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手偷闲 by 贼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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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手偷闲 by 贼小猫
简介·他是风流教主,·游戏人间,·身边不乏公子佳人··他是个偷儿,·想要什么偷来便是,·一副皮相而已,·随心便可,·随性便是· ·谢谢观赏此篇文、收藏以及给我留言的读者们。
内容标签:·搜索关键字:主角:元穆易,御风尧 ┃ 配角:张青衣,姬子婴,白慕容,弘影,冰儿,雪儿,灵儿,水儿 ┃ 其它:魔教系列,贼小猫·☆、第一章 皇城失窃·清晨第一缕阳光照亮了皇城的屋瓦,一群飞鸽在上空盘旋不去。
宫人们忙碌在各大殿宇之间,早朝的官员恭恭敬敬地立于朝堂之上··“皇上驾到”尖细的嗓音打破了一时的寂静··年轻的皇帝一身明黄龙袍跨入朝堂,端坐于九龙椅上。
御书房内早已下朝换下朝服的小皇帝神情不悦,眉宇凝结,直直盯着手中一张方寸大的白纸黑字··“给我把张青衣找来”再看那一对细长的桃花眼此刻盈满怒气,像是要立刻喷出火来。
“宣宰相张大人觐见——”·张青衣神色淡然地步入御书房内,进来前他已在外头听太监总管小卓子说了,今日里面的人怒气正盛,只是不知自己又犯了什么惹到了他。
仔细想想这阵子也就是少往宫中跑了几回,难道是上回自己独自背着他偷溜去江南,不过毕竟事隔已有两月,回来后自己也好好哄过了,那这回到底又是怎么了·边想着,张青衣已经立在了小皇帝姬子婴的面前,恭敬地施了个君臣之礼。
下一刻,小皇帝抬手一挥,一旁的宫人们纷纷退了出去··看来这气还不小呢张青衣心道··虽是如此,却见宫人们这边一消失,那张青衣已撩了撩衣袍找了一张檀木椅子坐下。
一只手扶上旁边的案桌,指头敲击着雕花的桌面,语气波澜不惊道:“找我何事”·“哼你自己看”话音一落,就见那方寸大小的白纸黑字犹如一把小小飞刀,直直往张青衣这边飞了过来。
张青衣抬手一接,白纸黑字插入两指之间··就见那白纸上的黑字狂狷不羁,眼熟的很··“噗——”唉,我这四师弟还真会给我找麻烦,不仅盗取了九龙玉杯,尽然还敢称呼当今皇上为“嫂嫂”,这不是想要掉脑袋嘛,张青衣心道。
“你还笑”姬子婴一手紧握成拳,对本想忍着笑却还是笑出声来的张青衣怒道··张青衣倒是并不以为意,自顾自得将那张白纸黑字在手中化为一缕尘烟,然后站起身步道姬子婴面前,“九龙玉杯待我师弟玩腻后,自会归还。
婴儿不会如此小气吧” ·“你唔——”·小皇帝正欲要发作,却不待回神,张青衣已先一步吻住了小皇帝的唇。
只见他一手稳稳制住小皇帝的后脑,一手扣紧小皇帝的下颚·心道:这龙颜大怒总是不好,总要有人来平息的·那么眼下,这算是假公济私呢还是以色侍君呢·春风拂过江南的柳枝,柳芽儿倾吐出嫩绿的月牙儿。
石桥下河水潺潺,倒映出两岸的白墙黑瓦,纸糊的灯笼此刻虽还未点上莹莹火光,却也红彤彤一片喜气洋洋··劈哩啪啦的爆竹声,声声入耳,新开的酒楼门庭若市,客似云来。
只见一清俊男子,独坐在这家新开张酒楼二楼的一间雅室里,一身湖蓝色的锦缎长袍说不出的潇洒风流,似乎是这闹市里唯一的静处··再往那男子右手上端着的东西瞧去,尽是一只通体透亮难得一见的珍品玉杯,杯身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游龙祥云,好似随时便要化成活物,跳脱出来。
男子眉眼微微眯起,望着酒楼下进出来往的人群,悠然自得地一口一口品尝着九龙玉杯内盛着的佳酿··好酒果然还是要配好酒器啊,男子无声地感叹一句,将酒杯又凑近到唇边几分,轻轻抿上一口。
好酒也是要这般慢慢品的,又是一句无声的感叹自男子心中而出··可惜,好景终是不长··不知从哪儿因何江湖恩怨打斗的俩人,毫无征兆地越进了半开的镂花木窗,将对决的场地移到了这间并不算大的雅室中,打破了原有静雅之气。
一时之间,刀光,剑气,充斥着四周··却见那端着玉杯的男子,依旧稳稳地将玉杯端在手中,而那杯中的酒自是一滴也未曾晒出过··只见他脚下的步子犹如行云幽动,轻轻巧巧便躲避开一招招无意逼近自己的招式。
又不多时,正浑然忘我般打斗的二人忽又纷纷跃窗而出,刀剑一挥之间劈断了精致的雕花木窗··元穆易哀叹一声,道:“真正是可惜了这云木坊的上好做工。”
而刚刚这一切,又恰巧尽数落入了对面酒楼雅室中的另外俩人眼里··“这小子看着闲散,动作之间也无深厚内力的样子,倒是把这‘躲’‘逃’的功夫练就的如火纯清。”
女子一身水粉色的衣袍站在一身银白衣袍男子的身后,细瘦婀娜的身姿,说出的话却带着一股傲慢刁钻的意味··“人自是各有所长,想那白虎门的刀和这唐门的剑也不是人人都‘躲’的过‘避’的过的,更何况是在这么一块方寸之地,还能让杯中的酒一滴未洒。”
坐在女子前方的男子面容似刀削过一般,硬挺的鼻梁,浓黑的眉宇,浑身透着一股洒脱内敛之气··“这小子胆子也够大,皇帝老儿御用的九龙玉杯他也敢这般明目张胆地拿出来用。”
女子透过面前竹帘,望着对面雅室中正与小斯攀谈的元穆易道··“此话说的不对,想这世间能有多少人真正见过这九龙玉杯,要不是当年你我二人一时兴起,同那几个老妖怪去那儿皇城一游,恐怕今日也辨识不出此物。”
男子把玩着手内的白瓷酒杯,一双眼中饶有兴味地望着对面雅室中的人··“不知此人是何身份,这九龙玉杯为何会落在他的手里”女子不免面上有些悻悻然,想自家教主为何言语之间处处维护外人。
“上一次的魔教比武大会上我见过他,他跟在总教主身侧,是总教主还在中原武林时的同门师兄弟·那一次的比武大会上,如今初登大宝的小皇帝也在其中。
想必这九龙玉杯不是那小皇帝送的,就是他自己自那皇城中偷来的·”男子一语便中靶心··“偷的”女子面露不屑,冷哼一声道:“难道就为了用这玉杯来此喝酒吗”·“对,就是为了喝这新开张的女儿楼的酒。”
男子双眼微微眯起,就见对面雅室中的元穆易将九龙玉杯中最后一口酒饮尽,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放在面前的酒桌上,并将手中的玉杯收入怀中·随即,便同刚才那二人一样飞身从窗口跃了出去。
元穆易抬头望了一眼被打坏的木窗,又是一声叹息,再低头甩了甩衣袍,往前面热闹的街市行去··却不想自己头上正有一双饶有兴味的眼睛一直盯着他,将他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元穆易穿过街市,拐入一处小巷··“冰儿,你同灵儿她们先回南坛·”御风尧淡淡地吩咐道,话中却并无命令之意··“教主可是看上他了”名唤作冰儿的女子嘴角上终于噙着一股了然的笑意,看着元穆易刚刚消失的巷口,道。
“难得来一次京城,不快活一下实在可惜·”御风尧神色暧昧不明,嘴角间似笑非笑,他举起面前的白瓷玉杯,也仰起头将杯中美酒一口饮尽··“他可曾是总教主的同门师兄弟,教主您也敢动”女子不依不饶地讽刺道。
“就是因为如此,我才更想动他·”御风尧噙着一抹笑意:“这猎物越是难以得手,过程才是越有意思,也有我御风尧狩猎的价值·”·“哼”女子冷哼一声,斜眼道:“就怕这次教主引火上身,事后等着我们替您收尸。”
“唉瞧你这张嘴想是我平日里太纵着你们了”御风尧眉头虽是微皱,却对身旁女子露出宠溺一笑。
烟花之处,莺歌燕舞,袅袅娜娜,佳人依依··一袭湖蓝色隐在身旁一群莺歌燕儿之中,那眉目是慵懒的,束发的丝带已被扯散开,乌黑的发丝凌乱铺展,落在身边美人的胸前腿间,倒似故意勾人入怀的是他。
“来喝酒喝酒”美酒佳酿一壶接着一壶,与之白天慢慢品酒的那个好似不是一人。
“公子奴家已经醉了不能再喝了”娇滴滴的轻柔细语,温香暖玉躺进了元穆易的怀中··“美人醉卧,左右横波”元穆易搂紧怀中的美人,一口饮尽杯中的美酒。
“好个‘美人醉卧,左右横波·’”厢房的门被人轻轻推开,一名银袍男子抬步跨了进来,“何不此刻就‘醉卧床上,颠倒眠罗’”·元穆易眯起一双微醉的眼,看清了来人,打了一个酒嗝。
御风尧走到酒桌边,给自己拉了一张凳子坐下,顷刻间原本围绕着元穆易的莺莺燕燕,一大半向他围拢了过来··“这位公子长的真是俊朗奴家给公子斟酒”·“这包银子你们拿去,这间厢房我包了。”
御风尧从怀中掏出一包沉甸甸的银两置于面前的酒桌上,神色含笑中却是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都出去吧”·美人们纷纷一愣,你看看我,我再看看你,再去看看那元穆易,厢房中的气氛忽地变得有些诡异。
片刻之后,终是元穆易将搁在酒桌上的一只手,往空中挥了一挥,莺莺燕燕们这才一个个鱼贯而出··元穆易举起桌上的一只白瓷酒壶,此刻只得自己给自己斟酒了。
待他连喝了三杯之后,方才抬首看着坐于自己对面含笑着一双目子正瞧着自己的人,道:“不知魔教的南坛教主,找我这名不见经传的宵小鼠辈是有何事”·“呵原来你认得我”御风尧眼中的笑意更深上几分,伸手拿起面前的一只白瓷酒杯递到元穆易面前。
元穆易看他一眼,拿起面前的酒壶,往那只空杯中斟上了酒··“那日的魔教比武大会上,我见过你·北坛的遥定,西坛的晟康,我也都认得·”元穆易顿了片刻,又道:“想必你也知道我是谁。”
御风尧浓黑的眉宇向上一挑,嘴角却依旧噙笑道:“那你可知我来此是何用意”·元穆易似醉非醉地看着面前的御风尧,忽地换上一张横生百媚的笑来:“‘风流教主’之名我元穆易早有耳闻,不想今日有幸成了御教主您欲擒的猎物。”
御风尧抬手饮去杯中的酒,道:“那你今夜可愿与我欢好我虽风流,却从不迫人·”·“‘风流教主’手段高明,多少美人公子成为你的囊中之物。
想我元穆易也不是个不解风情之人……”说着,人便站起身来,摇晃着走到御风尧的身前,那迷蒙的双眼迷迷蒙蒙,暗含春-色··御风尧的目中流光一闪,不想眼前此人尽是如此主动,反倒让他更是按耐不住,压抑着嗓音道:“你醉了……”御风尧搂上元穆易探过来的腰身,随即精壮高大的身躯向前微倾,含住眼前的薄唇,下一刻舌尖灵巧地自牙间钻入,勾上那口中的灵舌往复纠缠。
御风尧双手探寻着慢慢解开元穆易身上的衣带,再隔着里衣揉捏上那胸前两侧的乳珠,感受到手中的人身体一阵微微轻颤,接着便带出声声低吟·御风尧满意地将唇舌一步步往下移动,舔舐着嫩滑细柔的脖颈,再往下轻咬舔-弄上已经被他拉扯开的衣衫内露出的白质肌肤。
·芙蓉暖帐,佳人在怀,良宵一刻,值过千金··春风一度,便胜却过人间无数··元穆易衣衫半退间,一只雕着翔龙浮云的玉杯自他的怀中滑出掉落于床榻之上,那双看似因酒气而湿蒙蒙一片的目子中却是一派清明。
不过是一副皮相而已,随心便可,随性便是··日头高悬,一夜-欢-好,床榻上的人睡得半梦半醒好不舒服··御风尧翻转了个身,手臂往旁边一伸,却是空空如也,一手凉意。
睁开未睡醒的目子,往四周寻了一寻,房内并无第二个人··良久,御风尧慢慢抬起身揉揉了额角,正欲掀开薄被下得床榻,忽地一物自那缎被中滚落而出,定睛一看尽是那只雕刻精致通体玉白的九龙玉杯。
御风尧将玉杯拿在手上转了几圈,细细观赏,出声赞叹道:“真是人间难得的尤物·”·白马疾驰,跃过山涧溪流,跨过悬崖峭壁,直往茂密深幽的林间而去。
它身上的主人一身银袍翻飞舞动,犹如一只展翅的雄鹰遨游于云端之上··御风尧穿过南方茂密的山林,远处碧海金沙,海波荡漾,水天一线·再往一处瞧去一艘三层楼船停靠在一处,长二十余丈,似可载上六七百人。
·御风尧骑在白马背上,手拉缰绳驾马跃上船身··“恭迎教主”船上一干人等恭恭敬敬地低首相迎,约莫有四五百人,为首的是四名身穿粉衣、蓝衣、绿衣、白衣的女子。
御风尧飞身自马背上跃起,下一刻人已停驻在了二楼船身上,那四名女子也纷纷跃起紧跟在后,也登上那二楼船身,左右分站与御风尧两侧··御风尧转身掀开珠帘,跨入船室,他身后的四名女子也尾随而入。
只见这船室之内布置的极为雅致精细,纱帘珠串玲珑剔透,奇花异木暗香浮动,雕花桌案精致考究,后方一展屏风金丝银线勾勒出的雄鹰飞驰在苍山之上,好一个人间乐处。
御风尧一甩衣袍坐于一张紫檀木椅上,身旁的绿衣女子手捧一盏香茶递于他的面前··御风尧抬手接过,笑看面前的人一眼,低首掀开那茶盖细细品来,“灵儿泡的这碧螺春,我早在这回来的一路上就是极想。”
“灵儿还怕教主您喝了那京城中的名茶,从此便嫌弃这碧螺春寡淡了·”绿衣浮动,眉目含情,说得话外之音却好似一坛陈年老醋··“可是冰儿又多嘴了”御风尧眉头一皱,看向另一侧站立的粉衣女子。
“冰儿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女子嘴角一笑,状似无辜,一身粉衣身姿婀娜··“教主可还尽兴”白衣女子低首轻笑,好似冬日初开的寒梅,再一抬头,眉间调侃的意味一览无遗。
御风尧嘴角一瞥,一本正经道:“什么尽兴不尽兴,一个大姑娘家说话这么不懂礼数·”·“咦这么个稀罕宝贝,教主又是从哪个美人公子那里得来的”忽地一声惊叹,蓝衣女子正将一物握在手中翻来覆去瞧得仔细。
御风尧定睛一看,赶忙探手入怀,果然衣衫内已是空空·“好水儿,快快将此物还我”·“得来只怕是偷来的”粉衣女子冷哼一声,话音才落,半边脸就被人捏起。
“你这张嘴,本教主我早晚要撕裂了看看里面是什么做的·”御风尧摇头叹道,随即放下手来,道:“那是被遗忘落下的,等再见时我还要物归原主。”
“雪儿姐姐你听听还要再见呢这还不是尽兴的难以忘怀了”粉衣女子转身对身旁的白衣女子道,一边手按柔着刚刚被捏痛的半边脸颊。
“我瞧瞧红了没有”白衣女子状似心疼,对粉衣女子柔声道··御风尧又是一声叹气,站起身来,动作极快地自那蓝衣女子手里夺过了那只九龙玉杯,再转身坐回紫檀椅中。
御风尧盯着手里的玉杯,神色不仅飘忽起来,似是想起了那一晚暖帐涟漪,嘴角不自觉得越勾越起·良久,轻声自语道:“可惜……只是得到一副皮相而已……”·作者有话要说:·☆、第二章 你这偷儿·街边凉茶铺子,小本生意,人也倒是不少。
元穆易招了招手,一个憨厚老头提着一壶凉茶立马热情招呼了上来··夏日炎炎,清爽可口的茶水一进入喉,凉意也随之而来··元穆易刚喝下两口茶却见身旁不远的另一张桌子,两个客人留下几枚铜板在桌上走出凉茶铺子,同他们一张桌上的另一个人却将那几枚铜板收入自己的囊中。
元穆易不禁眉头一皱,那人生的肥头大耳,敞开着汗湿的胸口汗水不停地往下淌,一看就是那种市井上随处可见得泼皮无懒·只见那人喝完自己的那壶凉茶后,便大摇大摆旁若无人地走出茶铺。
但还未待那人双脚跨出铺子,元穆易忽地起身从那人身旁一晃而过··“哪儿来的不长眼的敢挡你大爷的去路”那人脸色一怒,却见元穆易不过几步,人就已经飘出老远,混在前方街市上的人群之中寻不得见。
