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乱天下 by 梵玉(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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惑乱天下 by 梵玉(下)(4)
·拧着眉,公孙黎几步跨过来在一旁紧张看着,看似面无表情,可他心脏几乎快冻结··宇文霄被晾在一边儿,略微讶异,这些人居然就这么把他的存在忽略了,没人上来对他破口大骂,也没人和他拼死拼活,就这么一股脑全围在樊月熙周遭。
“在等半盏茶的工夫,就该差不多了·”冷不防讲出这样一句话,宇文霄看他们一个个才转过来,就好心的摇摇手里神器提醒··哪知楚元麒等人听他讲完,又立刻回过头,不再瞅他,这让宇文霄忍不住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怎样”末了,楚元麒沉不住气,开口问··抬眼一瞟他,琴笙倒是觉得楚元麒成长不少,起码可以好好控制自己负面情绪,不再让灵力受创。
“好现象是没生命危险·”叹了口气,琴笙语气沉重,他直直看进楚元麒眼睛里:“坏的就是,我找不到他的魂魄了·”·他话音才落,衣领就被撕起,与楚元麒殷红的瞳对视。
沉默许久,楚元麒像是好不容易忍耐下什么,压低的声音有些微微颤抖:“别让他消失,求你·”·这个求字出口,他是帝王,但他也是人,也有喜欢的人。
不为自己,却愿为自己爱慕之人··“就算你不求,我也会想办法救,我可不希望陀香落入畜生手中,危害人间·”琴笙双目淡漠,冰冷看一眼宇文霄,回过头扯下楚元麒手:“先解决他,别弄死,留着有用。”
这才算把注意力彻底放在宇文霄身上,楚元麒和公孙黎同时两眼爆出杀气……·“啧啧,”见状,宇文霄到满不在乎的勾起嘴角:“我说皇帝大人你该求我,而不是那个没用的神仙,这火戟是我插进去的,我自然知道使用的办法。”
公孙黎抖了抖手里利剑,上前一步,鼻孔看人:“一会儿整得你屁滚尿流,就不嘚瑟了,到时候自然会说·”·闻言,宇文霄脸色一黑,笑意顿无:“我去你娘……”·他最见不得公孙黎口出狂言,一听就想搞死对方。
不料他话还没说完,就看一道蓝色光束朝他劈头盖脸砸来,慌忙抬手挥出屏障符咒,让那光束勉强射骗,可他肩膀仍被划出个口子··惊怒的望向楚元麒,宇文霄大喝一声,面色阴沉的扑上去。
他瞬移很快,可楚元麒比他更快,在他脸刚出现在对方眼前时,楚元麒就一个闪身滑到宇文霄身后,二话不说抬脚就踹··闷哼一声,被这结实一脚撂的往前栽倒,登时将手里剑插进地面,划出一道火光,他才停下。
没有停顿,宇文霄转身拿剑就劈,他知道楚元麒已经瞬移过来··两人剑锋相撞,发出刺耳铿声,却没人后退,都是咬牙切齿相互瞪视··这是樊月熙第二次因宇文霄,被陀香反噬,两次都在他同一个地方烙下伤口,也不知这样深入心脏的疼痛,他还能承受几次……·木白始终握着樊月熙一只手不放,他没再哭,只面色苍白死死盯着对方脸。
这次问题相当严重,在火戟刺中樊月熙心脏的瞬间,就在强烈消损他魂魄,那仿佛找到真正宿主的力量在觉醒··☆、第一百六十三章 凶兽梼杌·曜现在很烦躁,他只知道自己好像被关在一处山洞,除此之外没任何线索。
这里不潮湿,到处都是藤条,味道还算清新,还随意摆放了石桌石椅,看来时常有人光顾··他是呆不住的,通过灵识相接,感应到樊月熙的魂魄正逐渐消散,他急的直打转。
曜的大部分灵力被封锁,急急忙忙中,只能寻找这洞里是否还有别的出口·大概看了几圈,他发现一处拐角墙壁有零散碎石纷落,不知是不是错觉,刚才那墙绝对是动了一下吧·不敢发出太大动静儿,曜蹑手蹑脚小心靠近,可墙壁没再动,石子也不落了。
大概真是错觉,这么大的山洞,也难免会发生碎石下落的状况,想着,曜也就转身看别处去了··谁知他没走几步,身后猛然传来一声巨响,顿时吓他一跳,石头子儿乱崩,砸的他脊背生疼,下意识就快步靠向一边,回头看去。
尘土飞扬,曜嘴里咒骂一句,吐了几口口水后,警惕望着对面··带烟雾散尽,里面一人影儿依稀显出,对视的俩人立时怔住,大眼瞪小眼··“怎……怎么是你”红蟒嘴角抽噎。
他只见过几次曜,对方什么样他一点也不在乎,可他在乎樊月熙,对于陀香,也只有曜能替樊月熙缓解反噬的痛苦··可曜消失的太久,若不因为百里漠苍,樊月熙也不必受那么多苦。
HE·思及这些,红蟒顾不得惊讶,他沉着脸过去,一把掐住曜胳膊,劈头盖脸就问:“见了樊月熙没”·闻言,曜脸色一黑,这人的无礼他自动忽略,看在他真担心樊月熙的份上:“见了,随只一面,但我能感觉出,他一点也不好,甚至快崩溃了。”
红蟒眼瞳剧缩,紧皱着眉,连抓着曜的手都收紧几分:“那现在若是你在他身边,就没问题了吧”·摇摇头,曜叹了口气:“就在刚才,我察觉到火戟的力量在樊月熙体内流动,只怕是宇文霄干的好事,火戟会吞噬月熙魂魄,另陀香彻底觉醒。”
“怎么会这样他不是和楚元麒在一起吗为何宇文霄会趁机得逞”呼吸不稳,红蟒放开曜,惊怒看着对方。
曜抿抿唇,明媚的双眼有些发暗:“中间……发生点插曲,我和月熙一同被宇文霄抓走·”·他并不知道那日百里漠苍和楚元麒也在纱帐之后,可他却猜得到百里漠苍心里所想。
那男人,一如既往的冷情,想方设法满天下的寻他回来,但也只是想囚着他而已,遇到这样情况,百里漠苍的做法,每每都把他心踩的支离破碎··两人沉默许久,都没看对方。
“逃出去·”半晌,红蟒沉声道,他暗红眸子幽幽的,看的曜一愣,就听他继续:“无论如何现在必须赶过去,他不能死,绝不可以”·隔了一会儿,曜点头,的确,他们谁都不会放着樊月熙就这么消失,绝不·……·宇文霄已经满头大汗了,要说他和楚元麒谁能打赢谁,这分辨不出,倒不是他比楚元麒厉害多少,只是卑鄙与不卑鄙的问题。
如今楚元麒也耍阴,对方是宇文霄,那就更不顾忌··就在刚才,要不是他躲得快,自己半个膀子估计都献给楚元麒宝剑了,咬碎牙,宇文霄也怪不得别人,自己耍阴在先,怎么着也轮不到他评头论足。
可忽然想到什么,宇文霄倒是阴邪的笑了:“等着吧,你们也就再猖獗这么一会儿·”·公孙黎飞身上前,一剑砍过去,宇文霄眼里闪过狰狞,抬剑挡住对方,公孙黎眯起眼:“你什么意思少他娘绕弯儿,跟老娘们儿似的。”
“不到半个时辰,会有两百狼君来这青花洞围剿,你们一个也逃不了·”宇文霄侧身瞬移,避开哪二人攻击··闻言,楚元麒手下一顿,面色冰冷的盯着宇文霄:“百里漠苍不可能再给你兵。”
言下之意是,你宇文霄想睁眼说瞎话也要看人,百里漠苍给他的狼兵早就分波在别处战场,这两百狼兵要么是私藏,要么是骗人··“啧,信不信由你,他是不会再给我兵,可不代表我不会有,你能有自己的私军,为啥我不会有”啧啧有声,宇文霄顺势一个召唤咒念出,阴紫眸子狠毒的盯着几人。
光源在宇文霄眉间扩散,那紫红的肮脏颜色,浸染整个山洞··琴笙厌恶的皱眉,双眼一寒,抬手展开结界,将他和樊月熙罩在里面,他不去管楚元麒和公孙黎,那俩人要是保护不了自己,也不配信誓旦旦说保护樊月熙。
暗光中,一巨大身影若隐若现,那形状似虎,可面容又像极人面鬼脸,殷红的瞳里暗暗发金··公孙黎脸色一变,眯起的眼里一阵寒光闪烁··那是一头梼杌。
这畜生生性狡诈,虽是庞然大物,却有人类的聪明头脑,能察言观色,极为难对付··两次都是召唤凶兽,看来宇文霄也是狠下血本,上次的饕餮被干掉,让他心中滴血,但对方是楚元麒,也算是有个说法。
楚元麒眉头都没皱一下,对他来说,凶兽可有可无,当害了,除了即可··他伸手仰起利刃,带着他整个人悬浮在半空中,居高临下看着那畜生,眼神冰冷。
他从不是废话之人,手指一紧,提剑劈向梼杌眉心··那畜生没动,眼睁睁看着楚元麒朝他飞来,巨大的眼瞳闪着几分戏谑,在对方快劈中它的瞬间,竟是如烟雾般消失了,楚元麒的剑砍了个空。
收回利刃,猛然转身,剑柄挡住从头顶刺来的长枪,摩擦出火花··楚元麒表情微微讶异,那凶兽转眼间,化为人形··“我当什么东西,不过你这人类也算是有点意思。”
梼杌不屑的扬着嘴角,面容不似兽态狰狞,倒是很俊朗,末了,双眼死死盯着楚元麒,兴奋的光芒闪烁:“和我玩玩儿吧·”·他才讲完,楚元麒已经动了。
两脚踩过墙壁,空腿扫向梼杌侧脸,那梼杌倒是奇怪,不是一招一式的打斗,他随意偏头躲开后,一拳砸开楚元麒脚,笑盈盈看着对方··被击中的地方发出骨头的脆响,楚元麒皱眉,对方力道逼得他在空中翻了两圈才停下。
他看着梼杌嘲弄的表情,眼里又冰冷几分……·☆、第一百六十四章 情势僵化·樊月熙这回是彻底啥也不知道了,他睡的很沉,甚至在空间意识里,也没有苏醒的任何征兆。
始终查看他状况的琴笙忍不住皱眉,看来这次情况相当严重··他试探的把灵识深入樊月熙大脑,却被一股力量猛然弹开,再睁开眼时,震惊的发现自己喉咙有些腥甜,隐隐出血。
陀香正吞噬樊月熙魂魄,而被吞噬的人没任何反抗的任由索取··想起樊月熙在他面前流里流气,嚣张的样子,琴笙眉头拧得更紧··现在这么乖顺的躺在这儿听陀香的话,之前张牙舞爪的模样哪去了·琴笙冷哼一声,他猛然运气,正打算再用灵识触碰对方时,那边打斗的楚元麒忽然大喊一声:“这个接住”·随即琴笙就看一枚碧绿的东西飞向自己,眼疾手快抓住,他低头一看,不禁神色略讶异,不过不敢再拖拉,低头开始使用召唤术。
他手里鸡蛋大小的珠子开始泛起碧绿光芒,竟是那颗之前安清给楚元麒的碧瑶··如今碧瑶只是枚灵力强大的救命珠,却不能再召唤翠凤··自那日翠凤说过不再离开安清身边后,就寄宿在安清灵识里,但碧瑶还是可以连接翠凤灵识的。
此时琴笙使用召唤术,便能触动翠凤··“自己都顾不了了,还担心你的小情人儿,好兴致啊·”梼杌揶揄的口气让楚元麒青筋直跳,直接飞身朝对方冲去,像是证明这就是他的回答。
一阵刀光剑影,梼杌抬手防御,始终保持嘴角戏谑的笑容,相当轻松··不多时,两人身周围绕起一圈光晕,楚元麒蓝,梼杌红··在一旁看戏的宇文霄冷笑两声,幽紫的眸子闪烁寒光。
楚元麒想要赢,那是痴心妄想,没有谁比他更知道梼杌的强大,他是能进化为人的凶兽,要比之前那些废物难缠太多··可宇文霄还没笑够,就被背后一阵寒流刺激的全身一震,他唰的闪身,就听一声石头碎裂的巨响,刚才他站的地方被炸出个大坑,一片狼藉。
砰然大怒,宇文霄脸色一沉,立马喝道:“你想死吗公孙黎”·被骂的人很不厚道笑出声,大声提醒:“这句话我该原封不动送还给你”·“好好好,你自己找死,怪不得别人,”咬牙切齿哼笑,宇文霄阴毒的瞪着对方,恨不得将之大卸八块:“正好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弄死也好”·闻言,公孙黎嘴角笑意消散,大喝一声提剑砍去。
此时他们在洞里打斗正欢,而已经到山脚下的红蟒和曜,发现了正往青花洞去的两百狼军··两人互看一眼,他们发现这些狼军都是全身盔甲,完全分辨不出是楚元麒的兵,还是宇文霄的兵。
眼看都到半山腰了,红蟒急的直跳脚,而一旁的曜反倒沉着,盯着那些兵若有所思··“你先别急,我们可以试探试探,若是宇文霄的兵,我们就采取其他行动。”
拉住着急把火的红蟒,曜淡淡道··看他像是不紧不慢,红蟒压低声问:“你有办法”·盯着那狼兵领头,他沉吟片刻,看那群狼兵有些走远,才继续道:“我去拖延时间,你躲在一旁不要露脸,等我试探出他们是谁的兵,我会给你暗号。”
闻言,红蟒大惊,一把拉住对方,声音微微愤怒:“你疯了他们两百人,若真是宇文霄的兵,你还活得了更何况你灵力恢复了吗”·他们一路走来,聊了不少,红蟒多多少少知道些曜的事。
就如他们每一个人所想,如若没有樊月熙,他们这些人都不会有交集,也不会把相互联系在一起,何谈敌友之分·他们都是为了樊月熙,所以才相互迁就,相互忍让,也都不愿看到对方受伤。
什么时候,围在樊月熙身边的人,变得如此团结紧凑了呢·“没事,我自有分寸,”拉下红蟒手,曜扬起嘴角,他灵力才恢复一半,但对付这些狼兵还是可以的,火红的眼瞳很亮,明媚的脸孔妖冶起来:“我死不了。”
隔了一会儿,红蟒才挣扎着道:“好·”·前面正步行的两百狼兵还在观察周围风景,突然差距空气上空气流微微颤动,让领头一人皱起眉,紧紧凝视上方,他打个手势,示意身后士兵停止前进。
领头硕大的狼头仰起,紫红眼瞳警惕瞪着强迫他们停下的气流,他粗糙大掌捏紧手里战斧,多年经验告诉他,这股力量不容小觑··果真如他猜想,那气流猛然旋转起来,紧张之时,从中间倏地迸出一道金光,劈向军队正中央·“散开全给老子散开”察觉到对方意图的领头,粗着嗓子大吼,头上黑棕厚重的毛发都颤动起来。
尽管他吼得算及时,但还是避免不了站在军队最中间的几个倒霉蛋被崩成碎片,立时,领头转头满是杀气的瞪着上空气流··“偷鸡摸狗敢不敢报上名来”气的领头一抖巨大身板,战斧狠狠劈进地里。
他才说完,就看方才气流旋转最重的地方渐渐出现空间裂缝,瞬间显现出一个火红身影,看清这人面容时,那领头一愣··“这么匆匆忙忙的,上哪去熔岩大将军”曜眉梢一挑,笑容魅惑,眼里却无半分笑意,就这么居高临下看着对方。
·那叫熔岩的领头兵表情瞬间不对了,他有些迟疑,在曜猜疑他身份的时候,他也在猜疑对方··眼前这火红的人是谁,他知道,妖山王上的挚爱,也是神器的守护神,也和樊月熙有扯不开的关系,到底他是谁的人呢·熔岩是宇文霄的私兵,他投奔宇文霄是有原因的,宇文霄已经抓了陀香,同时火戟也在他手里,那么等事情一切完成后,平复天下仅仅就是时间问题了。
即便是妖山,也是需要火戟力量的,如今虽有百里漠苍,但没有神器镇压,迟早会大乱··思及这些,熔岩眼中杀气更重,不如趁此杀了曜,以绝后患,不管他是谁的人,也都无妨了。
尽管两人离得远,可他眼中意图,还是叫曜看得一清二楚··“将军看我的眼神为何如此满是杀意是因为我方才不小心击中你几个士兵”说得轻松,但曜绝对带了试探。
冷哼一声,熔岩拔起战斧喝道:“火狐大人突然现身在此,才是形迹可疑,您多年不见,谁知有何不明意图”·反将之计曜一扬眉,有意思的笑笑,随即缓缓落身,站到离熔岩对面几米处:“原来是大将军心虚了,也难怪。”
听他这么一说,熔岩大怒,当即怒吼:“胡说八道我何来心虚你跟了王上还不知好歹,现在跑来扮好人,你是向着樊月熙等人”·他话音一落,曜眼里闪过一抹精明,立即回道:“我可是谁也不帮的,你是宇文霄的人也好,楚元麒的人也罢,我只坐山观虎斗。”
HE·一听这话,熔岩心里微微放心,看来曜是百里漠苍的人,那么正好,省得他还要百般周折去杀对方,曜的实力他还是知道的,当然他先下并不知晓曜灵力大缺。
看熔岩明显松了口气的样子,曜心里冷笑··我说我是百里漠苍的人,你就放松,说我向着樊月熙,你就紧张的要死看来不用问也知道你个王八蛋到底是谁的人了·“那请火狐大人让个道儿吧我们急着执行任务。”
熔岩放心后,口气也平缓不少··正当曜点点头准备让路时,他又压低声扬着嘴角道:“大将军归顺宇文霄那小人,可想过事成之后,他翻脸不认人”·都走到他身侧了的熔岩一愣,偏头看向曜火红眼瞳,里面正悄悄燃起一小簇火苗……·还没等他看出什么,曜低沉的嗓音带了蛊惑,又继续:“上面的青花洞,可能周围已经都是楚元麒的伏兵了,你上去,会不会是找死正中楚元麒下怀他不蠢,要知道,他可是百里漠苍的儿子。”
隐隐察觉出不太对,熔岩忍不住略微后退一步,汗涔涔盯着曜:“你什么意思”·“我能什么意思”无所谓的笑笑,曜彻底把路让开,做了个请的姿势:“大将军一路走好吧。”
这话听的人相当渗,不过熔岩打个哆嗦,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啥,摸着自己鼻子转身迈开脚步··突然,曜眼瞳一闪金光,手里瞬间多出一把长剑,手法刁钻的看向熔岩头颅。
