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难为+番外 by 石头与水(二)(3)

分类: 热文
皇帝难为+番外 by 石头与水(二)(3)
·明湛撅着嘴,“稍微有一点儿啦·只是那会儿我也没法子,刚登基,西北打起来,我两眼一摸黑,只得让马维回了甘肃·毕竟比起来,海盗人手有限,又有你给我做支援,海上的事可以慢慢来。
西北,就有些危险了,我就让马维回去了·”·“现在你打算怎么办”·“能怎么办哪”明湛郁闷的可以,气鼓鼓道,“这个时候,我连他们什么时候交易,交易哪些东西都不知道若要查,不容易。”
阮鸿飞笑,“要不要我教你个法子”·“说啦·”推爱人一把,明湛道,“你跟我还卖什么官司啊·”·“这件事,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难。”
阮鸿飞为明湛指点迷津,“哈木尔既然说了,他们是多用马匹与人交易·现在的问题是,交换了大批的马,很难不惊动军方·”·“这个我也想过,可是甘肃、宣府、大同、辽东皆与草原毗邻,这其中又不知有多少关隘防守,事涉多少军官,难以想像。
若是一个个查下去,不亚于军队大清洗了·”明湛正色道,“军人保家卫国,时时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买卖·何况这个时侯,日后怕还有大战。
若是军队大清洗,人心浮动,不易于战事·就是对我,军队也容易生出怨望来呢·无论如何,不能大肆的清查军方·”·阮鸿飞摇头,“从军队查自然不好查。
你要知道,这些马从鞑靼人手里换出来,用度有两种,一个是卖给军队,一种是卖与民间·”·“军队的马匹,皆有来历,一是自朝廷马场而来,一是自民间马场买卖,一是自民间征用。
我们查,也只要从这三个方面着手查就可以了·”·明湛伏在阮鸿飞身畔,听着阮鸿飞将一个精妙绝伦的计策娓娓道来·· ·89、更新 ...·阮鸿飞的法子其实很简单。
生擒哈木尔对于西北与鞑靼的战争,是一个胜利的标志·同时,经过大半个月的战斗,鞑靼人终于退归草原··明湛让朝廷犒赏西北军的同时,不依不饶的用极严厉的口吻训导了驻扎甘肃的平阳侯,宣府大将军刘易山,大同府李平仁将军,辽东将军方渐东。
命他们苦练兵马,随时准备出兵鞑靼··同时,明湛命令全国调征军马,以供西北大军谴用··接着,明湛很罕见的去召见了他的后宫,青鸾公主··西藏王其实真的挑中了一支绩优股,原本明湛不过是镇南王府世子,忽然之间跃居储位,如今又是一国之君。
名义上,镇南王府也要听帝都的调宣,而他的女儿,也从镇南王世子四位侧妃中的一个,直接坐上了贵妃的宝座··当然,西藏王不知道的是,皇帝陛下的后宫也就俩妃子,而且,全都是贵妃。
明湛去了青鸾公主住的宫苑,青鸾公主正在指挥着侍女们做藏人常喝的酥油茶··这种气候,明湛向来喝惯了凉饮,怎奈青鸾公主都亲手端了酥油茶上来,他也不好拒绝,就喝了两口。
明湛先问青鸾公主的生活,“青鸾,你过的还好吗”·青鸾公主笑,满意的说,“还不错,太后娘娘对我很关照,没有人会怠慢我·”·“殿下,哦,不,是陛下。”
自明湛做了太子又登基,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明湛·好在,她开始对于明湛也没什么感情,藏女生就强悍,青鸾公主笑着道歉,“陛下,您过来,可是有事要与我说。”
“对,是西藏的事·”·青鸾公主打发了侍女,正襟而坐··她为何会嫁给明湛,原因她非常清楚·并不是因为爱,她是为了自己的国家与人民。
她来,是代表了藏人与汉人之间的友谊··简而言之,青鸾公主就是象征汉藏友谊的一座活牌坊··“青鸾,你知道吗我朝刚刚与西北鞑靼族进行了一场战争,并且,朕的将军俘获了鞑靼的三王子。”
将酥油茶放在手边儿几上,明湛道··青鸾公主露出适宜的微笑,真心赞美道,“恭喜陛下,这实在是再好不过的消息了·”·明湛温声道,“若非如此,朕也不能知道。
藏王与鞑靼已经结成姻亲,藏王将你的姐姐或是妹妹嫁给了鞑靼的新可汗·”·“天朝与鞑靼为世仇,青鸾,你明白吗你的父王与朕的敌人联姻,并且派谴藏兵到鞑靼。
我不明白你父王的意思,他是打算在鞑靼与天朝决战的时候,出兵相助鞑靼人吗”青鸾公主的眼睛渐渐的冷静下来,明湛道,“当然,你是朕的女人,这些对于你在天朝的生活不会产生任何影响。”
“朕娶了你,不会让你受委屈·”·“不过,朕以为藏王或许不大了解天朝与鞑靼的情形,进而做出了错误的判断·”明湛解释道,“青鸾,你知道西藏与镇南王府的贸易给西藏带去了多少繁华与便宜。
其实,镇南王府只是帝都一隅,天朝的广阔是你难以想像的·朕的国土有五个鞑靼草原的面积,朕的富饶,不必朕细说,你随朕住在宫廷,应该有了更深刻的体会·朕的军队,可以生擒鞑靼族的王子。”
“如今,你的父王被小人蒙蔽,做出错误的判断·朕觉得非常遗憾,毕竟朕与西藏联姻在前·在以后,朕与鞑靼人还会有数不清的战争,最终,朕会征服那片草原。”
明湛柔声道,“青鸾,两国之间当然各有其利益联系,但是,两国之间同样有属于两国的友谊存在,是不是”·青鸾公主拧着细细的眉毛,沉声道,“陛下,我嫁给你已经这么久,现在西藏什么样,我也不太了解。”
“那你觉得你父王这样做是什么意思呢”明湛笑问,“他是觉得朕会输给鞑靼人吗”·青鸾公主摇头,恳切的说,“不,陛下不要误会。
虽然我不大了解天朝,但是镇南王府的军队非常厉害,我们藏人绝对没有妄动刀戈之意·”青鸾公主的话是令人信服的,做为藏王的女儿,她对于政治有着一定程度的了解。
相对于镇南王府,青鸾公主并不太清楚天朝的情形,但是她住在宫里,她看到了一个比云贵更加富足奢华的地方·且明湛直言生擒鞑靼三王子,青鸾公主既惊诧,同时也做出了自己的决断。
“何况,我并不认同父王结好鞑靼的策略·”青鸾公主直截了当,“陛下若有用我之处,只管吩咐·我代表着我的国家,我嫁给了陛下,自然希望两国友好万年。
陛下放心,这始终是我的立场所在·”·明湛微笑,“既如此,不如青鸾你亲自修书一封予你的父王,若是有什么误会,还是早些解开的好·毕竟,藏王一直支持朕,与藏王两边儿下注,带给朕的感情是完全不同的。”
“好的,我现在就写·”·明湛道,“不必这样急,你歇着吧,明天朕派何玉来拿就是了·青鸾,你这样明理,朕非常钦佩·”·青鸾公主明媚一笑,“陛下何出此言,您的云藏贸易直接改善了我们藏人的生活。
我敬佩陛下这样具有智慧的男人,我知道,西藏不仅与云贵毗邻,更与川蜀接壤·我们藏人非常喜欢天朝的物品,倾慕天朝的文化,待有朝一日,陛下用您的天空一样的胸怀,接纳藏人的友谊,青鸾则不虚与陛下结为夫妻。”
“终会有这一日的·”·青鸾公主送明湛出门,欲言又止,明湛道,“青鸾,若有为难之处,可以与朕直言·”·“陛下,阮妃病了许久,若您有时间,去见她一见吧。”
“朕知道了,你回吧·”·想到阮晨思,明湛心里颇觉不是滋味儿··与青鸾公主这样政治联姻者不同,阮晨思是个完全没有政治智慧的女人。
她是个居家型的小女人,依附男人才能活··明湛背着手,蹓蹓哒哒··在阮晨思的宫苑门口,明湛碰到了御医··太医正惶恐的跪下给明湛行礼,明湛问,“阮妃病的如何了”·“贵妃娘娘郁结于心,沉疴已久,臣开了调养的方子,细细的调养着。”
太医正战战兢兢道,“最好能想法子让娘娘心胸开怀,如此,比吃药还管用呢·”·“下去吧·”·明湛抬脚迈进半掩的红漆院门,院中一树合欢花开的正好,外面一个宫人见着明湛惊吓的话都不会说了。
明湛觉得这女孩儿眼熟,想着仿佛是阮妃的陪嫁丫头·明湛摆摆手,宫侍太监皆跪在地上不敢吱声,踩着凋落在地的合欢花,明湛走进阮晨思的卧室··他已经许久没见过阮晨思了,久到,记忆中阮晨思的脸都有些模糊。
当他的视线落在床榻间裹着杏子绫被的女子时,微微一怔··阮晨思瘦的厉害,以往记忆中圆圆的鸭蛋脸消瘦的露出两颊微高的颧骨,脸上没有半分血色,唇色都是淡淡几近透明,整个人透出一种灰败。
明湛的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俯身在床畔的圈椅中坐下,伸手为阮妃掖了掖被角··阮妃眉尖儿微动,缓缓的睁开眼睛,眼睛极缓慢的转动,定睛在明湛的脸上,露出惊诧而又欢喜的神色来,张开嘴,低不可闻的唤了声,“皇上您来了。”
“朕,来看你了·”回忆并不久远,他在一年前迎阮晨思入府,那时阮晨思娇艳明媚如同春三月晨间带着露珠儿的桃花儿·阮晨思是个非常简单的女人,透澈如同林间浅溪,远望着明湛时会透出淡淡的渴慕,若是明湛去她院里,她那双清澈的眼睛就会露出这样惊诧简单的欢喜来。
明湛一直认为自己在沿着一条正确无比的道路在走,虽然在这条路上可能会牺牲无数类似阮晨思一样的人·可是,这条路是对的··什么事情,没有牺牲呢·明湛这样想,也是这样做的。
可是,如今,明湛看着阮晨思灰败的脸庞,忽然心酸,“你好好养病,要听太医的话·”·“我知道,您来了·我听到了您的脚步声·”阮晨思的脸上并不见心伤,反是一种明湛从未见过的恬淡与安宁,“皇上,我要走了。”
明湛并不是个嘴角拙笨的人,现在,面对着阮晨思,他却无言以对·良久,轻叹,“是朕辜负了你,晨思·朕辜负了你·”·“皇上,我出身富贵,生而无忧。
还能嫁给皇上,我这一世,未有丝毫委屈·”阮晨思的眼睛中有一种洞彻的清明与叹息,“皇上,皇上……”·“皇上……”·阮晨思艰难的伸出一只手,明湛急忙握住,这只手潮湿冰凉,阮晨思眼中露出那种天真无邪的欢喜来,她轻轻的说,“皇上,我最喜欢您唤我的名字。”
“皇上……您要保重啊……“·明湛忽然泪如雨下··阮晨思是个因寂寞死去的女人··她如同一只笼中鸟。
甚至还不如笼中鸟,起码笼中鸟还偶尔有人来逗一逗,笑一笑··她是后宫嫔妃,可惜,她的君王并不倾心于她·她是被选择项,并不具备选择的能力··如果明湛没有一个如同阮鸿飞一样的爱人,那么,可能对于阮妃而言是一件幸事。
因为起码可以争宠,有宠而争··偏偏明湛早有意中人··这种事,没有谁对谁错··明湛是皇帝,阮晨思是后妃,只能是这种结局了··阮晨思过逝后,明湛还狠狠的哭了一鼻子。
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灵魂转换·他相信,他本身并没有做错·可是,他仍然觉得心酸··阮鸿飞倒也没多说,阮鸿飞在北威侯身上吃了大亏,北威侯一世忍得狠得,最后阮贵妃凤明禇皆在皇子夺嫡中死去,如今阮晨思又于后宫凋零。
这两件事,或多或少都与阮鸿飞有些关系··如今回味,只得说一句,因果轮回,报应不爽了··阮晨思虽是贵妃尊位,不过如今正值西北军大胜,朝廷都在忙着给西北军封赏。
且阮晨思并没有生育皇嗣,明湛也没有大办的意思,丧礼相当低调··阮晨思的丧礼后,明湛将阮晨思宫里的宫人悉数放归其家··别说阮晨思只是个母族没落的不受宠的妃子,哪怕真的是皇上的心肝儿肉掉了,朝中的事务也不能有一日稍停。
明湛一声叹息后,继续自己的皇帝生涯··阮鸿飞此时方道,“若将来我死了,得你这样一哭,也算值了·”·明湛叨着笔头儿,头也不回,捧着一本奏章道,“说什么呢能有这美事儿,我必要死在你前头叫你伤心。
哪个能落在后头去受这种苦呢·”·阮鸿飞一笑,搂住明湛的肩问他,“胖,你挺喜欢阮妃的吧”·明湛摇头,“唉,其实当初去阮家迎娶晨思,出了那么档子事儿,原本若是我执意将她娶过门,也能娶过门,她就是世子妃。
只是那会儿,你早跟我说了阮嘉睿的事,我对阮家就不大喜欢·趁着有人去闹,原是想着退了婚的·结果,北威侯宁可让她做侧室,我也不能不娶了·”·“我是可怜她。
若不是遇到我,她可能会有完全不一样的人生,或许没有这样的天家富贵,不过,也许会更开心,不会这样年纪轻轻的就病逝了·”明湛惋惜一叹··“你母亲也未得到二贱多少宠爱。”
“那怎么一样,母亲是什么样的本事,晨思,唉,她是那种你一眼就能看到底的女孩儿·”·阮鸿飞道,“所以说了,她这个结果与你也没什么关系。
青鸾公主不是照样跟她过的一样的生活么最起码,阮氏族人还在帝都,她想见亲人,求太后一声,就能见到亲人·青鸾公主却是背井离乡的来到帝都,两眼一摸黑,如今也活的好好儿的。”
明湛咧嘴笑,凑上去香阮鸿飞一口,问他,“你这是在安慰我哪,飞飞·”·“是啊,胖·”·明湛眉开眼笑··他虽然对于阮晨思的命运感到惋惜,可,也仅仅是惋惜罢了。
命运从不会对谁格外的眷顾,像他,出生就不能说话·像阮鸿飞,更是历经坎坷,可是,他们都坚韧的活了下来,而且越活越好··这样的明湛,怎会不爱这样的阮鸿飞。
明湛忽然想到一句肉麻的话,他对阮鸿飞道,“飞飞,你就是为我而生啊·”·阮鸿飞并没有格外感动,明湛又道,“我也是为你而生的啊·”·阮鸿飞倾城一笑,赏神魂颠倒的明小胖一记香吻。
同时,在帝都内务府举办的天津港招标会与招商会,获得了极大的成功··后代史学家估计,仅在天津港的招商会中,武皇帝共计收入国库三千万白银不止··具体数字,当然是国之机要,绝不会出现在任何史书的记录中。