那肥头大耳的壮汉见寻不到人,咒骂几句后只得愤恨着抬步离开茶铺··片刻后,元穆易返回那间凉茶铺子,将自己的茶钱和从刚才那壮汉身上顺手得来的几枚铜板,一并交到了那茶铺老头的手里。
小镇上巷子繁多,曲曲折折,绕来绕去,总有几条不常有人走过的小路··只见前方不远处一名粗布衣衫女子,年纪不过十四、五岁,手里拎着一个装满菜的菜篮子走在这四下无人的小巷里。
忽地从一旁转角处窜出一个人来,正是刚才在那凉茶铺的泼皮无懒·只见他一脸淫邪地向那女子露齿而笑,嘴上却说着下流话,随即又展开双手拦了女子去路,跟着便两手往那女子身上胡乱摸去。
女子惊吓得面色刷白,挣扎着想要躲开,却终是柔弱之身敌不过这泼皮无懒的力气,被抵在墙角一处··就见这肥头大耳敞着汗湿胸口的泼皮无懒,正要将一张汗津津的脸凑上那女子白嫩的脸颊,忽地人就被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元穆易自那泼皮无懒身后走出,对那女子柔声道:“以后再不要贪图一时便利,走这无人之巷了,快些走吧·”女子闻言,赶忙推开身前半压着自己的泼皮无懒,急急忙忙慌慌张张地道了声谢后便跑出了这无人小巷。
“我本想偷了你的茶钱,再给你个教训便是·”元穆易待那女子走后,口气忽地变得阴冷,道:“我此生最不恨见人强行女子,既然如此,你留在这世上也是个祸害倒不如让我在你身上用毒,也好解了我这一月的钻心剜骨之痛”说着一个提气,便将这泼皮无懒掠了去。
平静的海面上偶尔翻起层层波浪,一艘长约二十余丈的楼船在这无边的海中随着水波而行··清晨的斜阳透过镂空的花窗射入舱室之内,两个赤-裸的背影自薄被中探出。
御风尧按着眉间,起身坐起··“教主不再睡儿起得这般早”男子缓缓睁开一双含着水雾的目子,望着御风尧道。
“今日翔龙舟便可靠岸·”说着御风尧掀开薄被,身后男子也跟着起身,“不妨事,你在多睡会儿,我让灵儿伺候·”·话落,一名绿衣女子端着水盆掀帘而入,“教主睡得可好陈公子也醒了吗”·“我正要起身。”
男子也跟着掀了薄被,下了床榻··“不是让你多睡些时辰吗昨晚直到五更天我才让你睡下·”御风尧眼中露着关切,却将男子说得面上一红,御风尧见此哈哈笑出声来,道:“青儿果真是个容易娇羞之人。”
·“教主真是生龙活虎·”绿衣女子捂着嘴也跟着笑道··“我们这一路行来,已经几日了”御风尧端起一只茶盅漱了漱口,接过绿衣女子递过来的衣袍。
“已过了九日·”绿衣女子道··“等翔龙舟靠岸之后,你与雪儿俩人带着陈公子寻个清净之处先住下,待我与冰儿办完事就来寻你们·”御风尧穿戴好之后,便跨出了舱室。
“教主”冰儿见御风尧走出,上前道··“都打探清楚了”御风尧问道··“都打探清楚了”冰儿点头道,“那姓王的贪图钱财暗中贩卖私盐,前不久被官府查办,审问时的却将一切罪责都推卸到我教身上,说我南坛长期霸占南海各处,这次也是受我南坛所迫逼不得已才如此”·“哼这些贪得无厌之人到处坏我教名声可查出他现在关于何处”御风尧目露寒光。
“正在押往京城的路上”冰儿道,“教主可要了解了此人”·“不必想那京城的小皇帝也不会随意听信此等小人的胡言乱语,何况那朝廷上新上任的张宰相与我教总教主素有渊源。
此次你与我同去京城就是奉总教主之命,去见一见这个张宰相,让他把南海这边的盐商都交由我南坛管理”御风尧望着前方渐渐清晰的海岸,道。
小院雅致,五六间房围着一处院落··“陈公子不愧是江南有名的才子,这人仿佛就要从这画里走出来似得·”雪儿看着面前笔墨未干的画,不住称赞道。
“我不过凡夫俗子,能得你们教主青睐实乃三生有幸·你们教主乃人中之龙,哪里是我这笔墨可以绘出得·”男子轻轻浅笑道··“陈公子自谦了,想我家教主也是仰慕公子已久,故而这次将公子带在身侧。”
雪儿笑道··“我也非自谦,只是有些自知之明罢了,我不求与你家教主能够长相思守,只求能多这几日相处,也好日后想起时多几番回味·”男子低头看着眼前画作,嘴角微展道。
雪儿站在一旁也不再接话,看着眼前男子心道,这人果然不是迂腐之人,难怪自家教主会看上··却又听这位姓张的公子对着面前画作,自语道:“只是不知今后,会出个怎样的人能将这位‘风流教主’降住”·茶楼雅室,竹帘轻晃。
就见一名银袍男子坐在桌前休闲地品着手中香茶,与他身后一名倾城女子时不时攀谈上几句··这男子眉目英挺,面目犹如刀削一般硬朗,言谈间气宇轩航非池中之物。
那一袭银色衣袍上又用银线绣着波涛滚滚的海浪纹样,好似此刻便驰骋在那无际无边的海上,遨游在人世天外··再看他身后女子也是个绝色佳人,朱唇轻启,明目皓齿,肤色嫩白如雪。
眉宇间除了有女子的柔媚,也不失男儿的英气,一袭粉色衣衫淡雅清丽,仿佛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那姓张的果然不是池中之物”粉衣女子开口道,昨夜他同自家教主深夜造访宰相府。
那年轻的宰相大人见突然有人闯入自己的书房,神色间却未见有异色·与之谈话间也是这般,那身上各处尽是毫无破绽可寻··“冰儿,你也不必过于惊叹,总教主想必早已与他暗通书信。
我们这般突然造访,想他也早有准备·想我第一次见这位宰相大人,也是在那一次的魔教比武大会上·”御风尧说到此处,脑中却忽地闪过一个人影,不自觉得低声自语道,“不知那人现在何处”·粉衣女子闻言,似是了然,哼笑一声道:“看来那小子与教主春风一度后,尽是让教主您这般念念不忘。”
御风尧对粉衣女子的嘲讽却是不以为意,思想了片刻后,忽地转头对粉衣女子道:“冰儿,我之前让你派去的影卫现在如何了”·女子撇开眼,不满道,“教主这几日不是已将陈公子带在身边,尽还不够吗”·“自然是多多益善。”
御风尧笑道,抬手抿上一口香茶··“那小子如今人也来了这京城·”良久,粉衣女子终是道,眉间似还有着微微怒意···御风尧闻言一笑,自怀中摸出一只珍品玉杯,就见这玉杯通体透亮,杯身上雕刻着伏龙祥云,“此物已在我身上两月有余,该是还他的时候了……”·京城里有个王员外,虽算不得是家财万贯,家中却有一宝。
那宝贝是一把折扇,用得是极为少见的湘妃竹所制,且出自前朝一位大师之手·一把折扇,可抵万金··元穆易自是不管那折扇是否真抵得了万金,只是两个多月前他不小心丢失了自皇城中盗取的九龙玉杯,如今便将注意打到了这把宝扇上。
说来这宝扇的来历,还是他偶然间在一处人来人往的茶楼里听一旁人闲谈时听来的,当即便动了心思··乘着夜黑风高的夜晚,元穆易脚下一点,跃过高高的瓦墙,再一闪身,人影已没入那王员外的深宅之中。
只是此刻元穆易却不知在他身后还有一个人影,不远不近,正隐了身形躲在一处墙角之后,看着这两月多前相似的一幕··御风尧嘴角笑开,心道,这偷鸡摸狗的“偷儿”今日不知又看中了人家什么宝贝·约莫半刻之后,元穆易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御风尧的眼前。
只见他依旧浑然未有所觉得样子,一跃出那高墙之后足下轻点,往一处飞身而去··元穆易几个飞身跃入一扇窗中,那是他日间所订下的一间客栈厢房··元穆易点亮房内一盏油灯,自怀中摸出刚刚盗来的宝物放在眼前赏玩。
那竹扇摸在手中通体冰凉,黄蜡的底色上盛开着红棕色的梅花状斑纹,且看那花型与周边底色-界线分明,十分雅致漂亮··元穆易坐在桌前看着手中这把刚盗来的湘妃竹扇,心道,想来自己也无什么值钱的宝物可抵得了那皇帝用的九龙玉杯,不如到了下一回与师兄弟们再聚时,就将这把湘妃竹扇当作礼物好了。
一来此物也是个难得的珍品,而来二师兄也好向那京城中的小皇帝有所交代·一想至此,元穆易一边喝着手中茶水,一边笑容洋溢继续把玩着手中宝扇··“果然不是俗物”元穆易看着宝扇,不禁赞叹道。
“你这‘偷儿’,也的确不是个俗物”·元穆易忽地一惊,站起身一转头,就见御风尧正站于他的身后··“唉你这‘偷儿’的武功虽不怎么样,不过这一身的逃跑功夫倒是练得实在不错,我险些就跟不上你。”
御风尧一边摇头笑道,一边伸手就欲要去拿元穆易手中正握着得湘妃竹扇··元穆易侧身轻轻一闪避开御风尧伸来的手,脸上也挂上了笑道:“御教主今日寻我,可是又想同我欢好了”·御风尧闻言,脸上笑得更开,贴近元穆易一边耳侧吐着热气道:“你那日走得太早,我醒来时见怀中无人,只觉心中空的慌。”
元穆易哈笑一声,将手中宝扇搁置在面前桌上,对御风尧道:“那今夜我元穆易便陪御教主尽兴便是”说着,元穆易拉过御风尧一侧衣襟往那怀中一倒,邪邪笑道:“就是不知御教主可能神勇一夜不倒”·房中幽香浮动,人影交叠。
赤-裸的肉体纠缠在一起,引得床榻咯吱作响··再看那二人身上早已是汗珠密布,吐气连连··“你这‘偷儿’倒是将我的一颗心也给偷走了……”欲望沉迷之间,御风尧脱口而出道。
元穆易目中光芒一闪,腰部往下重重一沉,将自己湿滑的穴口牢牢包裹住了御风尧挺立之物,引出身下人一声低吼··次日午时,待那御风尧醒来,身边却又是依旧无人。
“尽还能走得动”御风尧按揉着眉间正欲要翻身下床,就见薄被自自己赤-裸精壮的身体上滑落,那腰部傲然的挺物却在此刻又立了起来,“唉……怪不得原来你这物此刻还这般精神”御风尧摇头唉叹一声,抓住自己挺立之物,动作了起来。
良久之后,御风尧穿戴好衣物,忽地又想起什么,手便往衣袍中探去,片刻后笑道:“这‘偷儿’果真是个‘偷儿’,自己偷来的东西丢了再自己偷回去。”
月色清冷,一抹人影孤身坐在一处石崖上,望着头顶的星子月光,神色间不见喜怒,也不见哀愁,平静的仿佛是这四周草木山石之一··元穆易手里握着一只通体透亮的玉杯,对着月光欣赏。
脑中却闪过诸多思绪,想那青山派数月前已从江湖上绝迹,自己如今又是无可去之处,只得孤身一人·那几年的山中岁月,如今想来尽有一些怀念起来··那时每逢月圆前,自己时常谎称山中生活憋闷偷溜下山。
装作风流快活贪图享乐的模样,一身酒气地回那山门中·偶尔,自己会给二师兄带些笔墨砚台,偶尔也会故意误闯五师弟的房门,只为贪图方便少走几步·想起那时,几个人围坐一桌吃着他带回来的酒菜谈笑风生,仿佛就在昨日一般。
可惜,那些师兄师弟们到底是与自己不同的,有的一出生便是天之骄子,有的是那京城里的皇亲国戚,有的也是在入青山派之前就已被人牵挂着··而自己注定此生孤独,无可相谐相伴之人。
元穆易思绪飘忽,脑中忽又闪过一人··想那魔教的南坛教主御风尧倒也同样是个人中之龙,一派无拘无束任意驰骋的样子·这些都是他元穆易身上未有之物,他的洒脱不过是表象而已,是装出来的样子罢了。
元穆易手掌摊开望着掌心,似乎那上面还残留着御风尧精装结实的触感·那副身子与自己不同,天生习武的好材料·那人也与自己不同,天生人上之人的命。
而自己……自出生之日起便是个异数……·杂木树林,一个夏季已悄然而过,层叠的树叶渐渐换上一片色彩··此刻,一人正捂着胸口,跌跌撞撞地走在这林木之间。
元穆易并未收去气息,只是不远不近地跟着,想是前方那人中毒已深,才会未有所觉··元穆易在心中数着数,那人已走了九十八步,还差两步·随即,就见那名男子跨出两步之后,身体忽地往前一倒,再无生息。
元穆易心道,今日运气不错,偏巧遇上江湖打斗,此人正好中了仇家的独门暗器·元穆易走上前去蹲下身,自腰间抽出一把短刀,熟练地割开男子手腕上的血管,顷刻间一股鲜红的细流涓涓涌出。
元穆易低首吸着那一股细流,立刻便觉身体各处通畅无比,好似脱胎换骨一般·待他再抬头时,唇上已鲜红一片··元穆易抬起手将唇上残留的血迹抹去,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尘土后冷哼道:“御教主这一路跟来,是为何意”·话落,就见御风尧甩了甩身上衣袍一副闲散漫步与林间的样子,自一棵老树后走了出来。
“苗疆的百步穿肠·不知你这‘偷儿’是要练何种奇功,竟要饮这死人的毒血”御风尧嘴角含笑,跨步上前··元穆抬眼一笑道:“这与御教主有何干系什么时候我大师兄掌管的魔教变得如此之闲,好管起旁人的事来”·“总教主自然是没这个闲心,只是我御风尧向来对不知之事颇有些好奇。”
说罢,人便又往元穆易这处走上几步··“哼”元穆易冷笑一声不待御风尧走近,便足下轻轻一点,往来时的路一跃而去。
御风尧却停在原处,脸上的笑容倒是比先前更深上一份,道:“你这‘偷儿’,我倒要看看你能有几张面孔”·作者有话要说:·☆、第三章 游戏人间·月光在树梢间晃动,一个黑影自那半开着的窗悄无声息地潜入书房之中。
元穆易环顾四下,就见前方的书案上摆放着几卷字画,其中一幅敞开着还未待收起·那是一幅俊秀的墨竹,似是随风而摆动,却又游刃有余··“不亏为江南才子之首二师兄定会喜欢”元穆易看着桌上画作,不由心道。
随即便要伸手将这幅墨画收卷起来··“我还想是哪个贼人偷入这书房,不想尽是你这‘偷儿’·”·元穆易闻声心中一惊,又听这熟悉口气,出声笑道:“原来这江南才子之首,尽也是御教主你的入幕之宾。”
元穆易转过身来,就见御风尧只着了一件外衫,赤-裸精壮的身躯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汗珠··元穆易两眼微眯,讪笑道:“只怪我日间在街上遇见陈公子一时心急,尽忘了要先查探下这宅院真正底细。”
“教主认识此人”一名俊秀男子自御风尧身后走出,身上衣衫已是穿戴齐整·只是那面上还未退去娇艳之色,透露出刚刚在这书房内室中的一番涟漪春景。
元穆易将目光移至男子脸上,道:“果真是个清雅可爱之人·”再转回看向御风尧,笑道:“打扰了御教主的雅兴,这便告辞”话音一落,元穆易已一个纵身跃出窗外,消失在月色之下。
·这边御风尧目中光芒一闪即逝,抬步就要去追,衣衫却被身后男子拉住··“教主还是先将衣衫穿好,再寻也不迟·”男子笑容淡淡,望着御风尧腰间道。
御风尧回头对上男子眉目,这才想起身边还有一人··次日,御风尧坐在那厅堂之中与几名教中元老商谈要事··待到人散之后,雪儿手中抱着几卷字画和一封书信步入厅中。
那书信上字迹隽秀洒脱,正是出自昨夜俊秀男子之手··花街柳巷,莺歌燕舞,身侧佳人入怀,手中提着一只青花酒壶,一身湖蓝色衣袍的元穆易游戏其中··御风尧看着眼前这一幕已将近一个多时辰,不知这“偷儿”打算佯装到何时端起面前酒杯轻抿上一口,神色间未见一丝不耐,倒是渐渐多了一分玩味。
自他走进这间厢房内,这“偷儿”就对他视而不见·倒是那些莺莺燕燕一开始还靠过来迎他·只是见他始终无游戏其中的意思,才姗姗退开,再次投入到元穆易的怀中。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元穆易终是站起身来,搂着身侧两位美人就要往一侧的床榻步去·两位美人顿时花容失色,这两个时辰她们早已看出些端儿·那银袍公子不喜女色,且分明是冲着眼前这位蓝袍公子来的,就是不知是来此抓人还是来此寻仇·元穆易这边搂着美人渐渐僵硬的身子走至榻前,摇晃着身体半靠着床榻坐下。
这才慢慢抬起头,对御风尧笑道:“我倒是不介意御教主有此嗜好,只是这两位美人姐姐似是不喜欢被人瞧着·”·御风尧嘴角一勾,看向立在元穆易身侧不知如何是好的美人,道:“既然两位美人姐姐不喜欢,那换我来陪这位公子如何”·两位美人闻言如获大赦,纷纷点头称好,急急撩起裙摆步出厢房,留下屋中御风尧与元穆易二人。
