城五月落梅花”,他一直都在说想看看那是怎样的凄艳景色,自己也是兴致勃勃。
现下,却不知怎地有些畏缩了·是因为那句诗含义似是不祥么·不禁自嘲地笑了笑,亏得自己还是个大夫,怎么就突然信起这种虚妄命运之说来·那个人……先走一步的人,会是自己罢……已经三年了……·            ·正胡思乱想着,被那人抱了起来,柔声道:“天晚了,身上冷么。
该回去睡了·”便被抱进舱去妥帖地安置好·相互搂抱着,头靠在他胸前,不久听他已是睡去了··            ·往常先睡着的,都是自己罢。
仰起脸去看他,清峻的容颜在睡时的月光里显得柔和,肌肤是与年龄绝对不相称的紧致光洁,眉毛和头发都是漆一般的黑--自己的头发,偶尔也会有几根白色的·他总是一边替自己拔了,一边嘲笑自己身为大夫居然不懂得保养。
自己也总是不服气地顶回去,说若不是“云叶无根”,他头上还不一定有多少白头发·然后,就像世间所有的情侣一样,有一句没一句地继续拌嘴下去··            ·这样的日子,已有三年。
三年,太快,太少,便是三世,也是不够的··            ·月光静静地洒下来,柔柔地罩着两人·这景象自己不知看过多少遍,却在那一夜迟疑地伸手,极轻极轻地抚摸他的脸,一时竟是说不出地盼望这一夜不要过去,就这样停滞下去。
·            ·第二日入城时,天正蒙蒙亮,路上也没有多少行人·刚刚走过了城门时,还没有看见一棵梅树的影子,几瓣残花便飘飘摇摇地坠在自己身前。
伸手捉了几片在掌心里,淡粉的肌肤,淡粉的梅瓣,朦胧的天光中,竟是分不出手掌和花的界线··            ·转身想拿给那人看,一抬头,他竟如适才的花瓣一样向着自己倒了下来,看清了他的眼睛,要将自己的样貌铭刻进骨头般地凝视着自己,那样的温柔和疼惜,带着已说不出口的万般眷恋和不舍。
然后,轻轻缓缓地闭上,轻得如同花瓣落入掌中··            ·脑中也如残花的飘摇,天旋地转·无意识地接了他在臂弯里,那样的沉重,重得将自己的整颗心坠到永远触不到底的的深渊里去,只是沉下去、沉下去,没有边际,没有尽头,只是茫然,茫然,茫然。
            ·后来,似乎眼前一点一点地光亮了起来,周围的人也一点一点地多了起来,又似乎有人对自己说了些什么,有的声音大些,有的声音小些,有的温柔些,有的粗鲁些,却全说得模糊不清。
自己迷茫地转头去看,也看不清他们的面容,除了怀里的人和他衣上的梅花,自己什么也看不清,也不想看清··            ·再后来,周围的人渐渐都散了,一边发着一种长长的有点怜悯的声音,那是叫做“叹息”的,对不对·            ·最终将自己唤醒的,是他身体慢慢降低的温度。
抱着爱人冰冷的身体清醒了过来,低头凝视着他犹自对自己微笑着的脸容,却也并不悲伤,这世间多少爱而不得之人,又有多少劳燕分飞之人,自己与所爱之人生得同衾,死得同穴,还有什么好悲伤的。
淡淡地,对着他微笑的脸,也微笑了··            ·轻轻替他整理了给自己抱得皱了的衣服,去药铺买了些药材配制了,护住他的身体,便一刻不停地赶回杭州去。
            ·到得清商馆门前的那天,不巧正是洛韶和洛韵的好日子,淡淡地望向大门上悬着的红艳艳的绸子,转身想过些时候再过来。
谁想到一身大红嫁衣的洛韵竟会满脸欢笑地出了门来,一眼看到了自己,再一眼看到了自己身后的棺木··            ·无奈地对她微微一笑,她却不理自己,愣愣地站在当地好一会儿,合身扑在棺木上,双肩剧烈地抖动着,关节青白的手指死死抓着棺木边缘,久久才哭出了声来。
            ·为什么要哭呢,该哭的人不是我吗·我都没有哭,你又为什么要哭呢··            ·轻轻的道:“韵姑娘,打搅了你的喜事了。”
            ·她慢慢地抬起身来看自己,已是哭得说不出话来,半截衣袖尽是湿的·她颤颤伸手触了触自己的脸,再看她的手指上,是湿湿的水渍。
            ·自己奇怪地笑了:“韵姑娘,你的手指,也是会哭的么·”·            ·她却又扑在了自己身上哭,不多时候,薄薄的春衫已是透了。
想要劝劝她,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嗓子里哽得发疼,看着她的眼睛里已是模模糊糊的一片艳红·喃喃的问她道:“我哭了么,我哭了么·”她不答,只是哭得更凄凉。
            ·不伤心的人,也是会哭的么·就要去陪他,我不是欢喜得很么,为什么会哭呢·也许,是太欢喜了。
            ·以后的事情,淹没在一片痛彻骨髓的疼痛和朦胧的泪水里··            ·醒过来的时候,已是在流影别筑的卧房里,自己正躺在床上,在他身旁。
眼前,是比平常苍白憔悴许多的洛歆·见自己醒了,沙哑着嗓子慢慢地道:“穆大夫,馆主明日在这里下葬·以后你便住在这里罢·”自己淡淡笑着,点点头道:“我自然是要住在这里的。”
看看洛歆张口想说什么,又道:“你放心,我决不会自尽就是了·”·            ·自尽哪里用得着多此一举。
“双联璧”被自己用极毒的法子硬压了三年,复发之期已不远了··            ·洛歆默然点头,不再说什么,站起身出去了。
            ·自己便在他身边躺着,细细地看他,如他那日看自己一般的看他,天色渐渐昏沉,眼皮也渐渐沉重,眼前的人渐渐模糊。
最终轻笑着闭上了眼,眼底一样是万般的眷恋和不舍··            ·第二日,洛歆进来时,突然觉得室内气氛有些不对,几步抢到床前撩开帐子,看见穆箫吟一动不动地靠在洛江城身边,脸上浮着一层极重的碧色。