但是,史书用一句非常形象的话记录出来,史书道:天津港招商,天下白银,半数流归帝都·户部尚书徐叁喜道,三年之内,国无忧矣··徐叁这句话,虽然有些许夸张,但是这笔银子的确给当时朝廷带了极大的便宜性。
景宗皇帝亦是明君,但是景宗皇帝退位时国库存银不过八百万两··日后,实际上,修建天津港一期工程的最终费用不过百万两白银·哪怕在多年后,武皇帝相继修建二期、三期天津港工程,花费亦不超五百万两。
当然,史学家并不是要赞美武皇帝的敛银子的本事··天津港的招商之所以备受史学家的关注,其原因在于,大家数史学家愿意将这件工程,看作是武皇帝盛世,以及资本主义萌芽的一个极重要的标志。
并且,在武皇帝跌宕起伏的执政生涯初期,这笔银子,在很大程度上巩固了武皇帝的帝位··这种说法,在某种程度上有些可笑·但是,有时候,银子就是信心。
明湛举行了盛大的欢庆宴会··此次宴会的菜单也在史书中有着详细的记载,因为实在太简单了,通共只有六个热菜六个凉拼,当然还有酒水果品管够··虽然武皇帝非常富有,并且在日后,天下极其富足的情形下,武皇帝本身仍保持着相当节俭的美德,这也是武皇帝被称圣君的原因之一。
明湛的话是,“他们来,也不是为了吃朕这顿饭,意思意思就是了·”·明湛将宴会的时间定在晚上,他并不着急过去·如今他的身份去了倒叫众臣心生不自在,索性与阮鸿飞在卧室里说笑,“以后,我这腰杆子也能挺直了。”
明湛有说不出的得意,尤其是自己枕边人儿是个大财主时,纵然明湛皇帝的身份也觉得自己有那么几分不自信··阮鸿飞催债道,“欠我银子什么时候还哪,现在也不必哭穷说没银子了吧。”
“哪哪哪,哪个银子哪”明湛死活不承认,小气巴唧吝啬鬼的模样,嘴巴死硬,“有证据吗有欠条儿吗我这银子,都是有用的。”
“明小胖啊……”阮鸿飞笑吟吟的盯着明湛许久,就是不说话··明湛是个急脾气,接他话,“干嘛干嘛·”·“无赖啊。”
明湛脸皮八丈厚,刁钻的说,“可不是,你这大骗子,也就配无赖了·”·反正甭管阮鸿飞说啥,他是死都不会还银子的·且,明湛还死不要脸的说了句,“你的就是我的,我那是花的自个儿的银子。
没听说谁花自个儿银子还要还的·”·阮鸿飞笑了笑,没说话,瞥明湛一眼,捡了本古籍闲翻起来·· ·90、更新 ...·皇帝陛下还未到··昭明殿里已极是热闹喜庆。
本来明湛刚登基,古人讲究“三年不改父道,谓之孝·”·明湛相当个性的是,他一上台,直接按自己规矩来·有人拿这话压他,明湛眉骨一动,两条小眉毛蹦起来,“父亡,三年不改父道,谓之孝。
父皇好好儿在云贵调养身子呢,你们这是啥意思,咒朕的父皇呢·”·所以,皇帝要改规矩,群臣颇是无可奈何··天可怜见,如今看来,皇帝陛下英明果决,天津港一事,不但未花国库一文钱,还成车的银子往国库里拉啊。
他家陛下不会是财神爷投的胎吧··现在的臣子们大多是在凤景乾手下干过的,心中自然念的是凤景乾的恩德·可是,现在,他们也得公允的说上一句,明湛有着并不输凤景乾的资质。
此次天津港工程,即可看出明湛手段··只是有一点,朝臣们仍是不大满意,皇帝陛下未免太拿女人当回事儿了··这次工户的人唱主角儿,当然还有内务府的一干人等。
·人家出工出力,朝臣们也得服气··除此之外,其他三品以上官员来了不少,再加上朝中皇亲宗室有爵人家儿,济济一堂,相熟交好者,纷纷打着招呼说笑两句。
因皇上还没来,朝臣颇为闲适自在··毕竟国库宽裕了,有钱好办事,他们心里盘算着需要用银子拨款的地方,开始琢磨选个适当的时机上本子要钱搞建设了··本来大臣们都挺高兴,可是见着一个人,十之八九,那脸,刷的就耸拉下来了。
这人也不是别人,五品女官,吴婉是也··皇上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除了内务府的总管李诚啊,像魏子尧啊、沈拙言啊、徐秉忠啊、宋翔啊,都给弄来了,叫一干子老臣看的真叫一个不咋顺眼,接着心火暗生。
李诚,新上任的内务府总管·原内务府总管在天津港招商时收受贿赂,被革职查办,明湛提了李诚上来·李城出身实在不咋是,他是帝都镇南王府大总管李明之子,早在明湛做镇南王世子时就在明湛身边服侍了,可谓是皇上身边的老人儿了,与皇上有交情,如今居从一品内务府总管之位,的确来的。
魏子尧也还好说,这位是承恩公的弟弟,工部员外郎··沈拙言就只有个举人功名,尚无官位,倒是,此人有个淮扬总督的舅舅··徐秉忠,这位还不如沈拙言呢,他连个举人功名都不是,秀才出身。
知根底的都知道,徐秉忠这个秀才也是他爹给买的·没办法,人家爹是户部尚书··以上三位,可算是官二代,人家朝中有人,这也没办法·谁要眼儿气,只得怨自己不会投胎了。
可是,宋翔原还有罪,如今功过相抵倒罢了,不过在内务府挂个七品小官儿,他有啥本事来参加国宴啊·最招人恨的是一脸淡然的吴婉··吴婉身着天青色五品官服,这衣裳原本普普通通,可是吴婉身量高挑,容色秀丽,竟衬得这身衣裳格外的多了几分味道。
当然,男人的官服与女人的颇有些不同之处··吴婉这件官服还是明湛特意设计的,衣领袖口加了玄色的镶边儿,镶边上还有精致的缠枝莲花的绣纹·另外,下摆格外做成裙装的大摆。
吴婉这样一穿,不说那些实在看不过眼的朝臣,沈拙言先惊成了呆头鹅·还是魏子尧格外掐了沈拙言一把,小沈举人方回过神来··吴婉淡然的站在殿中一角,沈拙言过去与她说话,“吴大人,这些天瞧你都瘦了。
虽说公事忙,也要注意身子才是·”·“谢沈举人关心·”·自从他表白心意,吴婉分外与他避嫌,以往还肯与他说几句话,现在有什么话都是派了宋翔来与他讲,许久不曾理会他了。
如今吴婉同他说了这六个字,小沈举人如同被打了兴奋剂一般,顿时机伶抖擞起来,忍不住欢喜的翘起唇角··这小子,也太生嫩了·魏子尧简直无话好说。
沈拙言正想着再与吴婉多说几句,就见一白胡子老头儿板着脸大步过来,一副要找事儿的模样·这老头儿不简单,身着正一品浅紫仙鹤官服,面色威严,后头还跟着几个高低不一的官员。
“此乃昭明正殿,女眷宴会于后宫昭穆殿举行,女官是不是来错地方了”欧阳恪直言不讳,冷面相问··能来这里参加宴会的,除了特意点出的这几人,官职没有低于三品的。
从另一方面说,能混到这种官位的都是聪明人,再加上吴婉于帝都早有名声,南丰伯府都在她手上讨不得便宜·除了欧阳恪出面相斥,还真没人来捧艮··倒不是说他们就看吴婉顺眼,实在是吴婉太难相与,男人都有些怕她。
对于欧阳恪所问,吴婉面色不变,淡淡道,“本官奉圣命而来,若是这位大人觉得本官站错了地方,那就是陛下说错了·大人可去问陛下,是否将本官安排错了地方”·沈拙言正追求吴婉而不得,荷尔蒙的释放会让男人做出许多冲动的事情来。
就如沈拙言,虽然在林永裳看来沈拙言有些小白的地方,但是沈拙言来帝都这大半年,与魏子尧办了皇家报刊,过的平平安安、稳稳当当,这也算一种本事了··若是往日,哪怕看不过眼,沈拙言真不是强出头儿当英雄的人。
可今天,有人为难吴婉··吴婉是谁,是他一心追求的女神啊··当下,沈拙言就不高兴了,他直接插进吴婉与欧阳恪中间,当人不让的说道,“老大人,吴大人奉圣命参与了天津港招商事宜,于天津港有功。
故此皇上赏了吴大人来此赴宴·就算学生无官无职,也蒙此圣恩,有此荣幸·在此大喜之日,老大人为难吴大人倒没什么,一时皇上来了,倒扰了皇上的兴致,就不好了。”
虽然沈拙言面对吴婉时总有些木讷,可是这一席话说的软硬兼施,很有些水准··欧阳恪扫沈拙言一眼,没理会·对着吴婉冷哼一声,“牝鸡司晨,并非祥兆。”
·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灵魂转换吴婉冷声道,“这位大人年纪不小,不知可有儿女子孙”·欧阳恪面露愠色,吴婉冷笑,“看来这位大人家里牝鸡也不少,倒叫她们司晨一个给本官瞧瞧。
没本事就闭嘴吧·”·“端谁的碗,服谁的管本官可不是端你的饭碗你也少管本官站哪里”·“本官能站这里就有本官能站在这里的本事”·吴婉说一句,欧阳恪脸色便怒上一层,待吴婉话音落地,欧阳恪气的眼瞅就要厥过去了。
王叡安年轻些,急忙扶住欧阳恪が训斥吴婉,“你这妇人,忒不懂规矩·欧阳大人乃正一品礼部尚书,你即便能在这殿中有个末位,也当知道敬上尊老之礼吧”·吴婉轻飘飘道,“这位大人过来也不自我介绍一番,劈头便对本官无礼,本官自然不知这位大人何官何职何等供俸。”
王叡安一甩袖子,扶着欧阳恪就走,“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吴婉哼一声,“有本事,当着太皇太后与太后娘娘说这句话去吧·”·左都御史王叡安,靠骂人为生的家伙,竟给吴婉噎个死。·徐叁与李平舟过来说和了一番,这才没吵起来··因实在吵的热闹,且女人的声音与男人完全不同,极具穿透力·宋遥亦不着痕迹的瞧了吴婉一眼,不禁暗叹:如今帝都的女人越来越厉害了··他押解哈木尔回帝都,虽还在假期间,有此盛会,他又是热门人物儿,明湛就点了他的名。
宋遥算是新贵,如今刚升了三品,年纪既轻,又无婚配·以往别人还嫌他没爹没娘家资不丰,等闲高门大户瞧不中宋遥··如今宋遥立了战功回来,又来参加国宴,朝中大员时不时的就往宋遥身边儿转一转,说上一二句鼓励的话,问一问他的家门啥的。
把宋遥吓的混身寒毛直竖,生怕给哪个大人相中,还得想法子回绝,怪得罪人的··帝都女人这样厉害,一品尚书二品御史都要在女人跟前吃排头,哪个敢娶啊·皇帝带着杜若王,起驾至昭明殿时,并不晓得这里已经吵过一场了。
明湛一来,朝臣各归各位,按着品级次序整齐的行过礼数,免礼平身后·明湛笑道,“今天津港建设,工部居功甚伟,内务府相与辅助,各部衙司配合,方有今之成绩。
朕心甚慰啊·”·李平舟是工部尚书,天津港的事工部自然出了不少力气·就是李平舟也忙了不少时日,但凭心而论,开始他并不赞同建设天津港··倒不是李平舟真就脑袋榆木,不通政理,实在是朝中没这份儿银子。
朝廷日子过的紧巴,明湛刚刚登基,恩泽天下,连税都免了三成·本就收入锐减,哪个还有银子建啥天津港··明湛力排众议,方有今日·如今明湛却将工部功绩摆在头位,李平舟老脸发热,忙起身道,“臣之本份,安敢居功,全赖圣君恩泽。”
总之朝臣与皇帝陛下各自恭维一番,宴会才开始··宴中有歌有舞,经欧阳恪在吴婉跟前碰了个头破血流的大钉子,又逢喜事,群臣非常默契的没有提吴婉同宴一事。
其一,这明显是皇上的意思,这会儿说必定会扰了皇帝的兴致,御前落不得好儿·其二,吴婉真不是好相与的,她又是个女人,赢了她没啥光彩,输给女人,就丢脸丢大发了。
瞧欧阳大人就知道了··吴婉就这样平平静静的度过了自己的第一次国宴··后宫的宴会自然由卫太后主持,太皇太后挂名儿·这同时也是青鸾公主第一次在帝都上流社会露面,在阮晨思过逝后,青鸾公主做为明湛后宫唯一的妃嫔,备受关注。
青鸾公主生的不错,也仅仅是不错而已··大家关注的也并非她的相貌,而是有不少人想,“皇帝陛下这样克妻,这位公主还能够顽强的活着,实在是太难得了。”
宗室女眷中排在第一位的自然是襄仪太长公主··这位公主殿下实在是德高年韶,太上皇退位,她成了现任皇帝的姑奶奶,自然更上一层楼·只是朝中也从来没出过比大长公主更高官阶的公主,明湛别出新裁直接定了太长公主的封号。
明湛在登基时给襄仪太长公主封号时曾十分坏心眼儿的想过,这位襄仪姑奶奶身子瞧硬朗的很,若是再活二十年,到时候也不知道新皇给加封什么尊号了··襄仪太长公主挨着太皇太后坐,两位老姑嫂在一处儿,倒是说得来。
主要是襄仪太长公主对于卫太后实在是敬谢不敏,这叫个什么女人哪,自己丈夫在云南为王,她就火急火燎的跑帝都来做皇太后·以后景南若是来帝都,俩人如何见面,如何见礼,都是麻烦。
再者,当初襄仪太长公主的女儿安悦公主原是死活要嫁凤景南的,襄仪太长公主也瞧中了凤景南这个俊女婿,结果就被卫太后截了和儿··还有,襄仪太长公主与自己的同胞弟弟仁宗皇帝的发妻方皇后,那是死不对眼。
而卫太后幼时失母,抚于方皇后膝下··反正,新仇旧仇,种种恩怨加起来,襄仪太长公主对于卫太后那是没有半点儿好感的··当然,只要卫太后不是小M,她也不能对襄仪太长公主有什么特别深厚的感情。
卫太后是个讲究实际的人,如今做皇位的是我儿子·襄仪太长公主于她已经不具备任何威胁,只要襄仪太长公主不要招惹她,她也不会与个老人家过意不去··卫太后自认是个有心胸的人。
奉承卫太后的人自然不少,这是皇上的亲生母亲··另外,似几位长公主,也有人奉承··再有就是青鸾公主,这是皇帝陛下唯一的后宫·虽说皇帝陛下有些克妻的嫌弃,不过如今后宫只余青鸾公主一人,还是颇让人艳羡的。
卫国公夫人就笑,“贵妃娘娘这支凤头簪可真是精致巧妙,尤其这颗垂珠宝石,这样的上品如今很难得了·”·青鸾公主浅笑,“夫人过奖了,说起来,还是陛下寻来给我的,我以往在西藏王宫,只有我父王的王冠上才有这样大的宝石呢。”