次日,待到御风尧自睡梦中醒来,身侧又是空空无人··“教主”雪儿走上前,将一封书信递到御风尧面前··御风尧展开书信扫了一眼,放到手边桌案上,道:“你吩咐下去,让冰儿同灵儿带上五十个影卫,务必在明日日落之前赶到”·“是”雪儿躬身领命,随即抬起身换上平日的笑容,道,“教主与那位元公子相处的可好再过几日我们便要离开京城,不如将此人带回岛上,也好日日陪伴教主左右。”
“不必·只是一时兴起玩玩而已,那‘偷儿’也是个游戏人间的性子·”御风尧端起手边香茶,喝上一口道,“否则我也不会同他周旋至今,要是一个缠人的倒是麻烦了。”
“哦听着倒像是此人不缠着教主,倒让教主您心生不满了·”雪儿低低轻笑道··“什么时候你也跟冰儿一样刁钻了。”
御风尧摇头失笑,道,“不过,此人身上倒还有些趣味……”·“既然是个浪荡子弟,这样便好·毕竟他曾是总教主的同门师兄弟,雪儿只是担心教主要是惹了不该惹的人便麻烦了。”
“嗯……我自有分寸·”御风尧将手中茶盅往前一伸,道,“你这丫头还不快给我添茶”··御风尧依着身后白墙,嘴里叼着一根枯草,抬头望了望头顶月朗风高的深墨色夜空,想自己与那元穆易也有些时日。
这人想要什么东西,就爱翻进人家墙头去偷,这回不知又是要偷个什么·正想着,又见那一抹熟悉的黑影跃出墙头,那落在自己身上只一闪而过的眼神,露着一丝不耐。
御风尧随即在心内轻笑,抬步紧跟了上去··元穆易一进屋内便是面色阴沉,转身就要关上房门,却又如预料一般被一双手阻了去··“御教主整日无所事事地跟着我,难道南坛尽是无事,都不用去管了吗”元穆易双目难得冰冷,嘴角却是依旧擒着笑道。
“我们进屋说话·”御风尧拨开元穆易挡在木门上的手,笑着跨入房中,“今日你又偷了人家什么好宝贝拿来我瞧瞧·”·“不过是一株无用的草罢了。”
元穆易说着自怀中拿出一只锦盒,丢到面前的桌上··御风尧走上前将锦盒打开,忽地惊呼道:“玉仙草可解百毒怎么会是一株无用的草”·“你要是想要,拿去好了。”
元穆易不以为意道,翻身躺倒在了床榻上·可惜纵使能解百毒,也解不了他身上所中之毒·他之前便是听闻这草的名头,故而今日有此一举,不想一见此草,便知这草也是无所用处。
“你究竟练得是何功夫又是要吸那有毒的人血,又要找解毒之草”御风尧放下锦盒,步到元穆易这边,却见元穆易故意转了身,不理会他。
无奈在心中一笑,又道:“不如你跟我回南坛,魔教中珍奇异草因有尽有,也许有你要找的东西·”·一时间屋中安静无声,御风尧原想元穆易不会答他的话,却不想片刻后元穆易道:“魔教中的确有一种草,可以为我所用。
只不过……”·“只不过什么”御风尧倾身向前,脸上笑得暧昧··元穆易随即翻过身来,看着头顶上明显笑得不怀好意的人,无奈叹声道:“只不过……此刻更想要那能助人床第间欢好的药草……”元穆易伸手一拉,擒住那上方正笑开的双唇。
皇城戒备森严,但只是对那些武功平平之辈而言··就像此刻这眼前的二人在这皇城中来去自如,仿佛是入了无人之境一般··“那玉杯真要还了回去”御风尧摸上已是空无一物的胸口,面上似有些不舍。
“自家人的东西,自然是要还回去的·”前方的元穆易足下几个轻点,已跃过几重屋檐··他身后的御风尧自然是知道元穆易这话里头的意思,想起在那日的魔教比武大会上初见到的少年天子,他身边时常跟着的一个青衣俊朗男子,俩人暧昧之情不言而喻,而那男子正是元穆易曾拜下师门的同门师兄弟。
此时正是皇帝早朝的时候,御书房里只有几名宫女太监·元穆易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九龙玉杯置于那案桌上,随即再次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等候在那御书房屋瓦上的御风尧见元穆易人已出了来,又再次飞身紧紧跟上。
“去不去那儿清华池”御风尧目中意味分明,既然已来了此地自然也要享受下这皇城的好处·所谓清华池,正是皇帝沐浴的地方。
·“御教主对这皇城倒也是熟悉的很嘛·”元穆易讥讽道··“好说好说,天地之大,知己难求,你我同是懂得享受这人间快乐之人。”
说罢,御风尧飞身上前,往一处而去,身后的元穆易稍显迟疑了一瞬,随即也跟了上去··清华池中汤色乳白,漂着一股淡淡的花香··“这清华池的水是自几百里之外的山中温泉引入,有凝神静气之效。
皇帝果真是会享受”御风尧脱去身上衣物,跨入池水之中··那御风尧双臂一展靠上池壁,双眼半睁半开,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再望向前方还依旧站立在池壁旁的元穆易,讥笑道:“你这‘偷儿’打算一直站着看我沐浴不成”·元穆易目中一闪,并未接话。
心中暗道,这御风尧倒也真会享受,若是此人做了皇帝必然是个昏君·一想到此元穆易嘴角不觉哼笑出声,随即也将身上衣物尽数除去步入池中··元穆易靠上一处池壁,闭目养神。
浸泡在这温热的池水中,身体仿佛被托在云端,感觉各处静脉畅通舒畅无比··御风尧望着另一端的元穆易目色一拧,随即无声无息地悄悄划向元穆易这边··几乎是要不知不觉睡过去的元穆易,耳边突然传来一阵轻微水波声,目子一睁,就见御风尧一张脸近在眼前。
元穆易惊得一愣,双手推拒在御风尧面前·就见御风尧眼中露出戏谑的意味,元穆易这才回过神来,又换上笑道:“怎么御教主突然来了雅兴,想与我在这池中欢好”·“如此良辰美景近在眼前,岂有错过之理”御风尧欺身上前,胯-下已经挺立的物事抵上元穆易的两腿之间,手也跟着搂上那滑而不腻的腰身。
俩人胸膛贴着胸膛,合着四周袅绕的水气,唇齿相融··月儿高悬,底下两抹人影一前一后跃过一处高低错落的屋瓦白墙··“你这‘偷儿’这回又是看中了人家什么宝贝”御风尧跟在元穆易身后翻身跃入一处屋宅,前方的身影却闪得极快,御风尧索性再不敢多话,急急跟了上去。
元穆易闪入一间书房,从一侧的书案上找到一方墨宝,眼内跟着笑意展开··就是它了二师兄定会喜欢·昨日他游走街市,正经过一家墨宝斋,忽看到店家小心翼翼地捧出一方砚台来,那正是二师兄喜欢的端砚。
那块端砚就是被这间书房的主人买了去,如今便要到他元穆易的手中了··一刻之后——·“这块端砚虽好,也不是买不到得稀罕之物,为何偏偏花这般力气”御风尧跟在元穆易身后,跃入客栈的厢房之内。
“我若是有这么多的银子,又何必费事去偷·”元穆易将那块端砚收好,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上一杯茶水··“银子不也可以用偷得吗”御风尧不觉好笑起来。
“偷了银子还要自己去买,不是多此一举·”元穆易连着喝下两杯茶水,走到门前打开房门,转了身对御风尧道:“时候不早,御教主还请自便吧。”
“何必这么麻烦,我们不是可以同榻而眠·”御风尧走到床前径直坐了下来,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今夜我并无兴致·”元穆易面色一暗,道。
御风尧见状,想想也不好太过得寸进尺,只得悻悻然地走出房去··待御风尧人一走,元穆易目中寒光一闪关上房门,将桌上烛火吹熄,人尽再次跃出窗外··今日是每月的月圆之日,本想偷了那块端砚后自己立刻找一处僻静之地,不想那御风尧却始终跟着自己,像一只粘人的苍蝇甩也甩不掉。
眼见体内毒性就要发作,不得已只好先回到客栈打发了人去··一轮圆月爬上树梢,元穆易串进一处林子,终是忍不住痛呼一声跪倒在地,一身湿汗早已染遍全身··御风尧远远地隐在一棵老树之后,看着前方一番情景,不由眉头微微皱起。
一个时辰之后待元穆易醒来时,人已躺在松软的床榻上,身上盖着一床被褥,那身汗湿的衣物也已脱下换了一身干净的··元穆易环顾四周,眼中不由光芒闪动,这是他头一次自剧痛中醒来,人却不是在那林间野地或是山洞破庙里……·夕阳西下,高高的屋瓦上一个人影独自坐在一处屋脊上,手中是一坛已喝去大半的酒,在看那眼中却还是清明如常。
元穆易望着脚下热闹街市,来往人群,远处落日渐渐西沉··巨大的楼船驶向东海,站在船首的人一身华丽银色衣袍随着风浪舞动翻飞·再看那浪头一个个扑向船身,船虽巨大却也被打得颠簸不已,而那船首的人却是纹丝未动。
“教主·”白衣女子上前,手里一袭黑色披风罩到了御风尧的肩上··“雪儿,你看这茫茫大海似无边无际,尔我等又是何其之渺小·”御风尧站在船首,眼望着前方无尽的大海,感叹道。
“教主今日怎会有如此感叹”女子轻声低笑,一袭白衣也随着迎面吹来的海风舞动起来··御风尧转过头,望着眼前柔美的温和女子,自嘲道:“想我御风尧这二十多年来都未曾遇到过真正动心之人,如今却害了相思病。”
“教主说的可是元公子”女子了然地反问道,“我记得前些日子教主才说……”女子话到口边又收了回去,就见眼前的自家教主神色之间已不知飘向何处。
“那‘偷儿’……”第一次见到时,那“偷儿”在他那些师兄弟中并不起眼,他也并未在意··第二次在京城的酒楼他隔着竹帘暗中观望,那“偷儿”正置身在一场打斗之中,却是一副浑然不受其扰的样子,自得其乐地品着杯中的美酒。
第三次再那烟花红粉之地,却又换了一副游戏人间不学无术的王孙公子模样,只为贪求一时的把酒纵情,如他一般··于是,他御风尧越发来了兴致··而这最近一次,在深夜无人的山林之中那“偷儿”因身上剧痛而昏睡过去,脱去了平日里的玩世不恭也脱去了平日里的洒脱。
那“偷儿”究竟暗藏着什么秘密又究竟哪个面目才是他·江南私家的深深宅院里花木吐露新芽,黄嫩的迎春花儿准时地绽放出春日的气息。
一袭白色衣袍的白慕容手摇着一把白纸扇,对着坐于自己对面的一袭青衫的人道:“宰相大人可是想让子婴干脆搬到这儿来”·张青衣并不答话,只自顾自地喝着手中香茶,偶尔抬头看看院中的春日景致,偶尔又转头看一眼立在窗前的紫衣少年。
那少年的视线时不时与他相对,里面是说不出的缠绵暧昧··而那白慕容身旁也有位佳人相伴,再往那院中瞧去,也正立着俩人,也是庞诺无人般地融在了这大好春-色之中。
几个人在这精巧幽静的宅院里一派自得其乐,片刻后,一身湖蓝锦缎的元穆易带着朗笑声跨入了这院中·“师兄师弟们倒是在此清闲的很,可让我跑断了腿。”
“师弟今晚又是要带着我们去往什么何处”白慕容一手不紧不慢地轻摇着手里纸扇,另一只手隐在那衣袖之中与身旁坐着的红衣人十指相扣。
“保管你们满意”元穆易四下打量,又道:“怎么三师兄还未到吗”·“那俩人恐怕要晚些。”
张青衣放下手中茶盅,道··只听“啪——”地一声响,白慕容将手中纸扇一收,重重敲上身旁桌角,道:“晚上定要罚酒三杯”·作者有话要说:·☆、第四章 药人之谜·客似云来的酒楼后院,独辟蹊径,隐在一处竹海桃林之间。
晴空朗月的回廊下,一盏盏火红的灯笼将此处装点得静怡而明亮··再穿过一座石桥,跨入前方的月洞门,飞檐彩绘,古雅宁静的一座宅院便跃入眼帘··“四师弟这阵子是又去哪儿云游了”只见此人面上有一处刀疤,正停下手中夹菜的筷子转向坐在身旁的元穆易,道,“四师弟向来是我们几人之中最懂得享受之人,不如推荐几个好去处,也好让我们几个师兄弟参考参考。”
元穆易哈笑一声,无奈道:“我哪儿有什么好去处,倒是你们一个个都有了安身之所,如今我也只得孤身一人漂泊游荡·自那青山派关了山门之后,我便也没了落脚之地。”
元穆易举起面前酒杯一口饮尽··“不如四师兄也寻个安生之处再找个人相伴如何”一桌人中年龄看着最小的少年,闪着一双黑如琉璃的眼珠凑到元穆易身旁道。
·元穆易闻言面上哈哈笑开,直直摇头道:“独来独往,才是人间真自在!”说着又饮下一杯酒,随即拿起手边酒壶沾满酒杯,又回说上了几句后,便故意扯开了话题将其引到别处去。
两个时辰下来,这一桌子的人你一言我一句一坛酒连着一坛酒,桌上的菜端到后厨房热了又热,直直吃到了四更天方才散了··几日之后,一群人在那西子湖畔游赏,元穆易便寻了个借口匆匆告别众人,独自离去。
一艘海上的楼船,隐在飘渺的水雾之中,不知已在这浩瀚无边的海中驶了多久··夜色下的波涛忘不真切,却是一波一波此起彼伏的海浪声不绝于耳··楼船的雅室珠帘被人掀起,几名劲装的武人纷纷自内走出。
御风尧坐在一张檀木椅上,端起手中的香茶喝了一口道·就见四名倾国倾城的女子,正围绕在他身侧··“雪儿,还有几日便可靠岸”御风尧出声唤道,抬手按揉着眉间。
这几月来为了沿海私盐之事,他难得不能空闲,杂务缠身··“还有两日·”白衣女子跨上前去,端起御风尧手边桌案上的青瓷茶壶往茶碗中添上茶水。
茶香扑鼻,也消去了一些疲倦·“冰儿,那‘偷儿’如今已到了何处”御风尧端起青瓷茶碗,喝上一口,问道··“教主的心上人,如今正往东而去。”
立在另一侧的粉衣女子眉目中透着顽皮之态,道··话落,耳边传来一阵轻轻低笑,御风尧无奈摇头,转向另一边道:“灵儿,这中原武林中可有什么奇功,如我教的阴爪白骨掌一般是要饮人血方能练成的”·只听那名被唤作灵儿的女子,绿衣浮动清丽可人,带着甜美的嗓音恭敬回道:“启禀教主,中原武林中的确有这么一种奇功如我教的阴爪白骨掌一般,需要饮人血方才可练成。”
“哦是何种奇功”御风尧眉宇上挑,问道··“此功名为莲花功·”绿衣女子微微点头,道:“此功虽已在中原武林失传多年,但当年据传要修炼此功者不仅要饮人的血,还要食人的肉,且还须是自己同出一条血脉至亲的人。
似乎比起我教的阴爪白骨掌,此功更为阴毒”·“哼什么中原武林,正派侠士还不是阳奉阴违虚情假意竟还有这般阴毒的武功”粉衣女子一脸不屑,出声讥讽道。
却听这边御风尧低头沉思,随即摇了摇头道:“那便不是了……”·绿衣女子闻言眼珠微动,忽似想到一事,继而又道:“不过……如果教主问得不是那中原武林的门派绝学,而问的是我教之中曾有过的一种人的话……”·“一种人”御风尧再次抬起头,看向面前的绿衣女子,眼中光华闪烁不定,急急问道:“是何种人”心中又道那“偷儿”莫不是我教中人·御风尧正心中暗暗思量算计,却听绿衣女子接口道:“是一种药人。”
夜色下,漆黑的海水犹如忘不见底的深潭,微凉的海风翻起阵阵波涛·一艘长20余丈的楼船,正驶在这无边无际的海面上··只见船上各处都立着黑衣劲装的武人,约莫四五百人的样子。
再往那二楼的船舱瞧去,正有五人聚在一处谈话··而这其中坐于一张檀木椅上的男子,一身银白衣袍器宇轩昂,透出一股桀骜不驯的洒脱之姿,刀削的面容上此刻却是眉目凝结,不知为何事烦忧。
他身侧两旁各站了两名女子,无论身姿还是神韵,均是人间难得的绝色容貌··“那是我教创教之初,由当时的药王所制的一种‘药人’所以此事知道的人并不多,我也是小时听我爷爷偶然一次说起过,这是我魔教刚刚崛起时养的一种‘药人’。”
一身绿衣的灵儿面色凝重,语气肃穆道,“后来,自我教第三任教主接掌我魔教之后,便将这‘药人’废除,并下了严令不准再制此物,否则一律按教规论处”·“哦尽有此等之事”御风尧神色微动,问道。
“听闻我爷爷当年说过,这‘药人’必须以刚刚中毒身亡之人的血来养·”·御风尧闻言,心内一紧,脑中一个薄唇上被染红了鲜血的身影暗自浮动。