感应到什么时,已来不及,熔岩刚回过身,脖颈一凉,他瞪大眼死死盯着面前火红身影,满脸不可置信··“我说过,请一路走好·”阴测测勾起嘴角,曜表情冰冷一片。
喉间倏然喷出紫红献血,熔岩咕哝着嗓子无法发声,他看到自己的血洋洋洒洒喷了曜一身,又看到曜漠然看自己一眼后,对着旁边树丛大喊了声什么,那里窜出一道人影,紧接着就看自己的将士们,纷纷冲向曜和那人,他们厮杀起来……·熔岩捂着喉咙,踉跄两步,跪倒在地。
声音模糊了,视线模糊了,甚至感官都失去作用,尽管不甘,他还是名年壮铮铮的将士,他不想死··全身都没了知觉,他硕大身躯砰然倒地,仰面看着树枝中零零散散的天空。
这一刻他才知道,作为一个叛徒,这种死法,已是对他的尊重了,死在敌人手里,渐渐地,他合上眼帘……·☆、第一百六十五章 威胁在即·青花洞里,还在殊死搏斗的几人,被突然发出的尖锐声音,刺得都停了动作,捂住自己耳朵。
那碧瑶此时浮在樊月熙头顶上方,而樊月熙闭着眼飘在半空中,火戟像把破铜烂铁,躺在地上,一旁的琴笙眼瞳乌黑,脸色很差的看着空中人··那刺耳声音发自碧瑶,不知是触到樊月熙体内什么禁区,竟被震得有些微微裂痕。
“怎么回事”面容失色的楚元麒作势就要冲过去,却被琴笙一个瞬移拉住,怎么也挣不开··突然,所有人看着樊月熙头发开始褪色,原本深棕的发丝渐渐泛起暗金,左肩咒文蔓延到他左半边脸颊。
盯着这样的场面,宇文霄暗暗冷笑,这是蜕变的过程,他知道··大伙儿都屏住呼吸望着空中人,在盯着樊月熙发丝无风自动片刻后,他竟猛然睁开双眼,却不是完全开,那半敛的眸子里,只有一片乌黑,没有其他……·他现在什么也听不到,脑子里一片空白,没有情绪,没有思考,如同傀儡般幽幽垂着头。
见状,楚元麒心中一痛,他的月熙,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月熙,他人分明还在这儿,可是楚元麒从没想过,这个人在他面前就这么灵魂不见了,这让他心脏像被绞碎了,全身发软。
楚元麒一走神,这边梼杌立马逮住机会,他眼神一凛,残忍的一勾嘴角,忽然将瘴气注入自己长枪,滑向楚元麒后背··察觉到不对,楚元麒想退身已来不及,只草草避开要害,但胸前还是被割出道深深的口子,那瘴气像看到美味食物般,瞬间窜入他胸腔,剧痛传遍全身,震得他力量全无,整个人失控的砸到地面,在抬身立马吐出一口黑血。
公孙黎双眼一红,惊恐的瞬移到楚元麒身侧,他着急的赶紧扶起对方:“你怎样”·“不……碍事·”说的倒是利索,可话音一落,又是一口血,惊得公孙黎立马掏出一个白色瓷瓶,就要给楚元麒灌。
下意识挡住,楚元麒疑惑的盯着对方手里瓶子,当即气的公孙黎面色铁青,没好气道:“没毒矫情什么这是幽君给的,之前我用来给我副将疗伤,挺管用,虽然剩不多了,赶紧喝”·催促差不多,他也懒得废话,直接粗鲁搬开楚元麒嘴,硬生生灌,呛得对方直咳嗽。
原本眯着眼喝药的人突然瞪大眼,直直看向公孙黎身后,他刚想推开对方,但已经来不及了,只好抬手将公孙黎摁在身下,自己再倾身压了上去··梼杌对上楚元麒赤红双瞳时,看着他眼里的波澜不惊,先是一愣,随后邪魅一笑,扬起手里长枪朝楚元麒眉心劈去……·铿·尖锐兵器摩擦声响起,带动山洞回音,显得很是空旷,也令人不安。
楚元麒原本打算用手里聚集的灵力轰开梼杌,却不料眼前一花,一阵风后,出现个白花花的身影挡在他身前··等他手里光波逐渐暗下去后,冰冷的面容微微惊讶。
他没想到,百里漠苍竟会出现在此··山洞里一片死寂,显然所有人都没想到百里漠苍会现身,更想不到他会挡在楚元麒身前替他挡剑,他应该是和宇文霄勾结一起的不是吗·“没用的东西,区区个杂种凶兽就把你折腾如此狼狈,传出去你不要脸,我还要呢”堂堂寒暝妖山王上,竟在此教训起儿子来,一脸恼火的瞪着楚元麒,而夸张的是,他手还拿着利刃,挡着梼杌长枪。
而被他那句,区区个杂种凶兽弄得面色阴沉的梼杌,此时盯着百里漠苍脸的双瞳,带了强烈杀意··他翻身一跳,百里漠苍拉开一段距离后,死死打量对方··他刚才那一击是使出七八分的力,按理说就算正常接住那招,也会被震得五脏六腑受损,而百里漠苍居然单手相挡,并且没任何受伤痕迹,这让梼杌很受打击的同时,警惕性大增·没理会窜到一旁梼杌,百里漠苍淡定如水的拉住楚元麒胳膊,将人一把扯起,待对方站稳后,他才嘲弄的哼笑:“不错,还能站住。”
他这话让楚元麒脸色一沉,瞟他一眼后,就将视线放到还在半空漂浮不动的樊月熙身上,半晌,才清冷开口问:“帮我救他不”·听着自己儿子毫不客气的开问话,百里漠苍一愣,他不恼,反倒似笑非笑看着楚元麒:“你咋不问我为何而来”·没回答他话,楚元麒看也不看他,转身朝樊月熙走去。
“真不可爱,从来不肯给我台阶下,也不知像谁了·”被楚元麒无视也不是一次两次,百里漠苍无奈的摇头,却不知他语气里带着的几分纵容,被在场所有人听进耳朵里。
这里,脸色最差的,恐怕就是宇文霄了··他就算再傻,也看出先下情况对他来说有多糟,尽管有梼杌相助,但对方大部分人都是实力很强··百里漠苍出现,就代表着他不可能活着走出山洞了,也许他是触怒了百里漠苍底线,但还是可以争取侥幸逃脱的。
抬眼望向樊月熙,他眯起双眼,不知在心里挣扎什么··飞身移向樊月熙身边,楚元麒眼里闪过一丝沉痛,那浮在空中的人像是感应不到他靠近,只衣发纷飞的垂着眼帘,双眸空洞,一片殷黑。
他颤着手,小心翼翼去触碰樊月熙,却不料指尖刚挨到对方脸颊皮肤,就被一股气流触电般弹开,霎时惊讶看着樊月熙,他眼里沉痛更重··“他已经再不是樊月熙了。”
百里漠苍并不在乎这样说会不会伤楚元麒,不过他看着眼前这曾经和他胆大妄为谈条件的小混账,此时变成这副模样,他不但没高兴,反而有几分失望和遗憾··听了百里漠苍的话,楚元麒原以为自己会愤怒的走火入魔,但他没有,他很伤心。
那种伤心他形容不来,就像堕入深渊的战栗,他触摸不到任何,也喘不过气,就像是失落到了一种境界,他的灵魂都跟着一同被抽走,心里空荡一片,连怒火都无处可发。
盯着楚元麒呆滞的侧脸,百里漠苍忍不住皱眉,这一年下来,他见过他各种表情了,在樊月熙面前,楚元麒永远是踏实的、安心的,此时他流露出的失落和不安,让百里漠苍很难接受。
良久,楚元麒侧头对百里漠苍淡淡道:“可以想办法带他走吗”·他是没听见他的话吗百里漠苍叹了口气,这孩子跟他一样固执……·“应该可以,我试试。”
正当百里漠苍抬手时,宇文霄一个闪身拍开百里漠苍手臂,转身一把勒住樊月熙脖子,将人带离好远··当即,楚元麒眼神一震,浑身爆出弄弄杀意,盯着宇文霄的眸子森然蚀骨。
“你再前进半步,我就掐碎你小情人儿喉咙·”·☆、第一百六十六章 这样道歉·楚元麒拳头捏的咯嘣响,他感觉自己快忍到极点了··所有人看着这突来变动,解释愣住。
樊月熙在宇文霄手上,命脉也被人掌控着,楚元麒等人瞬间紧张起来,大气不敢出的瞪着宇文霄··最后还是琴笙先反应过来,他微微上前一步,沉声道:“为何你碰他没有事”·琴笙这一句话就所有人顿悟,就连楚元麒都跟着脸色一变,他刚才要碰到樊月熙时,可是被陀香力量狠狠弹开了·想着这个,他不禁脸色又冰冷几分,阴寒瞪着宇文霄。
“不用这么看着我,要说这个问题,那还不好回答吗”一挑嘴角,宇文霄哼笑着看了眼楚元麒:“这陀香再被我从湖里取出时,注入了我的灵力,简而言之,就是这火戟小部分力量已与我融合,而它汇入樊月熙体内后,自然和我同化。”
闻言,在场几人顿时脸色大变··“屁话连篇你就说你污染了神器,又污染了月熙就是,说什么同化,你这种垃圾,有啥资格在这儿大言不惭”怒火冲天的瞪着宇文霄,公孙黎竖着眉毛咆哮。
宇文霄当即就沉了脸,他最听不得公孙礼讲话,总是能轻易戳中他的怒点··没有任何征兆的,他掐着樊月熙脖子的手一张一合,转瞬就多了把小巧匕首,直直抵在樊月熙喉咙处,那锋利的尖端,看得人紧张不已,生怕一个不小心,那颈项就多出道赫人的伤口。
“把你脏手拿开”一字一顿讲出,楚元麒声音嘶哑,狠狠喘着粗气,他眼瞳赤红而阴森,眉间印记忽暗忽明,很明显他在强硬抑制体内暴乱。
听他这么讲,宇文霄不但没松开,反倒突然加重力道,刹那间,樊月熙好看的颈子上就裂开个不深不浅的口子,殷红的血丝丝滑落,惊得楚元麒猛然瞪大眼,心脏一紧··而公孙黎则倏地屏住呼吸,咬着牙不再出声。
见他们这种表情,宇文霄不屑的笑笑,垂眸看一眼樊月熙,对方还是安安静静的任他拉扯,那乖顺的样子让他心里生出些许快意··樊月熙没一次听过他的话,每回都触碰他的逆鳞,这会儿看他这么乖,真是大快人心,想着,眼底就多出一抹残虐来·将宇文霄的表情尽收眼底,楚元麒表情阴暗不明,天知道他有多想冲上去将其撕碎,可看到樊月熙时,又是硬生生控制住自己,他死死握着拳,任其指甲刺破掌心。
·宇文霄慢慢后退,抬手打算用空间转移:“樊月熙我就收下了,我也会好好报答你们今日给我的耻辱,等着好消息吧·”·HE·言罢还贱不拉几的一眨眼睛,让在场几人全都黑了脸。
可任谁都没想到的是,这时洞口处突然想起另一个声音的叫喊,让所有人一愣,都转过头去……·“宇文霄你今儿要是把樊月熙带走,连你都别想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被点到名儿的宇文霄拉着樊月熙一怔。
曜就这么堂而皇之出现在大伙儿面前,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破烂烂了,火红的发丝也都是土灰,乱七八糟搭在身上,而他姣好明艳的脸孔很脏还有不少擦伤,更重要的是他缓慢走进来的样子,那腿好像有些微跛……·所有人目光都愕然盯着曜,都在思考是谁把他弄得这么狼狈不堪,但只有宇文霄和他们诧异的不同,曜是他抓走的,他已经把曜安排在很远的地方,按理说绝不会出现在这里。
可他忘了,曜的部分灵力是和樊月熙连接的,就算把他弄得再远,只要没了阻碍,一样会找来··“你怎么回事这谁弄得”曜还没走几步,就被百里漠苍挡住,胳膊也被对方狠狠扯住,拉到身前仔细查看。
瞧着百里漠苍恼怒的冰蓝眼瞳,以及他焦灼的表情,曜心里升起一股异样情绪,但随即就恢复神色,一把拍开百里漠苍的手··他想到了这人之前对他做的事,在妖山,他留下他和月熙自顾自走了……·当即,曜火红的美丽眼眸一暗,他冷笑一声,说话阴阳怪气起来:“王上还是不要扮良人的好,我为何弄成这样,您心知肚明。”
百里漠苍一愣,沉默半晌才沉着脸开口:“你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我把你弄成……”·“自然不是你亲自所为,”打断百里漠苍的话,曜笑容愈发阴霾:“不过如果不是你执意把我从月熙身边带走,他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灵力大乱,被陀香反噬,如若那天你肯救我和月熙不被宇文霄抓走,或许就不是现在这个结果,你说我现在这副摸样不是你所为,可是你知不知道,你间接的让祸乱发生,你居然如此理直气壮”·曜不笑了,他眼圈发红,里面忽然注满伤痛,那漂亮的眸子暗得可怕,他上前一把捏住百里漠苍衣领,压抑着愤怒的嗓音微微颤抖:“百里漠苍,你自私了几百年,你寻我那么久是为何我出了事,你还不是照样该怎样就怎样你终究是看不透这所有事端因果,你蠢得无药可救,自以为做的全是对的,你还要让我们所有人搭上性命,和你有联系的,和你没联系的,你还想害多少人”·当曜讲完这些话时,只剩回音在洞里徘徊,最终渐渐消散。
一时间沉寂下来,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表情都带了消沉,却没有人看百里漠苍,就连宇文霄背后的空间裂缝,都不知在什么时候关上了··听曜一口气说完,百里漠苍不可置信的看着对方,隔了一会儿他眼神有些涣散,缓慢低下头,末了,他竟看着地面自己低低笑了起来,那笑声深沉却仿佛浸染了黑墨,里面带着浓重的自嘲。
他笑声越来越大,最后仰天大笑起来,等到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他才低下头看向面前的火红身影,他冰蓝的眼瞳有些茫然,随后又带了几分痴迷··“如果不是今日,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不把这些话讲出来”百里漠苍嘴角的笑意很苦,看在曜的眼里很揪心。
曜沉默,他一咬牙把头偏向一边,那倔强的侧脸,让百里漠苍睫毛一颤··见他不答,百里漠苍也没逼迫,而是凄凉一笑,俊美的面容低落尽显:“对不起……”·听见他这么一句,曜和在场所有人几乎都是同时看向他,眼里也都满是震惊。
百里漠苍是什么人妖山的王,那个天意盎然,不怕任何事物,统领整个妖族的首领,那个冷血而骄傲的存在··此时就这么说了这三个字,并且还是充满真心实意的道歉。
大伙儿能听出来,他这是真的在忏悔……·☆、第一百六十七章 回来了吗·“月熙……”·这声音,樊月熙再熟悉不过,是小桐的。
不对·是……安清的·樊月熙觉得自己眼皮子太沉了,他睁不开,他听到旁边有人一直叫他,可他就是醒不来,急得他快疯了,折磨人的焦躁感。
不出所料的,他留了冷汗,眉头紧锁,握着拳的手都是潮湿黏腻··“月熙哥”安清一直在担心的唤他名字,樊月熙焦灼的动动手指,尽管有些僵硬,不过好在能动了,他很庆幸,便开始努力去睁眼睛。
终于,缓慢的,樊月熙扯开眼皮,费力的看去,他还看不清,一片模糊,但面前人影的轮廓让他安心了··看樊月熙好不容易睁眼,那人高兴地抓住他手,开口道:“月熙哥你终于醒了你简直把我吓死了,你不要再这样,你会把我们所有人吓坏的”·虽然不知道怎么了,但樊月熙还是顺着对方点了点头,他可能是做了让对方难过的事。
他头很疼,如同被钝击般,很熬人,弄得他龇牙咧嘴··他好像觉得有些不对,可具体哪里不对,他竟然说不上来,半晌都在沉默的闻着淡淡消毒水味儿,并且望着天花板,是天花板……·眼前虽然还有点模糊,但他知道他看到的是一片白色。
而刚才那人的确是安清的声音,但对方却叫他“月熙哥”·等等·冷不丁一个激灵樊月熙像是诈尸,他噌的瞪大双眼,猛然坐起身,紧接着一阵狂烈的头晕目眩,身体一软又栽回床上。
“月熙哥你没事吧不能猛然坐起来,医生说你昏迷好几天,你这样会……”·看着旁边人,他这回彻底被吓清醒了,双目圆瞪的瞅着那替他边削苹果,边絮絮叨叨的人。
这人穿着牛仔短袖,黑裤子,清秀俊朗的熟悉容颜,一头飘逸短发,眉眼清澈的看着他,眼里全是担心··这人是小桐,不是安清·樊月熙心里有点乱,他半天没理解小桐的话,对方还在唠叨自己的,而他开始打量起周围环境,是医院单人监护室。
想起刚才小桐说的话,樊月熙有种脱力感,他这是咋回事他整理思路,回想起来··他应该是在青花洞才对,他被宇文霄劫走施了酷刑后带去那里,然后他们打了起来。
宇文霄的最后致命一击,刺中了他的心脏,那火戟刺穿他胸口,发出强烈的光,他感到火辣的剧痛,接着意识就涣散了,但在昏迷前似乎听见了楚元麒的叫喊,楚元麒惊慌失措像要哭了般的俊颜……·樊月熙呼吸一窒,心脏处跟着抽痛起来,他嘶了一声,捂住胸口。
见他这样,小桐吓了一跳,他连忙靠近紧张的问:“你咋了月熙哥是不是哪里疼我给你叫医生·”·一把拉住小桐手臂,樊月熙沙哑着嗓子开口:“不用……我就是想坐起来,你帮我把床摇起来吧。”
小桐松了口气,跑过去把上半部分床摇起来,樊月熙得个舒服姿势靠着,他有些发呆··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此时给他的感觉像是他回到了自己原来的世界,可能因为那神器的原因吧,也可能是自己死了,所以灵魂又回来了但这不重要了。