卫太后听到青鸾公主的回答,暗中有几分满意··庆国公夫人笑,“贵妃娘娘刚来帝都不久,可还适应帝都饮食气侯什么的”·“我尝了帝都不少美食,偶尔还能指点着侍女们做西藏的吃食呢。
帝都的食物有帝都食物的美味,西藏的有西藏的好处·”青鸾公主温声道··庆国公夫人对卫太后道,“太后娘娘有这样温柔知礼的儿媳妇,真是好福气。”
青鸾公主笑道,“能给皇帝陛下为妃,是青鸾的福气·”·卫太后赞许道,“青贵妃虽非天朝人,知书识理,正是皇上的贤内助呢·”这算是对青鸾公主的表现点了头,卫太后的眼睛落在庆国公夫人身上,笑道,“说起来,我与夫人也有些日子未见了。
听说前些天夫人身子不适,现在可好些了·”·庆国公夫人笑,“谢太后娘娘挂牵,臣妾已经无碍了·”·“那就好·”卫太后叹道,“当年仁宗皇帝时,姨母在宫里举行赏花宴,我与夫人年纪相仿,常在一处说笑玩乐。
现在想一想,昔日的姐妹们也都已为人妻为人母为人祖母者,散于四方,等闲不得一见·”·庆国公夫人叹,“是啊·”复又笑道,“太后娘娘国母之身,想见谁,召回来一见,也是咱们的福气。
皇上侍您至孝,天下皆知·就是皇帝陛下,也没有不愿意的·”·“说起来,玉妹妹嫁了逍遥侯,逍遥侯原本便是帝都有名的才子,如今他们效陶朱公泛舟西湖,才是难得的逍遥呢。”
卫太后道··康国公夫人笑,“太后娘娘说的是,臣妾的小姑子每次寄来家信,十之八九是说西湖美景的·”这位逍遥侯夫人正是康国公夫人的小姑。
卫太后笑,“逍遥侯夫人好福气·”·宴会么,吃吃喝喝,说说笑笑,也就是这样了··徐盈玉受安悦公主所邀,去参加安悦公主的赏花会··安悦公主握着徐盈玉的手,笑的极是亲切,“以往在帝都,我竟不知道还有你这么个能干的女孩儿,不然,岂能待到今日才能结交呢。”
·“我这一生,最爱爽俐的姑娘·”安悦公主携徐盈玉的手亲自为她介绍笑道,“你算是与我最透脾气了·来,我为你介绍,这位是逍遥侯夫人。”
徐盈玉敛身行礼,笑道,“见过夫人,祝夫人如意吉祥·”·逍遥侯夫人亲手扶起徐盈玉,她已经不再年轻了,虽然保养的极好,不过眼角仍有着细细的鱼尾纹的痕迹,却也仍能看出年轻时的美貌。
“第一次见到徐姑娘,无以为贺,你别嫌弃,这个镯子你拿去赏玩吧·”逍遥侯夫人直接将腕中一枚羊脂玉镯取了下来,亲自套入徐盈玉腕中··徐盈玉大方道谢。
逍遥侯不是外姓侯爵,他是太祖皇帝的玄孙,算起来明湛还得叫逍遥侯一声堂叔呢·自太祖始,诸子分封,王爵居于帝都,自公爵始倒可再到其他地方转一转··这位逍遥侯就居于西湖畔,是宗室中有名的雅客名士,学识极是不错。
徐盈玉见过其他几位扬州城里名望家族的夫人,逍遥侯夫人待她尤是热络,拉着徐盈玉说话,·“我离开帝都时日久了,已忘了帝都风貌,徐姑娘自帝都来,与我说一说可好。”
徐盈玉只好陪伴一二··至午后,安悦公主的赏花会才算结束,徐盈玉客气告辞··逍遥侯夫人笑道,“今日多谢徐姑娘陪我说话·”·“荣幸之至,夫人折煞我了。”
再三客套过,徐盈玉方坐车走人·上了车,徐盈玉面无表情对车中小婢荷花道,“派个人盯着逍遥侯夫人的车驾,看逍遥侯夫人何时出公主府回家·”·荷花自然吩咐下去。
逍遥侯夫人又与安悦公主喝了一巡茶,浅笑道,“多谢你了,安悦·”·“这有什么·”安悦公主笑道,“徐家姑娘这样能干,只是有一样,毕竟是和离之身。”
逍遥侯夫人叹道,“唉,我们自幼交好,在你面前,我也不必遮着掩着·我那个孽障你还不知道么原本梁家的女孩儿,德容言工,没有一样的不好。
如今他媳妇的孝期也算过了,我想着,和离不和离的,并不打紧·只要姑娘为人正派,持家能干,能管住那个孽障,我就谢天谢地了·”·安悦公主笑,“看来你真是瞧上徐家姑娘了。”
“脾气秉性是个好的·”说起徐盈玉,逍遥侯夫人脸上的笑意加深,“既温柔又透出几分刚强,出身容止没的说,只有咱配不上人家的,没有人家配上不咱的。”
“阿玉,你何必自薄·你堂堂公府出身,嫁入侯府·再者,你家荣哥儿,我也没瞧着哪里不好来·”安悦公主道,“荣哥儿的形容相貌,没几个比的上的。”
逍遥侯夫人笑叹,“我的姐姐啊,长的好有什么用,当吃还是当穿·”摇摇头,“我算是看透了,这次,可得给那孽障寻个能过日子的女人,再不能这样惯着他,能惯出什么好儿来”·“唉,徐姑娘这样有主见,我只担心人家看不中荣哥儿。”
“婚姻者,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安悦公主并不觉得逍遥侯之子凤荣有哪里配不上徐盈玉的··虽然徐家在淮扬也算有名望的人家儿,且徐叁已经宣麻拜相,贵为帝师。
到底逍遥侯乃宗室出身,且凤荣为侯府嫡长子,又有康国公府这样的外家,日后的爵位十拿九稳·虽是丧妻的鳏夫,却未有嫡子,再找个黄花儿大闺女那是易如反掌。
徐府再富贵,也是无爵人家儿··何况,徐盈玉还是和离之身··在帝都正是百万繁华之际,明湛第一次派了任务与帝国特务头子——陈盛···91、更新 ...·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灵魂转换·明湛对于当初凤景乾建立的情报系统,实在有些不敢恭维。
明湛当然不能说凤景乾的不好,所以,被明湛说的脸色通红的人是陈盛··由此可见,陈盛是个自尊心相当强的人,且脸皮儿不是一般的薄··若是换了明湛,脸皮能当城墙使,想让他的脸红上一红,那可是具备相当程度的难度的。
明湛坐在阔大的圈椅中,叹道,“镇南王府与帝都为何要盐课改制,实在是淮扬盐课糜烂,不得不改·如今鞑靼与西北之战,陈盛啊,咱们这里与鞑靼人拼的血肉横飞,不知多少国之子弟葬送在西北大地上。
结果却有人与鞑靼暗中交易,给他们送刀送粮,趁机发战争财”说到这里,明湛平静无波的眼睛陡然一冷,盯住陈盛,“可是,我们的情报系统,没有半分回馈”·“朕,相当的失望”·陈盛脸色尴尬,“陛下,这件事,臣知道一些。”
“哦,说来听听·”·“其实,最开始与鞑靼人交易的本就是我们的人·”陈盛沉声道,“每年朝廷与鞑靼人交易的数目,是远远不够鞑靼人生活的,所以太上皇在时,就安排我们的人私下与鞑靼人联系,再行交易,也好打探鞑靼内部的事情。”
“但是,西北军各有派系·譬如,甘肃是平阳侯做主,宣府则是大将军刘易山,大同府是李平仁将军驻守,辽东将军方渐东·整个西北防线非常长,就是臣等,亦有力所不逮之处。
何况,陛下,西北势力犬牙交错,实在非一时一刻可以说的清的·”·“当地的豪门世族,与朝中官员也不是没有联系·就是臣等,虽然在西北渗透多年,有些事,也是防不胜防。”
陈盛极为惭愧,“甚至有一回,我们在与鞑靼人交易中受到了鞑靼人的伏击·虽然后来找出内鬼,但是西北情报受到了极大的影响·”·“自此之后,我们彻底失去了与鞑靼人的交易路线。”
陈盛道,“但也不是无所斩获,能在西北将此事做的不露声色的,只有有限的几家·”·“太上皇知道此事么”明湛并不着急处置,毕竟凤景乾并不昏庸,他不可能坐视此事不理的。
陈盛惭愧道,“我们始终未曾摸到真正的幕后之人,太上皇亦未料到陛下这么快与鞑靼开战·”·“是啊·”明湛叹道,“朕也没料到这样快。”
“陈盛,将负责西北情报的大头目召回帝都,朕另派人过去·”·“是·”·陈盛这样干脆的领命,明湛心下生出几分满意,虽然笨了些,也不是无所取之处,明湛正色道,“以后,朕的安危就交给你了。”
·陈盛已隐隐猜到皇上要派谁去西北了,可是明湛这样的安排,竟叫他生不出一丝怨怼之情,当即道,“臣万死以报·”·阮鸿飞对明湛说的很清楚,“大贱的情报系统一塌糊涂,东南西北,虽说并非一无可取之处。
但是这些年来,可以看出,他的情报系统被渗透的极其厉害·我的意见是,另铺就新的情报系统·”·明湛皱眉,为难道,“这谈何容易,毕竟不是一时间能做到的。”
“有何难·”阮鸿飞眉毛都未皱一下,另辟蹊径道,“不一定非要专业训练出来的人·各地有名望的人家儿,那些世族、领军大将,谁身边没有亲近的人呢。
三五十年的旧仆,只要抓住他们的弱点,你就会发现,真正的忠义之人,其实非常少·”·“这也只是暂时的法子,另外,你要加紧时间训练一批人,这些人,将来是情报系统里的主力。”
阮鸿飞望着明湛,唇角含笑,神态自然,侃侃而谈道,“凡事都要讲究形势·陈盛这人,忠心是有的,却并适合搞情报·他是大贱留给你的人,无故而株,谁能服气如今西北出了这样大的差子,正好削他的权。
但是,你得用另外的方式安抚他·派黎冰去西北,将你身边的安全交给陈盛,他定以死相待·”·“你身边,既有原镇南王府的人也有帝都的人,还有我的人。”
阮鸿飞自若淡然,看明湛一眼,唇角绽出一抹笑,“你的安危,不能单单交给哪一类人·若是两类人,双方头目勾结,亦有危险·只有三方构架,最是安稳。
如今黎冰一走,你再提拔的侍卫头目自然不比黎冰压得住,要收拢黎冰留下的人,是需要时间的·我的人,不可能明目张胆的给你使·可是陈盛是做老了侍卫的,这个时候,黎冰不在,自然轮到他出头儿。”
“你将陈盛留在身边几年,待他立下一二功勋,放他出去高官厚禄,不比做个名不符实的情报头子强么·”阮鸿飞道,“站在黑暗里的人,总是渴望阳光的。”
明湛叹服,怪道方皇后以及凤家兄弟将他家飞飞视为眼钉肉刺呢·才高遭天妒,自古如此·明湛心里感慨,嘴上却花言巧语的调戏人,“唉哟,要不说贤内助呢。
果然是,家有贤妻不遭横祸哪·”·阮鸿飞对于明湛占的这些口头便宜根本当是耳畔清风,反正是床上见真章·再不给明小胖占些嘴上便宜,不得憋死这最爱占便宜的胖子么。
明湛问阮鸿飞,“这样就能把汉奸查出来么”·“当然不够·”阮鸿飞继续道,“今年冬天,西北防线与鞑靼必有大战这次,新可汗打仗的用意是消耗那些对他有威胁的兵马。
再加上,你运气好生擒了哈木尔·不论萨扎再如何仇恨哈木尔,他是宁可哈木尔死了,也不情愿哈木尔被生擒的·你只管去国书,与萨扎谈判·萨扎刚刚坐上可汗的椅子,屁股还没坐热呢,他急着整编军马笼络鞑靼贵族,这个时候让使臣去搞乱。
若是萨扎见死不救,必定令一部分人心寒的·”·“再者,这次相当于鞑靼战败·东西没抢到一分一毫,却损失了不少兵马·萨扎整编好军马后,必要大战,而且必要大胜,以安军心。
他要战,必然得有刀枪弓箭,这些东西,他得与暗中人交易·”阮鸿飞道,“这就是机会,明湛·”·“不但如此,你还要派使臣去警示西藏王,他们已经尝到了与云贵贸易的甜头儿。
现成的西藏公主,还有大贱二贱,都在你手边,为何不用”阮鸿飞笃定一笑,眼中神彩飞扬,“你放心,两国之间,利益为上,西藏王必要收敛。
这样卡着萨扎,他除了与暗中人再行交易,还有别的法子吗”·明湛欢喜的抱住阮鸿飞的大头,啾啾啾,连香三口··手舞足蹈,哈哈大笑。
这就是阮鸿飞给明湛的规划··如今明湛已经说服青鸾公主,安抚陈盛,派出黎冰,下一步,自然是与哈木尔第二次交谈··哈木尔住在行宫,明湛对他颇是礼遇,没有半分委屈。
且,早已经识时务的软过一次的人,自然不会忽然硬气起来··哈木尔的信,写的很顺利··此时,明湛要选使臣,出使鞑靼与西藏··太老的不行,路远迢迢,等他们到的时候,西北与鞑靼的第二场战争该结束了。
年轻力壮,且具口才··明湛自御史台挑人··机会总是给有所准备的人,这次,两位非常年轻的五品御史冒了头儿··当然,他们的年纪相对于他们的官位而言,并不年轻。
二人都是三十岁上下··且正经的两榜进士出身,翰林院之后被分到御史台工作·明湛找了他们的参奏记录,相当不错·重要的是,这二人,一个精通鞑靼语,一个精通藏语。
有时候,很小的事情,会对一个人的命运起到决定性的作用··其实朝廷中自有翻译,哪怕不懂这些鞑靼话藏语对于谈判并一定能起到决定性作用·明湛看中的也不是他们外语学的好,而是因为外语好的人,对于以外语为母语的国家,肯定会有一定程度的了解。
这当然比派个两眼一摸黑的人过去强··此二人直接由五品御史,一跃为理藩院三品大臣··明湛特意抽出下午休息的时间召见他们··章戍与范城都是第一次单独面君。
要说从没见过明湛,这话假·毕竟每次大朝会,帝都五品以上官员俱可列班见驾·可是对于他们小小的御史而言,虽大朝会时可列班而立,毕竟官小职微,排在后面。
而且,谁没事儿敢大着胆子直视御颜呢··这是皇上,又不是动物园里的大猩猩··把大猩猩惹恼了都会咬你一口,何况掌天下人生死的皇帝陛下··故而,俩人对于皇帝陛下的相貌实在有些陌生。
“别低着头说话,看着朕,莫非是朕生的丑陋,会吓着你们·”明湛不习惯对着别人的后脑勺儿说话··俩人惶恐的说一句,“陛下龙颜,不敢直视。”
镇定的抬起头··好年轻··皇帝陛下的年纪本就不大,偏又生的面嫩,瞧着比实际年纪尚小一二岁··只是如今皇帝陛下对装B已颇有心得,他摆出一副似笑非笑,雍容淡定的脸孔来,颇能唬住些人。
所以,俩人虽然觉得皇帝陛下年轻的有些过分,却不敢对皇帝陛下有任何的轻视··“今次鞑靼犯我西北,朕异常恼火·”明湛沉声道,“思及汉武帝时,有臣子张汤曾言:犯我大汉,虽远必诛。
不知现在你们还有无此血性”·御史是靠舌头吃饭的人,且明湛此问,哪怕是油滑的官员,只要是男人,怕都要被激起三分血气。