灵儿这边又道:“因毒已深入死者骨血,且新鲜未僵·而这‘药人’……也不是人人都可以当的……”这话正说一半,就见灵儿脸色渐渐泛白,似是有些说不下去。
“那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可做成这‘药人’呢”被唤作水儿的蓝衣女子,在一旁忍不住问道··“是……”灵儿定了定心神,道:“是那在母体之中尚未满足月的婴儿。”
只听四周一片吸气之声,灵儿又道:“‘药人’其实还在母体那之中时就已被炼制,初时它以中毒的母体骨血亲自喂养·十月之后,待到婴儿出生时,便也是这母体的死期……而这个婴儿此刻也已成为了半个‘药人’。”
灵儿挑选着字句,一字一句道··一时间雅室中空气凝重,围在一起的五人面色各异··“这婴儿一出生……就等于杀死了自己的娘亲,而它的娘亲则是将它制成‘药人’而为此存在的‘器皿’” 一身蓝衣的水儿再次忍不住出声道。
“不错……”灵儿面容苦涩,点了点头道··“我们虽为魔教之人,但这……”水儿面色刷白,忽地倒坐在一旁的檀木椅上干呕起来。
“还好已是绝迹……否则真正是残忍至极……”粉衣的冰儿低声轻语··其余俩人也是面色灰白,她们同是女子,自然明白一个女子若是遇上此种事是何其的残忍。
自己腹中的孩儿还尚未完全成形就注定被人利用,而这个孩子待到一出生,就注定背负上弑母的罪孽··“不这‘药人’并未绝迹”御风尧面色一沉,忽地站立起身,盯着手中青瓷茶碗道。
“难道教主曾遇见过”冰儿神色一动,急急问道·其余三人,也被这突然一惊缓过神来,纷纷望向自家教主这边··察觉出自家教主面色异常,冰儿顺着御风尧的视线移至那被握紧在手的青瓷茶碗上,忽地脑中一闪,惊呼道:“难道”·“这‘药人’可有解法”御风尧猛一抬头,望向灵儿。
那目中似是一瞬间布上血红之色,吓得灵儿倒退一步,方才摇头道:“不曾听闻……”灵儿顿了顿,咬唇道,“那‘药人’自出生之后,每月还要承受钻心剜骨之痛,只有饮了那死人的毒血方能缓和……且活不过而立之年……”·只听啪——的一声响,御风尧捏碎手中青瓷茶碗,尖利的瓷片划开那薄薄皮肤扎出血肉来,而红红一片极为刺目骇人。
雾气终年袅绕的林间,初秋的落叶随风飘零而落·如非早已熟识此处的人,自是终其一生迷途其中,不得而出··元穆易凭着记忆寻到一处幽静山谷,那山间的瀑布高出数丈,没入云雾之中。
元穆易足下轻轻一点,人便跃入这急急下落的瀑布之中··瀑布后是个阴湿的石洞,足可容下五六个人·洞内深处漆黑一片,元穆易自怀中掏出一颗前两日自某个富裕人家盗来的夜明珠,顿时洞中景象映入眼帘。
潮湿的石壁上长满嫩绿苔藓,元穆易沿着石壁往前慢慢步去,终是在一处停下,伸手摸到一侧湿滑石壁··那处石壁虽也湿滑,却并无苔藓滋生,且光亮异常,仿佛常被人触摸。
元穆易往这石壁一块拇指大的凹槽轻按下去,忽地自洞内深处传来一阵隆隆响声··元穆易借着手中夜明珠的光亮,寻到一个半人多高的洞口,低头钻了进去··这洞口也不知通向何处,元穆易低着身,举着手内的夜明珠在狭窄甬道内走了约莫有小半个时辰。
终于,前方一股寒气迎面袭来,原来是这石洞中藏着一个深不见底的寒潭··寒潭周围的空气冰寒刺骨,潭壁上却也长了些适应这种冷寒环境下的草类··再往那寒潭中瞧去,尽有一女子身着白衣躺在那寒潭潭底之中。
女子面容娇好,神情安然,仿佛熟睡一般··“娘——”元穆易口中呼道,目中泪光闪闪,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伸手往前触上这冰寒刺骨的寒潭之水,那湖蓝色的衣袍也跟着浸没其中。
元穆易用一把小刀割下寒潭边滋长的草儿,放入口中咀嚼··草叶被咬碎,流出的黑色汁液滑入食道进入胃中,顿时一股寒气如针刺一般遍布元穆易的全身··元穆易双唇泛紫,而那眉间发间均渐渐被一层冰霜覆盖,握在手中的小刀啪——地一声掉落在地,人也跟着倒在地上卷缩成团,颤抖着抵抗这一波一波袭上心头的刺骨寒意。
“娘……娘……娘”·寒草,冰寒刺骨,却终是冻不住他体内自幼浸染的百毒··人来人往之处,只见一人一身湖蓝色衣袍已是污浊不堪,走起路来左摇右晃,引得路人纷纷侧目私语又急急避让。
元穆易手中提着一只酒坛,眼目半闭半开似是醉的不轻,那坛中的酒水时不时被泼洒出去,而本人却是浑然不自知的样子,穿过这热闹街市··这边,只见数步之外,一名银袍男子望着前方摇晃的人影,那犹如刀削般的脸上眉目越拧越紧。
破败的屋宅早已蛛网密布,残痕断瓦,杂草丛生··就见屋宅一处墙角缩卷着一个人,还未待御风尧走近看清,一股浓烈的酒气便扑鼻而来··御风尧眉目一紧,抬步走上前去。
似是感受到身侧有人,元穆易缓缓睁开目子,待转过身时眼前却是一团黑影看不真切··“来者何人扰我清静”元穆易含糊地吐出几个字,伸手便往那空中胡乱挥舞。
御风尧蹲下身,望着元穆易柔声道:“‘偷儿’……是我……”·元穆易摇晃着头想要赶走一些酒气,待目中黑影已显出轮廓,方才露齿展笑道:“怎么又是你”随即抬头看了看四周左右,又抬手将自己的衣袖放在鼻端闻了闻,道:“御教主难道想要在此处……”话还未待说完,元穆易只觉胃中翻滚难耐异常,头便跟着往前一倾。
·这边御风尧闪身跳开,立在一旁,望着元穆易将胃中之物尽数吐出,下一刻仿佛被抽空了力气一般,头一歪,人便往旁侧一倒昏睡了过去··御风尧走上前去将元穆易打横抱起,望着这怀中之人,眉目紧锁似是睡不安稳。
元穆易睁开目子环顾四周,雅致干净的厢房之中一缕幽香暗自浮动,原来是前方的桌案上一只青花的瓷盆里一株白兰正悠然绽开··元穆易缓缓坐起身,只觉脑中嗡嗡作响似是有无数蚊虫在眼前盘旋不去。
元穆易按揉着眉间,待到稍有缓和才发觉异常,身上衣物已被人换下·再往前瞧去,一侧的圆凳上正叠放着一袭干净的衣袍,还是自己贯穿的那件湖蓝色,只是已被洗了干净没了污泥酒气。
半个时辰之后,待御风尧端着一盘白粥小菜步入这厢房时,那床榻上已是无人,只有一旁敞开的木窗随风咯吱作响,摇曳轻摆··月朗星稀,林木深处,一身才干净不久的湖蓝色衣袍再次被灰黄的尘土沾满。
元穆易提起手中酒坛仰头一饮,那清透的酒水顺势而下灌入口中·再一仰头,最后几滴滑入喉中··只听“哗啦”一声,那酒坛撞上一旁老树粗干,也惊起了四周鸟雀。
下一刻,元穆易只觉心口绞痛难忍,额上冷汗密布,倒地不起···眼前一袭银光一晃而过,一根修长的十指点上元穆易的穴道,随即人被拥入一副温暖紧实的胸膛。
一时间元穆易只觉那胸口痛处渐渐缓和,只是脑中依旧嗡嗡作响,转头看清了来人,苦笑道:“怎么……又是你……”·“我已点了你几处要穴,可缓你一些疼痛。”
说着,御风尧双掌抵上元穆易脊背,将内力缓缓注入元穆易体内··一个时辰之后,二人均已热气环绕,汗珠密布全身··再是半个时辰之后,御风尧终是收了招式。
“御教主这一路跟来……又为我耗这般力气,究竟是为何意”元穆易面上也已有了血色,再不是刚刚那惨白模样··闻言,御风尧忽地换上平日里的风流姿态,一个反手紧扣住元穆易的一只手腕,贴上前去低语道:“是何用意你这‘偷儿’又怎么会不知”·那热气轻轻喷吐到面上,身体跟着一颤,强自按下心中异样,元穆易讪笑道:“御教主既然已知我身份来历,自然也知道我是个将死之人,怎么样也是个时日无多……难道就为了这多几日的欢好,尽愿意耗费这一身的内力这‘风流教主’之名果真是名不虚传。”
御风尧嘴角一展,忽地探过头去,狠狠在元穆易嘴上咬上一口,道:“我如今只在你这‘偷儿’一人身上风流,你大可放心,我只打算耗去我一半内力,换个与你同年同月同日死”说着,便不再废话,堵上了元穆易的口唇,吻个尽兴。
待二人嘴角连着银丝退开,身上的衣物大大敞开··“御教主这般……可是乘人之危”元穆易喘气道··这时不过刚刚秋初,天气依旧暖和宜人,草木也还茂盛。
御风尧将元穆易抱起抛向前方一块草甸,随即整个人便重重压覆了上去··御风尧伸手往元穆易的下身探去,眼露邪邪笑意,道:“你这‘偷儿’,我不仅要你的这一身好皮相,我还要你的这一颗心”·暮色渐暗,空气微凉。
就见一名如刀削般面容的男子,正端望着躺在身侧的另一名俊美男子·俩人仿佛一副墨画,悠然静止与这山间林木之中··御风尧抱起不过才做到一半便昏睡过去的元穆易,叹气一声道:“你这‘偷儿’,这一回总算是我醒着了。”
就见前方一棵老树旁正立着一匹白色骏马,御风尧跨上马背,而那怀中之人此刻歪着头靠在他的胸膛之上,睡得正香甜··御风尧心道:平日里牙尖嘴利,也就只有在此时才收了那磨人的爪牙。
作者有话要说:·☆、第五章 海上孤岛·元穆易醒来时,只觉脑中晕晕沉沉,迷蒙着一张眼望向四周··青纱帐顶,珠翠盆景,再往远处望去,木质窗格外竟是碧海波涛·元穆易半靠在了床榻上一手扶着前额,难道是自己还在梦中,尚未醒来·“醒了”·忽地一愣,这声音好生耳熟,再抬头就见御风尧掀开珠帘,步到近处。
元穆易呼出一口长气,问道:“这是哪里”·“翔龙舟·”御风尧撩起衣袍坐在床榻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刚刚自睡梦中醒来的元穆易。
“怪不得醒来时觉得头晕异常,原来此刻尽是在水上……”元穆易半敞着衣襟露出里面光洁肌肤,眼神迷离之中带着殷殷水雾,薄唇此刻微张,倾吐着气息。
元穆易目中神色逐渐恢复清明,也转了头对上御风尧正盯着自己的目子,一时倒是一愣,随即又转了头掀开身上被褥,示意着床榻边的人速速让开··这边御风尧人倒是站了起来,立在床榻一旁,但那双含笑的目子却并未跟着一同移开:“你这‘偷儿’,真正是越看越和我心意。”
“哼”元穆易冷哼一声,自顾自地起身拿起放在床榻一侧的衣衫,在手中翻看了两下,这才穿上了身·原来还是云锦桩的绸缎,元穆易心道。
只是已不是之前他所惯穿得湖蓝色,此刻一袭青白色,好似水中青云皎月,比之之前更为合身妥帖··这自然是看在御风尧眼中不甚满意,这一身皎月与自己的一身银白实在是再般配不过。
倒是元穆易被这样盯着眉头暗自越皱越紧,索性抬起头,平伏下额头褶皱,笑弯了一双眉眼对御风尧道:“御教主的待客之道未免也太不周全,这看了这么许久连个茶饭也无吗”·御风尧嘴角一勾,抬手击掌。
就见一名女子白衣胜雪,容貌婉约动人,拎着一只食盒从那珠帘后步了进来··女子唇角微微含笑,似那冬日的初雪清新宜人·她时不时看向御风尧和元穆易俩人,一边将手中食盒内的饭菜摆上桌面。
“不愧是‘风流教主’,身边果然不乏倾国倾城之色·”元穆易抬步走到桌前,故意摆出一副那京城里的纨绔子弟的姿态,盯着眼前女子连连称赞,“妙人果真是个妙人”·就见这女子也不恼,只摇了摇头叹息道:“只是可惜,我家教主的一颗心早已被你这‘偷儿’偷了去。”
·从陌生女子口中听到御风尧平日里唤自己的亲昵称呼,元穆易面上难得一红,一时间不知如何答话·勾了勾唇角便撩开衣袍坐到桌边一侧,再不看身边俩人。
雪儿见状,发出一阵轻笑,让那刚拿起碗筷的元穆易霎时便低下头扒拉起饭来·再望了一眼自家教主,微微额首后,人便掀开珠帘再次退了出去··御风尧不动声色地走到桌前,坐在元穆易一边。
抬手将面前菜色各夹了一些放入元穆易只有白饭的碗中,又抬手拿起汤勺,舀了一碗热汤放在元穆易手边··“御教主原来这般会伺候人·”见雪儿已走了出去,再看这碗中菜色,手边热汤,元穆易不忘挖苦道。
“你若是喜欢,我可以天天这般伺候你·”御风尧笑道··“只怕我命不久矣,辜负了御教主一番美意,终是无福消受·”元穆易讪笑道。
却不想此话一出,面前的御风尧突然面色一变,那双眉目直直盯着元穆易像是要将人整个吸了进去··元穆易只觉浑身又是一阵不自在,索性再不多话,只专心吃着手中饭食。
夜色笼罩,玄月高挂,哗哗的海水声响彻耳际,远处漆黑一片,只望见近处的船身及黑暗的海面··“御教主这是打算将我带到哪里去”只听后方渐渐靠近的脚步声,元穆易迎着海风也不转头。
“带你回我的南坛·”御风尧将元穆易收入怀中,捏了他的下颚将其转向自己,也同时捉住了那一张嘴,跟着撬开牙关,吸缠了上去··俩人你来我往,好似一场争战,谁也不愿先落了下风。
片刻后,二人气喘嘘嘘,银丝忽地断开··“御教主的‘风流’本事,原来也不过如此啊”元穆易笑得虽看着得意,只是这喷薄出的絮乱气息,跟他面前的御风尧相比也好不到哪里去。
“哈”御风尧眼中笑意浓浓,手中加了几分力道,将元穆易往自己怀中收得更紧,低声道:“你这‘偷儿’就这么想让我把你压在身下”·元穆易双眼微微眯起,靠近御风尧的耳旁低语道:“御教主不是一向喜欢我在上吗”·三层高的楼船在海上随着夜晚的波涛颠来倒去,那舱中的床榻上也随着两抹身影颠鸳倒凤。
青云般的衣袍缠绕上在元穆易的腰身,那细长的双腿跨坐上半敞着一袭银白衣袍的御风尧,腰肢摆动间头乌发随之轻舞,好不撩人··无际的海面泛着粼粼波光,几只鸣叫的海燕带起阵阵破浪的风声翱翔而过。
元穆易掀开珠帘走出舱外,今日一早醒来,身侧难得不见御风尧的影子,待到他用完膳食也是依旧不见半个人影··元穆易四下环望,甲板各处站立的黑衣武人各个面容肃穆,见到他倒也是恭敬有礼,毫无异色。
元穆易不仅心道,这“风流教主”莫不是常将如他一般的人带上船来,所以这些人才会见惯不怪,习以为常·一想至此,元穆易自嘲一笑,那日在京城私家的宅院里见到的美人公子,想必也上过此船吧,今日不想倒是换成了他自己。
不知哪位公子如今身在何处这御风尧何时才会腻了他·“元公子·”眼前白影晃动,走过来一位清丽女子··“雪儿姐姐。”
元穆易露齿淡淡一笑,轻柔唤道·眼前这位白衣胜雪的绝代佳人,正是御风尧身边的四位护法之首··“元公子这几日住得可还习惯”女子笑容柔和,轻声细语道。
“有劳雪儿姐姐,多番照顾·”元穆易躬身行礼,再抬头时眼内笑意盈盈,道,“不知可否请雪儿姐姐告知,我何时才能离开”·雪儿低声浅笑,了然道:“元公子以为我家教主这般待你,是如过往之人一般了吗”·“难道不是”元穆易抬起两边衣袖挥了挥,笑道,“在下无论才学还是武艺都无过人之处,何况又是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除了这一张脸还能入得了眼也再无其他,想你家教主总该有玩厌的时候。”
“那元公子呢可厌了我家教主”雪儿反问道··“呵如今我人被困在这船上,又何来厌与不厌……”元穆易转头望向前方浩瀚大海,苦笑道。
“我只是教主护法,元公子若是想知道我家教主心中真意,不如亲自去问,想必要来得快些·”·心中真意元穆易身子微微一颤,尽在这一时之间茫然无措。
却见这边雪儿已抬手往一侧一指,道,“此刻正是海中鱼群聚集时节,教主正在那桅杆之上垂钓·”·顺着雪儿所指方向,就见那高高的白帆桅杆上正有一人悠然盘坐,一根细长鱼竿挑出在外,伸向前方海面之中。
那人银袍随风翻飞,因在高处,看不清此刻神情样貌··元穆易望着那桅杆上的人影,呆愣出神··忽地眼前一闪,那人影尽消失不见··正待一愣,御风尧人已站在眼前,只离元穆易两步之远。
“教主·”雪儿低头微微行礼··“你先下去吧·”御风尧一双目子却是望着眼前元穆易··“是·”雪儿嘴角一笑,轻轻退了开去。