这里没有大战,没有陀香,只有一片平静··他本该庆幸,自己回来了,可他一点也没感觉到开心,相反他心里不太舒服··这才是属于他的和平时代,看着眼前不听唠叨的小桐,这是他唯一珍惜的弟弟,他的亲人,不是安清……·“你怎么老是发呆啊我刚才说的你听到没有”发现樊月熙盯着他走神,小桐不满的撅了下嘴,已是十七岁大男生的他,做这动作并不显得奇怪,反而配合他精致的容貌,显得很可爱。
樊月熙一愣,他感觉自己像是看着安清在撒娇,然而这想法转瞬即逝,安清是那种如同莲花的存在,然而只是表面看着冰清玉洁,却也会开恶劣的玩笑,热情而洋溢,还有,他还对他很好。
樊月熙眼神一暗,心里有些不舒服··叹了口气,他这才想起什么,对小桐说:“我叔叔和……和王子晏呢”·很久没叫出这个名字,他话说的慢吞吞的,自己都觉得自己奇怪。
“哎呀,你终于愿意好好理我了月熙哥你因为那个狗屁变态医生的黑钻,差点小命儿都没了,不过好在王子晏把你救回来了,但是黑钻对你身体和精神影响太大,你昏迷了整整六天你知不知道”小桐长长的睫毛下,双眼流露出慌乱。
樊月熙歉意的摸摸对方脸,笑了笑:“对不起,让你们这么担心,回去给你们做好吃的补偿你们·”·“这可是你说的”小桐眸子一亮,兴致盎然的直嚷嚷:“别反悔,不然我找王子晏折腾你。”
“滚蛋合着你还蹬鼻子上脸”拍了一巴掌小桐肩膀,樊月熙抓过对方削好的苹果,啃了起来··两人笑呵呵的开着玩笑,阳光透着窗子照进来,很暖和,不刺眼,让樊月熙暖烘烘的眯起眼。
下午小桐去买东西,他被警告不准随便下床,好好休息,百般无聊下,他拿起旁边放着的一本书开始看,但没看几页子,就又跑去游神发呆了··难不成他在属云发生的一切全是假的·什么灾祸,神器,镝国联合妖山攻打属云,还有在幽域发生的事,他差点被陀香反噬的事……·想到这,樊月熙一愣,他看看自己手掌,是啊,或许他是没能撑过宇文霄那致命一击,被陀香反噬了,所以他的灵魂回来了,而留在那的,就是陀香了吧·樊月熙眉头拧住了,他呼吸有些不畅快,还没等他继续想下去,门口传来一道悦耳的唤声。
“月熙·”·他循声抬头,看到王子晏时,他表情一顿,脸色不知怎的,居然发白起来··看他神色不太好,王子晏只当他是大病初愈的病态白,他大步上前来,抿抿唇后,就轻缓坐到樊月熙对面,紧紧看着他。
两人都没开口,过了很久,王子晏才握住樊月熙手,把他手放在自己额头上,仿佛忏悔般的姿势··“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你终于醒了·”说着,王子晏拿着樊月熙手背去蹭自己眼角,他睫毛颤动的频率很快,声音有些发涩:“月熙,你真的把我吓坏了。”
樊月熙眼睛有些红,他复杂的盯着王子晏头顶发旋,最后抬手摸了上去,轻声道:“对不起·”·这会儿心里并不平静,反而很混乱,像有棍子搅着他一样,他看到王子晏的脸,和那个人一模一样的脸,他不知怎么形容,但无论如何都没能把他们联系到一起,他们不是同一个人,一点也不像。
然后他悲催的发现,他居然是那么的喜欢楚元麒,他的举止,他清冷的声线,他深蓝的眼睛··此时在他面前的王子晏却让他感到一丝微弱的陌生,尽管他那时对这人动心过,可似乎随着时间,随着很对微妙的东西,那股劲儿变了方向。
没发现他的走神,王子晏上前一把抱住他,力道很轻柔,像是顾虑他的身体,只是用手缓慢拍着他的背··气息不一样,王子晏身上虽然是令人温暖的皂香味,但他现在最怀念的不是这个怀抱,而是让他痴迷了很久的臂膀。
樊月熙眉毛越皱越紧,最后竟鬼使神差的推开了王子晏··有些讶异,王子晏看着樊月熙的眼里,有些失落和伤心,让樊月熙不自在的侧了侧头··“月熙你不舒服吗脸色太白了。”
王子晏伸手摸摸樊月熙脸,却被对方不找边际躲开,他手指一僵停在半空,最后慢慢握成拳,缩了回来··看王子晏那么难过的表情,樊月熙有些于心不忍,但又不知如何是好。
HE·“王子晏,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我知道,”立马打断他的话,王子晏无力的笑笑,他知道自己笑得很难看,可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个了:“我明白你心里想法,我没有逼你接受我,我就是……就是不想看你受伤害而已,所以,月熙,你别把我抛得那么远,就算你不接受,也别将我打入死牢,连朋友都不让我当,那样我这里很疼。”
他指指自己心脏位置,樊月熙顺着他的手看,没有再说话··这个和楚元麒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他说的话确实让樊月熙心里难受了,可也只是难受,然而想到楚元麒受伤的表情和眼神,他感觉到的不只是难受,更多的是心慌和焦灼。
然而他却没再说什么,王子晏见他不说话,也就随手拿了水果去外面洗··王子晏前脚刚出去,他的房门就再次被拉开,站在门口的人,让樊月熙一愣,随即阴冷的寒气,窜遍他全身……·“哟,月熙,醒来看到我,高不高兴”那低磁却透着冰冷的声线,让樊月熙肩膀一僵。
他看着眼前和红蟒长得一样的面孔,心下一沉··☆、第一百六十八章 绞心之痛·“滚出去”完全不理会对方冰冷的笑脸,樊月熙隐怒的轰人。
沉郁,也就是与红蟒长得一样的绿瞳男子只是冷哼一声,并不理会樊月熙言辞,他反手关上门,啪的落下锁,眯着眼朝樊月熙走来··“宝贝,是因为太久没见我,所以你是生分了敢这样开口说话,还真是让人火大。”
沉郁舔舔下唇,那艳红的舌慢慢扫过,看的樊月熙毛骨悚然,下意识绷紧全身,警惕瞪着朝他走来的人··此时樊月熙脑子里想的全是红蟒,而眼前的男子没有丝毫温度,那笑容也是渗人的刺骨。
他记得红蟒那别扭的关心,略微困窘的向他承诺,倔强而固执的表情··分明一样的脸,却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一个惊悚,一个温暖··眼神一暗,樊月熙猛然回神,心里暗骂自己这时候发愣,简直找死,平了平呼吸,他对沉郁说:“你现在想做什么我都没法反抗,首先我是病人,其次你就是这样的人渣,可是一会儿王子晏就会回来,你想怎么解释”·沉郁闻言一愣,紧接着忽然嗤笑出声,幽绿的眸子迸出捕捉猎物的光芒:“我说了我准备解释吗”·“你”樊月熙恼羞成怒,以前他被这人渣囚禁过,可从来没放弃过逃跑,虽然结果都是被抓回来,但固执的逃跑和被抓回来并不能相提并论,从前是,现在也一样·所以,在做了短暂的决定后,在沉郁狞笑着朝他伸手时,樊月熙眼角闪过一丝阴狠,他快速转身,一把捞过床头柜上的花瓶,毫不犹豫砸向沉郁,后者猛然一僵,下意识去握花瓶,但他刚把注意力放在花瓶上,樊月熙已经把另只手握拳,狠狠挥来。
沉郁一惊,反应过来时,已被击中左眼,眼球挤压的剧痛让他闷哼出声,抓着花瓶的手不自觉放松,一下仰倒在樊月熙床上··没有停息,樊月熙嘴角扬起森冷弧度,一句话没说,举起花瓶砸下去。
这一下非常狠,沉郁额角几乎瞬间冒了血,那血丝流到他睫毛上时,他瞪大了眼瞅着樊月熙,里面写满不可置信,他知道樊月熙狠,但不会做这么出格的事,而且看着对方没一丝感情的笑意和杀气蒸腾的双眼,沉郁心里大惊。
这人何时成了这样·樊月熙冷冷俯视捂着左眼的人,停顿一下后,他竟再次举起花瓶挥下去……·沉郁这回彻底恼怒了,看着樊月熙的动作,他全身发麻,他不敢想象如果他再愣下去,是否还有保命的机会。
一个蹦子翻下床,落地时一阵头晕目眩,额角伤口刺疼不已,可见樊月熙这一下砸得有多狠··“你什么意思这是要动真格”声音阴沉,沉郁气的浑身发抖,咬牙切齿问。
“还能什么意思,”樊月熙无所谓的笑笑,他冷声继续:“当然是杀你·”·他在那个世界经历生死,经历战场厮杀,一幕幕令人难以接受的景象在他脑中闪现,现在,不过一个沉郁而已,单方面弄不死,他也会想办法弄死。
发现樊月熙说的并非假话,沉郁目光也渗出杀意,他笑了:“是吗看来睡了一觉后,你是领悟了不少啊,那不如我们比比,看谁最后投降·”·他话音才落,樊月熙已经到他面前了,沉郁大惊,他完全没看清对方是怎么过来的,只见一抹金光闪过,就像电影里类似超能力的速度。
“你确定要和我比”樊月熙放大的脸,让沉郁忍不住后退一步,一时间愣住,而樊月熙似乎并没打算动手,只是友好的又一遍,征询对方意见:“你确定,要和我比”·其实他没想到自己会瞬移,他只是本能的催动了下灵力,原本的试探竟成真,这是在那个世界才能拥有的能力,居然这会儿也可以发挥,出乎意料的惊喜。
不知怎的,沉郁回过神,并没樊月熙想象中的露出惧怕神色,反而那幽绿的眸子越发亮晶起来,最后有些疯狂的笑大笑出声:“黑钻把你怎么了它把你变异了”·“你……”有些不可置信,樊月熙从沉郁的双眼里看到癫狂而可怕的东西。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我的实验就成功了我也可以拥有你这样的能力”沉郁兴奋地往前迈了一步,整个人不正常起来,那和红蟒一样的脸,有些扭曲,看的樊月熙一阵气愤嫌恶。
不想再和疯子对话,樊月熙打算离开这房间,想到王子晏这么久还不回来,兴许是被沉郁做了什么手脚,他得去看看··身后没什么动静,樊月熙也就不管了,任由沉郁自己在那做梦。
可等快走到门口时,本能的察觉到杀气蔓延,他猛然抬眼,刚准备转身,就被身后人抓住肩膀,后背也被一个东西抵住,他顿时僵住··听见上膛的声音,樊月熙瞳孔剧缩·枪口抵着后心心脏的位置,扣下机板,他就一命呜呼。
樊月熙没吭声没转身,只是直直瞅着前方门板,这会儿他倒希望王子晏千万别进来,他宁愿王子晏被沉郁弄晕在了外面,起码他还有时间和身后人讲讲条件··“怎么不说话不嚣张了”沉郁声音得意起来,贴着樊月熙耳朵,他恶意的捅捅对方后背:“既然这样,不如我们来谈点条件。”
“你想怎样”·沉郁沉默一会儿,忽然笑出声:“其实也不想怎样,你消失,就是最好的条件·”·这话一出口,樊月熙心里大骇,沉声道:“你是疯了才想杀我吧”·“我就是现在最冷静,才打算杀了你。”
“我死了,你也不会好过·”·“你不死才是我心头大患懂吗,宝贝你消失了,我就是唯一一个有这能力的人·”沉郁语气又兴奋起来。
樊月熙沉默了,老实说他有些可怜身后这人··原本很聪明的一个人,却被私欲蒙蔽的失了心,当然他也没打算解释自己这能力不是因黑钻,是因陀香··重重呼了口气,樊月熙略微怜悯的说:“你最好不要后悔,或者没成功杀了我,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这个你已经没机会去想了·”邪笑一声,沉郁打算扣下机板,他带的是消声枪,并不担心引起骚动··突然砰地一声撞击,门板被踹开。
“你们在干什么”·屋内僵持的二人闻声同时一愣,抬眼就瞧见门口的王子晏一脸震惊的看着他们··看清状况后,他压抑愤怒的低吼:“沉郁,你他妈疯了是不你干什么”·“你是瞎了,看不见我在干什么杀他啊。”
沉郁漫不经心的语气,让王子晏差点失去理智冲上去,最后还是忍住不敢轻举妄动,他可不想对方在他面前射穿樊月熙心脏··他刚才被一个小护士拖住了,等回来时,就看房门被锁,透过玻璃隐约看见里面纠缠的两人,二话不说就踢开门。
“晏,你先出去·”樊月熙平静的开口,双眼波澜不惊的看着王子晏,后者全身一震,瞪眼看着他··沉默一下,王子晏立马拒绝:“我不出”·樊月熙眉毛微皱,没再打算劝说,没人比他更了解王子晏性格。
三人一时僵持,如同雕像般岿然不动,只剩紧凑的呼吸声··“原本只有你死了就行,现在看来,不得不让你俩一起消失,正好也做个鸳鸯鬼不是”半晌,沉郁阴测测开口了,语气没半分温度。
王子晏握着的拳紧了紧,他离樊月熙的距离只有两步左右,扫扫屋内,床很乱,还有碎花瓶,而沉郁也破了相,说明刚才这两人经过一番恶斗,怎么看都是樊月熙占了上风,沉郁才掏枪使诈。
“你……”·“少他妈拖延时间”沉郁几乎是瞬间打断王子晏的话,绿色的眼睛闪过一丝狠戾··趁他分神,樊月熙猛然抬起胳膊肘向身后人脑袋击去,在做这动作时,他微微侧身。
沉郁踉跄的躲开,下意识就朝对方开枪··噗地一声闷响,伴随樊月熙低低的痛哼,他被射中左臂,好在躲开要害··“月熙”王子晏在顾不得其他,抬脚就冲上去,樊月熙好不容易醒来,他不想在体会一次那种彻骨的恐惧,也不想再失去他。
看着沉郁冷笑一声,将枪口对准扑过来的王子晏,樊月熙只觉得心跳快停止了,当即大吼:“别过来”·完全来不及阻止沉郁,樊月熙一咬牙,想都没想就一把抱着王子晏,狠狠将人压下。
又是一声打中肉体的闷响,只是这回不再是轻伤,樊月熙强烈一震,剧痛焚烧着他大脑,冷汗几乎立马流下··王子晏大脑一片空白,他被压着他的人带动的也是一颤,他攥紧樊月熙雪白的病服,随即又立马松开,轻轻将樊月熙抱开,那大片的红色让他眼前发黑,滔天怒意袭上大脑。
而一旁的沉郁似是愣住了,迟迟没再有什么动作··他看着樊月熙后背晕开的大团血色,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好看,却又那么刺眼,等他回过神时,已经被王子晏一拳揍倒在地上,狠狠踩住他手腕,抢过枪扔出窗外。
“月熙月熙别睡过去”王子晏来不及揍人,他用衣服捂着樊月熙后背枪口,一把抱起他冲出门外。
樊月熙眼前一片模糊,原本王子晏的脸开始从他视线慢慢消失,对方的焦急恐惧的声音也逐渐边远,最后,只剩一片黑暗,还有持续不停的血液滴答声……·很疼啊……·这里只有他一人……·人呢王子晏呢沉郁呢还有好多,他心心念念想的那些人,安清,公孙黎,曜……·还有……楚元麒……·“呜……”心口被击中的地方倏然刺痛起来,樊月熙攥住胸口衣服,手心全是汗,心里却是不停念叨着楚元麒的名字,一遍遍,不厌其烦,末了,染上一丝痛苦。
樊月熙哭出来了,哭的浑身发抖··像是很久没这样发泄,他鼻涕眼泪全滴在衣服上,毫不顾忌形象的放声痛哭,太难受了··“楚元麒……”·……·灵丛,青花洞内。
因为百里漠苍道歉的话,而震惊的众人,在寂静中突然听到一声微弱的呼唤,齐刷刷转了头··而被点了名儿的人,身体一震,想都没想就瞬移过去,却被宇文霄结界隔在一米外不得靠近,赤红的眼顿时森冷无比。
强抑制怒气,楚元麒看向樊月熙,他立马僵住··HE·樊月熙本来半眯的双眼此时全睁开,虽然依旧一片混沌的暗金,但眼角却不停流着泪,一道一道的·而樊月熙嘴里的呢喃也没停,一声声微弱而嘶哑的唤着他的名字……·胸口堵了,楚元麒感觉每呼吸一下心脏都泛着锥刺的疼痛,他几乎立马红了眼圈……·--------------------------------------------------------------·某:要完结了,咳咳,原谅我的没节操好吧。
大三下半年实习什么的,真心醉了,┯─┯'___'┯─┯·☆、第一百六十九章 威胁凛凛·第一次,面对樊月熙这样绝望的面容,楚元麒竟有了一种,不如就这样和他一起堕落了去吧的念头。
什么江山,什么责任,什么仁义天伦,楚元麒此时只想樊月熙不要这样掉眼泪,双眼空洞的直视前方,如同失明般,但嘴里却始终嗫嚅着楚元麒三个字··他早该知道,从遇到樊月熙开始,什么规律都打乱了,所有事朝着危险的地方发展。
可比起自己那套高傲的理论,他似乎没有一次把樊月熙的感受排在第一位,这让他很难受,可已经不能挽回··楚元麒不是自暴自弃的人,但现在,他真的眼前一片茫然,连自己曾经立下的那么多誓言,认定的那么多责任,都不再记得。
如今,他只想过去抱抱樊月熙,好让他两人都好受些,都放松些……·然而他能做的,只有呆呆看着对方继续流眼泪……·樊月熙还在哭,平静而乖顺,任由宇文霄抓着他不动,这情况让宇文霄愣了很久,他居然不知这是怎么回事,按理说这人已是陀香了,为何会发生这种事·“琴笙,红蟒还在山脚。”
考虑良久,曜忍不住对那一袭白衣的仙者开口··琴笙立马僵住,转过头震惊的盯着曜,半天才反应过来对方说的什么··看他怔然的样子,曜叹口气,声音有些疲惫:“我和他一起逃出,我感应到月熙灵力后,知道宇文霄带他来了这里,我和红蟒刚到北凉山脚,碰上一批狼兵,我试探一番后,知道是宇文霄的人。”