二人当即便道,“鞑靼人犯我边关,杀我百姓,恨不能亲赴西北,以报血海深仇”·明湛道,“章戍,你是大同人氏,当知晓家乡百姓是如何生活在鞑靼人的威胁阴影之下,惶不能安。
朕有生之年,必要将天朝铁蹄踏遍西北草原,以安民心此次你带着朕的国书与哈木尔的书信去鞑靼萨扎那里,告诉他,无故犯边,朕很不高兴·他这个可汗,朕不承认。
哈木尔虽是战俘,但朕秉承着天朝慈悲和平之心,善待哈木尔·哈木尔是他的兄长,若是他肯出十万匹骏马,可赎回哈木尔·朕并非不通情理之人·”·章戍并非笨人,十万匹马是何等数目,那就是几百万的银子。
鞑靼可汗当然不会拿不出这些数目,只是若是真给天朝十万匹马,鞑靼族就要元气大伤·何况鞑靼兵向来强悍,以骑兵取胜··如果鞑靼可汗真的同意这样赎人,鞑靼骑兵无马可骑,就真成了笑话。
天朝再打鞑靼,则不废吹灰··一听明湛这口气,章戍就明白,皇帝陛下并无心要释放哈木尔··章戍心中虽有疑问,不过并未当着范城的面儿相询,只管行礼应下。
明湛看向范城,“朕与西藏王有联姻之美,青鸾公主乃藏王爱女·我云贵与西藏早先有茶马贸易在先,如今边贸市场更是繁荣无比·可是藏王竟然与朕的敌人联姻,且资助西北一千兵马。
朕颇多不解,藏王将青鸾公主置于何地将朕与镇南王府的善意置于何地”·“青鸾公主是朕的爱妃,朕自不会将对西藏的不满加诸青鸾公主身上,但是藏王此举,令朕对天朝与西藏的友谊的真实性产生的怀疑。
且,朕为了保护青鸾公主,要抵住诸多来自臣民的不满,不知藏王意欲何为”明湛一席话说完,对范城道,“你先到镇南王府,朕已经去信给父王,镇南王府会有人辅助你完全这次出使。
你去了西藏,不仅要去面见藏王,更要去见一见西藏的活佛,明白吗”·范程领旨··此二人的聪明,让明湛颇是满意··章戍第一次担此重任,心里兴奋难抑的同时,也生出几分谨慎忐忑。
此事,若做的满意自然就此青云直上,若是不能令皇帝陛下满意,他也可以预见将来的后果··朝中能人众多,如此天赐良机,不可能有第二次··章戍单独求见明湛,坦诚自己的分析,“陛下,据臣所推测,十万匹马的数目实在巨大,鞑靼人拢共有没有这么些马匹都未可知。
且鞑靼人几乎全部是出色的骑兵,哈木尔只是萨扎的哥哥,臣以为,哪怕哈木尔是萨扎的亲爹,萨扎也不可能拿这些多的马来赎回哈木尔的·”·明湛笑一笑,“朕本来也没想着要把哈木尔放回去。
若是萨扎不肯赎哈木尔,你只管去游说其他草原上的贵族,哈木尔有位叔叔叫陈敬忠,先前与哈木尔的感情不错,可以将重点放到此人身上·你见机行事,萨扎对哈木尔这样的绝情,一父所出的亲兄弟尚且如此,他们别人难道还指望着萨扎对他们有什么深厚的感情么”·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灵魂转换·章戍心悦诚服的行礼,“臣明白陛下之意,此去,必不辱使命。”
明湛与范程自然也另有一番私下交待,便命使团快马出发··饵都放出去了,不怕没有鱼来咬··明湛暗想··宋遥也回了西北··明湛并未让宋遥在帝都久待,宋遥临走,明湛见他一面,“朕很高兴,宋遥,朕有件礼物送你。”
当明湛拿出他特意令人打造的罗刹鬼面时,宋遥真不好拒绝一脸欢喜的皇帝陛下·明湛笑道,“其实相貌俊美实在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此次,你立了大功。
皇家报刊将你评为帝都四大美男子之一,将朕都挤下了榜去·”·宋遥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得道,“臣不敢·”·“哈哈,开个玩笑。”
明湛摆摆手,“并不是让你去学兰陵王·兰陵王一代名将,因君主猜忌而死,可惜可叹·朕不是那样的人·这个面具给你,一是你形容俊秀,战场上不能震慑敌军;二则,或许以后有你意想不到的用处。”
宋遥谢恩,郑重的接过皇帝陛下送的罗刹鬼面··说完正事,明湛忽而八卦道,“现在朝中不少人都看好你啊,不知有多少人想招你做女婿呢·宋遥,你若是有相中的,只管跟朕说,朕非常愿意给你们做个大媒啥的。”
宋遥当即吓出一身冷汗,急道,“陛下,臣愿效冠军侯霍去病,鞑靼未灭,何以家为”·瞧瞧皇家人吧,给自个儿闺女也挑不出几门子好亲事来。
福昌大长公主家的三子缘何会出家南丰伯府的官司,已成帝都笑料再不必提陆将军府,那更叫一个没脸··前些天,皇帝陛下刚指了门臭婚。
如今阮家姑娘住在淑仪长公主府,那赵家却遭了官司,一时一会儿还不知道怎么着呢··这还只是人们知道的·所以,尽管皇帝指婚,荣耀非常··宋遥却真不敢接受皇上的美意,尤其他生怕皇帝忽然把阮家姑娘指给他。
大丈夫在世,自当建功立业·而不是迎娶贵女,靠妇人上位··见宋遥拒绝的坚决,明湛哈哈一笑,他还真没起过将阮嘉睿指给宋遥的意思,毕竟阮嘉睿身上有宋家血缘,与宋遥是五福之内近亲。
明湛断不会起这种意思,他也只是逗一逗小宋状元,不想把人吓的花容失色·明湛满足的笑了笑,“随你,朕不管你的婚姻·”·宋遥诚惶诚恐,一头冷汗的退下。
淮扬··徐盈玉心情并不大愉悦··相对于她们这些提早向安悦公主告辞的人,逍遥侯夫人走的最晚··这说明什么,逍遥侯夫人与安悦公主相交莫逆。
看来,逍遥侯夫人是瞧中她什么了··一时之间,徐盈玉真没料到逍遥侯夫人是联姻之意·毕竟,宗室之人虽然没啥本事,但是富贵尊荣,眼皮了极高,向来瞧不起人的。
娶必定要世家侯门贵女,嫁必定要高门大户为媳··她一个和离之人,凭哪点儿能让逍遥侯夫人另眼相待呢··对于逍遥侯府而言,随便娶个差不多的填房轻而易举。
徐盈玉知晓逍遥侯夫人的用意,还要拜逍遥侯世子所赐·如今由帝都拨过来的御医已经到了淮扬,房子院子的都给他们买好配了丫头小子厨娘车马,一应待遇,绝对是送车送房,鲜有此优待的。
·好在如今房价便宜,拢共没有用多少银子··再者,善仁堂有规定,除非御医在淮扬善仁堂工作二十年往上,这车啊房啊才算御医自个儿的·你要是干个三五天就走人,还能白赚房车,朝廷岂不要赔死了。
徐盈玉正在善仁堂安排事务时,见到了这位逍遥侯夫人的嫡长子,凤荣·· ·92、更新 ...·徐盈玉大家出身,以前真没见过太多的男人··她见过的唯一的皇族就是皇族的头儿,皇帝陛下,凤明湛。
皇帝陛下给徐盈玉的印象自然不必说的,天赐英明··或许正是因此,她对凤荣真的没啥好感··论相貌,凤荣绝对在皇帝陛下之上··凤家人天生一副好皮子,凤荣绝对是其中翘楚,即便到不了阮鸿飞那种倾国倾城貌,也绝对远在明湛之上,大约是凤家兄弟的档次。
徐盈玉正在盘帐,命人先招呼着,过了一时,方起身去见逍遥侯世子··凤荣起身抱拳行礼,“在下莽撞,贸然求见,打扰了姑娘做事,还望见谅·”·既知惊扰,就不该来。
既来了,还不敢紧说正事,弄这些繁礼褥节,徐盈玉当下便对凤荣失了好印象·徐盈玉见的人多了,她又生性沉静,并非鲁莽之人·即便心里对此人颇是不以为意,脸上也不会露出分毫,只是抬眸看了凤荣一眼。
徐盈玉不说话,凤荣所为来事,真不是好开口的··他看上去颇是温雅之人,坐立举止都很规矩,一直拿眼瞅徐盈玉,不知是盼着徐盈玉给他个台阶儿下还是怎么着。
结果,徐盈玉一直不言不语,直接端起茶盏,慢呷了一口··凤荣出身逍遥侯府,基本的礼仪自然是懂的·见人家姑娘都要端茶送客了,凤荣不禁面露焦色,支唔踟蹰道,“徐姑娘,听说我母亲很喜欢姑娘。”
“我与逍遥侯夫人不过偶尔见过几面,淡水之交,谈不上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徐盈玉道,“凤公子若有事,求助您的母亲比较好·”·凤荣露出难色,连连道,“不,不,徐姑娘。
我实在是没法子,方来求姑娘的·”·徐盈玉道,“我不觉得以公子的身份,可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她再机伶的脑袋也想不到是逍遥侯夫人要找她做儿媳妇儿啊。
凤荣脸都急的红了,看徐盈玉一眼,又低下头去,厚着脸皮低声道,“不瞒姑娘,在下去年丧妻·我母亲,我母亲怕是……”·话到此时,徐盈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虽然她先前再也想不到逍遥侯夫人是打算叫她做儿媳妇,但是凤荣都说的这样明显了,徐盈玉再不明白,那就是猪了,当下面色一寒,冷声道,“凤公子,请住口”·随手将薄胎骨瓷盏啪的放在一畔的几上,徐盈玉冷着脸道,“还请慎言”·“徐姑娘,我,我……实在唐突实在唐突。”
见徐盈玉恼怒,凤荣那张老实俊逸的脸上忽而露出一丝喜色,不过也只是一闪而逝,凤荣急忙压下脸庞去··徐盈玉正在气头儿上,自然没有留意,直接吩咐,“送客”·眼望逍遥侯世子半是羞惭半是狼狈的退去,见识过皇帝陛下的英明果决,宗室中竟然有这种不知所谓的软蛋,真是一样米养百样人。
徐盈玉气的狠狠的往地上啐一口,暗道晦气·徐盈玉回了总督府,并不知道,还有更晦气的事儿等着她呢··徐盈月,徐盈玉大伯徐立家的女儿。
自从徐立因儿子徐秉生的连累,自太原府贬官回了江淮,不知是羞于见人,还是啥的,就不大在外面露面儿··徐盈月性情并不肖父,活跃的很·且自恃出身美貌,自幼养在徐太夫人膝下,向来不将别人放在眼里。
徐家女孩儿中,她自认第二,无人敢当第一的人··但是,徐盈月的运气真的不是很好··他父亲徐立堂堂徐家嫡长子,熬到白了头发不过太原一知府,远远比不得在帝都为帝师兼户部尚书的庶三子徐叁位高权重。
而,徐盈月自负才能,不料徐盈玉横空出世··徐盈玉较她年长八岁,按理,人家徐盈玉比她强些,方是正常··结果,徐盈月就是看不过徐盈玉在淮扬大出风头儿,一心想干点儿啥事儿压徐盈玉一头。
幸而徐家规矩森严,徐太夫人再喜欢徐盈月,也不可能为她坏了规矩·何况如今徐大太太回了淮扬,也有空腾出手儿来管教女儿··虽然徐盈玉如今得太后重用,不过徐大太太真不大羡慕徐夫人有这样的女儿。
这个年代,哪个做娘的受得了有个和离在家的女儿··且如此的不守妇道,只管让女孩儿出来抛头露面,不成个体统··徐大太太的想法很正常,这个年代大多数女人都是这种观点。
偏徐盈月不这样想,毕竟徐盈玉在私德上再如何为人所诟病·可是,徐盈玉如今正管着善仁堂的事儿··一个善仁堂是小,其间带动了多少经济,就拿药材这块儿来说,哪个大药商不盯着善仁堂呢。
徐盈月随母亲出门,不少人家儿的夫人都拐弯抹角的打听着善仁堂的事儿,话里话外的夸徐盈玉精明能干,这样向来出头拔尖儿的徐盈月情何以堪,如何服气·徐盈月内心嫉妒的发狂,偏还有几分城府,面儿上不露出半分,只管一味的与徐盈玉亲近,每日一口一个姐姐,亲热极了。
三不五时的就去瞧徐盈玉,摆足了低伏做小·徐盈玉虽然并不想与本家走的太近,只是,也不能无缘无故的直接与本家翻脸·徐盈月这样死皮赖脸的上来,她也不能将徐盈月撵出去。
倒不是徐盈月假眉假样的哪里出了差子·实在是徐盈玉认为,徐秉生那是徐盈月的亲哥哥·徐秉生的死,虽然是徐秉生自找,不过哪个亲妹妹受得住,自己同胞哥哥砍头,堂兄无罪释放。
反正,若是徐盈玉自己遇到这样的事儿,她绝接受不了,迁怒是一定的··也做不到徐盈月现在这副与她亲近的样子··徐盈月的表现没有半点儿问题,只是情理不通,就是最大的问题。
因此,徐盈玉暗中提防徐盈月三分··如今徐盈月不知为什么,来的更勤了··徐盈玉刚进总督府的大门,就有自家里带来的小子过来轻声回禀:姑娘,堂姑娘又来了,这会儿正缠着林大人呢,姑娘赶紧去瞧瞧吧。
徐盈玉的脸当时就黑了一半儿··她虽住在总督府,但是张太医等都住在总督府··徐盈月这是要做什么·徐盈玉回到院中,正听了个现场。
徐盈月哽哽咽咽,一脸梨花春带雨,巴掌大的小脸儿带着十分的可怜,正在控诉堂姐徐盈玉的“暴行”,“也不知道我哪里得罪了姐姐,每次来,姐姐都似不高兴似的。
姐姐虽然忙,我也是万不敢打扰她的·我父亲与姐姐的父亲是亲兄弟,我与姐姐是堂姐妹·姐姐久不回扬州,即便回来也只住在总督府里·家里祖父母多有惦记,又不敢来说让姐姐住到家里,生怕姐姐哪里不如意。”
“我这次来给姐姐带了亲手做的点心,不知道姐姐喜欢不喜欢,合不合姐姐的胃口”·那偶然间的一凝眉,那不经意间的带泪的眼,那楚楚风情,那弱不禁风的凄楚……·徐盈玉刚在善仁堂被凤荣恶心个半死,回来又碰到徐盈月这种白花姿态,当下没吐出来就是她心理承受能力强。
徐盈玉缓步进门,还是她留在府里的小婢芙蓉眼尖,芙蓉忙行礼,松了一口气,脆声道,“姑娘,您回来了,婢子给您请安·”大步过去打起珠帘,服侍徐盈玉进门。
徐盈玉摆摆手,并未错过徐盈月脸上的惊诧,直接吩咐道,“芙蓉,你随堂小姐回去·今天,堂小姐在这里与林大人说的话,一五一十,分纹不差的跟大伯母学一学。
去吧,送堂小姐回府·”·芙蓉脆生生的应了··徐盈月泪盈于睫,大大的泪眼中满是不能置信,起身柔弱辩白道,“姐姐,林大人过来,想着姐姐不在,我只是依礼与林大人打声招呼而已。