御风尧上前两步,抬手勾起元穆易的下颚,沉声道,“刚才你同雪儿在聊什么”·见御风尧突然这样一问,元穆易神色已恢复大半,随即笑开:“御教主身边真正是不乏绝色,我自然是……”·还为待元穆易将话说完,唇便被御风尧狠狠咬了去。
清晨蔚蓝海面自晨光中显露,远处一座绿岛隐隐可见··半刻之后,御风尧携着元穆易下了翔龙舟步上岛去,那岸边四周已立满静候多时的人群··屋舍隐在一处紫竹林间,从一处山顶引来的清泉汇成一股溪流,养着一池活泼鱼儿。
“倒是个难得的清幽之地·”元穆易环顾四周,出声赞道··“从今往后你便住在这里·”御风尧牵起元穆易的手,将人带入前方屋舍。
“御教主这是要幽禁我了”元穆易跟在御风尧身后,讥笑道··屋舍内陈设布置简单雅致,以竹为材料构建而成··此时迎面一股幽香飘入元穆易的鼻息间,元穆易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道:“好香,这是什么草木那日在那厢房之中也有。”
·“这是南方特有的芳香花木,名为白兰,有凝神静气之效·我见你时不时就火气上涌,故而命人放一盘在此处·”御风尧话中若有所指,嘴角展笑道。
·“呵”元穆易哼笑一声,不置可否,走到那株白兰跟前,低头品赏··只见那亮绿色的叶片之间,几朵婀娜身子小巧可爱·再往前凑近几分,一股幽然淡雅的香气直入人心脾。
御风尧走上前去,将元穆易搂在怀中,低声轻语道:“这花香仿佛如你一般,叫人沉醉其中·”·元穆易转头一笑,道:“御教主果真是采花高手,不知已有多少美人公子品过这白兰花香”·御风尧将放在元穆易腰间的手忽地一收,元穆易崔不及防险些将脸撞了上去。
就见两人鼻尖对着鼻尖,唇对着唇,眉目之间暗含着春-色··屋内床榻上,两具赤身裸露的男子躺靠在一起,那腰间仅仅覆着一床薄被··“御教主为我这般耗去内力,可谓不值。”
元穆易拿起床侧衣物,背对着御风尧道··“你这‘偷儿’可是为我心疼了”御风尧倾身向前搂住元穆易,将其再次拉靠向自己依旧赤裸的胸膛上,道:“不如我抓些人来,你给他们施毒,也好随时有新鲜的毒血可吸。”
 ·“呵我都是个快要踏进阎王殿的人,可不想临死前多造罪孽,故而才等着机会,偶尔占些便宜·” ·“我知道你会由此一说,我已派人去寻那药王。”
御风尧道··“只怕不是找不到他,而是他故意躲着……”元穆易目中神色微变,道··“当年他抓来我生母,用来炼制‘药人’。
我生母那时还是处子之身,他想与其假手他人不如亲自让我生母受孕,还可解了他常年隐居山中独自一人的寂寞·”元穆易目中冷冷,道:“不想那夜夜欢好过后,又是日日相处,他尽不知不觉间爱上我那作为‘药人’器皿的生母。
只是直到我生母生下我之后,他才幡然醒悟,却已是太迟……”·只见,搂在元穆易腰间的手又收紧了几分··元穆易抬起头,望着帐顶似是自语道:“你说,他要亦何颜面来见我恐怕这十多年间他未曾找到解救之法,所以才故意隐了行迹……”·御风尧俯下身对着元穆易的耳旁道:“就算他躲到天涯海角,我御风尧也能掘地三尺,将他翻找出来。”
耳边传来阵阵骚热,元穆易不自觉手握成拳头,极力压制住心中异样··御风尧望着元穆易此刻神色,似是这“偷儿”对自己一番话已有所动,也不故意撮破,只轻笑着退开翻身下了床榻。
整了整身上衣物,御风尧掀起珠帘,再回望了一眼那床榻上正自出神的人,便跨出屋去··海中孤岛,四面环海,岛上却住着百八千人··一身银白衣袍的男子眉目硬挺,器宇不凡,此刻正端坐在一把铁椅上。
就见那铁椅两端各雕刻着一只展翅雄鹰,和一条正吐出信子的巨蟒,衬托着坐在这把铁椅中的人,越加气势逼人不同一般··“谣言散布的如何”御风尧道。
“谣传已在中原武林之中传的沸沸扬扬,人尽皆知·”雪儿一身白衣,立在下方道,“那些所谓正派人士纷纷找上我们魔教各个分坛,打着‘替天行道’的旗号,说我派过去所制的‘药人’都是抓得中原武林正派的弟子,这次势必要魔教教出那药王,将其铲除不可如今总教主也在数日前回了总坛,亲自出面处理此事。
教主的这一番苦心,可谓日见奇效了·”·“要找到那药王如果只靠我们南坛的人,势必如大海捞针,如今有中原武林与整个魔教一起涉入此事,必定能事半功倍。
雪儿你去提醒灵儿她们,万事小心一旦那药王被逼显身,无论用何种方法手段也要赶在他人之前把人带回我坛”御风尧面色肃然道。
夏日夜晚,暖风习习,月色明媚··紫竹林围绕的院落,幽雅宁静··可却看那站在石桥上的人却是目中冷冷,似寒冬腊月里的刺骨寒风,元穆易对身旁的御风尧开口道,“只怕即便找到了他,也是无用。”
“总是要试上一试·”御风尧站在元穆易身侧,望着元穆易的侧脸道··“我虽是他所制的‘药人’,他也曾试图替我寻那解毒之法。”
元穆易抬头望向头顶的朗月,语气神态仿佛在说的是别人而非他自己,“可惜……也如那寒草一般终是解不了我体内之毒·他自知无法根除,所以时至今日才会隐了行迹,绝迹与魔教之中。”
“‘偷儿’你暂且住在我南坛,我已派灵儿她们四处寻访名医,翻找医书古籍,天下之大终会找到可医治你的法子·我昨日也已飞鸽传书通知了总教主,想他曾是你在青山派时的同门师兄,定会竭尽所能想办法救你。”
御风尧道··“我本不想将此事告知师兄弟他们,就是怕他们为我白白浪费了气力,恐自己终是时日无多……我的命是当日二师兄所救,后来有幸又能与他们几位结交,在那青山派常住了下来……不想如今倒还是要欠他们了……不过,既然事已至此,也好。”
元穆易目中神色一转,望向身旁御风尧道,“既然御教主为我元穆易做出这诸多安排,我自当也不会扫了御教主的兴致·其实御教主本不必多次一举,我元穆易虽身无长处,不过这一身皮相么……御教主喜欢拿去就是了……”·御风尧忽地将元穆易搂进怀中,掰过他的脸来,笑道:“我说了,我不仅要你这‘偷儿’的一身皮相,我还要你的这一颗心”说罢,便狠狠吻了上去。
这吻虽是激烈,可元穆易心中却道,此人终究是比不得自己,自己的这幅身体他元穆易比谁都清楚,这世上早已无根治之法,否则那老东西又岂会至今都躲着不见他此时既然摆脱不掉此人,不如随他,等厌了自会离去。
或者等不久之后自己命归黄土……这一时的兴起也便自然到了该收场的时候··自元穆易被御风尧带到这海上孤岛之后,已过半月··而这半月来,御风尧将带着他几乎走遍了这孤岛上的各个角落。
·这岛虽不大,但良田鱼塘鸡鸭羊舍倒是样样不缺··总共三百二十六户人家,都是南坛教中弟子与其所属家眷··这日,两人正骑着两匹骏马立在一处高处,俯望着下方岛屿。
“南坛的人也就这么些了吗”元穆易骑在一匹黑马上,随口问道··“其余分坛隐在周边各处,以此岛为中心,按八卦五行布阵,总共七七四十九座岛。”
御风尧骑在一匹白马上,看着元穆易的侧脸,那面上却不见有何表情,只微微展了展唇角道··看来就是自己弄条船也逃不出去啊元穆易心中不仅哀叹一声,再往远处海面望去,此刻已是日落西沉,余辉渐散。
作者有话要说:·☆、第六章 近情难怯·“你今日又要带我去往何处”自从随御风尧登上这座海上孤岛之后,隔三岔五这位魔教的南坛教主都非要拖上他去岛上各处巡查事务,不知不觉间在这儿也住上了两月。
“一个好地方·”说罢,御风尧跨上自己的白马,向元穆易挑了一挑眉··元穆易看了一眼自己身下的坐骑,这是初到岛上时御风尧为他特意挑选的黑马,与御风尧的白马同等身形。
当日御风尧将黑马的缰绳交到自己手上时,道:“这样才好‘并驾齐驱’·”·“驾”元穆易一夹马肚,甩起手中皮鞭,黑马飞奔了出去。
身后,御风尧嘴角一笑,手中鞭子一甩,紧跟了上去··并驾齐驱……他元穆易又怎么会同身边这人一样·一身是毒,不日便要化为黄土,没有习武的天资,也无博学的才能,只会一些偷盗狗爬之事……元穆易心道,不过,这黑马的确有与这白马并驾的资格,而他这个“主人”迟早是要换的……黑马啊黑马,难为你陪我这样一个废人,不过很快……你的主人就会给你找一个真正能与他并驾齐驱的人……·二人这样各怀心情,驾着各自的坐骑越过一片林木,沿着蜿蜒的山路跃上一处崖顶。
“这是何处”元穆易同御风尧二人来到崖边,元穆易探头往下望去,崖下是滔滔的海浪,波澜起伏,似是随时要将人吞了下去··元穆易看着此番情景,一时猜不透这御风尧又要想出什么花样来,难道要与他来个海誓山盟元穆易不觉心中自嘲一笑,真正是荒唐·“你的轻功在我之上,想来这地方自然是难不倒你。”
却见御风尧从马背上飞身而起,尽是纵身一跃,往那崖下一处跳去··御风尧的话说得没错,他元穆易不会什么高深的武学,却独独练就了这一身能让自己来去自如的脚下功夫。
否则又怎么能屡屡为犯一时之险,进出那些守卫严密的家宅私院行偷盗之事··元穆易跟着便同御风尧一般自那马背上飞身而起,往刚刚御风尧跳下的地方跃了下去。
崖间有一处天然而成的方正平台,直直通向崖壁上的一个巨大洞穴,元穆易跟在御风尧身后进入那洞穴之中··那洞中原本应该是漆黑一片,不想此刻却有隐隐光亮,如星辰一般自那洞中深处发出。
“萤火虫此处竟然有萤火虫”元穆易一声惊呼,跨步上前,眼前如星辰般的景致正是这无数飞舞着的光亮虫儿。
“这是我儿时坐船离岛,从他处带来的·这洞中清泉直通岛上山泉,这虫儿正好可以在此繁衍生息·而每到此时,便能有如此景象·”御风尧缓缓说出这洞中秘密,看向御风尧道,“除了我,这岛上再无人知道此处。”
元穆易收回目光,望向身边御风尧,道:“既然是秘密,那为何如今你要领我来此”·“我说你这‘偷儿’是故意装傻,还是故意要气我”御风尧苦叹一声,搂住元穆易,附在他耳旁道:“我的‘偷儿’如此聪慧过人,又怎么会不知这其中用意……”霸道的唇舌随即覆了上去,不容有丝毫闪躲,“你懂的……我知道你都懂……”·低低呢喃在元穆易耳旁如羽毛一般轻柔抚弄,而又令人瘙痒难耐。
那灵活的一只手扯去元穆易的腰带,衣衫渐渐随之滑落,露出藏于里面的诱人之色·另一只手随即探入敞开的衣衫之中,移向后方往下寻去·“御风尧”御风尧一席话搅得元穆易一时之间心神不定,忽地被这突来的举动惊得低呼出声,人霎时清醒。
“我的‘偷儿’……”霸道地再次咬住那诱人的双唇,不给丝毫喘息的机会··身上敏感之处被御风尧来回抚弄,元穆易跟着不住轻颤,不自觉得便迎合了上去。
御风尧我元穆易本不怕死生死与我不过如是而已,可自从遇见你之后,我便怕了……·元穆易在心中呼道,望着头顶如星辰般飘动的萤火渐渐沉入其中。
原本黑暗的洞穴之内,如星光般的萤火漫天飞舞,仿佛天上的银河星子··而这下方纠缠在一起的俩人,迎着这奇异的景致发出阵阵缠绵喘息··“‘偷儿’……我的‘偷儿’……”御风尧一路啃咬上元穆易赤-裸的脊背,双手绕到元穆易胸前捏搓上那挺立的乳-珠,情不自禁地低声唤道。
身后被御风尧这般任意进出,元穆易神色渐渐飘忽,自唇间发出的声音也残破成断断续续几不可闻,却倒更添了一番撩人之意··漆黑的洞中萤火依旧飞舞,御风尧缓缓自睡梦中醒来,略带迷茫的目子望向四周,地上只留下自己散落的衣物,却不见元穆易的身影。
“又比我先醒了吗”御风尧苦笑一声,心道,这欢好之后就走人的习惯还真是叫人心寒···御风尧懒懒站起身,拾起地上衣物,略略穿戴好后走出洞外,还是依旧不见元穆易半个人影。
无奈又是一声叹息,飞身跃上崖去,就见前方自己的白马独自低着头吃着地上鲜绿嫩草,也是孤伶伶的如同自己一般··“白马啊白马,你也是被人弃之啊……”御风尧摇头自语道,拍了拍自己的爱马,便拉上缰绳跨上马背,飞驰而去。
待到御风尧从那崖边驾马归来,回到竹林屋舍时已是日落西山··“人呢”御风尧坐在檀木椅上,端起雪儿递过来的香茶喝上一口道。
·“回禀教主,自教主早上与元公子出去后,就再没见过元公子回到这竹舍中”侍卫低头回禀··“教主您的腰牌呢”立在一侧的水儿,突然惊呼道。
御风尧闻言,便放下手中茶盅,摸上已是空空如也的腰间,脸上却闪过一丝异样的笑容,并无半点惊异之色··果然“偷儿”终究是“偷儿”,他怎么就忘了,这“偷儿”想要的东西,又岂会向人要宁可自己去“偷”嘛·“还好教主神机妙算,早就下令即便有那腰牌,如若没有教主您亲自出面授意,论是谁也不得驾那翔龙舟离开本岛。”
雪儿提起手中茶壶往御风尧手边的茶盅中添水,笑道··“那姓元的也太不知好歹教主为他这般费尽心思,也不知有多少人想着巴结咱们教主又是弄碎了多少颗芳心”一身蓝衣的水儿嘟着一张嘴,不满道。
“我何曾弄碎了谁的芳心了”御风尧无奈摇头苦笑道,“想我此生虽是风流,也不曾故意要玩弄别人的真心,无非都是你情我愿,好聚好散。
只是如今么……”·“这回恐怕是教主您的一颗真心要换来一颗假意了·”水儿反驳道··“这倒未必·”雪儿抬首,指了指门外道。
只见元穆易神色如常,正往竹舍这边走近,再见那手中握着得正是那块御风尧失了的腰牌··“原来偷了这腰牌,也是无用·”元穆易跨入竹舍,也不看周围众人,自顾自地找了一张椅子坐下道。
“你想离开”御风尧面色也是如常,嘴角倒是见到元穆易之后多了一层别有意味的笑意··“想来在这岛上也住了这么许久,总该到离开的时候了。”
元穆易看向御风尧,将手中腰牌掷了出去··“为何你明明对我有意·”御风尧抬手接住腰牌,笑意却是未退··“有意”元穆易讪笑道,“你我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却是不想御教主你多次三番纠缠不清,扰我心神清静,如今看来似乎是越发麻烦了。”
元穆易站起身来,走到一侧窗边,背对着众人道,“说什么我元穆易偷了你御教主的心,我倒想问问教主您,我何曾想过要偷你的心了你的心对我元穆易又有何意义是可以用来喝酒,还是可以用来换得金银”·元穆易一席话说完,屋中人人忽地寂静无声,面色各异。
冲动的水儿自是忍不住,就要出声反驳几句,却被坐在中间檀木椅中的御风尧抬手止住··水儿不仅面露不悦,想自家教主倒是神情依旧不见面上有何怒色,那意味不明的笑意反而更深了几分。
良久,那背对着众人的元穆易只觉背脊发凉,暗暗将手中拳头握紧,就听身后的御风尧道:“你把头转过来,我瞧瞧·”·元穆易定了定心神,转过头来时已换上平日里玩世不恭的样子,道:“御教主又有何赐教”元穆易话音一落,就对上前方御风尧那张含笑的目子,忽地心中一惊,不自觉得便又转了头去。
“你想走,我不留你·只是这翔龙舟是我南坛之物,不能随意外借,驶离本岛·这样吧,半月之后我要去总坛复命,你可随我一同前往,到时我们便桥归桥路归路。”
御风尧收了面上笑意,语气忽地冷然道··“好·”不想御风尧竟然会如此爽快答应,想来这一天迟早还是要来的,本就是天各一方的俩人。
但听到御风尧轻易说出这番绝情的话,心中为何又会有隐隐之痛·像是料想到元穆易心中所想,御风尧一甩衣袍站起身来,跨步走过元穆易身侧··元穆易身形一晃,险些倒下。
夜深,元穆易沐浴更衣之后便躺在床榻上辗转难眠,始终不得入睡··突地借着窗外月光一抹人影晃动进来,跟着房门便被推开,那人影跟着跨入屋中,径直往元穆易所在的床榻抬步走去。
这熟悉的脚步声,元穆易即便不看也知道来人是谁··“既然你说是各取所需,想来那倒也好·半月之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之前我为你花去不少心思,你总该要补偿补偿我,从今日起直到这半月之后,我每晚都会来此。”