·其他人听了,这才想起宇文霄之前说过,琴声脸色瞬时变得阴冷:“你让他一人在下面对付”·知道琴笙这是怪恨他了,曜只得摇摇头,指指自己:“你觉得我是为何成了这般狼狈模样我解决了大半,才跑上来的,幸好勉强赶上樊月熙在。”
听到他的话,琴笙这才缓了缓神色,随即丢了一句抱歉,就转瞬出了山洞,往山下奔去··曜揉揉太阳穴,慢吞吞飘到宇文霄面前,没理会一旁僵硬的楚元麒,他沉声道:“现在让他清醒可或许还有一丝希望,如果你不想死在他手下的话。”
曜说的很慢,每个字咬的很清晰,他火红的眸子一动不动盯着宇文霄阴沉的脸,后者显然不信,没任何妥协的意思··“我会信你”眯起双眼,宇文霄嘴里强硬反问,虽说他心里被曜怂恿的有些动摇,但理智叫他倔强了一把。
“信不信看你,我只是实话实说·”曜势在必得的语气让宇文霄愤恨不已,他等着曜继续说下去,不料等了许久,对方竟然不吭声了··“继续说”宇文霄有些气急败坏,从他看到樊月熙睁开眼流泪时,他就知道情况有变,恐怕不能如他所愿,倒不是对樊月熙产生什么慈悲心理,他只是不想再第二次失手。
曜了然的笑笑,他完全知道宇文霄那点小心思:“我是神器守护者,火戟出了事,我也会灵力受损,同样,早在上次我更换宿主到月熙身上后,这股力量也产生了变化,我和他灵力相通,虽说现在感受不到一丝月熙灵魂的波动,但还是不得不让你失望了,他还在。”
顿时,在场所有人大惊,宇文霄更是脸色唰的青了,死死瞪着曜:“胡说八道火戟都刺穿他了,更何况……”·“因为有我在,你还不懂吗”曜立马打断他的话,挑起嘴角,声音带了媚意:“我说了,我和他灵力相通,除非我也消失,不然你就是捅他两百次,他灵魂依旧存在。”
曜其实并不确定,但只有这样的说法,能动摇对方,很多意外发生了,就不要让其失去意义··他死也不希望樊月熙消失,如同他和红蟒之前所说,他必须装作胸有成竹,他得试试。
他说完,宇文霄就面如死灰的沉默了,他直愣愣望着樊月熙侧脸··“并且,若是你就这样带走他,相信我,你不但控制不了他体内的力量,反而会有被弄死的危险。”
看宇文霄还没动弹,曜又再接再厉敲打:“当然你不信的话,随你好了·”·眼看楚元麒有冲上去的架势,而曜暗暗拉了对方一把,楚元麒看着曜依旧淡然的侧脸,但他知道曜其实很紧张。
“如果我按你说的做了,那么这出戏,我是又出局了”很久,宇文霄才沙哑的开口,紫眸闪烁··曜一愣,他有些不明所以··“把他还给你们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宇文霄就是宇文霄,他重新恢复倨傲神色,嘴角挑起邪笑:“把火戟捡起来,送到我这边,我们一手换一个,曜·”·他点的是曜的名字,而非楚元麒,当即就让百里漠苍皱了眉,脚下微微一动。
曜没再废话,转身就去捡了火戟来,朝宇文霄走去·这期间其余人都屏住呼吸看着,生怕有什么意外··曜和宇文霄始终对视,都在紧张对方动作,他们缓缓交换手里的一人一物,平行了,交错了。
可就在宇文霄稳稳握住火戟,曜紧紧拉住樊月熙手臂时,曜的身后发生了状况·因为一时的冷场,被人无视了的梼杌突然侧身一闪,瞬间移到曜身后,毫不犹豫抬起手中利刃,稳准刺向曜的要害。
百里漠苍已经用最快速度飞移过去,可他登时瞪大眼,他根本来不及阻止梼杌的动作··面对着曜的宇文霄冷笑一声,眼里紫光流转,他刚才给梼杌使了眼色,还好这家伙还算聪明,懂他的意思。
·手掌握住利刃的声响过后,紧接着是皮肉被烧得嗞嗞作响。·宇文霄笑容凝固在脸上,不可置信的看向楚元麒··曜趁机狠狠拉过樊月熙,催动灵力,挥出一道光束击向宇文霄,后者眼神一沉,抬起手里利剑挡住,发出刺耳锐响。
这一切发生不过一瞬间,但情势立马有了巨大转变,让双方暗暗沉了气··“你这只手不想要了吧”梼杌戏谑的声音响起,他眼里露出精光,兴奋地盯着楚元麒面若寒霜的脸。
梼杌在长枪内注入了瘴气,剧毒无比,不要说可让对方被腐肉蚀骨,就算轻触一下,也会让那块皮肤化成一片烂肉··而此时楚元麒的手已经发黑,从他握着对方利刃的掌心处,冒出丝丝黑烟,可他仍然紧抓不放,甚至表情都没变,赤红的眼眸看不出任何情绪,但梼杌竟奇迹般地看懂了里面的东西,那一抹坚定。
顿时,梼杌不笑了,他眼眸一眯,渐渐收回身上玩世不恭的气息,反手一拧,打算绞碎对方手掌,抽回长枪·可是楚元麒没给他机会,几乎在他使力的瞬间松了手,梼杌一愣,随着惯性,整个人重心不稳向后仰去。
梼杌咬着牙暗暗骂了句脏话,赶紧稳住身体,突然一股强大气息朝他袭来,心里一震,本能抬手阻挡,却被那如狂风般的力道砸飞出去,等狠狠撞在洞壁上时,才看清袭击他的是百里漠苍。
此时处于盛怒中的百里漠苍,冰蓝的眼瞳里弥漫滔天怒意,在明显不过的意图……·自己心上人被偷袭,自己的儿子还差点废了手掌,他今儿要不整死这几个王八蛋,他无颜面对妖山子孙·“杂种,觉得自己命硬是吗”森冷的挤出一句话,百里漠苍向梼杌靠近,表情略微狰狞。
原本还担心情势的曜已经不再紧张,他瞟一眼樊月熙,将人塞在了楚元麒怀里:“快带他离开,找个安全的地方·”·“哪也不准走”宇文霄猛地一吼,面容扭曲的朝楚元麒扑来,大有发狂拼命的架势·曜眸子一沉,他毕竟比宇文霄强,之前若不是被百里漠苍封锁灵力,也不会让宇文霄得逞,此时抬手一挥,就把宇文霄圈制结界内,任其冲撞也不得摧毁。
楚元麒没再理会,抱着樊月熙转身就往洞外跑,似乎想起什么,脚步一顿,头也不回道:“黎儿,带上木白,走·”·被唤的人一愣,但没多话,拽起被所有人忽视的小人儿,将人夹在腋下,立马跟了上去。
走到洞口时,曜在后面大喊:“喂不要走西边,那边应该还在厮杀,从后山下去”·楚元麒脸色一黑,他又不是傻子……·等楚元麒等人消失很久后,宇文霄阴测测笑起来,对曜道:“你以为后山就安全了”·言罢他就狂笑出声,惊得曜心跳一顿,咬牙道:“你居然……”·“对,就是你想的那样,后山也埋伏了狼兵。”
悠哉悠哉不再说话,宇文霄将头低下,嘴角始终上挑··曜只感觉浑身发僵,楚元麒和公孙黎各带了一个人,并且他们都伤得不轻,如果后山狼兵居多,只怕凶多吉少。
正是他想的这样,而现在楚元麒他们才跑到半山腰,就被来的一群狼兵挡住去路··楚元麒目光一沉,可以说他百密一疏了,他们来找樊月熙来得太急,原本应该提前在北凉山埋伏兵马,却疏忽了。
察觉到楚元麒神色不对,一旁的公孙黎一边提防靠近的狼兵,一边笑道:“你别小看我,我可是在来北凉山的路上,就催动了灵蛊,这么久了,我们的兵应该快到了,二哥也会来。”
楚元麒闻言一愣,紧接着目光就露出几分赞许,随后收回视线,紧紧盯着围在他们四周的狼兵,他把樊月熙和木白放在结界里,转身冲向敌人,末了淡淡说了句:“谢谢。”
身后的公孙黎微微一笑,扬起手中利器,大喝一声跑向与楚元麒相反的方向,与他一同对抗涌上来的狼兵··☆、第一百七十章 继续紧张·樊月熙看到了熟悉的背影,坚韧有力,让他忍不住微微颤抖,他有些激动。
前一秒还在痛苦的捂着心脏,以为自己中枪,就在感觉意识快涣散时,又有一股力量强迫他清醒,再次睁眼,便看见楚元麒的身影,心里一阵欣然··唯一郁闷的就是他出不了声,而且听不见任何声音,甚至动也动不了。
如果此时楚元麒回头看过来,一定会惊讶的发现,樊月熙眼里的暗金色已全然不见,恢复了之前的清明··提前发现他状况的是木白,樊月熙感觉有什么碰了碰他胳膊,一垂眼就见木白泪眼朦胧瞅着他,那样子差点让樊月熙笑了,很想摸摸对方头,却发现还不能动,于是眨眨眼,略带笑意的回看过去,示意他没事了。
木白一愣,这回彻底大哭了出来,吓得樊月熙全身一震··原本木白紧张看着结界外打斗的两人,他回头不经意一瞟,惊然看见樊月熙眼神恢复了澄澈,正同他一起焦急盯着外面情况,木白差点没高兴的叫起来,只是疑惑的发现樊月熙好像动不了,也出不了声,他起了试探之意,当樊月熙回以温润笑意时,他实在已忍不住,直接嚎出声了……·樊月熙动不了也说不了,只能焦急的瞪着木白,希望对方能乖乖听话。
好在木白也就只是发泄一下,好了一会儿就抽巴着拉住樊月熙手臂,小声委屈道:“公……公子,你回来了吧”·尽管木白问的问题多余也蠢,但还是让樊月熙为之一动,双眼更是流露温意,他勉强点点头,对着木白有些疑问的看着对方。
木白想了想才了然,给樊月熙简单一说他们为何在这里,还有在洞里的打斗,对此,樊月熙听得心里一阵寒战··HE·察觉到这边有变化,楚元麒和公孙黎几乎同时回头,又在同一时间看到樊月熙对着木白笑时,他们心里突然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放下来了,但又升起细微不爽。
凭啥樊月熙醒来看到的第一个人不是自己……·这是两人共同的情绪··眼下不是摆臭脾气的时候,楚元麒只别扭了一秒,就转身继续对付围上来的狼兵,却在因伤顿痛的瞬间,被抓住把柄,背后被偷袭者划上一刀,他一个抽气,向旁边一个趔趄。
樊月熙心里咯噔一声,死死瞪着楚元麒背后伤痕,他恨不得立马冲上去将人拉过来好好查看,不光这一刀,他发现对方身上还有更多挂彩处,最严重的是那犯了黑的左掌,他察觉到楚元麒似有似无的躲闪,从他醒来开始,这人就把他的左手刻意遮起来,单手对抗狼兵。
很生气,气的胸膛波连起伏,樊月熙恼怒的盯着楚元麒来回挪动的身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即将涌出,他现在没工夫查看自己为何没被陀香反噬,他只顾生气,只想快点冲破这让他不能动的力道,好过去把楚元麒揪过来削一顿。
当然,只是想,他怎么可能舍得真动手……·心脏一阵抽痛,樊月熙下意识咬住唇,却没阻挡住闷哼·木白面色一僵,立马靠过去:“公子,你哪里不舒服”·木白问完就想抽自己,樊月熙现在说不了话,他问了又能怎样……·樊月熙僵硬的摇头,随后闭上双眼寻找体内残存灵力。
要说灵力,有是有,甚至无穷无尽,可这力量还不属于他,像是他和陀香的力量分开,而承受这两份力量的,便是他这身皮囊··他有些头疼的皱眉,简直就像是两个灵魂共用一个躯壳,而属于他的那份力量,太过微不足道,随时会被陀香吞噬……·那么他是怎么醒来的呢·就是微微愣神的一霎,身体突然灼烧起来,烫的他要命,想找个冰池,一猛子扎进去·樊月熙咬咬牙,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滚落,他颤颤巍巍垂眼看自己手指,只微微动了一下,却让他用尽吃奶的力,他有点愤恨。
公孙黎身上被刺了很多伤口,加之和宇文霄打斗留下的旧伤,他已经开始呼吸不稳,拿着兵器的手狠狠发抖,虎口也裂开··他们面对的是狼兵,力大无穷,拥有妖力的妖族,对于公孙黎来说,有些太过勉强。
樊月熙一边着急的催动灵力,一边查看结界外两人,这样下去无非就是时间问题,再拖延一阵,他们必将死在这里,眼看包围圈越来越小,他的心更是沉到谷底··正在所有人紧张时,忽然从侧面林子里窜出一道绿光,直直闯过一部分狼兵,将其全部斩杀,仿若巨大刀刃,顿时哀嚎声大起,樊月熙等人皆是呆愣的朝光源看去。
“啧啧,太狼狈了,果真不出我所料啊·”一道慵懒而熟悉的声音响起,那声音接着道:“这场面简直不能看,伤眼睛·”·“你闭嘴”又是一道熟悉声音,这回听得樊月熙直接兴奋起来,怔怔盯着那片林子。
“你就不能对我温柔点,我们都……啊”那人像是被谁击中,一声痛叫··紧接着树叶沙沙作响,飞出一人,在空中翻了两圈,落在樊月熙的结界边站稳,一脸委屈的看着林子方向。
·公孙黎一愣,下意识就叫出口:“死毒鬼”·“去你娘的死毒鬼信不信老子撕了你的臭嘴”听见公孙黎称呼,幽君脸色立时铁青。
自然,把他打飞出来的另一人就不用说了,安清面色幽沉的走出来,环顾一眼后,将视线落在樊月熙身上,他脸子更是吊的厉害,二话不说就朝人走去··那结界对他来说就如没有般,安清一个迈步就到了樊月熙面前,他蹲身恶狠狠捞过樊月熙手腕,随即一把扯开他衣襟。
樊月熙没看过自己伤口,这下他一低头,顿时抽了口冷气··倒不是伤痕多狰狞,但上面弥漫的漆黑咒文属实诡异,密密麻麻的围绕在樊月熙心口,让人很不舒服,带着隐隐不安。
“只是被火戟刺了一下”安清冷冷开口,冰的樊月熙打了个哆嗦··小小嗯了一声,樊月熙看到安清时,心里莫名就轻松了,他有点委屈的嘟囔:“啥只是刺了一下,光刺这一下,我就差点一命呜呼了。”
“该·”冷淡的吐出一个字,安清没看樊月熙脸,他从怀里掏出一把破旧匕首,樊月熙还可怜巴巴的眼神顿时一亮,他记得,这是楚元麒曾给他拿来保身的匕首。
☆、第一百七十一章 战事搁置·没等樊月熙问出声,安清低声念了传咒语,就看他眉心隐隐闪现一道绿色光点,霎时间,樊月熙眼前一花,熟悉的长啸想起,他愕然望去。
翠凤依旧一袭华贵壁衣,绝美的脸庞显现,缓缓飘于上空,居高临下的目光,扫遍众人··“哼,没出息的东西,亏为皇帝·”她一出现就开始冷哧楚元麒,看他的眼神也带着轻蔑,翠凤抬手一挥,便将那群狰狞狼军定在原地,统统不能动弹。
楚元麒没什么表情,他只是收了手,缓缓向樊月熙看去,他眼里只有那么一个人,除了他,其余人都不放眼里··察觉到视线,樊月熙先是一愣,发现自己可以稍微动动后,他向楚元麒僵硬的勾勾手指,后者睫毛一颤,唰的就瞬移过来,蹲下身,紧紧抓住樊月熙手。
看着楚元麒原本冰冷的面容带了一丝微笑,那赤红的眼瞳里散发淡淡激动之意,樊月熙心头像有什么东西被扎了一下,他拉过楚元麒头,把脸埋在对方颈窝,不知怎的他心跳咚咚作响,像是下一刻就跳出来般。
他把楚元麒没受伤的那只手拉起,放在他心脏处,明显感觉到那手顿时一僵,还有点退怯,但随后还是顺着他力道紧贴他胸口,感受他巨大的跳动··楚元麒整个人有些颤抖,樊月熙的心跳甚至传到他这儿,跟着对方一起心跳加速,他有些蠢蠢欲动的,呼吸不稳。
“很……你……”很久不曾开口,因为受伤,樊月熙的嗓音很沙哑,他清清嗓子再次重复:“很想你,想得简直快疯了,被火戟穿透时我在想,要是我没了,你可咋办我还答应过你,我变成鬼也得缠着你,可是我昏迷的过程中,出现了意外,我甚至不能保证能不能变成鬼,还能不能缠你一辈子,还好……还好我回来了,并且是活着回来。”
他说完这话,就被猛然抱住,那力道很大,楚元麒手臂收紧又放开,怕碰到他伤口,又舍不得松手,他纠结的样子让樊月熙忍俊不禁,下意识抬手回抱··楚元麒眉头紧锁,像个固执的小孩,一遍遍摸着怀里人发丝,确认他真的存在。
的确,若是像樊月熙所说,他要是真被陀香反噬,再回不来,楚元麒真不知该怎么办了,他坐拥天下,身为九五之尊,他可以得到的东西数不胜数,但他得不到的东西,却是怎么求也求不来的。
一个樊月熙,便是他心头至宝,他愧对他两次,无论如何第三次是不存在的,所以他不在乎了,只要能紧随樊月熙,他就很满足··“别再这样了,我真的快被你吓死了。”
楚元麒那带着不满的埋怨,听在樊月熙耳朵里,变得十分可爱,他忍不住抬手捏捏对方耳垂,后者一缩,一点不顾忌周围人,继续道:“我说过我不会再抛下你,那日若不是我爹,我不可能置你于不顾,我……”·没让楚元麒说完,樊月熙猛然双手揪住他脑袋,对着他姣好的双唇狠狠一亲,其声清脆响亮,随后他就乐呵呵瞅着僵硬的楚元麒,满眼笑意。
楚元麒愣了两秒,双颊居然神奇的闪过两坨红色过去,他一把压住樊月熙后脑,低低咬对方耳朵:“等着过后被我吃拆入腹吧,我全盘讨回·”·这几个月本来战事多,情势紧急,楚元麒根本没往多余的地方考虑,这会儿被撩拨一下,他倒是有点儿火烧火燎的。
他眸子闪过狡诈和邪恶,像个耐心的狼,等待猎物被获··想着也不再纠结,他平复下呼吸,一把捞起樊月熙,揽着他腰靠着自己,他转过头望向翠凤:“今日多谢大神出手相救,大恩不言谢,以后有何吩咐,不拒。”