姐姐千万不要误会才好·”·“芙蓉,你去问问大伯母,我不懂堂小姐这是依的哪门子礼法与总督大人男未婚女未嫁的在屋子里打招呼·”徐盈玉脸色冷然,一句话把林永裳的脸都刺痛了。
林永裳当即道,“本督还有事,先走了·”当下脚底抹油,遁了··徐盈月两行泪刷就下来,断线珠儿一般,吹弹可破的脸上留下两道泪痕,尖尖的下巴脆弱的直颤,樱唇张了张,徐盈月无奈道,“既然姐姐不肯信我,要说这些话,我也没法子。
只是姐姐不该拿徐家的名声玩笑,若不是林大人经常来姐姐这里,怎会未曾命小仆通报,就直接过来呢”·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灵魂转换·“姐姐又拿那些话诬我,可知姐姐虽是和离之身,也是大家闺秀。
我好心来看望姐姐,林大人不请自到,我在姐姐的院子里偶遇了林大人,莫不是要装聋做哑”徐盈月露出无辜至极的小白兔神态,口齿却十分伶俐,“姐姐拿那些话诬我不要紧,倒是姐姐还住在林大人这里,若是坏了林大人的名声,姐姐又能有什么面子呢”·徐盈月敛身一礼,柔声道,“妹妹忠谏之言,望姐姐多思多纳,好自为之。”
转身摇摇摆摆的走了··徐盈月话中的威胁之意,徐盈玉怎能听不出来呢·林永裳来的是她的院子,只是偶遇徐盈月,闹大了,对徐盈玉没有半点儿好处。
徐盈玉要让芙蓉跟着徐盈月回家,也只是想着压一压徐盈月的妖气罢了··只是不承想,徐盈月比她想像的更加聪明··不过,这一次若是在她的院子里尚且容徐盈月占了上风,之后怕徐盈月更要兴风作浪,生起是非来。
徐盈玉一个眼色,芙蓉出马··芙蓉能被留下来看院子,就是个伶俐的,芙蓉当即道,“堂小姐的话,小婢不敢苟同·堂小姐在院里与林大人相遇,就当知避嫌。
还是堂小姐看到哪个男人都要请到屋里来喝茶待客的小婢随着我家姑娘多年,听闻本家规矩十分森严,倒不知未婚姑娘招待男人的规矩,是依哪里的礼法而来”·“再者,我家姑娘是太后娘娘的女官。
其身份并非是堂小姐可比,与林大人本是同僚,住在总督府是太后娘娘亲口吩咐的,为的是便宜当差·”芙蓉快言快语道,“刚刚林大人三次要走,堂姑娘都作态挽留,小婢瞧的清清楚楚。
且堂小姐身边儿这么多的丫头婆子的不叫进来伺候,若非小婢坚持,怕是连小婢都得撵出去,又是何种道理”·“诬没诬的,小婢是见证人,若是要辩个清楚明白,小婢情愿随堂小姐回府里禀告太爷太夫人大老爷大太太,只是看堂小姐要不要这份体面尊贵了”芙蓉话里带刀道,“我家姑娘每日何等忙碌,堂小姐三番五次前来扰了姑娘休息不说,若有其它意图,就不是小婢所能知道的了如今堂小姐又反说姑娘诬你,就是小婢也不能心服的。”
徐盈月被芙蓉一顿棍棒相加的话说的脸色煞白,恨恨的咬住下唇·当然,她是个聪明人,亦会识时务,这是徐盈玉的地盘儿··徐盈玉并不好惹,她又能占到什么便宜呢·当下楚楚可怜一拭泪,“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姐姐,我告辞了。”
徐盈玉冷笑,“我可不就是不知道你是何求吗”·徐盈月脚步未做丝毫停留,行云流水一般,带着婆子丫头的从容离去·手里将一条上好的鲛绡帕子扯成了烂布条儿,秀丽的脸庞露出几许狰狞。
贱人,还敢威胁她·徐盈月心头大恨·可是,一想到林永裳见了徐盈玉便急不可耐遁逃之事,徐盈月一片心伤,禁不住落下泪来。
林永裳不过而立之年,生的俊雅清秀,风骨别致,又位高权重,才华满腹,家无妻女,谈吐风趣,这对于一个少女,几乎具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徐盈月并不是第一次见到林永裳,可是,她不可避免的被林永裳所吸引。
于是,徐盈月厚着脸皮一次又一次的来找徐盈玉··只是,为了见一见她梦中的情郎··怎奈郎心似铁,见到她的母老虎堂姐,竟不知护她一护,便急忙遁逃。
怎能不令徐盈月伤心欲绝,万念皆灭··扶着小婢的手坐进车里,徐盈月无声的流着眼泪··小婢月华满脸不服,劝慰主子道,“姑娘莫伤心,何必跟堂小姐一般见识。
谁不知道,她是与夫和离的泼妇呢·最是不守妇道的,姑娘这样柔弱的人儿,堂小姐这样喜怒无常的,哪个能受得了她呢·”·徐盈月柔声嗔道,“哪里有你们这样说姐姐的呢。
惯的你们,忒没规矩·”·月华见姑娘只是轻嗔,她是徐盈月身边儿的老人儿了,最司察颜观色,仗着胆子继续道,“婢子们就是太讲规矩了,刚刚芙蓉竟然敢那样对姑娘说话儿,若不是姑娘一直教训我们要规矩和气,奴婢定要扑过去撕烂了那蹄子的嘴巴。”
·徐盈月叹口气,她倒不是为徐盈玉伤心··如果真能嫁给林总督那样的良人,徐盈玉又算什么呢·林永裳羞的三天没敢见徐盈玉。
他其实真的是堂堂正正一颗心哪,那个徐盈月姑娘,若不是看在徐盈玉的面子上,他才不会多理会呢·这个,徐盈玉毕竟住在总督府……徐盈月又是徐家人,他也不大好怠慢。
唉,反正,林总督是真正认为自己无辜的··可如今再怎么为自己的无辜洗白,为自己打气,林总督却仍有几分理亏底气不足的感觉··要不说,女人都是狐狸精啊·明明最清白无辜的林总督,心里竟也有几分不得劲儿,生怕徐盈玉借机找他算账什么的。
林总督对别人下手都挺狠,不过,此人有一点儿迂腐·他不大瞧得上女人,却又秉承着好男不与女斗的原则·内心深处认为,若是徐盈玉真就徐盈月的问题找他算这无根无据的账,他还是得让着徐盈玉几分才好。
林总督这样打算,不过,徐盈玉是可是半分不领他的情··徐盈玉恨不能直接生吃了林永裳··这个贱人,来她院里也不知着人先行通传,直接就进,以至于令徐盈月拿住把柄,反将她一军徐盈玉将账全都一水儿的兜头算到了林永裳脑袋上。
徐盈玉是个冷静的人,林永裳正一品总督,官位比她高·又是男人,天下男人,甭管多贱,都要面子,真要是直斥林永裳让他失了颜面,翻了脸,这对于徐盈玉是没有任何好处的。
徐盈玉也没真就打杀上去,她只是命人将徐盈月带来的小点心一个不落的命婢女给林永裳送了过去,且有言在先,“家堂妹知晓林大人喜吃茶点,不要嫌家堂妹手艺简陋,请大人一定品尝。”
另外,往自己院子里增加了十几个年长力大的丫头婆子,且吩咐下去,“谁来都要先通报否则严惩不怠”·总督府里桃花旺盛,帝都明小胖发现,好像有人在挖自己的墙脚诶·这,这,这谁,你妈不要命了吧·挖墙脚挖到朕的头上来了· ·93、更新 ...·话要从图书馆开张之日说起。
明湛虽然是醋劲儿非常大的人,不过,他是绝对没有一直将阮鸿飞关在屋里的意思的·当然啦,他就是想关,也关不住··非但如此,明湛弄图书馆,里面所有的藏书,阮鸿飞都要了一份儿,远远的运回了杜若国。
这也是明湛死活不肯还阮鸿飞银子的原因··明小胖天生会算账,这些书是什么,那都是软黄金啊·换第二个人开口,他都不能给·可是他家飞飞都开口了,为了表现出男子汉大丈夫的风度,他也就勉勉强强的同意啦。
在内心深处,明小胖用这批书抵用了百万银子的欠款··所以,虽然他嘴上死不还债,看似赖皮·实际上,在人家明小胖的内心深处,这银子他早折合成软黄金还了,哪里还用再还一遍,他又不是缺心眼儿。
但是,这种话,他是死都不会在他家飞飞面前说的,否则,有什么下场,真不好预估··阮鸿飞收拾起明小胖来,那真是令明小胖既甜蜜又苦痛,既逍魂又抽筋儿。
明小胖自我评价,他还是有几分气管炎的··图书馆开馆之日,明湛弄的颇是大手笔,当然银子他没怎么花·不过,就排场看,的确非同一般··明湛亲自出马,牵着杜若王的手,带着六部尚书,与请来帝都的大儒们,国子监的学子们,一道过来剪彩。
另外,明湛还特意通知了一个人,太史令··故此,帝都图书馆的开馆仪式,详细的记载于大凤朝正史武帝本纪,与武皇帝的起居注中··那真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
明湛不顾羞的将自己烂狗肉一样的字题成黑底金字的大牌匾,悬于帝都图书馆的正门之上··阮鸿飞本就是才学惊艳之人,他内心深处对于图书馆的建立真的有几分激动,其间深深的深情望了明湛几回,既欣慰又觉得欢喜。
到了晚上,竟还大度的让了明湛一回··把个明湛喜的跟山地里猴子似的,当然,事后阮鸿飞至少休养了三天,哪怕明湛端茶倒水的做低伏小,都没让阮鸿飞的悔意稍减。
就明小胖这毛手毛脚的烂技术,他以后再感动也绝不能让明小胖在上面的顶多,他更加温存的宠爱明小胖就是了·事情往往具有极大程度的不可预料性。
明湛却是食髓之味,吃了一次,就想着什么时候再吃一次,结果阮鸿飞死都不肯,反倒是压的明湛起不了身,险些耽误早朝··明湛倒不是欲求不满,可是,身为男人,再加上明湛的性格,绝对是主动出击型。
如今,他一次次的被阮鸿飞压在下面,也好窝囊的行不行·虽然两人早有约定,明湛输了三年··可是,爱人之间,什么约定不约定的,只有能享受到鱼水之欢,上下也不要紧的好不好·明湛这样说时,阮鸿飞眉毛一挑,直接道,“既然上下不要紧,你就安分些。
倒不是我不让你在上面,让你这几回,每次你一做,我得死上一回·你甭想了,死心吧”·明湛那个不服气哟··撅了好几天的嘴,阮鸿飞硬是不肯哄他。
明湛一气之下,晚上不给阮鸿飞碰了··阮鸿飞那养气功夫,绝非明湛可比··明湛大半夜的失眠,他就摸一把扭一把的找事儿·阮鸿飞被闹醒,以为明湛欲求不满,摸索着明湛饱满的屁股,也有几分意动。
可只要他一碰明湛,明湛立码能贞洁烈女似的鬼哭狼嚎··谁愿意把好好的欢爱搞成强奸啊·何况明湛那个大嗓门儿哦·如此几回,阮鸿飞诊断为明湛的皮痒病犯了。
数日不曾纾缓,情人那软软香香的身子就在旁边儿,还一个劲儿的挑衅,阮鸿飞憋的难受,堵上明小胖的嘴做了个痛快··明湛一看,俄的神哪,婚内暴力都出来··他一面享受着阮鸿飞给他带来的排山倒海的快感,一面晕头转向的生气:这日子,没法儿过了·明湛这样闹,阮鸿飞直接回了海外,也让明湛冷静些时日。
明湛心里的委屈直接溃了堤防··爱人之间,哪里有没矛盾的·吵架也是在所难免啦,明明欺负了人,还敢一走了之··明湛自认为是个可怜人,可是如今朝中事务繁杂,诸事离他不得。
他也不能追着阮鸿飞去海外,只得独守空闺··谁晓得,这个该杀千刀儿的大骗子,不但足有一个月方回来,还带来了一个小的··明湛好心好意的跑去杜若国的大使馆去接阮鸿飞,不想竟连小三一块接了来。
当时就火了,拽着阮鸿飞回宫·阮鸿飞屁股还没坐热,明湛掉头就扑过去,爪子挠了阮鸿飞个满脸花·阮鸿飞想着得好好哄一哄他家小胖,哪里料到小胖的火还这样大哟。
连忙钳制住明湛的两只爪子,一叠声的问,“怎么了,这是”·“我靠合着这是出去鬼混了你这是带了啥人回来你当老子的眼是瞎的”那是男人嘛,看那小脸儿那小腰儿那小屁股那小身段儿,天生就带着无数个小钩子等着勾人呢。
“胖,有话好好说·你别误会,刘影是李方的人,李方你记不记得,嗯”·明湛一沉吟,想起来了,有些怀疑的盯着阮鸿飞破剌剌的脸,问,“那海盗头子”·“是。”
阮鸿飞松开明湛的手腕,摸着脸上火辣辣的地方,咬牙切齿,“你是不是屁股痒了,啊”妈的,疼死了·明湛弹了弹指甲缝里的人肉丝,哼一声,恨不能将下巴抬到与脑门儿一个水平线上,狠歹歹的咬牙切齿,“谁让你弄这么个妖精似的人来呢。
你给我老实点儿,不声不响的一走二十九零小半天儿,我饶不了你·”·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灵魂转换·阮鸿飞恨不能在洗冤录里占一位去,脸上火辣辣的疼着,还不能发火,上前去搂着明湛,好生呵哄,“这可是说哪里话呢。
你说说,这些没影儿的醋,你吃了多少·明湛明湛,我是什么样的人,难道你不知道吗”·“你是什么样的人反正我从来不会说都不说一声,就忽然不见了影子”明湛说着就流下眼泪来,气的给了阮鸿飞两拳扑到阮鸿飞怀里哇哇大哭·“你说说,我对你怎么样”·“我对你发脾气,就是想你哄哄我,对我更好而已”·“你就这么没情趣,不说一声就没影儿了”·明湛嚎啕大哭,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流,伤心至极。
阮鸿飞心里理亏,温声道,“我不是给你留了书信么·”·“书信管什么用你没长嘴吗不能亲口对我说吗”明湛抹一把泪,大声质问,“我要是这样对你,你是什么感觉啊”·“好好好,是我不对,行了吧”·明湛马上趁机不讲理道,“以前什么狗屁三年的合约,也全不算数我也是男人,一人一次的轮着来”·见阮鸿飞似有不愿,明湛立马大吼,“我是再不会像以前一样惯着你了”·阮鸿飞无奈的叹口气,过去轻吻明湛的唇角,轻声道,“胖,我没有一日不想你。”
想你想的心里没有一日不挂牵··“每天都会牵挂你,怕你还在生气,我让人给你捎来的东西,你看到了吗”阮鸿飞用这种温柔的水一样的目光注视着他的时候,明小胖就不争气的有几分心软,不争气的点头,“收到了,挺好的。”
“没嫌不够珍贵吧”阮鸿飞熟知明湛财迷的个性··明湛嘴硬,“哪里会,你给我的,就是破烂儿,我也会留着的。”