“你”元穆易顿觉背脊发寒,忙急转过身,睁开一双怒目道··“我为何不敢良宵一刻值千金,这可是你说的”话落,御风尧便毫不客气地压上元穆易,熟练地动作起来。
“御风尧你疯了不成什么每晚都要来此我会先被你弄死在这床榻之上”元穆易难得在御风尧身下挣扎,急急吼道。
“是怕被我日日疼爱至死还是怕这半月之后更‘爱’我”御风尧一手固住元穆易的双手将其置于头顶,另一手扯下自己的腰带,再将元穆易翻转过身,将其双手反绑在身后。
“呵我早就想试一试,把你这般玩-弄一番”·说罢,御风尧一把扯下元穆易贴身亵裤,从怀中掏出一只小巧的白玉瓷瓶。
“这是何物”元穆易额头冒汗,可身体受制于御风尧两腿之间不得动弹,急道··“魔教圣药‘冰肌’,这是总教主,你的大师兄前日派人送来的。”
御风尧笑道··元穆易自然曾听闻过这“冰肌”是何药物,不仅是魔教练功的圣品,也是这世间最厉害的春-药··而想要用此药修炼上层武学,必须同人行欢好之事,方能催动其药力。
但他元穆易并非是个练武奇才,自身内力根基浅薄,御风尧虽将内力注入给他不少,但终是为了抵抗体内毒性发作早已每每耗去不少··如今这“冰肌”对他来说,不过是催情之物罢了。
“魔教修炼上层武学的圣药,你这般用在我身上不是可惜了吗” 元穆易额上冒汗,却是冷笑一声道··“放心,总教主已教会我双修之法,用在你体内也等同于用在我身上。
等会儿我与你欢好之时,这‘冰肌’便可助我慢慢恢复内力·既然之前你总说我为你耗去内力,可谓不值·那如今我从你这‘偷儿’身上拿回本属于我自己的东西,你也该祝我一臂之力吧。”
说罢,便将瓶口对准元穆易腿间洞口··元穆易背对着被御风尧压在身下,看不见身后人嘴角正噙着一丝浅笑··只觉体内突然一冷一热两股真气冲撞不休,随即只觉难耐异常。
“我的‘偷儿’……”御风尧口中轻声低语,随即握住肿-胀没入那湿腻柔滑之中··元穆易紧咬双唇,恨不得此刻就咬碎了御风尧的骨血,将其吃穿入腹·夏夜凉风习习,吹进半敞着窗户的屋舍中。
元穆易喘息不已,只觉浑身如同被人打散拆骨,虚脱无力··“不过才几日,你这‘偷儿’便受不住了吗”御风尧咬上元穆易已红的似要滴血的耳廓,道。
“哪儿有人如你这般……没完没了”元穆易恨得咬牙,只怪自己空有一身轻功,却在这四面环海的孤岛上无所用处,才会受今日这般委屈。
“你助我恢复内力,我也能助你减轻那毒发之痛,此等好事何乐而不为呢”御风尧将元穆易翻转过身,随即倾过身去在元穆易耳旁低声轻语道,“这便是你这‘偷儿’要的‘各取所需’……”·这一晚,又是个清风明月的好天气。
竹影婆娑间,徐徐微风袭来,耳边一阵沙沙作响··只是却有一人皱着眉头,立在那紧闭的屋门之外··“你这‘偷儿’为何将门锁了”御风尧无奈苦笑道,“不过是区区一扇木门,本教主多花些银两便是,只怕是这木门被毁,晚上睡觉夜里着了凉便不好了。
这夏日凉风啊……”·“御教主何时如此啰嗦?”忽地,元穆易从里面拉开木门,道,“不过是想今日清静清静,毕竟我身怀剧毒本就气虚体弱,武功内力又远远不及御教主您。”
元穆易哼笑一声道,“难道堂堂魔教的南坛教主,非要如此咄咄逼人不可”·“呵你这‘偷儿’好生的无情,本教主昨日为你耗去内力克制毒发之痛,不说一声谢谢也就算了,今日却又想将本教主拒之门外,你倒说说本教主我是如何咄咄逼人了是把你这‘偷儿’压在身下太久还是那床上功夫有哪些地方委屈了你这‘偷儿’不成”御风尧见元穆易已经开门,笑说道。
“‘风流教主’的这一张嘴果然名不虚传,不知说动了这世间多少男子,我元穆易自知受了御教主的诸多恩惠,定会一一偿还,今日还望教主多多体恤我这原就残破将死的身子”说罢,元穆易拱手做了个谢礼的姿势,便又要将木门重新合上。
“等等”御风尧用半个身体抵住那木门,收了笑道:“今日我什么也不做,只抱着你这‘偷儿’睡觉便好·”·“御教主还是请回自己的房里……”这话还不待元穆易说完,御风尧已伸手揽过元穆易的腰身,将其一同带入屋内。
“我说了,今晚我什么也不做,只同你好好睡觉·”·御风尧将元穆易搂上床榻,放下床帐自行脱去身上衣物,再细心地给俩人盖上薄被,便二话不说再次搂过身旁的元穆易翻身睡下。
窗外月光皎洁银白,照得那婆娑竹影映射在床帐之中,好似一副会活动的水墨画作··元穆易转头看向身旁已睡得气息深沉,并用大半个身体拥住自己的御风尧··无奈心中叹息一声,忽觉一股莫名暖意袭来,心头顿觉失措不已,再转过头去望着这帐上映着的摇曳竹影,渐渐出神。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来回改了N遍,才通过JJ审核,太凶残了......·☆、第七章 形影相随·第二日,御风尧又拉上元穆易去岛上巡查,所过之处无不受那岛上的教徒及家眷们热情相迎。
初到这岛上之时,元穆易便时常被这御风尧拉来巡岛,对此番情景本是并不在意··今日却不知怎么,看着那些绕着御风尧忙着左右献殷勤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颇觉浑身得不自在。
“怎么累了面色这般难看·”待二人巡查完几间养着鸡鸭的农舍,御风尧看着身旁元穆易从刚才开始便眉头微皱,好似不耐的样子,出声关切问道。
“御教主要巡查事务叫上雪儿她们便是,为何每每非要拖着我来”元穆易跨上自己的黑马,说道··“雪儿她们自然有事要做,你这‘偷儿’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多多出来随我透透气。”
御风尧也跟着跨上自己的白马,与元穆易不紧不慢地并驾齐驱··“我看岛上的这些人,并不希望我这外人整日跟着你这位教主·”元穆易转开头,并不再看御风尧。
“哦有吗”御风尧见元穆易难得这般抱怨,心中顿觉好笑··“怎么没有刚刚那名布衣少年不就对我露出凶相,仿佛当即就要吃了我一般。
之前那间草屋中带着斗笠的妙龄女子,也是如此这般·”元穆易转过脸来,对着御风尧自嘲一笑道,“御教主还是快些将我这外人送出岛去,也省得惹人厌烦,有损你魔教南坛教主的威名。”
·“哈不急,反正也就只有五日了·”御风尧挑了挑眉笑说道,夹紧马肚跃出几步··在他身后的元穆易身形突地一愣,心中一凉,原是情不自禁赌气说出的话,如今倒像是自己打了自己一嘴巴。
心道,的确,也就只有五日了,到时候桥归桥路归路,便是好聚好散··再见那故意驾马走在前头的御风尧,此刻的目子闪过一丝别有意味的笑来··半月之后,御风尧的内力已恢复如初,而那元穆易这一月毒发时也未有受钻心剜骨之痛。
只因待到元穆易毒发之时,身旁定有御风尧相助,传其内力克制这体内剧毒发作之痛··“教主真要放他走”看着前方已经先他们一步走上翔龙舟的元穆易,南坛护法之首雪儿一身白衣胜雪,对身旁的自家教主道。
“这‘偷儿’本对求生之念淡泊,去哪儿对他来说都是一样,故而才会同我周旋至今,之后又被我带到了这岛上·可不想如今他却执意要离开此地……”御风尧停住往前的步子,对身后的雪儿道:“你说这是为何”·“元公子他……对教主您动了心。”
雪儿聪慧过人,早已旁观者清·“教主功力虽因那‘冰肌’日渐恢复如初,但元公子的毒却到底是无法根治,只是占时被教主您克制而已·即便找到那药王,恐怕也是……”雪儿望着自家教主,神色担忧道。
·“我自然知晓·”御风尧看向前方已站立在翔龙舟上的元穆易,神情淡然道··“教主以后又有何打算属下不愿看着教主……”·御风尧抬手止了雪儿欲要出口的话,口气决然道:“魔教并不是只有我御风尧一人能坐的了这南坛教主之位,这‘偷儿’既然说要与我桥归桥路归路,那日后我便走他走过的桥踏他踏过的路”御风尧一甩银白衣袍,抬步跨上翔龙舟。
青翠山林,时而飞过的鸟雀蹄声鸣叫,不远处一条溪流自那山涧流淌而过,发出潺潺悦耳之声··元穆易走到一处河滩,撩起衣袍,双手捧着清凉的溪水送入嘴中。
只见不远处也有一人,也在一侧河滩上歇息··元穆易不必转头去看,也知那如蚊蝇一般驱赶不去的人是谁··自从坐上翔龙舟驶离那海上孤岛到了陆地之后,这御风尧就这样一路跟着他。
起初还只当是一时同路罢了,不想连着几日下来入得是同一座城池,走得是同一条街市,进得是同一座酒楼客栈,睡得是隔壁相邻的客房……这人就跟长在屁股上的尾巴似得,怎么甩也甩不去。
想上前去质问,但这御风尧总是以不过恰巧同路之说回了自己··这世间又何来这般诸多巧合,也罢,元穆易只得全当此人为无物,看看他到底能跟多久··不想又到一个圆月之日,他虽不想再受御风尧的恩惠,但终是抵不过体内毒发之痛,再一次被御风尧自顾自地传授了内力。
事后,自然是又欢好了一番··这般想来,先前在那岛上一番种种,岂不是白费·胸中虽也因上了御风尧的算计而憋闷,但不免暗自高兴··元穆易不愿再多番思想这高兴是为何而来,如今且就这样走一步算一步吧。
元穆易抬头望了望这高悬的烈日,此刻已是响午,顿觉腹中有些饥饿··再望了望四周寻了根树杈,随即卷起裤腿跨入清凉的溪水中捉鱼··这边御风尧找了一块靠树的岸石,刚甩开衣袍坐下,忽地一条活鱼蹦跳到他眼前。
“喂架个火”元穆易站在那溪水中对御风尧喊道,既然人一时半会儿不会走,这般无视下去还不如‘物尽其用’。
于是不多时,河滩一侧便燃起了一堆篝火,那篝火上用树杈正架起几条鲜鱼··看着眼前自顾自吃着的元穆易,御风尧心道:这“偷儿”果真是不同反响。
热闹的街市突然从远处传来喧啸锣鼓,好似锦上添花,吸引了过往不少来人··只见锣鼓声中那盘坐在高台中央的人身披袈裟,头戴一朵金色莲花,身边不少童男童女围了一圈又一圈,原来都是围观的百姓们自家的孩子。
“这是做什么”元穆易挤进人群,询问身边一名布衣男子··“小哥是从外乡来得吧,这莲花教的教主每月都要在此做法,向上天祈求保我们镇世世代代平安永昌。”
布衣男子一脸自豪地道··元穆易面露怀疑之色,正要再问,却被身后一只手抓住一侧肩膀,不得动弹··回头一看,尽是御风尧··元穆易正欲发作,忽闻那高台上所谓的莲花教主口中念念有词:“今日不比寻常,太上老君奉玉帝之命来凡间体察民情,今晚子时正好要路过此镇,尔等且让这些童男童女留下待到明日一早再回,好与我一同迎接天尊,受天尊赐福庇佑。”
莲花教主嘴里振振有词,就见底下百姓眼露金光,一副红光满面之色,将这所谓莲花教主的一番说辞信以为真··“哼这都是些什么怪力乱神之说我倒要看看这莲花教主到底搞什么名堂。”
元穆易低低自语,正欲再要挣脱御风尧的牵制,却不想人依旧被牢牢按住无法动弹,“御教主还真是清闲的很,难道这路就只有这么一条吗怎么每每都能遇上”·却见御风尧倾身上前,凑到元穆易耳旁私语道:“我本就是来此找这‘莲花教主’,只可惜你偏偏不信,此人曾是我魔教中人。
你且切勿打草惊蛇,等到人群散去再行事也不迟·”·元穆易闻言眉头微皱,冷哼道:“还真是无巧不成书”·夜半子时,人群早已散尽,一群孩童却在街市中央的广场上哭闹不休。
再往那前方高台望去,身披袈裟头戴金色莲花的那位莲花教主神情却也不恼,反而脸上露着一丝诡异的笑··为了此刻,他在这镇上摆下阵势已有一年有余·为了获得这方无知百姓的信任,他一直压抑至今,如今望着眼前这群童男童女,不免脸上露出了早已掩饰不住的兴奋之色。
莲花教主衣袖一挥,一股奇异暗香在空气中飘散开来··不出片刻,广场中央那些本还因为父母家人将自己丢在此处哭闹的孩童们,突然止了哭声,就见那一张张还留着未干透的泪痕的脸,神情呆愣眼神空洞。
“自今日起,我便是你们的教主”莲花教主邪魅一笑,道,“还不赶快拜见教主我”·“参见教主……”那些孩童们声音平板毫无神气,只如幽魂一般应道。
“哈哈哈哈尽然自称教主实在可笑可笑”·忽地,一阵狂笑带着一股劲力破空而出,震得那些本已失了神志的孩童渐渐转了清明。
“谁来者何人”莲花教主见此,顿时失措,一双惊愕的眼往四下展望··“判教之徒竟敢私自偷用魔教灵药迷惑人心”御风尧自一处缓步走了出来,一身银色银袍无风自动,在月光的照应下分外刺眼。
那莲花教主定眼一看,倒退两步,道:“你你怎么会在这儿”·“什么你你你,本教主我也不认得了吗”御风尧抬步走近已抱作一团的孩童们面前,“还不速速回到你们爹娘身边。”
闻言,就见孩童们先是一愣,随后似是明白过来什么纷纷拔腿就跑,逃离这是非之地··“总教主命我来此‘清理门户’”御风尧再一抬头望向前方高台上的莲花教主,就见那莲花教主眼珠一转,出手极快地扔下一颗弹丸,一时之间烟雾弥漫四周,夹带着一股奇香。
“苗疆的五毒散”一直躲在一旁静观其变的元穆易心中一跳,往前方的烟雾惊呼一声道,“护住心脉”·“晚了……”只见御风尧已从那烟雾中跃出,两个字才刚自口中吐出,一口鲜红便跟着喷涌而出。
·元穆易赶忙上前扶住,自怀中掏出一粒药丸·“吃下去”·“呵你舍不得我死吗我死了就不跟着你了。”
御风尧张嘴吞下元穆易递上来的药丸,玩笑道··“这药丸也只能是占时封住这五毒散的毒性,若是御教主不快快找个清静之地运功逼毒,恐怕就是在世华佗也救不了你。”
说罢,元穆易甩开完全懒在自己身上的御风尧,转身便走··“好个无情的‘偷儿’·”御风尧苦笑一声,正要跟上去··却见元穆易又转回头,冷哼一声道:“你若死了,我正好这月有毒血可吸。”
房中床上,御风尧盘腿而坐,将体内的毒缓缓逼出··一刻过后,御风尧收功调息,此时房门被一粉衣女子推开··“你来得倒是时候·”御风尧依旧闭着目子道。
“冰儿只是一直静候在门外,并未离开·”粉衣女子,脸色娇俏,口气傲然道··“就你精怪”御风尧睁眼道。
“教主何必用此苦肉之计故意中那五毒散,万一真有个散失,等回到岛上雪儿水儿她们又要怪我照顾不周了”冰儿不满道··“有药王之子在此,我们教主岂有受人下毒之理。”
一身绿衣的灵儿,自冰儿身后走出,道,“启禀教主,已将叛教之徒予以清理”·“恩·”御风尧点头道,“幸苦你了。”
“哼那小子自身难保,还指望他救人”冰儿冷哼一声,道,“想我家教主过去何等‘风流’,如今却为了那小子又是耗损内力,又是中毒”·“问世间情为何物,只叫人生死相许。
唉……”灵儿在一旁跟着念念有词道··床上的御风尧望着面前两位知己佳人,无奈摇头一笑继续闭目养神··羊肠小道,山路崎岖,一前一后俩个人走得倒也顺畅。
只是这走在前头的人面上不见有何表情,而走在后头的人却不知为何脸上像是笑开了花··“多谢‘偷儿’出手相救·”御风尧嘴中似是含蜜,马屁拍得顺溜,“灵儿说那判教之徒是中了‘偷儿’放出的毒,才那么容易被拿下。”
“不过是顺手而已,也正好解了我这一月的毒发之痛·”元穆易也不转头,只是继续不快不慢地走着路·“也想少受些御教主的恩惠。”
御风尧闻言,嘴角却是一笑,道:“‘偷儿’愿意拿出解药,为我解毒,已是难得·”·“哼这‘百灵丹’即可解毒,也可施毒。
如你事先没有种那五毒散,吃得就是毒-药·不过,毒-药嘛终是毒-药,即便是以毒攻毒……”元穆易转过头来,停下往前的步子,嘲讽道,“我只怕你这‘苦肉计’施多了,到时也如我一般。”
“呵这真正是求之不得”御风尧大笑一声,道··元穆易目中一闪,一甩衣袍转过头去,抬步继续往前。