翠凤冷哼一声,不咸不淡的走向安清,她眼角瞟着楚元麒:“吾能有何吩咐只要以后安清托你什么事,你不拒绝就可·”·“娘……”·“怎么吾说的不对吗他姓楚的狼崽子在怎么猖狂,也是欠了我们人情,还有他那小情人,两个都不是好东西,到处占尽便宜。”
不理会安清为难的目光,翠凤言语难听的讲着,玉雕的侧脸带着嘲弄与不屑··樊月熙并未生气,他突然从心底生出些许疑惑……·虽说翠凤是受安清所托,不得已才救他们,翠凤与安清是母子,他也是明白,但他总觉得翠凤对楚元麒有着不可忽视的异样情绪,就像是迁怒般,分明无冤无仇,却总是口出恶言,鸡蛋里挑骨头。
这种现象显然楚元麒已经习惯,根本懒得计较,但樊月熙放不下,他感觉翠凤和安清瞒着什么不可告人的惊天秘密··如果后来他知道自己这番猜疑是惊天动地的事件,打死他那会儿也不会再想,可惜没有如果……·最后,他们一干人等皆是转移地方,去了安家大寨,那里已经空无一人,安老爷和一家老小自上次瘟疫事件后,就被楚元麒送到更安全的地方,于是安清便是唯一熟悉这里的人。
而被翠凤定住的那些狼兵,在他们走后半个时辰里,自动筋脉尽断而亡,至于宇文霄,更是不知最后情况··楚元麒没管,青花洞里有他老爹和曜在,宇文霄在狡猾,也不会是他们的对手,但一想到百里漠苍和宇文霄曾合作过对抗属云,楚元麒眉间那抹阴霾,就不禁重了几分。
·就这样,皇帝等人就挤在了人家的小屋里··大战主战场因为有楚元麒御驾亲征,很快便不再混乱,而恢复秩序,一举攻退了镝国兵马,留下万千亡魂和苍茫烟缕。
帝都的修复需要大量时间,但楚元麒身为皇帝,不可能置百姓生活不顾,他调动狼兵,委托幽君,因此帝都修建的进程加快不少,很快就有了重新样貌··至于曾在青花镇祸乱的瘟疫已查明,是宇文霄利用卑鄙手段,使人产生幻觉,摧毁人意志,导致狂性大发,简而言之就是樊月熙嘴里的精神分裂症。
大概又过了两个多月,百里漠苍突然出现,令人诧异的是,他竟不是来找楚元麒,而是找樊月熙的··这让皇帝大人心底涌上恼意,尽管知道自己老爹已经有了曜,是不可能打樊月熙主意的,但他对上次百里漠苍擅自带他离开,而没救樊月熙的事仍心存芥蒂,二话不说,直接拒绝。
当然,他也是不可能把这些告诉樊月熙的……·百里漠苍也是一山之主,跑来安宅找了两次都被拒绝,他面子就过不去了,心里噌噌的窜起火儿··自己的儿子怎么能一点也没尊重之意,看来不发发当老子的威,是不行了·然而毕竟是父子,论脾气那是死像死像不解释,两人就杠上了,于是就发生下面这个场景……·“你让不让我见他”百里漠苍冷着脸问。
“不让,你能奈我何”横倔倔挡在自己老爹面前,楚元麒面若寒霜,表情臭的要死··于是,俩人又开始大眼瞪小眼,气氛僵硬得不行,谁也不退让。
下一秒,百里漠苍身影一闪,滑向楚元麒身后,打算翻过院子去找樊月熙··察觉到他意图后,楚元麒眸色一凌,蹭的向后飞起,一把拉住百里漠苍肩膀,两人的银白发丝在空中同时扬起,接着,他们就拳脚相加打了起来。
正准备穿过院子去书房的樊月熙,赶巧不巧的出现,他先是看着空中翻滚的俩身影一愣,然后他嘴角忍不住抽搐,眼神也郁闷起来……·这是唱的哪一出儿·HE·老子特来教儿子功法,秘密训练什么的·百里漠苍眼尖,立马发现樊月熙,他冰蓝的双眼猛然一眯,身形虚晃避开楚元麒飞来一脚,朝着樊月熙飞去,嘴里还警告道:“小子站那不许动”·“啊”没头没脑的一句,让樊月熙一阵迷茫,但还没来得及多想,他就感觉自己手臂被人拉住,回头一看,竟是笑容满面的曜。
他被曜拉走了,其速度快的樊月熙连周围景色都没看清,就到了书房里··喘了两口气,他缓过劲儿,无奈的扶着额头问曜:“能告诉我发生啥事儿了吗你们一个两个搞的什么玩意儿”·曜火红的眼瞳笑意满登登的,最后噗嗤笑出声来,声音越来越大,等平复后,他道:“这是个增进他们父子感情的好机会。”
闻言,樊月熙直皱眉,他完全听不懂:“啥意思”·“百里漠苍是来找你的,据我所知应该跟那时你和他交换的条件有关,他已经来过两次,加上今儿是三次,可你家皇帝不让他见你,所以百里漠苍是忍不住爆发了,才有你刚才看到的画面。”
曜前面的话,让樊月熙还面色一沉,但听到后面,他就破攻了,哭笑不得的不知说啥好··两人还在说笑,突然房门被一脚踹开,两人看去,百里漠苍一脸阴沉的站在门口,他头上发冠不见了,额间发丝飘飘洒洒全都滑下来,柔顺无比。
配合百里漠苍俊美的脸,怎么看都像是天仙下凡,前提是忽略这天仙脸上恼怒的表情,和身后衣襟大敞同样愤愤的楚元麒··“你们……你们这是咋了,能不能好好说话,好歹父子一场,动什么手啊。”
勉强笑笑,樊月熙微微上前一步劝说··“哼·”百里漠苍一甩衣袖,看也不看樊月熙,走到椅子边坐下,倒了杯茶,咣当一下搁了茶壶。
有些尴尬的收回目光,樊月熙又向楚元麒看去,对方领口处全破了,乱七八糟的敞着,倒有几分放荡不羁的味道,看的樊月熙眼睛一直··也就是他愣神的功夫,楚元麒已经慢慢移过来,将他拉到了怀里,看着他盯着自己发呆的眼神,心里有些得意。
楚元麒眸色暗了暗,低沉这嗓音问:“在想什么”·回过神,樊月熙被对方这侵占性的眼神弄得心跳一顿,他移开目光干咳一声,推开楚元麒,转移话题道:“你和你爹为啥打架有什么不能好好说的”·这一个问题就将楚元麒的逗弄之心给搅和没了,他顺着樊月熙力道放开他,清冷的开口:“是他闲的来没事找事。”
一听这话,百里漠苍眉毛一竖,呵斥出来:“你闹够了没有都说是有要事找樊月熙,怎么就是没事找事了”·楚元麒脸子一黑就要冲过去,被樊月熙眼疾手快拉住:“你干啥”·被樊月熙瞪得没了底气,楚元麒瘫着脸,负气似的侧过头。
他那鸟样把樊月熙逗笑了,他推着楚元麒到桌案后面坐着,随手拿了本书塞在他手里,又倒了杯茶放他面前:“不许再乱讲,想说话就喝茶·”·安抚完,这才过来给百里漠苍赔了个不是,便问起对方来的目的。
☆、第一百七十二章 别不要我·“你说的约定还算数吗”似乎不屑拐弯抹角,或者跟楚元麒打了一架,让百里漠苍心情很差,他了当的直白问樊月熙。
没料到对方如此直接,樊月熙起先一愣,随后沉默地看了他半晌,期间屋里没人吭声,但三双眼睛都紧紧盯着他,尤其盯着他后背的那双没恢复原样的赤红双瞳,樊月熙能感觉到自己后背被看的灼热起来,可他始终没回头。
“算数,怎么不算,我既然说都说了,自然就是下定决心,不会有假·”施施然开口,樊月熙声音很轻,听不出过多情绪,但不知怎地,楚元麒感觉他不回头看自己,也不告诉自己他和百里漠苍是什么约定,这让他产生一丝不安。
百里漠苍深深看着樊月熙,看着他头顶发旋,樊月熙不抬头,那是他不敢,百里漠苍当然知道他为何,可他还是只点点头,漠然道:“好,有你这句话就够,什么日子开始”·这回楚元麒忍不住了,他几乎遵从本能的问了句:“开始什么”·他死死盯着樊月熙后背,可那人却不肯给他一个转身,哪怕一个眼神,像是躲避,也像是不愿跟他分担一般,依旧是他熟悉的倔强,可这回却让他愤恨不已。
·“我问你开始什么”他坐不住了,腾地起身,一个箭步冲到樊月熙旁边,狠狠拉过他手臂:“到底什么你背着我跟他约定了什么”·原本还为难不敢看楚元麒的樊月熙,一听他后面的话,心里瞬间一凉,他莫名的心里窜起一股火,甩开那拉着他的手,眼神有些冷:“怎么,我背着你和别人约定,你不高兴那你背着我干了多少我不愿意的事,我把你怎么样了”·楚元麒身体一僵,他怔怔瞅着樊月熙没表情的脸,心里一阵刺痛,连指尖都微颤,竟是一句话都讲不出。
看他不说话,樊月熙心里更是冰寒,他目光暗下去看向别处:“我不想和你吵架,这样没意义你知道吗楚元麒可是你回头想想,为啥我们总是这样不阴不阳的相处,我们中间隔着的,已经不是一层纸了,是一道冰墙,你有没有想过这东西就快无坚不摧了”·樊月熙每句话都像一把把刀刃,毫不犹豫戳刺楚元麒心脏,他已经形容不来自己的感觉,他其实很早就察觉到樊月熙隐约的态度,他不过是不想承认,他身为皇帝,头脑何等聪明,却像个孩子一般这样麻痹自己。
他这么逼迫自己变成傻子,是为了什么·突然胸口一股股抽搐感涌上,他下意识抓住衣襟,那受伤的眼瞳紧紧看着樊月熙,声音变得嘶哑:“你到底想说什么”·看一眼楚元麒的手,樊月熙心里也难受起来:“你总是不懂。”
“我不懂我不懂你为什么不肯教教我呢我一直什么都不懂,可我愿意为了你懂很多,可你为什么连个施舍,哪怕是愿意教我的机会都不给我楚元麒他妈的上天入地,治理国家朝政,我的心死了十几年,被一个叫樊月熙的家伙弄醒了,可这个家伙却不肯教教我我不懂的事……”楚元麒眼圈深红的瞪着,嘴唇颤抖的低吼,几近失态的样子看在其他三人眼里,都充满不可置信,他说道后面,声音已经沙哑,里面的失落和伤心愈发明显。
最后,他颓然的抓住已经呆傻的樊月熙的袖子,小心翼翼的像个考了差分的小学生,声音颤抖的变了调:“你为什么……不肯教教我呢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第一次,第一次在还有外人的场合里,楚元麒根本不顾自己什么样子,那近乎哀求的语气,对着樊月熙可怜的问着。
这一回,不说樊月熙,就连百里漠苍都震惊的盯着自己儿子凄然的表情,那随时都能哭出来的眼睛,真是太……不能忍……·曜是最先回神的人,他听到楚元麒大吼的话后,不自觉露出个狡黠的笑容,他一把拉住百里漠苍,对樊月熙微笑:“你想好了随时可以召唤我,我跟你灵识依然连接,今儿就先回了。”
樊月熙颤颤睫毛点了下头,曜临走前拍拍他肩膀,低声道:“好好谈·”·等书房门被打开,又被关上后,随着那声不大不小的合门声,樊月熙居然小小抖了下。
太超出他想象了,楚元麒那句‘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还在他脑海里徘徊,震得他心脏咚咚狂跳,有种压抑不住的情绪在胸腔翻滚··半天都没人动一下,樊月熙死也不抬头,他不敢看楚元麒眼神,他能清晰感觉到对方压迫性的目光,他脸一阵烫热。
末了,还是楚元麒主动拉住他的手,温暖的掌心差点烫化樊月熙,他听见楚元麒叹了口气,声音还是有些嘶哑的开口:“你还要我吗”·“要”几乎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两人都是一愣,樊月熙脸色一窘,瞬间就又把头低了回去。
楚元麒心里有暖流滑过,他想笑,可嘴角牵扯出的弧度丑的要死,前一秒他还很激动的怒吼,这会儿又被樊月熙的话弄得很开心,他简直哭笑不得,他伸手抱住樊月熙,低低道:“你是不是要弄死我我感觉在这方面无论我是怎么玩都玩不过你,如今我的情绪变化这么繁杂,多亏谁你想想,一个帝王被你耍的团团转,你是不是可有成就感了”·听着楚元麒在他耳边的无奈责问,樊月熙抿抿唇有些不满:“我有屁的成就感,我被你弄得呼来喝去的时候,你咋不想我是不是也被你耍的团团转”·“我就想不通了,你敢这么跟我说话,到底是因为我惯着你,还是对你太不好造成的。”
楚元麒嘴里责怪,可手里却温和的摸着樊月熙发丝··“你说呢”不动声色回搂住楚元麒结实的腰,樊月熙鼻子蹭蹭对方喉结,听到一声不自在的闷哼后,他满意的笑了:“你是一定要和我死磕到底咱俩谁整谁更惨吗还是非得拿这玩意儿分出个胜负来”·盯着樊月熙笑脸,楚元麒看了半晌,再次叹口气:“你肯定是想弄死我,不然绝不会这么问,明知道我根本舍不得拿你怎样。”
“是啊是啊,我的确很想弄死你,可我也一样舍不得,怎么办”说完,他懒洋洋的一咧嘴角,主动凑过去在楚元麒唇上啄了一下。
被亲的人一僵,再看樊月熙的时候,眼神就不一样了,那红彤彤的眸子深邃异常,里面渐渐翻滚出一股浓烈的风暴,像是要把樊月熙吞噬般,狼一样盯着他··当然知道这眼神怎么回事,樊月熙没想到他会有这么大反应,想起前几日这人说过全盘讨回什么的,不知怎的,就有点退缩了,他嘴角也有点抽搐。
缓缓退了两步,想拉开距离,结果还没怎么样,一阵天旋地转,紧接着脚下一空,后背撞到什么东西上,反应过来时,已被楚元麒死死压在桌案上··樊月熙怔忡的瞪大眼,看着楚元麒一把端掉笔墨纸砚,那一地的凌乱告示着樊月熙即将命不久矣。
才反应过来要挣扎,可来不及了,楚元麒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几下扯了他腰带,那力道简直吓死人·“等下,好汉有话好说”樊月熙慌了,按理说他和楚元麒怎么样都没事,滚床单也好,相互安抚也罢,但此时瞧着楚元麒双目赤红,呼吸粗重的样子,他开始担心自己得有几日不能下床。
“不等,等了太久,不乐意等了·”楚元麒毫不犹豫把刚坐起来的人再次掀翻··他的话直接把樊月熙气乐了,捏着楚元麒衣袖的手,不自觉得松了不少,眼里一阵挣扎,渐渐有了放纵之意……·----------------------------------------------------·某:下一张你们懂的,可我也许会拉灯,没办法……你们祈祷。
·☆、第一百七十三章 说爱我吧·几乎没几下,樊月熙就光溜溜了··老实说他有些无语,盯着自己胸口那毛茸茸的大脑袋,他有一瞬间恍惚··这人可是整个属云国的皇帝,此时他这是干什么呢猴急猴急就算了,还跟个大狗一样在他身上又咬又啃,拱来拱去的,患得患失的模样,让樊月熙不自觉摸了摸他那头白毛儿。
“撕……你他娘……能不能轻点·”照着楚元麒大腿根踹了一脚,樊月熙龇牙咧嘴的骂道··他垂眼扫了下自己胸膛,好家伙,知道的人以为是上-床了,不知道的以为他被打了,看的樊月熙一阵吹胡子瞪眼,偏偏被楚元麒压得死死的,而且自己也被撩拨得满身难耐,只好踹两脚对方,解个恨。
“不能·”直接就拒绝樊月熙的商量,楚元麒头都不带抬的,他撑起身,看着樊月熙全身青青红红,心里十分满意,这是他印上去的,就像给自己的东西盖了个戳儿。
HE·“啊……你他娘”被狠狠在肩头咬了一口,樊月熙有点愤怒,好歹一个大男人,被拒绝就算了,他有种被藐视的感觉,当即扬手一巴掌呼了过去。
手腕一紧,被楚元麒死死抓住,他把樊月熙胳膊一拧,按在一边,俯下身鼻尖对鼻尖看着他,幽红的眼瞳微眯,里面的渴望和占有欲深深锁着樊月熙,他低低警告:“你要是想一个月后在下床,就继续拒绝,我完全不介意,反正大战基本接近尾声,后事都交给公孙家了,我们有的是时间。”
樊月熙被看的心惊肉跳,对方那吃人的视线让他又兴奋又畏惧,他跟这人滚床单滚了无数次,唯独这回他有些退却,他从楚元麒脸上感受到浓浓爆发力··他有点郁闷了,同时还在心里骂骂咧咧。
你他妈这是憋了多久啊……·趁他发愣的功夫,已经被楚元麒捅了一指头儿进去,尽管沾了药膏,可还是疼得他叫了一声··这一声尾音还没落下,就被堵住嘴,楚元麒将他的呜咽一并吞入肚里,手也在他身上捏来揉去,两个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不说这么弄了,就是稍微摸摸都会起火儿,果真他们底下都是硬硬相撞。
“楚……元麒,你赢了,你赢了行了吧”投降一般,樊月熙给了楚元麒一个脑瓜蹦儿,随即便放松身体软趴趴躺回桌案上,头一侧,也不看对方了。
楚元麒摸摸被弹的脑门儿,再看樊月熙不甘心妥协的模样,他不禁一扬嘴角,心里一震狂跳,还有抑制不住的情动··停顿半晌,他弯腰紧紧搂住樊月熙,在樊月熙耳边轻轻吹了口气,又拿脸缓缓磨蹭对方脸,一字一句道:“月熙,我好爱你。”
樊月熙一僵,唰的脸就红了,直烧他心肺,全身止不住滚烫起来,忍不住咬牙骂:“你,你闭嘴我不想听”·就算和这人多亲密,可这是他第一次听楚元麒这么清晰镇定的说这句话,他自认不是喜欢把情啊爱啊挂嘴边的人,楚元麒更不是,这皇帝多冷清,他比谁都知道,可一旦这样冷漠的人说了这种话,那是不是就代表永远这样了,不可否认,樊月熙心里很高兴,居然起了羞耻心。
“为啥不准我说”楚元麒抬起头,双眼亮晶晶的瞅着樊月熙,给樊月熙一种大型犬等着投食的错觉,对方那俊美的脸,因笑意翘起的嘴角,让樊月熙闪了神。