“我虽然走了这些天,不过看到什么都会想着,我家胖会不会也喜欢啊·就弄了一大堆给你送回来,若是有合眼的,就留下用·”阮鸿飞说起花言巧语完全不费吹灰,何况一件件俱是实情,阮鸿飞温声道,“我走时未能见你,其一,是因为你还生气,我若是当你面儿提出要去杜若国,怕你更会多想。
第二,看到你,我就真舍不得走了·”·“胖,你说说,我若不是对你真心,真的还有必要留在这宫里吗”·明湛是个很好哄的人,何况阮鸿飞走的这些时日,虽然可能性很小,他还真有些担心自己被甩。
再者,思念也是真的··“别拿这些理由来糊弄我,反正以后不准你不说一声就走·”明湛发狠道,“你再敢这样,我就打死摇光他们”·在外面守门的摇光听到明湛这等狠话,当下一个冷颤,心道:啥叫欺软怕硬,这才是欺软怕硬呢。
阮鸿飞使出千般手段与明湛温存了一会儿,哄得明湛欢喜起来,很奇怪的问,“胖,我听人家说‘为伊消得人憔悴’,怎么这些天不见,你倒像胖了似的”·明湛极是不快,“你走了我就暴饮暴食,见什么都想吃,晚上没人拉着运动,当然会胖了。
胖有什么奇怪,有人天天诅咒我,胖啊胖的,能瘦才的鬼呢·胖又不是罪,人家都说这是福态呢·”说着,还拿眼刀飞阮鸿飞,气哄哄的问,“怎么着,某人有意见哪”·阮鸿飞笑着偷吻明湛一记,恭维道,“这样已经很好了,胖,你要是变的太出色,我得多担心哪。”
明湛得意的哼哼笑笑,捏着阮鸿飞的脸,“算你识趣,今天好好洗澡,晚上大爷要好好疼你·”·“唉呀,风尘仆仆回来,还真有些累呢。”
阮鸿飞顾左右而言他,眼见明湛的脸又臭了,忙道,“知道啦·”·“这还差不多·”·虽然阮鸿飞的表现很好··但阮鸿飞是真的服了明湛,如果他不肯在床上让步,明湛是绝不能罢休的。
若明湛是个智商低的,他想个法子糊弄一下·偏偏明湛不是一般的精明,他是抓住任何机会都要反攻的··与其这样,阮鸿飞只好认真的教导明湛··教个臭小子如何攻自己,对于向来高傲的阮鸿飞,这本身就够郁闷的。
明湛话多,还喜欢做现场直播,什么“飞飞,你这里好紧啊好热啊飞飞,疼不疼快活不快活”·当然,还有比较下流不符合圣君风貌的,阮鸿飞气的恨不能一脚将明湛踹到地上去。
虽然依旧有些不舒服,不过,明湛在学着克制,学着怎样带着对方快乐,阮鸿飞也并非没有享受到··明湛抱着阮鸿飞一宿一宿的说着情话,“飞飞,我真喜欢,不仅是你生的好,我是喜欢这种深入到你身体的感觉。
我们融为一体,就仿佛一个人,这才是亲密无间·飞飞,这世上,我只喜欢你·”·明湛这些话复读机一样的念叨下来,阮鸿飞也有几分心软,认真觉得,在明湛身下,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事。
明湛能将阮鸿飞收服,心甘情愿的雌伏于下,虽说明湛是付出在先的人,但是,不能不说,这的确是一种本事··人所不及··本来,阮鸿飞这一回来。
明湛与阮鸿飞破冰重聚,好的蜜里调油,如胶似漆,你侬我侬,恨不能时时刻刻腻在一处儿··结果,明湛却发现,真的人有胆子天大,敢来挖他的墙脚,当着他面儿就对着他家飞飞勾勾搭搭的抛媚眼儿。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阮鸿飞带回来的李方的小情人儿,刘影··听阮鸿飞说,刘影是李方从岸上人家儿抢到船上去的··此人生的极妙··刘影与阮鸿飞这种飞扬俊美不同,此人生的只能算普通,就是明湛觉得自己与刘影比,也略强些。
但是,为什么说此人生的妙呢··那一双眼睛呵,除了阮鸿飞的眼睛,刘影的眼睛是明湛见到过的最勾人心魄的一双眼睛了·那种灵动,似敛去万种风华,微微一笑间,着实会令人生出一种惊艳之感。
明湛看到刘影这双眼睛时便将人引为大敌,事后,嫌隙解开·明湛认为,李方瞧中刘影真不是没道理的··再看刘影的身段儿,刘影生的不高,也就一七三至一七五之间,但是身材比例相当好,骨肉匀亭。
这是一个让人越看越有味道的人··而且听阮鸿飞说,此人学识相当不错··明湛实在不晓得阮鸿飞将刘影带回来做什么·阮鸿飞道,“刘影如今对李方影响极大,他说句话,李方是肯听的。
你也得想想以后,现在折服了刘影,就等于折服了李方·”·“如今无人知道刘影的身份,你也只管做不知既可·我不会让他进宫的,他在外面,我也有法子看着他,不会让他生事的。”
明湛点了点头,没管刘影的事··“他如今住在哪儿呢”明湛问··“帝都一户别院,是我的产业,他带人住在那里,安危上不用管。”
“他是来做什么呢”·“来帝都,看他父亲·”阮鸿飞叹道,“也是冤孽,刘影儿并不是淮扬人,他自幼生在帝都,是翰林里一个老编撰刘真的老来子,自幼在家念书。
他是去淮扬姨妈家迎娶表妹成婚,结果遭了横祸,被李方抢到船上去·他表妹死在了海盗手里,刘影却被李方看中·既然没死,也只好从了·如今好不容易说动了李方,再加上我的面子,刘影回来悄悄的看一眼老父还要回李方那里。”
明湛直赞阮鸿飞能干,“这倒是个把柄·”刘真这把年纪,反正不可能再跟着儿子去做海盗了·再者,刘影现在的身份,就是刘真知道也得气个半死。
如今看来,刘影至今惦记着老父,可见是个孝顺的·只要明湛将刘真握在手里,不怕刘影不听话··若是刘影对于李方的影响力真的有阮鸿飞说的那样大,岂不就等于拿住了李方的命脉么以后与李方之间或打或招降,总是多了一份砝码。
明湛笑道,“这也是应该的,就让他在帝都呆着吧,我只做不知·”·“就是这个意思·”若不是对明湛有利,阮鸿飞也不可能去帮李方这个忙。
看个小情,哪个用得着堂堂杜若王出马啊·你不是在侮辱杜若王吧但是为了明湛,阮鸿飞但不介意给李方这个面子··起初阮鸿飞并未将刘影放在眼里,不过,在来的途中,阮鸿飞与刘影偶尔谈诗论词,对刘影的才气颇有几分赞誉。
阮鸿飞还陪着刘影去了帝都图书馆,否则以刘影这种没个身份的人,真进不去··帝都图书馆是明湛一手建立,阮鸿飞与有荣焉·亲自带着刘影去了,选了几本市面上难见的诗本。
刘影再三谢过,眼中有淡淡的愁绪,“多谢你了,杜国主·”·“何必要这样客气,我与老李是老交情了·”·刘影翘起唇角,眼中光华冷冽,意味不明的一笑:他算是什么身份一个海盗头子的禁脔·如今刘影倒不会气的吐血了·吐再多的血有什么用,他依旧得活着,依旧得给男人上·自从刘影来了帝都,明湛发现阮鸿飞出去的时候越来越多。
明湛此人心眼儿贼多,有一回悄悄跟了去·阮鸿飞身边儿的人真不好死拦皇帝陛下,且人家夫妻之间的事,他们搀和若是当了炮灰就不好了··所以,与明湛熟络如摇光,也识时务的遁了。
明湛站在花荫处,远望着阮鸿飞与刘影谈诗论赋··别看明湛不会武功,却是生就耳聪目明·这事儿,他连阮鸿飞都没说过·他清楚的看到刘影望着阮鸿飞时那种隐隐的倾慕,明湛心里的醋坛子当下就翻了个个儿,整个人从里往外的冒着酸气儿。
不过,明湛虽然常对阮鸿飞发脾气··那是因为他与阮鸿飞是爱人··爱人之间,情绪当然要坦诚·他与阮鸿飞皆是有心机的人,能走到一处儿,本就不易。
如果什么都掖着藏着,时久必定隙生··所以,明湛对着阮鸿飞真的是诸事不瞒的··高兴就是高兴,生气就是生气,想亲就亲,想爱就爱··他不希望,用对付外面臣子的方式来对待他的爱人。
他信任阮鸿飞如同信任他自己,如果阮鸿飞也背叛了他,不论什么后果,明湛都可以承担··但是,如果你把明湛在阮鸿飞面前的简单直接就把此人当作小白,那……哼哼,吃亏的反正绝不会是明湛。
虽然醋的要命,明湛仍是稳稳的站于花荫下,他的眼睛更多的落在阮鸿飞身上·阮鸿飞对刘影只有赏识晚辈的那种淡然··阮鸿飞历经坎坷,他的心早已失去了年轻时的那种温度。
明湛听人说过,当年的阮家郎,是何等的狂放肆意·喜则大喜,怒则大怒,到如今,阮鸿飞脸上最多的是那种掌握一切的上位者的淡然··喜是浅喜,怒是薄怒。
永远不会失态的理智··明湛远望着阮鸿飞,微风吹起发丝,明湛眯了眯眼睛,在阮鸿飞抬头看向他静站的方向时,微微一笑··阮鸿飞微讶,随口与刘影说一句,自短榻上起身。
阮鸿飞眼中溢出欢喜,举步下了高亭,宽大的衣摆在刘影面前微微一拂,带起些许淡淡沉香··明湛笑着迎上去,阮鸿飞已沿着石阶到了亭畔,长身玉立,俊雅如同仙人,伸手握住明湛的手。
“你怎么来了,不是有事么”明湛召了湖广总督沈东舒来帝都,阮鸿飞笑问一声··“想来看看你·”虽然他不太相信阮鸿飞会出轨,不过,有人敢觊觎自己的男人,当然要狠狠的挠回去了。
明湛淡然的看一眼刘影微微黯然的脸孔,眉毛都没动一下,扭脸问阮鸿飞,“这就是刘公子么”·阮鸿飞携明湛一道到亭中坐下,为两人介绍彼此。
 ·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灵魂转换·94、更新 ...·自明湛登基··这是沈东舒第一次见驾··明湛有许多与以往帝王不一样的地方··祖宗规矩,新帝登基后,总会召八大总督回帝都。
见一见面,谈一谈心,增进一下感情什么的··明湛登基前料理了浙闽总督,登基后新派了淮扬总督,然后于直隶兴建天津港,斥责山东巡抚·西北与鞑靼开战,并且俘获了鞑靼三王子。
明湛做了许多极有建设性的事,却没有召八大总督回帝都,只是在总督的密奏中多有指示··沈东舒早就见过明湛,并不陌生··先前,太上皇对镇南王世子宠爱世所皆知。
别管是出自真心还是假意,不过,现在沈东舒宁可相信这是真的了·毕竟,若非太上皇真的对明湛有几分感情,也不会将偌大江山交予明湛,自己远走云贵··这种魄力,世所罕见。
以往,沈东舒对明湛不为熟知··他是凤景乾身边的心腹之臣,自然不可能与镇南王世子相交·但是做为一个年纪轻轻就能伴驾,且任湖广总督的年轻官员而言,沈东舒对于明湛有一定程度理性上的了解。
自明湛到了帝都,诸皇子年长,储位之争,阮氏谋逆,大浪滔沙·命短的,手段不行的,都进了黄土·胜利者,登上了帝位··从这一点来说,沈东舒在明湛登基后,湖广总督一职做的颇是战战兢兢。
做臣子的,不怕皇帝无能··无能的人总有许多弱点,现在这满朝臣子,没几个傻的笨的,似沈东舒这样年轻力壮的,若真是个无能的帝王登基,沈东舒倒不会如此紧张。
也不怕皇帝平庸··平庸的人不激进,只管沿着太上皇的路子接着走·哪怕是出于一种伪善,也得暂时善待太上皇留下的臣子们··只要有这一点儿时间,对于沈东舒这样的聪明人而言,已经足够。
明湛,太能干了··明君出能臣··这是一定的·君王圣明则不好糊弄,不能干的早一水儿的扫回老家吃自己·能在明君手下混得下来,自然都是能臣。
瞧一瞧明湛,做太子时,他就能清洗浙闽二省··如今登基,盐课改制,重开海运,改革武比··别的君王,一辈子能干完这三件事儿,已是不简单··明湛登基半年,他都干了。
要压下满朝文武的反对意见有多难,沈东舒是知道的·哪怕在太上皇当政时,偶尔也不得不与群臣低头妥协··明湛不但干了,他还干的轰轰烈烈·从皇家报刊就知道帝都的热闹繁华,甚至,这位年纪轻轻的皇帝兴建了大凤朝第一座图书馆。
图书馆是什么东西,沈东舒先前不知道·但是看到皇家报刊以及来自朝廷邸报的介绍,沈东舒极是震憾··他是朝中大员,可也是读书人··君子奉行什么,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明湛的魄力,留给人太多的震憾··若说明湛是平庸无能之君,那么世界上九成九的君王都是昏庸之君··在这样的帝王手下做事,而且他是太上皇留下的人。
沈东舒的压力可想而知,他本是出众之人,对待自己的差事自然更加用心··明湛对于湖广的发展是比较满意的··甚至在天津港招商时,湖广的几大商贾世族,沈东舒皆在密折中一一列举,然后送到帝都以供明湛参考。
着实帮了不少忙,明湛喜欢聪明有眼色的人··甚至虽然湖广无涉盐课改制,但是有关湖广盐价一月一月的对比,沈东舒以十天为一单位有着详细的记录··所以,明湛对于沈东舒的印象绝对说不上差。
“东舒,许久不见了·”明湛记得还是在先前凤景乾不满盐课数目微薄,谈起盐课问题时,沈东舒在凤景乾身边儿伴驾,明湛对沈东舒的印象极深··沈东舒恭敬道,“臣自前年被派往湖广,无谕不敢回帝都。
虽日夜牵挂陛下,亦不敢违命,只得用心当差,以报圣恩·”·明湛点了点头,“李平舟说了好几次,让朕尽早召你们八大总督回帝都·朕想着,这个倒是不用急,你们来回一趟车马疲惫的。
若是没事儿,就宣你们回来,岂不是让你们白累一回·你们是朝中大员,也是朕的宝贝,你们的身子,朕比任何人都要关注·”·“想着东舒你年轻,倒禁得住车马,就先召你来了。”
明湛说着闲话儿··沈东舒眉心一动,是了,皇帝陛下似乎偏爱年轻的臣子·林永裳与他年纪相仿,就是近期听说出使鞑靼与西藏的皆是年轻臣子。
沈东舒放了些心,这也是他的运气了··沈东舒放轻松了些,笑道,“臣听闻陛下登基大典极是隆重,只是可惜臣无此福份前来·如今得见陛下龙颜,实在是龙章凤姿,令人心折。”
这就是沈东舒的狡猾之处了,他在帝都的时间久··其实他原本是大盐商沈太平亲子,少时便展露出极出众的读书的才学·沈太平乃商人,其子弟不能随意科举。