时光一晃,已是腊月隆冬··某处小院中几株赤色寒梅迎风而开,散发出阵阵幽香··元穆易一身白衣袄袍推开屋门走入院中,此刻天空中正飘飘落落着细碎雪花。
元穆易一手自袄袍中探出,轻抚上柔软的细毛,是一条通体雪白的白狐围脖,前几日御风尧涉猎得来的··手里握着这一手触感极好的白狐围脖,望着那一枝枝傲然迎风盛开的寒梅,元穆易替这条白狐围脖不免叹息起来,估摸着能再带上几个冬日,也算是不错了……·与御风尧相识已快一年,这人本性风流,不想竟会对自己执着至今。
忽地感觉胸口一痛,不免苦笑出声道:“时光如同流水,一晃而过,寥寥数年不过转瞬即逝·也许就因为自己是个时日无多的人,这‘风流教主’才会这般纠缠……”··忽地,身后一个人影覆了上来,将元穆易拥入怀中,温热的湿气喷薄到元穆易的耳侧:“唉……我该如何做……才能让你这‘偷儿’信我”御风尧苦中带笑,双手将元穆易越搂越紧。
“你要是愿意陪我赴那黄泉,倒也不错·”元穆易回过头,对上御风尧反唇相讥道··闻言,御风尧拉上元穆易的手往前方屋中步去··屋里无烟的炭火静静燃烧,四周被染得犹如暖春一般。
御风尧反手推上屋门,将元穆易固在身前,唇舌纠缠了上去··良久,二人连着银丝退开,御风尧笑道:“不枉我花了整整三日,才在那风雪寒天的林子里寻得了它,真正是再适合你不过。”
“这又是御教主的一出苦肉计”元穆易抬起正握着自己的一双手,讥讽道··就见那手红肿未消,溃烂之处虽已上药,但恢复的极慢,似是在那严寒天气里暴露许久所致。
“你说呢”御风尧眉眼含笑,笑得风流倜傥··袅袅的檀香自香炉中升起,一壶炭火上正温着的美酒,酒香合着这一室春-色晕染开来。
小镇虽不大,但人来人往倒也热闹·街面两侧叫卖声此起彼伏,客栈酒楼宾客云云··“不如今晚就在这小镇上歇下,如何”御风尧抬头看了看前方几家酒家的招牌,又望了一眼那些店中情景,便停下马儿提议道。
“这里倒是不错,可以住上几日再走·”元穆易点头道··二人随意寻了一间客栈,安顿好马匹,便走去附近的酒家··酒家虽不算大,却坐满了人,二人寻了一张靠近角落的桌子,点了些菜又要了两壶酒。
“这里的民风看着倒也有趣,男子尽如女子一般,着那裙装·”元穆易放眼四周,道··“不如你也穿上一身,给我瞧瞧”御风尧打趣道。
“呵不如你我都来上一身,才算是成双成对”元穆易拿起竹筒中的一双筷子,敲击着桌面··二人谈笑间,不远处另一张桌上的一人透过一张狰狞的面具望着他们这边。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沙哑的声音自面具下传出,好似夜晚游荡在荒野的鬼魅一般··作者有话要说:·☆、第八章 梅花已落·“你去替我暖壶酒来。”
元穆易道··“怎么刚刚还未喝够”御风尧笑道··元穆易打开房中的一扇窗,抬头望着黑夜中高悬的明月道,“如此良辰,怎么能缺了一壶冬夜暖酒”·“好且稍等我片刻”说罢,御风尧便自那敞开着的窗子一跃而出。
元穆易见此,无奈摇头一笑,想来这南坛教主倒是越发像个“偷儿”了··就在此时,房门被一股劲力冲开,一股阴冷的气息弥散四周··元穆易转过身,道:“阁下是何人这一路跟着我们是为何事”·“你是怕我伤了你的相好所以故意支开了人”面具下沙哑的声音,怪笑道,“这一路你们俩你侬我侬,倒也不怕被江湖人耻笑”·“哼”元穆易哼笑一声不置可否,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那面具人也不以为意,继续冷嘲道:“还是你生来就喜欢躺在男人身下”·元穆易目光随即一冷,抬头道:“我不管你是何人,信不信我此刻就能要了你的命”·面具人眼珠转动,毫不在意道:“你所施之毒对我无用。”
元穆易闻言,一惊,目露寒光道:“你是‘药人’”·“不错我就是你亲爹所制的‘药人’可惜……我是他的一个失败之作所以他才去找你娘才生下了你你可是你亲爹最得意的‘药人’哈哈哈”说着,面具人将他那张狰狞的面具摘下,露出一张毫无血色的苍白脸来,“他害得我这一生都是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每月只能饮那毒血才能续命”·闻言,元穆易冷哼一声:“所以呢你想怎样”·“我要吸干你的血你是那老家伙与他最爱的人所生之子”面具人冷笑道:“不过……如今我改注意了,我发现了一件更能解我心头之恨的趣事”说着面具人一步一步走近元穆易,“这么快吸干了你的血,让你死就太可惜了……”面具人伸手抚摸上元穆易的脸,道:“我要慢慢吸,一点点吸……我要每吸你一口血就干你一次谁让你是那老家伙的儿子”·面具人的话音一落,一股鲜红的热血喷薄在元穆易身侧。
只见,那面具人被突然自窗口闯进来的御风尧挥剑砍断了一只臂膀,正是刚刚摸上元穆易脸的那只右手··“他可是我御风尧的人,你想干他”御风尧面目狰狞道,“我魔教南坛有千百种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刑罚,你可要一一的试上一试。”
“魔教你是魔教的人”面具人封住自己右肩穴道,目中露出一丝惊恐··“跟了我们这一路,也不打听打听清楚,就敢贸然来寻人报仇。”
御风尧冷笑道··“哼”面具人冷哼一声,转头看向元穆易道:“原来你还做了魔教的娈童啊哈哈哈呃——”·“住手”元穆易上前一步,阻止御风尧刺向面具人胸口的一剑,“放了他。”
就见面具人手捂着胸口,那一剑虽已刺入,但被元穆易及时挡住尚未伤及心脉··“为何”御风尧凝眉望着面前露出悲泣之色的元穆易,心中顿时了然,收了剑对那面具人道,“还不快走”·“哼”面具人往地上吐出一口鲜血,狼狈逃出。
“你此刻放了他,他还会再来寻你报仇·”待面具人一走,御风尧对元穆易道··“只当是我还他的,下一次你要杀我决不阻拦·”元穆易道。
“因为他如你一般,你自他身上望见了自己吗”御风尧向前伸手,扶上元穆易的侧脸道,“我的‘偷儿’……”·元穆易垂下眉道:“要不是因为那人……他也不会如此……”·元穆易同御风尧行至一处石滩,眼前碧绿湖水开阔好似望不到边。
“这就是琵琶湖”元穆易道,“风景倒是不错·”·“等收拾了这湖中之人,我可与你游湖赏玩·”御风尧笑道。
这一路行来,御风尧跟在元穆易身后,好似一派无所事事,不理教中事务·实则,却是在为魔教清理门户··当日,御风尧同元穆易乘上那翔龙舟驶离海上孤岛的前一个月,御风尧接到总坛的飞鸽传书。
传书是魔教总坛新上任的教主白慕容亲自所书,白慕容在信中嘱咐御风尧好生照顾元穆易,他这位师弟生性游散,不愿被任何人所束··并要求他御风尧除了到时一路跟着鞍前马后地照顾他这个师弟,教中事务也不可怠慢,正好替他扫清所经之地的叛教之徒。
御风尧心道,这新任教主倒也会适时利用··他御风尧本也是个生性游散之人,如今总教主自然是知道他与元穆易的关系··就是不知这新任教主可否真能寻到那解毒之法,为他这个师弟解了这身上之毒呢·自己虽是魔教南坛的教主,到底比不上整个魔教来得势力庞大,如果由总教主亲自出马,这胜算定然能大些。
御风尧心中一边思想着,一边跨步走近湖岸··只见他衣袖刷地一挥,本是平静无波的湖面顿时激起层层水浪··“来者何人竟敢扰我清修”话音未落,湖中一长胡老怪飞身跃出湖面,下一刻便站立在那岸边,身上尽是无一处水迹。
“老怪可还记得我”御风尧衣袍向后一甩,笑望着眼前怒目圆睁的长胡子老怪··“你小子不在你的南海仙岛,跑来我这儿做什么”老怪眼神微眯,认出了来人是谁。
“我奉魔教新任教主之命,来此清理门户·”御风尧话说的云淡风轻,对等会儿可能的激战并不以为意··另一边,元穆易见这会儿是人家教中事务不便插手,便找了块清静之地睡起了午觉。
“哈哈哈我长胡老怪在此已有十一个年头,早不管那魔教中的屁事,你小子也回你的南海,我回我的湖里去·咱们俩就当不认识”·说着,老怪欲要再次飞身跃入湖中,就听身后御风尧道:“你说是海大,还是这湖大”·老怪闻言转过身,面露不悦道:“你小子什么意思我老怪水性是不如你,可真要打起来,不见得我老怪就会输。
小子咱俩过去也算是旧识,我老怪也不想同你翻脸!”·“好说好说其实我御风尧年纪差你好几轮,照理我该叫你一声‘爷爷’也不为过。
但毕竟今日有命在身,也是身不由己,你老怪就同我过上几招装装样子也好,他日总教主要是问起来,我也好有个交代·”御风尧说着又往长胡子老怪这边跨上几步。
“我呸你小子那点花花肠子我会不知道你明知我这十多年都躲在此处修炼奇功,不能随意动用自身内力·如我同你一战,岂不前功尽弃”长胡老怪抖动着白花花的胡子,对御风尧吼道。
“那可如何是好”御风尧苦笑一声,耸肩道,“要不……”·“休想”老怪不等御风尧把话说完,先一步出声道。
“你也知道海比湖大,不过就是一颗珠子而已,怎么能比得上你这十几年的修行”御风尧不理会长胡老怪,自顾自地说道··“我就知道你小子会来我这儿,根本不是奉得什么总教主之命,是看上了我从那老妖手里得来的‘碧海神珠’”长胡老怪怪怒道。
“当日玉仙师太与您的那一战,真可谓是惊天动地啊”御风尧笑道··“小子你少拍马屁”长胡老怪一甩白胡,撇开眼去。
“老怪,我奉命清理门户是真,今日这‘碧海神珠’我也是要的只因我有一人非救不可,不得不向你要了此珠”话音一落,御风尧已飞身跃起,扑向长胡老怪。
老怪碍于自身不能随意动用内力,很快便被御风尧挟持住,抖动着浓眉道:“今日落在你小子手里算我老怪倒霉你要救的那人可是刚刚跟在你身边的少年。”
“哈哈正是此人”御风尧放开挟持老怪的手,道··“哼即便你拿了我的‘碧海神珠’也救不了他”长胡老怪讥讽道。
“您老的这双眼还是如当年一般毒辣,我自然是知道这珠子也非长久之计,但能拖上一时也好·”御风尧道··“哼可惜了我的这颗珠子”老怪撇开脸,不满道,便自怀中掏出一颗洁白如豆大的珠子,塞进了御风尧的手里。
“我明日就让冰儿给你送来一箱‘南海神珠’·”御风尧看了看握在手中的‘碧海神珠’,道··“我要哪些姑娘带得珠子做什么去去去”说着,长胡老怪飞身跃入湖中,“没想到堂堂魔教南坛的教主会栽在一个小子手里啊哈哈哈哈——”·这破浪般的笑声,久久回荡在湖面之上。
·薄纱暖帐中,一双含笑的目子和一双有力的手将元穆易身上的衣物一件件剥除··御风尧将一颗通体雪白的珠子递到元穆易眼前,元穆易接过珠子,放在手中把玩了片刻后,道:“那老怪说的没错,给我是可惜了。”
御风尧上前将元穆易拥入怀中,道:“不过是颗珠子,能续你半年的命,也算是有了用处了·”御风尧自元穆易手中取过“碧海神珠”,将它递到元穆易嘴前,让其吞下。
元穆易张口含住珠子,连同御风尧细长的手指在口中来回吸吮舔舐··元穆易伸手扯开御风尧腰间衣物,一根狰狞之物忽地弹跳而出:“这东西总是这般精神。”
“呵”御风尧压上元穆易,将那根狰狞之物抵在元穆易的腿间,眯笑道:“索性便让我死在这穴中,可好”·话音一落,又是一室撩人春意。
几日之后,魔教南坛四大护法其中一人突然出现在御风尧与元穆易面前··“教主”只见女子一身粉衣,长着一张倾国倾城之貌,神色却是肃然。
“何事”御风尧道··“那药王已经寻到·”·“现在何处”御风尧神色一敛,就见身旁元穆易也是一惊。
话音刚落,只见一满头白发凌乱不堪的老人微颤着身体自后方步了出来,身后跟着的正是魔教南坛另外三位护法,想来是被这四人强扭了过来··老人一见元穆易,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呼道:“儿子是爹当年之错啊”那话中似痛苦至极,老泪纵横。
“哼”元穆易目中冷冷,转开身去,不愿与此人对视一眼··“魔教早有禁令,你私自制‘药人’,早该按教规论处”御风尧厉声道。
“儿子爹自认当年一时糊涂,千不该万不该贪图这一时狂念,才害你母亲……害你至此……爹有错啊这些年来,我自知没有面目见你,也不敢一了百了去那阎王殿中……没脸见你母亲啊……”·“那你究竟有没有药可解他身上的毒”御风尧在一旁已是不耐烦,对这一脸鼻涕一脸泪的药王并不客气,道:“这么多年,难道你还未找出这解毒之法眼睁睁见他到了而立之年便要命丧黄土吗”·“若是有法子,我又怎么会这么多年都躲着”药王又是抹下一把泪来,哀诉道“但我有法子可占克这毒发之痛,也是半月前刚刚制出……”说着,那白发老人望向身旁四位倾城女子。
御风尧见此,心中已经了然,这定是在冰儿她们的逼迫下研制出来的临时之法··就见这白发苍苍,面目泪痕的老人自衣袖中掏出一只锦盒打了开来,里面正装满了一堆褐色药丸。
老人低低喃语道:“只是他这命……这命……”·话说到此,众人都已心知肚明··御风尧接过锦盒,见元穆易面上并无多大悲喜,心中一疼,道:“也罢,能占时解他每月之疼也好……但此后你必竭尽所能,找出这解毒之法”话虽如此,却是连御风尧自己也顿觉无力。
“就是不说,我也定会如此·我已欠他母子二人太多,此生已是无法赎罪……”药王低下头,摇头悲道··“‘偷儿’如今事已至此,也只能……”御风尧道。
·忽地,元穆易转身疾走而去,行至坐骑黑马之处··不待御风尧出声阻止,元穆易已翻身上了马背一挥马鞭,马儿狂奔向前,将御风尧一干人等远远甩至身后。
御风尧见状目中一闪,也翻身上了一旁自己的坐骑,挥舞起手中鞭儿追上前去··茂密山林,朗月当空··一前一后两匹马儿在夜晚的林中飞奔,眼见前方就是一处悬崖峭壁,御风尧甩开手中鞭儿飞身跃起。
元穆易只觉腰间一紧,随即人被拥入一个紧实温暖的怀中,跟着人便被带下马背··这边刚刚还飞奔着的两匹马儿,似也有了灵性,待到快到峭壁之前,早以提起前蹄,嘶叫着停顿了下来。
“怎么舍不得你的这两匹好马儿”元穆易自御风尧怀中挣脱而出,道··“呵你这‘偷儿’可不像是会寻死之人”御风尧苦笑道。
“只是一时兴起,想试试这‘死’究竟是个什么滋味·”元穆易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道:“有你御教主在,我自然是死不了的。”
“这早死也罢,晚死也罢,反正都是要死的,何必急于这一时知道·”御风尧也跟着站起身来,挥去身上尘土··元穆易转头借着头顶月光寻向那两匹马儿,那两匹马儿正在一旁低头吃着嫩草,毫无惊吓之意。
“果然是好马”说着,元穆易走到两匹马儿跟前,伸手轻抚上马身··“这马儿虽好,但这人却可恨之极”御风尧走上前去将元穆易再次搂进怀中,抬手固住元穆易的下颚转向自己,狠狠咬上那张让他又爱又恨的唇舌。
二人正唇齿纠缠间,忽地一张金丝网自他们头顶罩落下来··御风尧使出劲力猛地推开元穆易,自己已来不及避开,被这金丝网整个罩住动弹不得··就见一群打扮怪异的人自林中各处冒出,为首的尽是那前些时日找上元穆易的面具人。
“原来是魔教四怪,想我御风尧从未得罪过几位前辈,不知今日为何由此一举”御风尧在那金丝网中,笑道··“御教主的确与我们没有什么冤仇,只是几年前我四人不小心中了仇人暗算,深中剧毒,多亏了他出手相救,今次才不得已得罪了御教主。”
说话的是个袒胸露乳的男人,手里晃着一对似有千斤重的铁锤,正看向立在一旁的元穆易道,“御教主还请放心,此人已答应我四人不会伤你分毫,只是向这位小兄弟要些东西而已。”