“为啥不准怎么不说话”看樊月熙痴傻的望着他,楚元麒一瞬间就明白了,他眼神一亮,男色模式全开,手开始不老实的钻来钻去,故意将声线压低,蛊惑道:“来,说一句你也爱我吧”·被他这句话弄得回过神,樊月熙没来得及阻止,自己命根子就被抓住了,他难受的哼了一声,恶狠狠道:“不说”·楚元麒一挑眉,他知道樊月熙倔起来十头牛拉不回来,可这样才有趣啊,于是皇上玩儿起来了,他恶意的弄了两下樊月熙的东西,哼笑:“说。”
呼吸一窒,樊月熙气哼哼喘粗气,满头汗水的瞪着楚元麒,他扒开楚元麒手,打算自己弄,再不弄就憋死他了·可惜对方不放过他,楚元麒一把掐住樊月熙手腕不让他动,还很恶劣的把下面手指又来一根,樊月熙直接后背一直,另一只空闲的手下意识扳住楚元麒肩膀,颤颤巍巍骂:“王八……蛋,出去”·两人折腾了好久,直到楚元麒再也忍耐不住,把自己送进去,他还是坚持逼着樊月熙说爱他。
这你来我往的,谁都不告饶,樊月熙更是忍着对方凶猛的动作,就是不说··最后还是楚元麒心里一软,他拉着樊月熙手,十指相扣,呼吸不稳的盯着他眼睛,抱着他的头,让他直视自己:“说吧,我想听,还是你想继续听我说那我说,好爱月熙,好爱月熙,好……”·一把捂住楚元麒嘴,樊月熙面红耳赤,他咬牙切齿瞪着对方,对方也在回视他,眼神深邃的几近把他吸进去,樊月熙最后还是开口了,他移开目光小声道:“我……也很爱你。”
他这句话让压他身上的人一阵热血沸腾,兴奋地又把他弄了一顿,到后面他直接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跟个死人一般,楚元麒怎么弄,他怎么个样子··这一夜太疯狂,书房久久不熄灯。
……·第二天,楚元麒已经不在了,樊月熙在书房后的暖阁醒来,他浑身酸软,更不提后面了,不过没什么不适,显然楚元麒在他睡后清理过··起床气让他嘴里骂骂咧咧,心里更是诅咒那死皇帝,盘算着怎么下次反攻,他又不是没攻过,要不是昨晚自己心软,哪能让人得逞。
这么想着他就起了身,盯着自己身上雪白的内衫叹了口气··下地想去倒杯水,结果脚一沾地,酸软感猛然上来,险些摔倒,他连忙扶住床柱,心里又是一阵暗骂,脸黑的跟鞋底般,他咬咬牙一瘸一拐走出暖阁,在桌案上倒了杯茶,眼睛扫到桌上书卷纸笔时,他有些发呆。
昨晚激情的一幕幕在他脑海里回放,那桌上东西也全被楚元麒端翻了一地,此刻却整整齐齐又被摆好,要不是看到地上还有残留的浅色墨印,他都怀疑是不是有这回事儿。
就这么愣神儿的功夫,房门被推开了··楚元麒一抬眼就看到樊月熙傻了吧唧举着茶杯,站在桌案边盯着地板发呆,他好笑的看了一会儿,发现樊月熙看的是地上墨印后,他一扬眉,悄悄走过去。
·樊月熙穿着一身内衫,白白的衣服衬得他有种脱俗的味道,微敞的衣襟下,那青红交错的痕迹更是扎眼,还有诱惑··“你在看什么啊”一把抱住樊月熙,楚元麒把下巴搭在对方肩上:“穿这么少不冷吗虽然入春了,但融雪依寒。”
樊月熙一个激灵回神儿了,他顺着对方姿势,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不太冷,渴了,下地喝杯水·”·磨蹭两下樊月熙的发丝,楚元麒嘟囔道:“就这啊我以为你在回味昨晚呢亏我上朝时还心不在焉。”
“你……”一阵尴尬,樊月熙拍了他一把:“你别满脑子这些行不”·本来还想逗逗他,但楚元麒想起还有更重要的事,就把樊月熙拉进暖阁里,给他穿衣服,边穿边道:“一会儿跟我去见个人,可能你不认识,是那日在青花洞,你昏迷时被我们抓住的宇文霄同伙。”
樊月熙神色一顿,想了想道:“是梼杌吗”·“你记得”楚元麒讶异··“不算全记得,但我隐约知道大概。”
想到这儿,樊月熙还心有余悸,他那个不知道算不算梦,回到原来世界的梦,他也犹豫着要不要告诉楚元麒··见他神色不定,楚元麒看了看,就欺身帮他系好腰带,轻声道:“那你记得你那会儿失去意识时在哭吗”·“什么”樊月熙一愣,定定看着对方。
“不光哭,还一直叫唤我的名儿,把我叫的心都快碎了·”他没抬头看樊月熙,只是继续整理他衣服,但樊月熙听出这人话语里的埋怨和伤感··他为什么唤这人名儿,他隐约记得,那会儿他在梦里被沉郁崩了一枪,他以为会死,脑子里全是楚元麒,反正就那么一声声叫着对方名字,没想到真的说出来了,还被听见了。
樊月熙突然笑了,一脸好笑:“还心快碎了皇上你是要笑死我吗”·这话很俗,听着也老气,可就是这么句俗不可耐的话,牵动了他一根根心弦,跟个初尝恋爱的处子般,没办法,动心这种东西对多有经验的情场老手都是致命毒药。
楚元麒闻言低低笑了两声,他声音很好听,他拉着樊月熙手:“你想笑就笑啊,反正我负责讲实话·”·樊月熙摇摇头,一副无奈的样子:“好了,我饿了,吃完我们就去梼杌那里吧。”
点点头,楚元麒紧了紧手里力道,眼里情谊浓密··☆、第一百七十四章 我娶你吧·其实樊月熙到现在,身体里还有一股奇怪的力量作祟,只是不想楚元麒担心,并没讲出来。
倒不是装,只是这阶段紧张,他觉得没大事就不必说了,属云大战即将落幕,谁输谁赢显而易见·但他知道,这一仗大的一点也不漂亮,可以说是勉勉强强成胜··自然楚元麒也明白,所以他没必要徒增烦恼,就当体内陀香力量只是个过渡阶段。
昨天百里漠苍来找他,也正是为这陀香而来,他和对方的约定,不到万不已,还是不要和楚元麒说了·他不会瞒他,只是需要时间而已,樊月熙没功夫搞这种狗血,他就是在等。
还有最让他好奇的,就是翠凤的隐瞒,老实说,他还真挺在意的··那么,问问安清呢他会说吗·樊月熙好笑的拍拍自己脸颊,想啥呢安清要想说,还用得着他逼安清对他够仁义至尽了,怎么总不知足,自己也够贪的。
“怎么了”看樊月熙自娱自乐,楚元麒捏捏他手指:“你这是自己又胡思乱想去了”·他们正往暗府的地牢去,楚元麒施了空间转移术。
百里漠苍抓了梼杌就直接塞给楚元麒了,他意思很明确,个人管个人的事儿··“没,”本来想搪塞过去,但樊月熙盯着楚元麒脸看了半天,还是决定问问:“我老觉得翠凤对你故意挑剔是有原因的,而且这原因还不小。”
闻言,楚元麒神色微微一滞,但立马恢复:“能有什么原因,也就是我带着安清涉险,她不乐意,故意找茬罢了·”·楚元麒那小小一愣没逃过樊月熙眼睛,不过他没拆穿,他点点头,只是心里犯了合计,同时也有一丝阴郁和不舒服。
也是,他和百里漠苍约定的事他没告诉楚元麒,自然人家有啥隐私也不可能全说不是·笑呵呵撇撇嘴,樊月熙露出一如既往的流气笑容··他不说就算,他也不会问。
看樊月熙不问了,楚元麒抿着唇有些疑问,把准备好的一肚子解释又给憋了回去,他闹不懂他突然这么问的原因,他以为他是因为安清,所以有所顾虑··但他和安清的关系,暂时还不能告诉樊月熙,想到这个,他眼里闪过一抹忧虑。
“你不要胡思乱想,那凤凰爱怎样就怎样,她不会来找事·”·樊月熙挑眉望过去,他以为他是在担心这个那还真谢谢他好心解释了,不过他懒得说什么,朝楚元麒笑笑,就不再说话,径直朝牢里走去。
这地牢不光看管严密,最重要被楚元麒施了禁闭术,想要进来就得破了周围的幻术和结界··樊月熙瞅了一眼,突然想到之前红蟒和曜交给他的办法,他抬手慢慢凝聚灵力,虽然不稳,可他惊讶的发现他居然能控制了,随即他一使力,那结界瞬间消散。
有些发愣的瞪着自己的手,樊月熙眨着眼回头看楚元麒,对方也是从讶异中回过神儿,给了他个笑容··“你醒来后,没有不适吗那会儿你可是被火戟刺穿了心脏,按理说情况应该很失控。”
想到之前樊月熙双眼无神的样子,楚元麒忍不住走过去攥住他手··歪头想了想,樊月熙也疑惑··确实,从步骤上看来,他的确该魂飞魄散,然后他就不再是他了,难不成跟那梦有关·决定再三,樊月熙看着楚元麒那因后怕而露出恐惧的脸,他忽然就不想瞒了,他拉着楚元麒绕到离地牢大门很远的地方。
他们到了一处小亭里,樊月熙放了个结界,片刻,他背对着楚元麒低声道:“我给你讲个故事行吗完事我们再进去也不迟·”·“好。”
别说故事,就是樊月熙说废话,他楚元麒也听··看他毫不犹豫的点头,樊月熙走过去捋了捋他发丝,末了他低低笑了,好看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睫毛上下搭在一起,看的楚元麒忍不住拉着他坐到他腿上抱着。
·HE“我没父母,跟我有血缘关系的,只有一个叔叔而已·”这些话他从没在这个世界说过,他给楚元麒说他失忆了,是假的,那是他刚来,他为保命不得不撒谎。
他刚说完这句话,就感觉楚元麒身子一僵,他没看楚元麒眼睛,他就这么把头压得低低的··“不知道你信不信,我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在我们那里没有大规模杀戮,按理说是个和平年代,国与国相邻,却一直友好相处,但我活着的那个圈子不太好,还是会死人的。
你应该知道那活人做验体的意思吧就是那样,我稀里糊涂也被当成了那东西·”·楚元麒突然收紧手臂,他把脸猛然捂在樊月熙肩窝里,他不抬头看他了。
“所以说我寿命攥在别人手里,我要听话才不会死,可我活的生不如死·我的体质很特殊,有很多毒对我竟不管用,他们对我好奇,就差把我解刨了,但碍于我叔叔,他们只能虎视眈眈。”
看着楚元麒发旋,樊月熙想到了前阵子的梦,他心立即一紧··樊月熙讲了很多,他在原来世界的事或物,讲到沉郁时,他明显语气慢了很多,但从他不稳定的眼神里看得出,他在害怕。
“其实我很怕死,但除了死,我好像真的什么都不怕,在我原来的世界,有个叫王子晏的人,他和你长得一模一样·”他话音刚落,楚元麒猛然抬头,不可置信的盯着他,就听他继续:“你是不觉得很神奇起初我也吓了一跳,我在原来的世界被人害了,时空发生了异动,等我睁开眼时,我就看见了公孙逸,剩下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看了樊月熙很久,楚元麒犹豫半天,才开口:“你……是不是跟他很好”·“啊”没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樊月熙想了想才明白,再看他一脸愤懑又憋屈的模样,直接喷笑出声:“你这是,吃醋啊”·“是,”完全不否认,楚元麒闷着脸横倔倔的,声音低落:“所以说,有没有你是不是跟他很好你先认识的他,你不会把我当成他看待了吧”·说到这儿,他刷的身体一震,一把抱住樊月熙头,赤红的双眼露出强烈恼意,还有一丝微弱的惊恐:“你不可能把我当他看待是吗不可能是吗”·哼笑一声,樊月熙摸了把楚元麒脸颊,两手一起掐住那皮肉,他阴测测道:“我要是把你当成他,那我被火戟戳窟窿时,就不回来了。”
原本还在心慌慌的人,一听这话,瞬间没声儿了,傻不拉几瞅着樊月熙,他脸颊已经被掐的红通通的,一松手还能看见清晰地指印儿··“不说话,嗯”樊月熙看着那被自己折磨的红红的皮肉,他捧着对方头狠狠亲了一口,笑道:“你要是把我推走的话,可就是第三次了。”
“胡说八道我啥时候说过”一声爆吼,吓了樊月熙一跳,楚元麒那一直面瘫的脸,冷淡的表情,全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不准再说这样的话”·“嗯·”·“不准在想那个人,长得一样也不行”·“嗯。”
“也不能再次……再次从我面前消失了,我承受不起了,痛不欲生的感觉已经不想再体会·”·樊月熙呼吸一顿,轻轻低头抵上楚元麒的额头:“嗯。”
楚元麒到最后的那近乎哀求的话,把樊月熙的心扯得七零八落··他们都知道这是最后一回,不管以后如何,起码经历过生死的两个人,已经不会再忽略彼此的感受,一个人的极限,也无非莫过于此,但是极限过了,那就是无边深渊,哪怕活着,还有何意义呢·“月熙。”
“嗯”·“我娶你吧”·“嗯……嗯”樊月熙一瞪眼,他噌的就站了起来,看鬼一样盯着楚元麒:“你说咋的”·笑着把樊月熙又拉回来,楚元麒乐呵呵:“我娶你啊,这样你就是我名正言顺的媳妇儿,别人就不会再觊觎。”
懂了·樊月熙翻了个白眼儿,楚元麒这是宣布领土权,就像狗娃子撒尿,下回就认准这地儿了,是他的了·虽说还有一堆破事儿没理清,比如想到宇文霄还没死,比如他和百里漠苍的约定他还没告诉楚元麒,再比如……·公孙黎……·樊月熙郁闷的捂住半边脸,不过,楚元麒的话,他还是很受用的,心里也跟吃了蜜般美滋滋。
无奈的叹口气,他暗骂自己这辈子算是栽了……·☆、第一百七十五章 怂恿效忠·地牢里温度很低,尤其到了晚上,更是寒风簌簌··梼杌被关在很隐秘的地方,由于它属于灵能凶兽,看管他的人也是高度防备。
当樊月熙看到梼杌时,忍不住挑了挑眉··梼杌并没被五花大绑,或是全身套着锁链钉在墙上之类,楚元麒只给他施了个结界,这个房间还不错,倒像是牢房里的豪华间了。
瞅着用具齐全的房间,樊月熙一扬嘴角:“不错,差别待遇,不愧是高级重犯·”·听到他的讽刺,梼杌没什么表情,倒是慢慢睁开眼与其对视,他在榻上打坐,他知道楚元麒迟早会来找他,只是没想到樊月熙会来,不过懒得有什么情绪就是了,末了他又闭上眼睛。
“他的灵力被百里……嗯……我爹封锁,现在就与普通人无异·”旁边的楚元麒解释了一句,说到半截腰发现不太对,就改了个口,弄的樊月熙差点笑出来。
楚元麒干咳一声,打算审问梼杌,话还没说出口,就见那榻上的人再次睁开眼,他看了楚元麒一会儿,就将视线放在樊月熙身上,尽管微弱,但樊月熙博捉到了他眼里的犹豫。
对楚元麒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回头拍拍楚元麒胳膊,微笑道:“我和他单独呆会儿,你先在外面等等·”·当即楚元麒就皱眉了,刚要说话,樊月熙立马回绝:“哎,他没灵力,要打起来,指不定我俩谁赢呢是不你先出去,听我的。”
还是不放心,不过还是任由樊月熙了,他临走前森冷的瞅了眼梼杌,对身边人道:“你自己小心,有事叫我·”·这期间梼杌一句话没说,像是他俩说的不关他事。
·樊月熙懒懒笑着点头,等目送楚元麒出去后再回头,他吓了一跳,差点一拳挥出去··梼杌就那么定定看着他,并且离他就几公分距离,对方啥时候过来的他不知道,也一点动静儿都没有,当即他就有些怒:“你他娘走路咋没动静儿,属啥的”·“哼,”梼杌冷哼一声,抬手一把推开樊月熙,一屁股坐在圆桌边的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生冷道:“你挡到我了,这牢里就这么一桌一凳,要怪就怪你家狗皇帝去。”
听见这嘲弄的话,樊月熙无所谓的耸耸肩,他大咧咧晃过去,坐到桌子上,也给自己倒了杯茶:“你不是被锁了灵力吗怎么没回原形我还挺想看看正派梼杌的样子。”
“那是灵力被封锁,又不是被折了修为打回原形·”梼杌翻了个白眼儿,用看白痴的眼光扫视樊月熙,随后冷笑一声:“你要是想看,等我恢复灵力,随时让你看个够,前提是你家狗皇帝同意的话。”
像是仔细思考了下对方的话,樊月熙慢慢点头,义正言辞道:“好主意,只可惜你现在心里就只有宇文霄·”·一听樊月熙这句话,梼杌嘴角笑意立马消失,他阴冷的瞪着对方:“你什么意思”·“没啥,就是觉得吧,作为宠物,你很忠心,可作为被利用的对象,你一文不值。”
并不担心梼杌突然扑上来,樊月熙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他勾着嘴角慢慢俯下身,看着梼杌略微仰起,快要掉冰碴子的脸,悠然道:“你算是野兽类了,不知我说的话你能懂不”·不知怎的,梼杌觉得自己捏着茶杯的手指有些颤,他怎么可能不懂樊月熙的话他是兽类不假,可他的智商不同于愚钝的野兽,他甚至比有些人类更为狡猾。
盯着樊月熙的笑脸,他本该一拳招呼上去的,可是他居然动不起来,甚至浑身发冷··看梼杌愣愣看着自己,樊月熙眯起眼继续:“我是挺想看你变身的样子,只可惜你的主人不是我,而我只要想,就能这么关你一辈子,因为你没用了。”