沈太平也算有魄力之人,将沈东舒过继于一痴迷念书的族弟为子··实际上,除了宗族上的过继··沈东舒自幼进学花用,皆是沈太平供应··沈家是盐商出身,极为富庶。
沈东舒本就天份出众,皆有名师相教·说起来,沈东舒也在万里书院念过书,钱永道亲自教导过他课业··他与徐叁还是师兄弟的关系呢··沈东舒的天性中保留了商人的狡猾,他虽然以前与明湛不熟,不过,他久在凤景乾跟前侍奉。
颇知晓明湛的一些小习惯,譬如,明湛自小生的丑,就最喜欢别人夸他漂亮··人不可能无癖··帝王亦不能例外··沈东舒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官儿,在明湛之前,他早在凤景乾身边儿服侍。
凤景乾比起明湛更添几分帝王的威仪,沈东舒照样将帝王侍奉的很好··故而,在而立之年便喜迁湖广尚书··这在官场,也是一个奇迹··沈东舒第一次御见自然有些紧张,不过,他还是仗着胆子拍了一记明湛的马屁。
明湛也被他拍的身心通泰··毕竟沈东舒差使无差,且极具聪明,这样的人用起来好用,自然要培养一点儿君臣之间的友谊了·故此,一个愿拍,一个愿意被拍。
明湛摇头笑道,“东舒啊,听你说话,比听徐叁说话还要让人舒服·听说,你们以前都在淮扬万里书院念过书,算是师兄弟了·你们淮扬人,都这么会说话吗”·沈东舒谦道,“倒不是臣会说话,实在是臣说的都是实话。
臣较徐尚书要小十五岁,虽然早知道徐尚书三元之名,不过于学识之上,臣较徐尚书多有不如·”·沈东舒明确的点出他与徐叁的年龄差距,也是避些嫌疑··他是个聪明人,虽然官场中人恨不能修炼的八面玲珑,同年同科同乡同族,反正是希望跟谁也能扯上几分关系。
但是,帝王最是忌讳这个··何况,他与徐叁,一个封疆大吏,一个户部尚书··“钱永道来了帝都,你有空可以去瞧瞧钱先生·”明湛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与沈东舒道,“钱先生的学问哪,朕也不太懂。
不过,朝中十之八九都是赞钱先生学问的·朕啊,有一个设想·”·沈东舒洗耳倾听··“朕想修一部大典·”明湛温声道,“东舒,你是读书人,这件事,与你说比与别人说更容易明白。
图书馆你知道吗”·沈东舒点头,正色赞道,“国之盛世,学之盛世·陛下此举,兴我朝之学风,必将荣耀千古·”·沈东舒这倒不是拍明湛马屁,每一个读书人都倾慕于图书馆的建设。
尤其明湛给帝都人免费借阅,惠泽甚众··再挑剔的臣子也挑不出图书馆的毛病··明湛谦道,“过誉了·不过是给读书人提供些便利·朕生于富贵,你也算长于荣华,读书对咱们来说是再容易不过的事,家中父母只怕你不肯念不肯读。”
“可是在豪门富户之外,有许多人,念不起书,买不起书·”明湛叹道,“古有萤囊映雪,凿壁偷光的典故·虽是说古人念书刻苦,也是穷哪,若非买不起蜡烛,哪个用这样的辛苦。
朕,也只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读书人一点儿便利,说不上什么圣明·”·沈东舒对于明湛的变化有些吃惊,记得当初镇南王带着明湛到宣德殿凤景乾跟前与群臣讨论盐课改制时,明湛虽是聪明过人,却带着三分锋锐天真。
如今登基后,明湛说话已经收敛去了少年时的浮躁天真,变的更加老成圆润,雍容大度··沈东舒道,“皇上能在小事上都惦记着读书人,实在难得·”·“不说这个了。”
明湛道,“图书馆修好了,宫里的藏书,朕都让他们翻印了一份儿·虽说珍贵,不也是给人看的吗还有各地人们献上的藏书·朕忽然想到,宫里的藏书相对于天下而言,实在是九牛一毛。
而天下有多少藏书,又有谁可知呢”·“图书馆的优点不仅仅是读书人可以免费看书,还在于,收天下之书而藏之·”明湛温声道,“不仅在帝都,以后,银子宽裕了,朕希望在天下各地能兴建图书馆。
学识在于共享,朕希望能建一部大典,这部大典将囊括大凤朝所有的图书,天文、地理、诸子百家、戏剧、农业、工业等等,无一不包·将来有人翻起这部书,就能知道我大凤朝有着多么灿烂的文化。”
沈东舒真得另眼相待了,圣人讲究,立德立功立言··明湛不过刚刚登基,就想着立言了,这是多么宏大的志向··不必明湛明说,沈东舒当即道,“此大典是盛世之书,主持修建之人必要年高德韶,学识渊博之人才可。”
心中已隐隐明白帝王心中选中的是何人··明湛点头微笑,亦不卖官司,“朕看中了钱先生·”·“朕知道钱先生一生只喜做学问,闲云野鹤一样的人物儿。
昔日钱先生也是德宗皇帝时的状元,又曾在淮扬建学教书,学问也是有目共睹,无人不心服的·”明湛笑道,“除了钱先生,谁还比他更合适能主持修这部盛世奇书呢。”
“天津港的建设,虽然许多人恭维朕是盛世工程·不过,朕以为,相比于天津港,此部大典,更加会流芳千古,青史留名·”·沈东舒是个有政治眼光的人,如果不是他在任湖广总督,他都想自荐来修书了。
如明湛所言,此部大典若真的修缮成功,足以青史流芳··明湛惋惜叹道,“朕有此意,可惜钱先生以年老为名,婉言推辞了·朕非常可惜,钱先生不肯参与大典的整理,这故然是朕的损失。
朕想,于钱先生而言,这真是个非常难得的机会·”·沈东舒立时应道,“臣幼时有幸得钱先生教导,愿意前往一试,只盼先生能回心转意,为陛下效力。”
“能这样,真是再好不过了·”·钱永道既然来了帝都,明湛就不会放他回淮扬··不论钱家与海盗有无牵涉,就凭钱永道在万里书院里的威望,明湛就不能放他回去继续蛊惑人心。
此次沈东舒前来,除了湖广粮草之事,明湛也想借沈东舒之力,留住钱永道··明湛还未曾与沈东舒谈及粮草之事,他要先看一看沈东舒的本事··淮扬··徐盈月被徐盈玉削了面子回家,最终徐盈玉也没真的派丫头到本家去抽徐盈月的脸面。
毕竟本家是徐盈月的地盘儿,哪怕真的徐盈月理亏,毕竟干系到女孩儿名誉··哪怕徐大太太再如何恼怒,面儿上也是不会认的··如今,徐盈玉要忙的,另有其事。
 ·95、更新 ...·林永裳为何要对徐盈玉这样客气,礼让三分··自然不可能只因为徐盈玉是女人的原因,那徐盈月也是女人,林永裳见了就只有避的··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灵魂转换·关键是,人徐盈玉有用。
林总督是想着用人家徐大人呢,自然要搞好同僚关系··徐盈玉见林永裳客客气气的命人先来通禀,得到徐盈玉允许,方换了整齐的官服,客客气气的过来,客客气气的说话儿。
林永裳这番作为,徐盈玉倒不好就前番事情讽刺几句撒火了··“几次来,在徐大人这里都是喝的龙井·”林永裳还带了礼物来,不甚珍贵,两锡罐儿龙井茶。
当然,林永裳在官员里算是赤贫的一类,真要什么价值连城的东西,他也拿不出来·林永裳客气中仍带着两分自身的温文,“我这里也有些龙井,请徐大人尝尝,若是还可入口,我再给徐大人送来。”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啊··徐盈玉并不是那种腻腻歪歪、不甚爽气的女子,她虽然很有些瞧不上林永裳这种喜欢占便宜的男人·不过,公是公,私是私。
林永裳的确是精明过人,以后官场上也是前途远大··徐盈玉想到家中父亲渐渐年迈,兄弟们比起父亲却多有不如,如今若是能结交林永裳,日后也是一大助力·故此,她也不为难林永裳,直接道,“林大人若有事,不妨直说。
你我都是为朝廷效力,若是有我力所能及的,林大人不必客气·”·人家徐大人非但没有拒绝,还主动铺了台阶儿,林永裳真心赞道,“徐姑娘真是侠气在身,林某多有不如。”
徐盈玉瞟他一眼,林大人忙抓住时机,说道,“是这样·徐大人,依本官看,朝廷与鞑靼势必还有一战,将来啊,这粮草药材,都要备下·江南是鱼米之乡,皇上若是征粮,必定直指江南。
我淮扬也在其中啊·我来,是想着,如今徐大人正在筹备善仁堂,又有张太医这样懂行市的老人儿·不如,就顺手帮着淮扬备下些草药,将来皇上乍一征调,便可及时运往西北,以供战事。”
徐盈玉乍听此话,惊了一跳,幸而这屋里没有外人,荷花是她的心腹·就这样,徐盈玉仍道,“荷花,你出去守着门儿,别让人进来·”·荷花儿知晓轻重,连忙去了。
“林大人这话,从何说起呢”徐盈玉认真的问··林永裳干笑两声,荷花的底细他早查过,倒还放心·只手掩住半张脸,凑近了徐盈玉,故作神秘状,“本官自有本官的法子。”
他当然不能告诉徐盈玉,他完全是猜的··徐盈玉心里很是不屑林永裳这样装神弄鬼,她亦是绝顶聪明之人,断不能像其他女子这样好糊弄,只管推托道,“林大人,若关乎西北大军,您要的药品可不是小数目,善仁堂这里是为太后办差的。
我既无上谕,就插手淮扬军政之事,费力不讨好儿·若皇上太后知道,定有怪罪·我知林大人难处,只是我一妇道人家,也不敢做这样的主张,待本官写信回去问一问家父才好应承。”
她虽然想结交林永裳这个强援,不过,结交一词对于双方是平等的关系·可不是,林永裳吩咐什么,她就做什么·她也得让林永裳知道她的手段,有所敬畏才行。
林永裳急忙拦住,“徐大人,您这是,您这是……我对你可是无所相瞒的·何况,咱们在淮扬这么久,也算有些同僚之谊,不然,我也不能这样贸然的相求。”
徐盈玉的反应极是迅捷,她惊道,“莫不是我父亲尚无此消息,林大人却有独特的消息来源”你,你收买了皇上身边儿的人·饶是徐盈玉女儿出身,虽对官场并不了解,不过以史为鉴,她也明白自来君王最恨人探听身边儿事,顿时大惊失色,瞪着林永裳的眼睛里,满是不能置信:林永裳竟有此通天手段·“别别别,徐大人,你可别乱想。”
林永裳不知此女这样难缠,不得已只得说了实话,“是我推测的·我哪里有徐大人心里猜的那种本事呢·”·徐盈玉对于林永裳这样的装神弄鬼的神棍状简直不知该说什么好,林永裳这样看着她等答复,徐盈玉想了半晌方道,“买药材容易,大战刚过,我听张太医说如今药材的价钱都开始回落呢。
倒是林大人,万一你推测错了,这可怎么办”这可不是一星半点儿的药材··林永裳面对徐盈玉的所问,偌厚脸皮犹有几分吃不消,摸了摸鼻子,赔笑道,“徐大人女中豪杰,若是本官推测错了。
这个,本官想着,善仁堂也要用药的么·就是淮扬善仁堂用不了,不也有帝都么·再者,以徐大人与药商们的关系和徐大人的手段,就是退回一部分,也非难事啊。”
话到最后,还开始恭维徐盈玉了··若非林永裳一品总督,徐盈玉大家闺秀都有抽此人耳光的冲动·典型的吃人不吐骨头啊,所有风险都转嫁到别人身上,他自己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一个人儿。
见徐盈玉的面容不大痛快,林永裳叹道,“战事乃机密,自不可轻易外传·粮草这里正好有永定侯做遮掩,我可以做的不动声色·但是药材就难了,故此得相烦徐大人。
尤其,我刚到淮扬不久,这淮扬外头瞧着富庶,实际日子也不宽裕啊·我想着省出些银子,修修路什么的·如今淮扬织纱养蚕的许多,就是乡间道路难行·再者,也得预备出一部分压库银子以做机动用银。
还有,太湖那里的堤防也要年年修缮·趁着这会儿药便宜,咱们屯下些,我省下一些·就省得伸手找着陛下要了,如今虽天津港招商成功,那银子不知多少人惦记着呢。
陛下英明胜我百倍,陛下如今已派使臣出使鞑靼·我能想到的事,陛下定也能想到·若是等着陛下下旨,各地纷征粮草药物时,物价上涨百十倍,咱们得多掏多少银子啊。”
“徐大人,你算是半只脚踏入官场·这官场其实与你在善仁堂的差使没什么两样,得事事算的精细,这样,你同样的银子多干了事儿,将来才能在陛下面前长脸。
陛下高兴了,这官岂不就做的稳当了么·”林永裳一五一十的同徐盈玉解释,“我先前不想告诉你,是怕你女人家心窄·你且放心,若有什么事,皆有我一人担当。
我林永裳堂堂男人,断不会让你一妇道人家顶在前头的·”·“罢了罢了·”怪道人家林永裳而立之年就位居正一品总督呢,人家多有手段多会算计多有口齿啊,明明是让别人承担风险买药材,愣把自己说的这样拳拳之心、一心为民、大公无私、国之忠臣,徐盈玉也得服气。
徐盈玉看向林永裳,“你把银子准备好,这样大手笔的药材,不是一两家药商可以供的起的·”·林永裳大喜,起身长揖,“多谢徐大人了,本官代表着淮扬百万百姓与西北五十万大军谢谢徐大人援手。”
给我省钱··徐盈玉眼瞅着自己也要被大公无私的发好人卡了,摆一摆手,似笑非笑,“我一介女人,不懂什么西北淮扬的,我帮忙,看的是你林大人的面子。”
妈的,不但要出力气,人家还不打算还人情,怎是一个郁闷了得··林永裳忙道,“徐大人莫要误会,本官晓得·”·怕徐盈玉不满意,林永裳补充道,“若待日后徐大人有差谴之处,尽管吩咐,林某定无二话。”
这还像句人话·徐盈玉笑,“林大人客气了·”·所以,徐盈玉不但要忙善仁堂的事,还要不着痕迹的为林永裳买进药材,当真是忙的头晕脑胀,脚打后脑勺儿。
林永裳倒也不是没良心,要徐盈玉说,也不知道林大人脑袋里哪根筋给抽了,竟然亲手给她炖了只老母鸡·乐山捧了一瓦罐儿鸡汤来送礼,林永裳说的情真意切,“徐大人帮我颇多,我想一想,竟无以为报。