“老妖怪,这份人情我们算是还了,既然人已抓住就没我们什么事了,就此告辞”就见一面目苍老一身血红衣衫,张着一张被涂抹得更为鲜红的女人道。
 ·“多谢几位前辈相助晚辈日后定有答谢”狰狞面具中传出沙哑之声,话落间,魔教四怪已飞身而去··“你想要何物”元穆易开口道。
“自然是你亲爹特意为你所制药丸·”面具人冷笑一声,随即又看向被束缚在金丝网中的御风尧,“‘风流教主’果然名不虚传,你那四位护法好生难缠,要不是被魔教四怪牵制,想我也得不了手”·“你杀人药王”闻言,御风尧神色一敛,道。
“不错那老东西已被我杀了所以这世上再无第二个人可以制出解毒之法”面具人笑道,那笑声如阎王殿中的鬼魅一般。
“哼那你岂不是也自断后路了吗”元穆易冷笑道··“所以我要拉你一起陪葬”面具人忽地飞身到御风尧面前点上他的哑穴,擒住一只臂膀道,“若想你的相好不死,就留下锦盒,自尽在我面前你小子最好别耍什么花样,要知道他可比不了你,只要我略一施毒……”·“你就不怕得罪了魔教”元穆易望着御风尧道,“他可是魔教南坛教主,要是杀了他,魔教定不会善罢甘休”·“哼我这一生早已被毁,早晚也是一死别废话还不快把锦盒拿出”面具人怒道。
元穆易自怀中掏出锦盒,放于地上··那面具人又道:“你身后就是万丈悬崖,也算是个葬生的好去处·”说罢,又在那御风尧的臂膀上使力道。
“御教主,这人倒也说得没错,我这一生也早已被毁,如今那人既然已被此人杀了,那便再无所望……”话落,便纵身一跃,往崖下跳去··忽地一股冲天的劲力自御风尧身上喷薄而出,将束缚他的金丝网冲破。
再看那面具人也受这劲力所伤,口吐鲜血倒地不起··御风尧再一挥袖,面具人已化为一堆血肉··“元穆易你休想这般轻易就弃我而去”御风尧跪倒在地,他强行运气冲破金丝网已是大伤元气。
不想又被金丝网的残网所伤,那化作血肉身带剧毒的尸浊之气侵入到被丝网划破的皮肉之中··下一刻,御风尧身形一晃,倒地不起··作者有话要说:·☆、第九章 海棠依旧·冬去春来,梅花早已落尽,暖阳之下海棠渐渐初开。
“公子总算醒了·”·元穆易睁开双目醒来时,就见一位陌生俏丽女子含笑望着他··“这是何处”元穆易抬起身,望向四周。
只见这屋室清雅素简,墙上挂着几幅笔墨书画,那架子上也多是摆放着些盆花茶器,倒有点像是某人的喜好··“这里是我家主子南行时的别苑·”女子道。
“你家主人是谁”·元穆易正欲待问时,就闻那屋外传来脚步之声,抬头望去就见一名华衣男子立在门前·男子面容俊雅,气宇不凡。
“醒了·”男子道··“主子·”女子上前躬身行礼,道··“你去厨房端些稀粥吃食过来·”男子嘱咐道,声音低沉内敛,如刚刚那脚步声一般。
“多谢恩人相救·”元穆易语气淡然,似是并未出自真心之意··男子见此,倒也无所异样,却是反手将房门关上,行至元穆易的床榻前·“可否请公子告知,为何在半途收了内力,生了轻生之念”·元穆易对上眼前男子,嘴角勾起道:“恩人既然知道我有心寻死,为何还要救我”·“我已把过你的脉相,难道是因为自知自己时日无多,故而……”·“恩人原来是个喜欢探知他人之事者”元穆易目中讪笑,道。
“不过好奇罢了·我在那崖下间公子使得一身好轻功,本因无事,可不想公子半途却收了内力,实在匪夷所思的很,故而有此一问·”男子浅笑道,随即坐在床榻一侧,“公子有龙阳之好,难道是为情所伤”·“你从何得知”元穆易闻言,瞪着眼前依旧浅笑不已的男子道。
“我身边伺候的人都是女子,男女授受不亲,故而是我亲自为你换得这一身衣物·”男子道,“想来那人对公子可谓是用情之深,才会在那些私密之处……”正说着,男子已伸手探入元穆易衣襟。
元穆易抬手一把握住男子伸来的手,笑道:“恩人对此种事这般精通,想来也是同道中人·”·男子也不恼,抽回手道:“你既然有轻生之念,如今又被我所救。
不如就此忘却过往,做我的人如何”·“哦有何好处”元穆易挑眉道··“我可保你余生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恩人既已知我时日不多,这富贵荣华自然是享用不了多久··“那你要什么只要我能办到·”男子道··“如果我说要离开呢”·“这里方圆百里都有我的人把守,即便是只鸟雀也休想逃出。”
男子笑道··“呵,还真是像……”元穆易不觉出声道··“像谁”男子面露疑色,问道。
“我曾认识的一人·”··“那么从今往后你便把你认识的人都忘了吧·”说罢,男子起身打开屋门步了出去··这边元穆易仿佛泄了气力一般,躺倒了下去,心道,此人似是比那御风尧还要难以对付。
次日,元穆易在这别苑里四处走动,倒也无人阻拦··只是每每想要自别苑的各处角门出去,却总是有些不知躲藏在何处的影卫现身阻拦··这样又住了三日,元穆易正在房中思想对策,这几日一直近身伺候他的那位俏丽女子跨入屋中。
“这是何物”元穆易问道··就见女子将一个被红绸盖住的木盘摆上了桌,浅笑道:“这是公子的嫁衣·”·“我的嫁衣”元穆易顿觉不妙。
“这是明日公子与我家主子拜堂成亲之用·”女子像是早已习以为常,神情并无异色··“这简直是荒唐,我是男子·你家主子要娶也该娶个女子,且这个嫁衣也是女子所穿,怎么能给我一个男子来穿。”
元穆易退开几步,道··“我家夫人们当日嫁与我家主子时,也都是穿此嫁衣·”女子道··“你家夫人难道都是男子”元穆易听出女子话中意思,苦笑道。
“自然都是男子,我家主人想来不喜与女子欢好·”女子道··“那他既然不喜女子,又为何家中各处都是女子来伺候·”·“主子说,这是要考研各位夫人们是否遵守妇道,能不受女子所惑。”
女子回道··“要是被女子惑了呢”·“自然是会被主子立刻处死·”女子脸上依旧浅笑,道··“你们主子究竟是何人”元穆易凝眉道。
“待明日公子嫁与我家主子,亲自问主子便是·”女子躬身向元穆易行礼道,“请公子早早歇息,奴家告退·”·“呵”元穆易哼笑一声,心道,莫不是也是魔教中人,否则江湖上怎会出如此怪异之人。
一艘海上楼船,此刻正停靠在岸边一侧··“人可有寻到”御风尧自受金丝残网及尸浊毒气所伤,在床上躺了足足有半月方才醒过神来。
那日,自御风尧昏倒之后,四位南坛护法携同几名影卫赶至崖边,几经破折才将御风尧身上所中尸毒除去··只是终究是元气大伤,恢复极慢,待到今日御风尧才得以下了床榻,恢复些气力。
“启禀教主,那崖底各处早已反复寻遍,也不见元公子·想来元公子轻功卓越,只是不知去往何处了·”雪儿道··“他轻功虽好,只是那日跳下崖时……”御风尧不愿再往下细想,吩咐道,“你且再多派些人手,务必找到他。
我身体尚未恢复,这真正是……”·“那日元公子跃下崖处,似乎是……”灵儿凝思道··“似乎什么”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到灵儿身上。
“我记得每年冬春之时,总坛的灵蛇魔君必到这南边别苑来小住一段时日,那别苑就隐在那崖底某处·”灵儿道··“灵蛇魔君吗此人为魔教总坛直接管辖,向来独来独往,也是个龙阳之好者。
我且听说他还有个怪癖,一定要与男子成亲之后方才行欢好之事·”御风尧凝眉道,心中似有不详之感··“难道元公子被这灵蛇魔君抓了去,此刻已成了魔君夫人”冰儿一时脱口道。
御风尧心中一急,只觉胸口一阵隐痛,喷出一口血来··“教主”众人见此,顿时大惊失色··这边元穆易正为明日之事想着应对之策,那华衣男子想来武功必定好深莫测,要制住他还需近身行事。
看来明日拜堂成亲是免不了了,只有到了洞房花烛夜入了洞房时,他才好找机会施毒··元穆易不免心内苦笑,不知那御风尧要是知道自己与别人成亲,会急成个什么样子只是如今,即便是他御风尧也不知道他元穆易此刻身在何处吧。
一想至此,思绪又不由飘远,渐渐熟睡过去··此日清晨天刚亮起,元穆易所在厢房便被一群女子出出入入,好不热闹··元穆易故作安分守己,任由那些女子为自己梳妆打扮,抹上脂粉。
望着镜中自己,起初还觉得有些好玩,却不想忽地升起一股酸楚滋味,再望向那镜中‘美人’,心道,不知若是娘亲不死,是否也如这镜中女子打扮的自己一样。
再说那华衣男子,果真如御风尧他们猜想的一般,正是那魔教总坛的灵蛇魔君··“来者何人私闯我魔君禁地”·御风尧一行人入得灵蛇魔君范围之地,却刚踏进就被一干影卫阻了去路。
·“请待我向魔君传话,我是魔教南坛教主御风尧,正好路过此处,今日特来拜访魔君·”御风尧道··“魔君今日有事,不便见客。”
影卫其中一人道··“哦不知魔君今日是有何事”御风尧神色一动,问道··“这由不得你来过问,即便你是南坛教主,也管不了我家魔君的事,还是快些走吧。”
几个影卫往前跨上几步,似是赶人之态··“哼好大的口气不过是总坛管辖下的一个魔君,尽然如此狂傲目中无人干脆我们杀进去算了”冰儿怒道。
“那就别怪我们手下不留情面”看似这几名影卫之首的人,道··“放肆·”一声浑厚的嗓音自四周响起,一名华衣男子从天而降落到御风尧等人面前。
“不知南坛教主驾到有失远迎·”男子微微躬身行礼道··“是在下冒昧前来,多有得罪,还请魔君不要放在心上·”御风尧也微微行礼道。
“今日是我成亲之日,才会关门谢客·既然御教主特意登门拜访,不如做个座上之宾,也好添份喜气·”说罢,华衣男子便将御风尧一干人等迎了进去。
元穆易穿着一身厚重嫁衣,被人搀扶着自后方步了出来··“偷儿”·虽被红头遮盖,但那身形却是再熟悉不过,御风尧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道。
这边元穆易在那红盖下也是一惊,不想御风尧尽然真的寻到了此处··再看那灵蛇魔君,似是感觉到这二人的不寻常,面上却依旧笑道:“不知御教主刚刚唤的那声‘偷儿’是谁”·御风尧缓过神来,按压住心中涌动,道,“这为夫人的身形像极了我的内人。”
“哦竟会有如此巧事不知御教主的内人是怎样一位女子”灵蛇魔君似是来了兴致,追问道。
“他天性调皮,总是不服管束,如今也不知去了哪里·”御风尧摇头道··“这便是御教主的不是了,自己的娘子怎能不好生管住若是我就是打断他的腿,也不许这般不服礼教规矩。”
灵蛇魔君笑道,“不如御教主回去休了她,另择良妻,倒是我定前往祝贺·”·“只是这世间最难过的便是一个情字……”说着,御风尧再次看向那红头盖下的人道,“我与我内人朝夕相处,日久生情,早已离不开他……此生不会再爱他人。”
“都说御教主‘风流’,不想尽是这般痴情·”灵蛇魔君笑道,“他日有缘,倒是想见一见这为让御教主朝思暮想的女子·”·“他不是女子。”
御风尧道··“哦是吗”灵蛇魔君皱眉道,随即又换上笑道,“原来御教主同我一般,那我更想见一见此人了。
不知是怎样一位男子,定是生的天人之姿·”·“偷儿,你还是不愿认我吗”却听御风尧道,往元穆易这边步去··“御教主”灵蛇魔君甩开衣袍站起身来,挡在御风尧与元穆易之间,道,“御教主,此人虽是与御教主所爱之人身形相似,但却是我魔君要娶之人,还请御教主注意分寸。”
“偷儿·”那御风尧却是不理,依旧唤道··“御教主你若执意如此,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偷儿”·话音刚落,就见灵蛇魔君一掌击出,打在御风尧心口之上。
顿时,御风尧口中吐血,往地上倒去·“姓元的我家教主为你费尽心思功力大损还身中剧毒要不是我们日夜守护,恐怕教主就……难道你非要教主今日死在你面前,你才肯认他不成”冰儿怒道。
“他一向喜欢耍些苦肉之计,你说他深中剧毒又为我耗尽内力,如今不是好好活在我面前吗”元穆易掀开头上红盖,转过身来道,“御风尧你为何不躲这又是要演得那出戏”·“偷儿,你终于肯认我了……”御风尧一手捂着心口,笑道。
“魔君,请恕在下不能与你成亲·”元穆易不理御风尧,又转回身对上灵蛇魔君道··“这就是那个对你用情之深的人”灵蛇魔君已是满脸怒色,指着躺在地上的御风尧道。
“与他无关,我只是不愿成亲,还请魔君见谅,不要强人所难·”元穆易道··“你愿不愿与我无关”话落,就见灵蛇魔君出手就要擒拿元穆易。
忽地,御风尧自地上翻身而起,接了灵蛇魔君的招式··这反而越发激怒了灵蛇魔君,招式越发狠毒伶俐,很快那御风尧便落了下风··“怎么会如此”元穆易在一旁见御风尧出手越来越慢,不想装出来的样子,脱口道。
“我不是说了我家教主当日见你跳下悬崖,勉强动用了内力冲破穴道与那金丝网·结果被那残网所伤,又受那妖人尸毒所害,昨日才刚转醒。”
冰儿怒道··“尸毒”元穆易不解道··“那日逼你跳崖的妖人已被我家教主化为一堆血肉·”雪儿在一旁道。
“荒唐难道他不知那人也是‘药人’,怎能如此作为”元穆易抬首望去,就见前方御风尧已陷入苦战。
“恐怕当时的教主已经疯了”冰儿出言讥讽道··“冰儿,水儿,灵儿我们上”雪儿道。
话音刚落,四周早已暗藏的影卫跃跳了出来,与她们四人混打成了一团··元穆易见状心内暗叫不妙,飞身跃到御风尧近处,低声几句·随即手中掷出一颗药丸,下一刻那药丸化作一团迷雾。
“走”元穆易抓上御风尧,飞身跃了出去··但不出片刻,二人还未跑出灵蛇魔君所辖之地,就被四周本就埋伏的影卫阻拦··“御教主,你的这些美人护法不要了吗”灵蛇魔君立在他们二人面前,就见四位南坛护法被几个影卫左右擒住。
“素问御教主向来怜香惜玉,是个多情种子,自然是不会将她们四人丢下不管·”·“你魔君要怎样才能放过她们”御风尧道。
“简单,你把他留下,你们便可离开此地·”灵蛇魔君看向元穆易,笑道··“此人我更不会让他留在此处·”御风尧道。
“那便不能怪我了·”说罢,灵蛇魔君抬起手来··御风尧挥出掌力,往灵蛇魔君面门袭去,二人便又交战起来··一旁元穆易乘机施毒,引来林中毒蛇毒虫,放倒一干影卫,将四位南坛护法救出。
就在此刻,林中忽地显出一群人来··白慕容一身素白衣袍,挥舞着手中青山绿水宝剑,轻易地便化去御风尧与灵蛇魔君的招式···“两位好雅兴。”
白慕容退开步去,环臂在胸前笑道··“参见总教主”御风尧与那灵蛇魔君立刻收了招式,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南坛‘风流教主’果真名不虚传。”
一张白皮面具下,红衣舞动··“师兄师弟”元穆易神情一愣,望着周遭突然出现的来人,惊呼道。
“师兄”五师弟叶琦闪着一双黑如琉璃的眼珠,先一步迎了上去··“师弟多日不见,人倒是胖了不少·”三师兄华容面上几处刀疤隐隐可见,也随即迎上前去,嘴里打趣道。
“本来青衣也要来此,可惜北方蛮夷又再起骚动,不得不占时留守京中,陪你那位‘嫂嫂’·”白慕容邪邪一笑,话中有话道··“我也只是一时玩笑罢了,怎敢随便称呼,哈哈”元穆易讪笑道,心想定是二师兄告知大师兄当日自己偷进皇城盗了九龙玉杯,还留下字条直呼当今圣上为“嫂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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