在他看过来的那一瞬,那碧色突然又褪得一点不剩,穆箫吟的脸,惨白如月,连嘴唇都不带一分血色··            ·洛歆望着这一对死去的情人,忽然就流泪了,怎样也停不下来。
            ·极遥远的地方,却不知是谁正唱着一曲《燕歌行》:“援琴鸣弦发清商,短歌微吟不能长,忧来思君不敢忘……”·            ·END·            ·================·            ·番外(恶搞)•半落幕·            ·经过三十三天不休不眠不吃不喝艰苦卓绝困难重重的奋斗(众:你当偶们是什么机器么某雪:工作越辛苦奖金越高,这还要我解释众:……),《短歌》的拍摄工作终于顺利完成了,为了庆祝这个历史性的胜利(众:太夸张了吧某雪:懂什么,这是我第一个坑。
),某雪考虑了N久然后一咬牙一狠心一闭眼决定请全体剧组人员吃一顿·穆穆说他很惦记扬州的翡翠烧卖,某洛立刻赞成,清商馆的六只自然也就没有话说·某雪道:没档次。
小湖立刻建议去北京希尔顿饭店,某雪还是道:没档次·(暗地里·某雪磨牙:小湖啊小湖,你果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啊~~~小湖:你那气势明明就是连国宴都不希罕)众不语,请导演兼妈咪某雪定夺。
··            ·某雪(翻来覆去思来想去):偶还是请亲亲们去偶的窝里……喝茶吧……·            ·众(白眼):直说你没钱不就行了。
什么茶·            ·某雪(翻箱倒柜地找根本不存在的茶叶):偶找找……·            ·众(怒,又消气):……过分……那就喝白水吧……·            ·某雪(拎起水壶去接自来水):偶这就去烧……·            ·众(无语,转身走掉):偶们不喝了,偶们要回去了。
            ·某雪(实施阴谋地坏笑):别人可以走,穆穆宝宝留下··            ·某洛(满脸警惕,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你又想干什么·            ·某雪(无辜地看着气势汹汹的某洛):偶有事和穆穆商量。
(使离间计)你打算限制穆穆的自由行动,把穆穆当做自己的玩物·            ·某洛(看一眼面色不善的好骗的穆穆,气短):那偶也要听。
            ·穆穆(瞪他一眼,但不反对):雪妈咪有什么事··            ·某雪(关心状):穆穆打算以后到哪里去。
            ·某洛(急急抢先):当然是跟我回流影别筑··            ·穆穆(脸红):就是这样……·            ·某雪(意料之中,继续欺骗好孩子):穆穆觉得在南京、扬州、杭州、武昌玩得开不开心·            ·穆穆(一脸回味不尽):很开心啊。
能再去玩就好了··            ·某雪(抢在某洛前面开口):我给你们做导游到更多的地方去玩好不好·            ·穆穆(惊喜):当然好啊……·            ·某洛(打断他):不许去·            ·穆穆(不高兴):为什么·            ·某洛(心道:这女人不知又在耍什么鬼花招。
柔声对穆穆):我们两个人去就好了,带她这只一千瓦的大灯泡干什么··            ·穆穆(脸红,动心):……·            ·某雪(装可怜):穆穆,你可是答应了偶的~~~·            ·穆穆(为难):……·            ·某雪(装得更可怜):偶保证不会妨碍你们~~~偶其实只是想找个借口出去玩,平常实在太闷了~~~·            ·穆穆(同病相怜,动心):小洛,我们带着她吧~~~好可怜~~~·            ·某洛(被某雪气得说不出话来):……·            ·某雪(趁机利用):穆穆,他默许了哦~~~·            ·穆穆(开心地笑):那我去收拾行李了。
            ·穆穆离开,只剩了快被气死和快缓过气来的某洛以及一脸得意和大难临头的某雪··            ·某洛(缓过气来,阴森森地):你到底想干什么·            ·某雪(强作镇静):偶还没拍够,偶要继续。
            ·某洛(不耐烦):生同衾死同穴还不够·            ·某雪(理所当然地):甜蜜度不够。
偶们要情调的··            ·某洛(大怒):不许拍·            ·某雪(威胁):你不许我拍,我就写你们的H,偶写高HHH,偶写穆穆反攻,偶写穆穆不要你了,偶写穆穆又喜欢了扬扬……·            ·某洛(左右不情愿):……·            ·某雪(降低威胁音量,加大威胁份量):再说穆穆已经答应偶出去玩了。
            ·某洛(勉强同意):人都死了,你要怎么接着拍·            ·某雪(奸计得逞,坏笑):这就是偶的事了。
那偶也去收拾行李了··            ·某洛(愤怒,喃喃自语):这个后妈坏女人变态耽美狼同人女……(以下省略无数字)·            ·某雪(阿--嚏):有人骂我……哼那个老妖精大变态……(以下省略无数字)·            ·第二天,某洛和某雪都伤风起不来床ing……··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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