“胡说八道你打什么鬼主意”几乎忍不住的愤怒吼叫,梼杌不想再听樊月熙对他洗脑··“我对你又没兴趣,我懒得打你的主意,都说了,你已经没用了。”
轻松笑笑,樊月熙摇摇杯里的水,他微垂眸子,最后猛然抬起眼帘,深褐的瞳里燃起一小簇暗金光芒,如鹰隼般盯着梼杌,他倏然收了笑容,冰冷道:“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这最后一句话,硬是让梼杌僵硬的不知如何反驳,怔怔看着他。
空气变得压抑,顿了半晌,梼杌阴沉道:“是,我没用了,那么你们想把我怎样”·“说了啊,关你一辈子·”樊月熙一咧嘴,露出一口森森白牙,看的梼杌头皮一麻。
“你能关我一辈子总有被我找到空隙的时候”不死心的僵持,梼杌脸色差到极点:“到时候我也不是反抗不过。”
樊月熙点点头,他呼了一口气平淡的回了句:“那就弄死你·”·“你说什么我知道很多宇文霄的事,你杀我只会你亏”梼杌捏紧拳头,恶狠狠看着眼前这个奸诈又可恨的人类,恨不得咬死他。
“你肯说吗”梼杌顿时哑声,樊月熙不划算的撇了下嘴,咂声道:“所以说你这提议不太好,我吃亏没关系,至少你死了,不然就像你说的,哪天你跑了,任你去继续助宇文霄几臂之力不划算。”
梼杌额角冒出微微细汗,他知道人类很奸诈,也不要脸,为达目的不惜一切代价,可他从没见过像樊月熙这样的,这人的每句话,能让他尝到一丝丝惊恐的感觉··梼杌觉得自己是不怕死的,但不知为何,被樊月熙说着说着,就开始觉得死亡这东西变得可怖,甚至像无形枷锁牢牢钳制着他。
樊月熙一开始并没拿他性命威胁他,原本是谈条件的,怎么绕着绕着,他自己就把命这么送给樊月熙了呢·而且他有一种,无论从什么角度考虑,樊月熙到最后都会带他绕到这个致命终点的感觉。
最后,他有些心灰意冷,他咬咬牙问:“你想怎样”·“绝望吗”梼杌猛然抬头,樊月熙变得严肃起来的表情让他惊讶,他不懂他这反问是什么意思,只得等待下文,就听樊月熙沉声继续:“知道你为什么绝望吗因为我不是把你的路都堵死了,而是放了很多条路,但你到最后还是会走到我要的那个终点。”
他用手指沾了茶水,在石桌上画出一副迷宫图,出发点有很多个,每条线的路线乱七八糟缠在一起,但最后都到了一个终点··看着石桌上的画,梼杌面如死灰,他浑身止不住的泛起寒气:“所以,你到底想怎样”·“效忠楚元麒。”
梼杌一愣,瞳孔猛然剧缩,一脸不可置信的瞪着樊月熙,确定对方不是在开玩笑后,他僵硬的开口:“你……你疯了是不是”·看了梼杌半晌,樊月熙缓慢拉开距离,居高临下道:“你觉得呢”·他是宇文霄的人,樊月熙这么聪明,怎么会想不到他对宇文霄的忠心耿耿·他这算什么激他侮辱他·很显然,都不是。
梼杌不傻,他是忠于宇文霄,可他也明白大局为重后,宇文霄会决然舍弃他,就像现在,他也根本不会来救他,梼杌比谁都清楚··HE·梼杌机械般的看向樊月熙脸孔,他心脏砰砰作响,声音很大,他突然有些紧张。
那么这个人呢这个狡猾的让人愤恨的人类,如果自己真的相信他了,会不会有一日也被舍弃·樊月熙说的没错,他刚才的确让他体会了一把绝望的死灰感,那种不是因为死亡,而是被无限深渊包裹的恐惧,樊月熙那种你想死我就成全你,你想活我就让你被关一辈子,像家雀一样枯朽的活着。
看梼杌半天不说话,只僵硬的瞅着他,樊月熙不急不缓的又补充:“你担心的东西我都知道,无非是信与不信,那么我告诉你,你不想信还是别信了,我也只给你考虑的时间,这期限可以说是无限延长,你懂我意思吧”·梼杌一眯眼,像是在思量樊月熙的话,但依旧没吭声,这不是他说想改就改的问题,有些东西,一旦跨越了那条线,就再也回不去了,并且一发不可收拾。
“你慢慢想,我先走了,随时等你答复·”跳下石桌,樊月熙一个潇洒转身,他摆摆手,头也不回的拉门出去了··一出来就对上楚元麒若有所思的双眼,显然听到了刚才的对话,他反手关上门,走过去笑道:“走吧。”
他完全不会瞒着楚元麒他在里面说了什么,他也想让楚元麒知道,这跟衷心无关,他只是无条件像他袒露而已··楚元麒心有忧虑,他思索再三,等走出里地牢相距很远后,才开口:“你信他吗”·“不信。”
毫不犹豫的回答让楚元麒一愣,不等他再问,樊月熙又淡淡道:“但我想赌一把,就如我当初赌红蟒和安清一样,如果我不试着去信,那我永远得不到被信任。”
他的话让楚元麒肩膀一震,他看了他侧脸很久,樊月熙并没看他,可他却从樊月熙半敛的眼里,看到一丝释然,终是忍不住,他伸手紧紧握住樊月熙的手,后者回头,给了他一个笑容。
“楚元麒你觉不觉得我蠢所有人都说我狡诈,说我爱耍小聪明,令人咬牙切齿,可我怎么觉得我有时候愚蠢的无可救药·”樊月熙叹口气,仰头闭了闭眼。
“你多蠢我都要,哪怕最后他们都背叛你,我不会·”捏捏樊月熙手指,楚元麒语气坚定,他觉得他说的话,或许樊月熙不信,但他做得到就行了,他只要他看着就好。
扒拉下头发帘,樊月熙懒洋洋道:“是啊,我有你在·”·楚元麒心脏一阵悸动,他缓和了下情绪,隔了一会儿问道:“梼杌很可能不理会你的提议,不过关他一辈子倒是可以。”
摇摇头,樊月熙勾着嘴角:“他会答应的,只是时间问题罢了·”·看着他自信的脸,楚元麒忍不住道:“你怎么知道”·“因为我给了他绝望,”樊月熙眯眯眼,眼中精光闪过,随即又平视前方:“之后,又给了他希望。”
楚元麒许久没吭声,就这么牵着人一直走··他有时候觉得樊月熙其实挺残忍的,但又觉得他这样很性感,让他又爱又恨,怪难受的··可他不会矫情,喜欢就是喜欢上了,樊月熙精明也好,狡诈也罢,哪怕时不时愚蠢一回,他都乐意陪着,他们都中了对方的毒,就这么继续毒着吧,起码可以相互止瘾。
☆、第一百七十六章 如何是好·这几日闲来无事,樊月熙还是蛮悠哉的,除了某皇帝总缠着他又亲又抱又啃又咬的,其余时候,他都在练习功法··自从上次突破了陀香的反噬,他不敢怠慢,想要进步变强大,他得多勤奋些。
原本说好今日去公孙府看看,却又被楚元麒缠在暗府,急的樊月熙直嚷嚷··“放开我,我要去公孙府,既然大战快结束,你说把后是交给公孙逸,那我们不去看看,成何体统”抬手挥开楚元麒伸来的俊脸,樊月熙有些气急败坏。
“他们都打理好了,你不用管了,更何况还有我·”楚元麒死皮赖脸的样子,最近樊月熙算是好好体验了一把,他从来想不到这人会有这么一面,叫人简直……又爱又憎。
实在挣不过对方力气,樊月熙喘口气,放软道:“你别这样,那是公孙家,你以为你多大了,人之常情都忘了你可是皇帝,这些不用我说你应该也懂。”
楚元麒肩膀一顿,可还是没吭声,只把脑袋埋在樊月熙肩膀里··见状,樊月熙抖抖自己肩膀,笑道:“我看你不让我去,多半是因为公孙黎吧”·果真他话音才落,那皇帝立马身体僵硬起来,那紧绷的肌肉让樊月熙都感觉硌着他了。
这并不难猜,楚元麒虽为皇帝,足智多谋,也阴险狡诈,可在这方面却出了奇的认真,也不掖着藏着,一眼就能让人看穿他心里所想,樊月熙不禁笑意更大··这感觉不赖,可却不能不知轻重。
“别想了,你和我一起去有啥不放心的,还怕别人当你面把我怎样”·“他敢”·话一出口,楚元麒就发现自己被樊月熙摆了一道,他怔愣一下,随即在樊月熙唇上咬了一口,看他笑的狡猾,楚元麒磨着牙:“谁敢动你歪脑筋,朕诛他九族。”
“那你这是要把公孙黎怎样”笑呵呵躲开楚元麒的嘴,樊月熙轻手把人推开,自顾自走到门口··以为樊月熙这就要走,楚元麒立马起身,一个箭步飞上前去,拉住他手,看了樊月熙眸子半晌,才黯然道:“我能把他怎样还不是就那样。”
看着楚元麒失落的样子,那一头银丝缓缓滑到额前,睫毛也将红瞳半遮,樊月熙心里一揪,他收了笑容,慢慢扳住眼前人头颅,让他是直视他双眼··“我这次去,除了想去看看公孙府里的人外,就是想和公孙黎说清楚的。”
樊月熙见不得楚元麒这幅样子,他总觉得自己可能是不知哪辈子欠他,就算两人经历了很多不和与波折,可他终究无法忽视楚元麒的感情··楚元麒抬起头,双眼渐渐明亮起来,可他还是没说话,只直勾勾看着樊月熙。
“我其实是个很软弱的人,我贪婪喜欢每一个人对我的好,这些东西我分不清如何回报,前几天我对你说过狠话,我说我们之间的隔阂无坚不摧了,其实我只是逃避而已,我花了好长时间想通,或许我得给你和公孙黎一个好的交代才行。”
樊月熙鼻子有些发酸,他克制住声线平稳,却依旧忍不住回想以前发生的一切··“公孙黎是第一个在这个世界毫不保留对我真诚的人,我没有拿你和他比较,但你是皇帝,你分得清轻重,你的责任必须大过感情用事,但公孙黎是真的把情谊看得最重,他很直白,毫不掩饰,很多次,如果不是他过来捞我一把,或许我真的完了。”
心脏像被谁踹了一脚,楚元麒听得呼吸略微困难,他忍不住抱住他,他能感觉到樊月熙在回忆,回忆那些不堪而痛苦的过往,楚元麒突然觉得自己很可恨··这些伤痕分明都是他一手造成的,可到头来,他却还要怪罪樊月熙对自己不忠,其实最该诛九族的是他。
“咱们别想了吧·”楚元麒好不容易憋出这样一句,他觉得自己喉咙发苦··樊月熙突然狠狠揪住他后背衣服,深吸一口气道:“楚元麒,我欠公孙黎一辈子,也欠安清一辈子,还有红蟒,我他妈还不完你懂吗因为这已经不是能用债来衡量的了。”
他的话换来楚元麒手臂的收紧,两人相拥而立,很久,谁都没有开口··……·晌午刚过,他们就去了公孙府··宅子大整修,虽有变动,可依旧不失大气典雅,还有那抹熟悉的气息,另樊月熙心情平静。
楚元麒和公孙逸去了书房讨论战后详况,而他只客套两句,就岔开话题要跑·他不现在跟他们谈论这些东西,他需要稍微放松放松··起初楚元麒不太乐意他单独转悠去,好说歹说,才哄好人,樊月熙也就把他交给公孙逸不管了。
公孙府保护最好的,还是东灀园,毕竟是纪念先夫人的地方··天气入春还是比较冷,樊月熙裹着厚棉袄,他虽不是矫情之人,可不能要了风度没温度啊,他也不像楚元麒会控制体温保暖。
走到他之前总练功夫的圆桌边,上面没积雪,很干净,甚至连凳子都经过细心打理,樊月熙心里一股暖流滑过,他记得大战期间,他回来过一次,那时候桌上放了他爱吃的水梨,那些布置都是公孙黎弄的。
他依稀记得他和公孙黎面对面时的场景,他感到欣慰··叹口气,樊月熙抬脚走到自己房门前,他想也没想就去拉,没想到里面也有个力道,是往外推的··他们谁也没做好准备,门吱呀声过后,便是两人怔愣相对,一时间空气仿若凝结一般。
大眼瞪小眼期间,是公孙黎最先回过神,相对上次的激动,他这回很平静,似乎早已料到樊月熙迟早会来这儿,他看着樊月熙明朗的眉眼,有一瞬,他是恨着楚元麒,也恨着眼前这人的。
他知道这一刻终会来临,可看到樊月熙回公孙府,他竟还痴傻着有一丝期盼,希望这人是真的回来,再也不走了··“我回来后,就一直住这儿了,先前二哥没同意,我算好好求了一番他才勉强答应。”
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样子,像是并不知道樊月熙来做什么,公孙黎让身让樊月熙进去··樊月熙没动,他就这么深深看着对方,像要从他眼里看出什么··见他不说话也不动,公孙黎突然像泄了气般,勉强笑道:“月熙,就算你是来说重要事儿的,起码我们进屋好好谈谈吧。”
他这一笑,让樊月熙心口泛酸,原本是来说清楚的,先下他又开始退缩了··他暗骂自己懦弱,可还是僵硬的点点头,迈步走了进去··☆、第一百七十七章 三少的心·一进门,樊月熙站在地当间儿,他抬头看着公孙黎背影,竟有种心慌的感觉。
他从未担心过他和公孙黎会走到何处,但这次,他有些还怕了,这种情绪很不好,甚至是他心中一道永远抹不去的疤··他以为他和公孙黎的感情处理好了,其实都只是他自己一厢情愿,他没问过公孙黎的感受,他忽视了他很多,仔细回想,他又多少次不顾公孙黎想法,而始终直视楚元麒·此刻,他看到公孙黎那依旧坚定而拔韧的背影,竟带了隐隐悲伤。
樊月熙心脏像被谁闷声踹了几脚··“我不逃避了,月熙,我们……我们就这么谈吧,你想说什么,我都听着·”公孙黎声音很轻,轻到樊月熙觉得屋子里都带了回音。
手里不知不觉捏出了汗,樊月熙叹息:“对不起……”·对不起什么樊月熙自己都说不清,可他除了这三个字,竟说不出别的。
对不起你为我付出很多,我却无法回应对不起拟投入了感情,而我优柔寡断的做不出决定还是,对不起你公孙黎喜欢上一个王八蛋,而这王八蛋永远是伤你最深·“月熙啊,你觉得你对不起我什么呢我自己其实都不知道,我们之间算什么呢。”
樊月熙张张嘴,觉得口干舌燥,他居然回答不出半分,只能任由公孙黎自顾自说着··“我们其实没谁欠谁的一说,一切都是我自愿,我喜欢你,我想帮你,我不想看你受伤,因为我会心疼呀。”
停顿许久,公孙黎呼吸有些粗重,他轻缓转身,直视樊月熙双眼··这是樊月熙第一次见到公孙黎这样的表情,他一时怔愣,没有吊儿郎当的笑意,没有轻佻的表情,他从他眼里看到的满是伤心。
下一秒,他清楚的看见公孙黎微微低头,泛红的眼眶里滴落一颗泪珠子,他继续道:“原先有人问过我,为什么打仗,我想也没想就说为了保家卫国·但在白行山一战后,我发现,如果有人还问我这句话,我居然不再回答利索了,我仔细思考一阵后,我想出一个让自己心满意足又安心的理由。”
HE·樊月熙忍不住上前了一步,而公孙黎恰好抬头,他红彤彤的眼睛里泛着湿意,紧接着他笑了笑道:“因为我想保护你·”·再也无法忍耐,樊月熙震惊着冲上去,狠狠抱住公孙黎,而对方也死死扒住他。
樊月熙能感觉到,他肩膀的衣服湿了,公孙黎的坚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这人哭的像个迷了路的孩子··从来这个世界到现在,樊月熙看到了两个毅力顽强的男人掉眼泪,他们都哭得很安静,却能将樊月熙的心死死抓住,掀起滔天波澜。
“真的对不起,我樊月熙欠了太多人,欠楚元麒和你,欠安清的命,欠公孙逸的命,连红蟒为我做的都无法还清,这辈子无论我命运如何,我都无法再做最原先的自己了。
我那么希望不要有人为我受伤,可回头看看,我的贪婪,为我铺下了所有的债,我这才发现,我几辈子都还不清了·”樊月熙个头稍稍比公孙黎矮一点,但此时他觉得自己仿佛渺小的无法直视。
“为什么这世上会有你这样一个人也许以前我不信命运,可自打你出现,我看到太多不可思议的事,改变最大的就是皇上·”公孙黎固执的扯着樊月熙后背衣服,鼻音浓重:“你知道你被宇文霄抓走言行拷问那几日,皇上是怎么度过每天的吗我几乎天天夜里都能听到他的嘶吼声,那种……那种悲痛的恨不得灭尽天下苍生的绝望,我知道他只是从噩梦中惊醒,但听在耳里,我都会跟着揪心。”
公孙黎的话让樊月熙震惊,他没听楚元麒提过一次,现在仔细一想,那日楚元麒双目赤红的问他是不是不要他了时,是抱着怎样的心态·楚元麒说他的心死了十几年,被一个叫樊月熙的给弄活了,那么他樊月熙呢不也是如此么谁又比谁强多少·一群聪明的蠢蛋。
樊月熙有些心梗,他们几个人,到底要这样相互折磨到多久呢·两人沉默的抱了半晌,公孙黎轻轻退开半步,双眼还有些发红,他笑道:“你不要嫌弃我情绪突然这样,换做从前别说哭鼻子,我就是被刀砍了,也不可能眨一下眼,但遇到你,我就真的失去这种功能了,我的罗里吧嗦也全拜你所赐。”
·“我不嫌弃你·”·“嗯,谢谢·”公孙黎闷闷的摸摸鼻头儿,眼神有些躲避着望向别处,低声嘟囔道:“你也够厉害了,这天下谁不知道皇上是什么样的人,谁又不知道我公孙黎是怎样一条汉子,结果俩人儿都被你整的鼻涕眼泪一把把。”
闻言,樊月熙郁闷的瞪一眼公孙黎,这人刚才还哭哭啼啼跟他诉苦煽情,转眼一抹鼻子就泛起二··你可以说公孙黎流里流气,可以说他没心没肺,但你绝不能说他无情无义。
“我跟你好好说呢,你扯啥呢”无奈的推了公孙黎一把,樊月熙直皱眉··“我也好好说呢啊,这咋就扯了可不是你把我俩都弄得哼唧哼唧像女人一样,咋地你不准我说啊”本来是小声嘀咕,结果樊月熙一说,公孙黎反倒理直气壮起来。
“谁把你俩弄得跟女人一样了”·“你呀就你就是你这家伙”公孙黎直嚷嚷。
他叫唤的樊月熙犯吵,只得无语道:“我我我是我好了吧·”·原本伤感的气氛顿时烟消云散,樊月熙直叹气:“那,咱们这事儿是……”·“我不”瞬间打断樊月熙的话,公孙黎望进他惊讶的瞳里,认真道:“还不到放弃的时候,虽然说这话不太好,可毕竟皇上放弃过你两次,我不放心,也不敢保证他还会不会有第三次,直到我安心,你都不能跟我提出让我放弃你的话。”
“公孙……”·“好了就这么定了,”公孙黎再次杜绝樊月熙开口,他抿抿唇:“况且,你不能剥夺我喜欢一个人的权力,决定放弃权在我手里。”
叹息一声,樊月熙忧虑的看着公孙黎,这种结果是他始料未及的··他今日来找他就是为了把话挑明,劝他放弃,也让楚元麒安然,至于感情纠纷,就由他代劳好了,毕竟他欠他们太多。
可就现在来看,情况并没往预期方向发展,他已经做好了接受公孙黎愤怒的准备,可这会儿,却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了··☆、第一百七十八章 别来无恙·夜里,暗府地牢跃出一道黑影,身手矫健,他打晕守卫便便悄无声息快速向远处窜去,似乎好不容易逃出,一刻也不想多留。
耳边风声呼啸,他的发丝被刮得纷飞,他内力是恢复一半,但这并不影响他动作··这人拥有一双异色而明亮的双眸,带着犀利、尖锐··梼杌心里有些犹豫,不过也只是片刻,他看着远方,双唇紧抿,保持着高度警惕,生怕周围冒出个什么将他重新抓回牢里,他现在有一丝惧怕,却不是因为牢有多可怕,而是前几日来探望他的那个人。
那人的话,至今在他脑海里徘徊,很有分量,也很有诱惑力,但他是梼杌,他知道自己真正该怎么做·好无疑问,他的犹豫对樊月熙来说是最好的筹码,但最后的决定权依旧在他手里。
似乎在这一晚过后,所有不好的事都发生了,这让樊月熙很头疼,因为这都和他息息相关··一大早,地牢看守就连滚带爬的冲近安宅书房,立马回报了重犯梼杌逃狱。
听到这消息的楚元麒维持着一贯冰霜的表情,只点点头就挥手叫人下去,他转头看着正揉眉心的樊月熙,看对方没理他的意思,他叹口气走过去,拉下对方手··“在想什么,能告诉我吗”捏着樊月熙指头儿咬了一口:“你这样表情,我看着得跟着多难受”·樊月熙顺着自己手往上看,最后对上楚元麒深邃幽红的眼瞳,看了半晌,反问了句不着边的话:“你啥时候恢复原状”·闻言,楚元麒一愣,随即眼神温和道:“不知道,大概还有一阵儿吧,问这个作何”·“都这么久了,会不会哪里有问题万一发生啥意外,你会不会走火入魔”这一问便上心了,樊月熙摸摸楚元麒脸颊,怪心疼的。
楚元麒闭眼蹭着樊月熙掌心没回答,那一头白毛儿,让樊月熙恍惚看成一只大白狗··他们都知道,宇文霄没死,现在大战虽过,镝国损失也严重,但不代表以后他还会不会继续有什么动作,有一就有二,更何况宇文霄这种奸诈的人,令人棘手。
尽管属云赢了,却也狼狈不堪,这场战争有妖山的人帮助,而楚元麒自己也是损失大部分私军··“梼杌跑了·”楚元麒抬头望着樊月熙,而后者没任何表情,或惊讶,或慌乱都没有,只是平淡回望。
“迟早会跑的,只是现在早了点,不过不妨事儿,我现在在想另一个人的事儿·”说完,他嘴角一扬,推开楚元麒,走向书桌边,用毛笔在纸上写了一个人名字,随即拿起来在楚元麒面前轻轻抖了抖。
原本疑惑樊月熙动作,但在看到纸上名字后,楚元麒脸色一变,表情沉了下来··“这个人,我们有必要查查,居然叫我们从头到尾的忽略他了,这人还真算厉害。”
樊月熙眯眼看着那名儿,手指摩挲下巴,开始犯了合计:“从琴笙说一个很熟悉的人将红蟒掳走那会儿,我就很在意,也考虑了各种可能性,我们之中的内贼除了柳妙颜和梨花,还能有谁”·沉默片刻,楚元麒紧皱眉头道:“不见得是内贼。”
樊月熙扬眉望去,示意他继续说··“红蟒说他那会儿内力被封,若是对方有意,自然知道红蟒对我们帮助很大,没道理弄走又活着放回来,怎么都说不过去。”
“或许有什么目的,并且红蟒是遇到同样准备逃跑的曜才……”说到这儿,樊月熙声音戛然而止,他瞪大眼,恍然大悟的看着楚元麒··“对,也许就是这样,曜跟红蟒并非偶然碰上,并一起逃出,天下的事儿再巧,也不可能都巧到咱们这儿来,何况,那时宇文霄正跟我们在一起,有人在他背后搞鬼,他也无暇估计。”
沉吟一阵,樊月熙问:“会不会是你爹那边的人”·在听到你爹俩字时,楚元麒僵硬了下,但很快便摇头:“不会·”·“你咋肯定”楚元麒的一口认定,让樊月熙好奇心大起。
“总之不是他作风,不可能是·”见樊月熙还要追问,楚元麒先一步道:“不过我能猜到大概是谁的人·”·樊月熙斜眼了,脸色也很臭,他俩只要一提关于百里漠苍的事,楚元麒就开始转移话题,这种避之不谈的感觉让他觉得很纠结,尽管这并不全是楚元麒的错。
·当务之急,却不是在这儿计较这些,他们得尽快找到掳走红蟒,又撮合红蟒和曜巧合碰面的那人··一个他们都很熟悉,却又忽略很久的人··然而等真正去寻,才发现这人已经失踪,根据楚元麒的推断,樊月熙和他又打算再去一趟幽域。
自从上次安清来救了他们,并安排好一些事后,便和幽君又匆匆忙忙回了幽域,弄的樊月熙想问些什么都没来得及,这次重回幽域,他不但要问清关于掳走红蟒的人的事,他还得好好旁敲侧击楚元麒和翠凤间的事。
打定主意后,樊月熙和楚元麒一同召唤了幽域裂缝··半路遇上些小喽啰也不说,在幽域寻了好久幽宫才到不说,最郁闷的是大殿上坐着的幽君,他脸已经跟平底锅般,黑得吓人。·几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说话··樊月熙撇撇嘴张望四周,并未发现安清的影子,这才开口打破寂静:“安清人呢”·幽君闻言,警惕的看向他,口气不善:“我记得你已经答应把他给我了,难不成是反悔了”·“放屁我咋可能是因为这个才来的”盯着幽君一副怀疑的表情,樊月熙反倒好笑起来,揶揄道:“啧,你他娘也有今儿上心了上心了就回答我问题吧,不然我就带走安清。”
这一听,幽君立马炸毛,眉毛一竖,喝道:“你敢”·“那你看看安清是听你的,还是更听我的”樊月熙翘鼻子嘚瑟起来。
憋了半天也没反驳出什么,幽君脸红脖子粗,仔细想想樊月熙的话,他不得不承认这是事实,最后做了几个深呼吸,整理好语气,沉声道:“有屁快放·”·樊月熙收了嬉皮笑脸,认真道:“上次带走红蟒的蒙面人是你的人吧”·幽君猛然眯眼,眼瞳里带了一抹异色,他半晌没说话,樊月熙也不追问,就这么等待他回答。
良久,幽君摸摸下巴,往后一靠,邪笑道:“果真骗谁也骗不过你们,我说他现在不在我这儿,你们信吗”·“幽君,他当真不在”樊月熙皱眉了,表情严肃,这让座上的人微微诧异。
“我小瞧你了,樊月熙·”幽君手指摩挲两下扶手,随即他淡然道:“还是出来吧·”·隔了一会儿,大殿角落处闪现出一道人影,全身通体的黑衣,蒙着面,但惟独腰间的腰带是金色。
这人眼神出奇的平静,目光在樊月熙脸上逗留片刻后,滑向楚元麒,便定定不动了,而后者,也清冷回望··樊月熙眼神有些复杂,开口道:“好久不见,化鹰。”
回答他的,是化鹰缓慢拉下面罩的动作,紧接着,化鹰轻笑道:“别来无恙·”·☆、第一百七十九章 龙颜小怒·化鹰这个人,谈不上神出鬼没,可却能将自己存在感一再消弱。
这会儿樊月熙倒是没开口,楚元麒脸色相当难看,幽幽然盯着化鹰:“我身边内贼可真算不少,各路神仙都有·”·HE·闻言,在场几人神色都有些变化,最不好受的只怕就属幽君,他声音顿时冰冷:“你什么意思我可是救了你一次又一次,我不指望你感恩戴德,可你也别说这么难听的话来讽人吧”·“怎么你听着难受了听着难受你还在老子地盘安你的眼线”楚元麒声音越来愈大,最后直接是吼出来的,连带身周气流疯狂旋转起来,樊月熙离他最近,立马用袖子捂住头。
幽君脸色彻底黑了下去,双瞳逐渐染上暴虐因子,可他却坐着纹丝不动,那手指将扶手捏的咯吱作响,依旧强忍着不爆发··“我身边是什么人都安得下的大战之前我说过要整顿,有个梨花,有个柳妙颜,全他娘是老子的半个心腹,结果呢全是内贼一个又一个现在轮到你”楚元麒几乎瞬间滑到化鹰面前,下一秒,化鹰来不及反应,就被弹飞出去,砸在柱子上,楚元麒呼吸不稳,咬牙阴沉继续道:“我是百姓的皇帝,而你们算什么大家都有想守护的东西,我就这么像个软弱无能的皇帝任你们一再越线”·樊月熙倒吸一口凉气,他震惊的望着楚元麒背影,这一刻,他才真正知道楚元麒很生气。
一个皇帝的忍耐,也是有极限的··而地上的化鹰闷声吐了口血,喘着粗气缓慢站起来,却没有直视楚元麒,只是靠着柱子平复内伤··他知道也许自己只是个炮灰,但在楚元麒身边做事很多年,他怎么不可能了解楚元麒脾气,这个皇帝根本不曾软弱无能,反而他善待百姓的本能被激发,就会变得残暴嗜血。
白色发丝软软贴在楚元麒后背,而他的双眼因为愤怒而愈发殷红,许久,他才强制压下狂乱的内息··“幽君,你认为我被宇文霄和妖山联合搬到后,你还能逍遥多久呢”哼笑一声,楚元麒瞥一眼座上的人,又踱步走回樊月熙身边:“宇文霄这种苍蝇,你觉得他只搬倒我够吗幽君你告诉我,你有多少把握单独斗得过镝国和妖山”·幽君捏着扶手的手又紧了紧,像是要捏坏它。
他表情阴晴不定,不可否认,楚元麒句句戳在他心窝,他是绝对没把握去斗的,且不说他贪生怕死,最关键他绝不希望把幽域拱手让人··从头到尾,这大殿里,只有楚元麒一人讲话,气息压得人胸口憋闷。
该说的也说完了,该发的火儿也发了,楚元麒冷着脸拉起樊月熙就准备走,可俩人没走几步,身后传来幽君平淡一句:“把他带走吧,随你处置·”·化鹰闭了闭眼,他深吸一口气,没看任何人,只是直了直身子,低眉顺眼的朝楚元麒那儿走去,似乎早已料到自己结局。
楚元麒没说话,头也没回的跨出殿门,而樊月熙没忍住看了化鹰一眼,却被拉的一个踉跄··不知怎的,他突然生出一股怜悯,明知这是多余,可无法抑制内心波动,偷偷给化鹰使了个眼色,便不再看他。
出了幽域,他们直接回了安宅,楚元麒拉着樊月熙,期间他知道樊月熙有话想说,可一直没给他机会,最后直接把人扔进书房,不准他出门··而化鹰也被砰的关在门外,楚元麒没说罚他,也没说杀他,就这么晾着。
樊月熙看看桌案前表情阴沉着看书的人,又瞟瞟门窗上投出的人影,他舔舔下唇有些犯难··楚元麒生气时,他不是没哄过,但此时情况不容他插手,这不是一回事儿,私下里和公事不可混为一谈。
他心里也有疙瘩,毕竟楚元麒被背叛了很多次,说来说去,其实是这皇帝心里有点寒了··樊月熙磨叽磨叽移到楚元麒旁边,正准备开口,想了想又转为从后面一把搂住对方脖子。
楚元麒身体一僵,不过随后放松下来,继续看书,任由挂在他身上的人用头磨蹭他侧脸··俩人就这么保持这姿势很久,楚元麒虽然不说话,可他的书愣是半天没翻过一页,樊月熙偷偷弯了嘴角,果真,被搂的人终是忍不住了,他一把抢过樊月熙手腕,拦腰把人抱起,扔到桌案上,两手撑着樊月熙头侧,居高临下看着他。
“你干啥想替化鹰求情”随意撩起樊月熙一缕发丝,把他额前碎发抹起来,露出那光洁额头··“没,我可啥话也没说不是他随你处置,这不在我的管辖范围内,我不可能什么事都插手,你是皇帝。”
楚元麒沉默了,他深深看一眼樊月熙,就把头砸在了他肩膀上,双手抱住他腰,低声嘟囔:“你也知道我是个皇帝啊,还以为你们一个个早忘了我是个皇帝了。”
这话逗得樊月熙噗嗤一乐:“大家都记得好吧只不过最近发生太多事,谁都有不如意的地方,既然乱都乱,为何不重新再打理一番,放置不管也不行不是”·没理他说的啥,楚元麒嘴巴开始不老实,似有若无的咬着樊月熙颈子上细细的皮肉。
樊月熙推了他一把,没推动,他郁闷的掐着楚元麒胳膊:“我说你这是,在别人那儿发不出火儿,跑来找我泄了”·闷声闷气嗯了一声,楚元麒继续啃,双手逮哪揉哪,弄得樊月熙嘶嘶直躲。
最后,再被樊月熙踹了好几脚,裤子上全是脚印儿后,楚元麒深吸一口气,一不做二不休一把托起樊月熙屁股,把人提起来抱进了后面暖阁里··等回过神儿,樊月熙已经被叽里骨碌摔在榻上。
黑影罩上来时,樊月熙还垂死挣扎了一下:“等下这回换我了”·“朕驳回”·“凭啥上次就是你,他娘的这是要反悔嘶……疼”·“我不管,就这样,你不准在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我……呜”·书房外,化鹰还尽职尽责的站着,他是习武之人,耳力很强,在听到屋里的声音后,他先是神色一滞,随即便摇摇头自动屏蔽。
他知道,屋里两人是打算让他看大门儿了……·☆、第一百八十章 前来质问·在平定各地方后,属云和镝国的战争算是彻底告一段落了··镝国那边消停的连半点声儿都没有,楚元麒虽不过问,却也时刻提防,经过这次战役,他是彻底对宇文霄这小人恶心到极点。
目前,梼杌逃了,楚元麒表面上不胜在意,可暗地里已经开始有些想法,他很想问问樊月熙,他们会等来什么··就在他忍耐即将到达极限时,镝国那边传来了消息。
镝国三皇子重伤失踪,生死未卜·这则消息让属云所有人震惊了,宇文霄是什么人,现在在百姓心中譬如奸诈恶鬼,能是他重伤,这代表着一定他心腹暗杀所为。
朝堂中,大臣们还能看到皇上上朝,可下了朝,想见到皇上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然而隔天奏折一律都会批改好,到叫人面上说不出什么··看似和谐的朝堂上,已经渐渐开始流言蜚语了。
楚元麒最近也似乎忙了起来,之前还每晚回来他这儿,可这几晚经常不见踪影··这一晚,依旧他一人,樊月熙百般无聊的看了会儿书,便跑去小花园的空地练习拳脚。
想到前几日从风给他带回的消息,他就摇头直笑,这些朝廷臣子还真是有意思的很··这大战结束前,皇上不上朝,他们觉得皇上出事,怀疑要内乱·现在战后了,皇上天天上朝,他们又觉得气氛太过安逸,心里惴惴不安。
现在又开始怀疑起皇上金屋藏娇··谁是娇他吗·这么想着想着,他是再次笑出声了,这拳脚也练不下去了,转身拿过搭在石桌边的布巾擦汗。
正思量这逗乐事儿,就察觉身后唰的一声,樊月熙动作顿了一下就继续擦拭,可汗湿的发帘下,眼瞳开始闪烁隐隐暗金色,警惕四周··自上次反噬事件后,他内力大幅度提升,也渐渐操纵体内那强大的力量。
也许察觉到自己的隐藏是多此一举,那股力量的波动逐渐大起来··而在那力量彻底显现后,化鹰也同一时间出现在樊月熙身侧,自他回到楚元麒身边,被晾了两日,并领了罚后,收到的命令便是誓死保护樊月熙。
起初樊月熙以为是暗杀的人,但当对方灵力显现,他立马察觉出不对,很熟悉的感觉,果真,他猛的回头,对上梼杌那双深沉的异色双眸··三人这样相互瞪视许久后,樊月熙最先有了反应,他扔了布巾,上前一步拨开化鹰,示意他不用出手。
“你还活着啊”樊月熙懒洋洋的甩两下发帘,晃悠道:“我以为,你该是死了·”·他话音刚落,梼杌便再也坚持不住,他上前两步,一把抓住樊月熙胳膊,双目死死瞪着他,嗓音是不正常的嘶哑:“你果真是骗子”·他的话让樊月熙察觉到不对,梼杌受伤了,血腥味很大,樊月熙立马收了笑容,阴沉道:“此话怎讲”·可还不等问出什么,梼杌不甘着双眼一翻,昏了过去。
樊月熙脸黑了,他着实想不到梼杌回来居然会说这么一句·他以为梼杌会说,是他让宇文霄重伤的,他选择了自己这一方,而不是宇文霄那边··当初梼杌能逃出楚元麒的地牢,也是樊月熙所为,不然以梼杌那被封锁的实力,怎能逃狱他觉得他对梼杌说了那些话,就会让梼杌分清利弊,他选择了相信。
“化鹰,把他弄我房里,封锁灵力·”简单吩咐完后,樊月熙面无表情的将人撇给化鹰,转身向厨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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