眼看徐大人忙的都消瘦了,太贵重的东西,我也拿不出来·这是我命乐山去集市中买的母鸡,亲自炖了给徐大人送来,徐大人补一补身子,也算我的心意了·”·徐盈玉天天累的像狗一样,被林永裳这鸡汤一送,险些气的吐出血来:这姓林的跟她有仇吧,她为姓林的做牛做马,这贱人竟敢来坏她名声。
·徐盈玉气的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林永裳倒是啥都会干,他盛出一碗鸡汤放到徐盈玉跟前儿,一脸善意的微笑,“徐大人,你尝一尝咸淡,可还适口。”
徐盈玉无语··乐山还跟着帮腔,见徐盈玉似不想动似的,乐山忙道,“徐大人,您别嫌弃·当初奴才随着我家大人来帝都赴春闱,到了帝都把银子都花用光了。
只好在街前摆摊子卖鸡汤面赚钱,我家大人炖的鸡汤,那可是可是……”想了半天想不出个好词儿来形容,乐山忽然灵窍突开,赞道,“可是正宗的一品鸡汤。”
徐盈玉倒不知林永裳还有穷困潦倒的时候儿,女人生就感情纤细,易受感动,正在心底暗暗赞叹林永裳白手起家,本领出众,正待感叹一二,却乍听乐山这话,逗的徐盈玉抿嘴一笑,点头,“这倒是。”
抬眸笑望林永裳,打趣,“一品鸡汤·”·林总督一番心意,徐大人也只好盛情难却了··当然,徐盈玉料想不到的是,林总督后来这一品鸡汤还在帝都出了大名儿,成为后世史上与“叫化鸡”齐名的一道名菜。
林总督很会用人,搞定了徐盈玉,就解决了一半难题,倒是沈东舒遭了难··沈东舒没想到皇上派自己的第一个差使就砸了,自然没面子·虽说钱永道是他的恩师,不过,皇上一番好意,且主持修此盛世典籍当是文人梦寐以求的梦想。
谁承想,老师这样的执拗··若非这个年代尊师重道,待师如父,而且沈东舒是实实在在受过钱永道教导的,怕是沈东舒心里也得生出怨怼来··虽然如今嘴上不敢说老师的不好儿,沈东舒的心里相当的不太舒服。
这是多好的事儿,流芳千古的佳话··沈东舒垂头丧气的回家,他还没想好要如何跟皇上交待呢··沈太平瞧见儿子脸色淡淡,就知道定是心里有事儿··说起来沈太平也是一奇人,眼光一流。
当初沈东舒年幼时虽然展露出念书的天份,不过这世上啊,小时了了大未必佳的事也多了,可沈太平就敢把儿子过继出去·一门心思供儿子念书,而且,相当无耻的是,别人过继的自当没这个儿子。
沈太平可不是这个打算,他这样的过继啊啥的,还不是为了儿子有出息么·让儿子有出息为的什么啊还不是为了沈家,为了他这个亲爹吗·所以,他儿子虽然过继了,不过仗着商人脸皮子厚,不讲礼法,又有银钱打点,沈东舒小时候常就住在自己亲爹家。
这不,沈东舒出息了,沈太平的父子之情也没落下··原本沈家虽富有,在淮扬却排不上什么名号,不必说与徐、钱、金这样的世族相比,哪怕是与其他盐商相较,沈家也不算什么打头儿的人家。
盐商中,向来以程家为首··由于沈太平的远见卓识,培养出了沈东舒后,相继有沈家子弟出外为官·不过,都是些芝麻小官儿,自然无法与自己的儿子相比的。
沈东舒也当真有用,没有辜负他亲爹的期望·沈家借着沈东舒的东风,在淮扬一跃为与程家齐头的大盐商··若是搁在别的皇帝执政,只要沈东舒官场顺遂,沈家这钱啊,真是赚的海里去了。
谁晓得,天有不测风云,人有祸夕旦福,沈家悠哉游哉的赚银子,可是还没舒坦逍遥几日呢,盐课忽然就要改制··碗里这块儿肥肉竟然不能再吃了,沈太平虽心疼的眼里恨不能滴出血来,可是为了儿子的前程,沈太平那是苦中作乐的支持盐课改制啊。
“舒儿,这是怎么了,不是去拜见钱先生么”沈太平关切的问·师生久不见面,何况还是他儿子这样出息的学生,应该是和乐融融才对。
只是看他儿子这脸色儿,真不像融融过的··沈东舒道,“叔,我没事儿·”就是一样,这过继了吧,沈太平再怎么把儿子抢自个儿家来,沈东舒也不能喊他爹了。
尤其沈东舒少年高位,自当更加谨慎,眼睛眨一眼他爹身边儿伺候的小妾··沈太平正在庭院里乘凉,秋老虎秋老虎的,这八月天儿可不是一般的热啊·沈太平银子多,自然更注重吃食享用,弄了一屋子小老婆儿,个顶个儿的拿补药给他喝,补得那叫一个虚胖。
这会儿,边儿上一窈窕小妾正一手摇着团扇一手伺候沈太平吃井水湃过的凉果子消暑··沈太平躺在安乐椅中,见儿子脸色不好,也顾不得什么小老婆了,直接撵下去,拉过儿子来,问他,“可是有什么难事儿,跟爹说说。
爹虽然帮不上你忙,兴许能给你出个主意什么的·”·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灵魂转换·这种有关于老师扫他脸面,他还不能埋怨的事,沈东舒是不好与幕僚来商议的。
毕竟抱怨老师,这在礼法道德上最是为仕人唾弃··沈太平却并非仕人,人家是商人,商人为了利益,别说老师了,老婆都有送人的··沈东舒就低声将此事与父亲讲了,沈太平沉吟了一时。
若说他儿子的口齿才干,那是不必说的,当初沈东舒刚升就太上皇身边儿的侍读学士,沈太平后脚就在盐票的买卖上拿到了不亚于程家的份额·这里头,沈东舒出力不少。
所以说,儿子的才干是可以的,这钱老头儿……·哼,若非钱家世族人家儿,沈家再发展三百年都不一定有钱家的威望,实在是惹不起,否则沈太平真不知道会说出什么好听的话来呢。
沈太平皱眉思量半晌,忽而一笑,轻松的躺回安乐椅中,对沈东舒道,“儿子啊,你是没猜透你家先生的心啊·”·“爹,你知道修订这部典籍是多难得的事儿,名垂千古。
若非儿子外任,定要主动请缨·”这时候没外人,沈东舒也不一口一个叔了·坐在刚那小妾坐的椅子上,往他爹跟前儿凑,就等着听他爹的锦囊妙计呢。
沈太平敲儿子头一记,笑嗤道,“名垂千古有什么用,死了以后的事儿了·就是如今,钱先生的名望也不小·”·“唉,你啊,没摸准你家先生的脉。”
沈太平摇晃着脑袋,也不与儿子卖官司,直接道,“我啊,没念过多少书,不过在茶馆儿听过刘皇叔三顾草庐的段子·你好生琢磨琢磨吧·”·沈东舒亦是伶俐之人,一点即通,恍然大悟,摇头叹道,“若是先生打此念头儿……唉,皇帝虽然刚刚登基,却英明过人,盛世明主。”
关键是,皇上可是个有脾气的,当年屁个爵位没有,就敢砖劈杜如兰·刘皇叔当初那是啥处境啊,丧家之犬一般,找到个诸葛孔明,那是当救命稻草呢,自然求贤若渴。
·如今皇上英主之姿,愿意在皇帝陛下的带领下一展大才之人无数·钱先生却这样的不识抬举……·虽如此想,沈东舒感叹道,“还是爹你看的透彻。”
听到儿子的赞美,沈太平笑了两声·他自然是了解钱永道的心思的,他沈太平本身也是虚荣之人·他本不叫沈太平,原名沈玉书··其实沈玉书这名儿也不错,偏沈玉书觉得自己有个状元儿子,眼瞅着沈家兴旺在即,他得换个更威武的名子才行。
可是,玉书这俩字儿是亲爹取的,如今沈太爷已经过逝,若是乍然改了,怕被人说不孝·于是沈玉书自己取了个响亮的号,太平二字,就是后来叫开的··如今沈家今非昔比。
来巴结沈老爷、给沈老爷面子的,大有人在·即然沈老爷愿意别人叫他沈太平,于是他就叫沈太平了·沈玉书这名儿也在,只是不常用而已··所以,沈太平实在是个虚荣的人。
虚荣的人,尤其的了解虚荣的人的心思··文人好名,好名的人怎能不虚荣呢·这钱永道还不是一般的名人,所以,按沈太平的推论,钱永道自然不是一般的虚荣。
钱永道的档次,不是沈太平能接触到的·对于朝中的事,沈太平也不大懂,可是今日能帮儿子解决难事,沈太平相当开怀,禁不住哼哼唧唧的哼起家乡的小调儿来。
沈东舒虽然与钱永道有师徒之情,不过沈东舒更是朝中之臣,他以后是平步青云,还是郁不得志,都取决于明湛的意思··且此时,人们虽讲究孝师如孝父,但更有一句话叫作:忠孝不能两全。
在沈东舒心中的重要性上,钱永道肯定是不能与明湛相提并论的··沈东舒失眠了大半夜,辗转反侧直到天明方眯了一会儿,头晌提前用了午膳,估量着时辰去别宫御见请安。
明湛召见沈东舒,一见沈东舒的神色,明湛面无表情的问,“钱先生没答应”·“臣实在无能·”沈东舒虽然胸有对策,不过面对明湛相问,仍是觉得脸上发烧,心生忐忑。
明湛眼中光芒一冷,极是不悦·他知道沈东舒与钱永道有师生之名份,方派沈东舒去劝说钱永道,不承想那钱永道当真是又臭又硬,沈东舒那样会说话的人都铩羽而归。
简直不识抬举明湛心中已是恼怒··“陛下,臣另有策略·”沈东舒硬着头皮道··明湛脸色微缓,“哦说来听听。
莫不是要朕三顾茅庐·”·沈东舒不料自己的心思被明湛一语点破,面上惊诧难掩·扫一眼沈东舒的神色,明湛忽地笑了,态度顿时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这倒是个不错的法子,东舒,你与徐叁是师兄弟,与钱先生有师生之名份,叫上徐叁一道去。”
原本皇上语气极是不悦,忽而又变了脸,沈东舒心生不妙,不过皇上已经交待了,他也只有照吩咐去做,并不敢多问··明湛打发了沈东舒,转而回了卧室。
阮鸿飞见明湛水蜜桃儿的脸上满是郁卒,心里有数,问他,“怎么,沈东舒没说动钱永道”·明湛道,“他是打算着让朕三顾茅庐呢。”
走到阮鸿飞身边儿坐下,杀意淡淡道,“他这是想着学诸葛亮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呢”·阮鸿飞搂住明湛的肩,“你得小心,别中了别人的计策。
可别人家怎么设计,你就怎么走·”·明湛长吁了一口气,骂道,“不识抬举的东西”·“钱永道在学子间威望极高,明湛,其实让钱永道修订这部大典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你想将他留在帝都,有的是法子·可是一旦他将大典修好,威望更上一层楼·”阮鸿飞握住明湛的手把弄,“何况,你若真的带着一位尚书,一位总督,亲自下降钱府请钱永道出面主持修订此大典,钱永道的声名得直逼孔圣人。”
明湛笑的不善,“孔圣人也是死了之后才成圣人的,钱永道若有此野心,也得看他有没有这个命了”· ·96、更新 ...·明湛给了沈东舒与徐叁这对师兄弟合作的机会。
只是,差使实在不是非常美好··沈东舒与徐叁都非常期待钱永道出面主持修订大典的工作,毕竟这是非常荣耀的事·而且,先生与学生,师兄弟之间是有着密切关系的利益共同体。
钱永道如果能获得更高的名望,沈东舒与徐叁在一定程度上都是受益人··当然,在钱家出了那种丑事后,沈东舒与徐叁都认为,钱永道应该接下这件差使来修补钱家的威望。
虽然,在钱家官司之后,徐叁对待钱永道的态度虽然仍然亲呢恭敬,但是在内里很为自己的老师惋惜··不论这两个最出色的学生如何劝说,钱永道一径叹道,“我已经老了,唉,而且,子孙不肖,我有何颜面来主持修订这样的盛世奇典。”
“先生,是陛下吩咐我与师弟前来请先生的·”徐叁没白比沈东舒多吃十几年的盐,徐叁温声道,“陛下这样看重先生的学问,敬仰先生的人品,先生哪怕不愿意,不如我带先生进宫。
皇上有这样的美意,即便先生有难处,若是亲自见一见皇上,推辞这件差使,也显得先生对皇上与朝廷的恭敬之意·”关键他们难兄难弟就好交差了··钱永道有些意动,他叹道,“只要能在图书馆里做一个老管理员,我就求之不得了。”
能做一辈子学问的人,起码是爱惜学问的·钱永道对于图书馆里一些古籍的翻印珍藏异常渴慕,这些天,他自图书馆里借了三本来,一面自己看,一面命钱端玉抓紧时间抄一册,自己收藏。
沈东舒见状笑道,“先生,您一世最爱惜学问·此次皇上有修订大典的意思,先生可借此机会一观天下之书·此典籍修成,便是天下读书人都得感佩先生的功勋。”
钱永道摇摇头,他实在已经不再年轻了,温声道,“我这个年纪,唉……”·徐叁温言劝道,“先生如今身子骨尚且硬郎,若有不预之处,正好让小师弟来帮你的忙。
我看小师弟聪慧颖悟,芝兰玉树一般,实在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我们在小师弟这个年纪,是远不能及的·”·两个学生虽然年纪相差十几岁,却个顶个儿的人尖子人精,这样一句一句的把钱永道哄的颇是愉悦。
钱永道笑,“你们这些好话,我听听倒罢了,全当你们孝顺,哄我开心·”看钱端玉一眼,钱永道笑言,“偏叫他听到,他可是个实心眼子·”·钱端玉笑,“父亲放心,我晓得,师兄们不过是鼓励我罢了。”
“唉,学问不见半点儿长进,如今脸皮倒是愈发厚了·”·钱端玉在帝都见的人比淮扬多多了,眼界渐宽·虽说淮扬有头有脸的人也不少,只是那到底是钱家的地盘儿,谁见了钱家小老爷、钱永道的幺子不得客气三分呢。
可是在帝都,人们或者会敬钱永道三分·毕竟,钱永道是名满天下的大儒··但也仅此而已罢了,帝都里皇家宗室、国戚豪门、高官权臣,满地比是修练成精的老狐狸,一不小心就得栽坑里,钱端玉跟着父亲见客或者出去交友,长进颇多。
两位最杰出的弟子这样来回的劝说游说,又有皇上意思在里面,钱永道也只有亲自进宫里与明湛解释··明湛正琢磨着,若是这老匹夫实在不知趣,他非想个法子弄死钱永道不可。
正跟阮鸿飞窝在一处儿叽叽咕咕的发坏水儿呢,谁晓得沈东舒与徐叁这两人一出马,果然就不一样啊,钱永道竟然进宫了··唉,不能把这老东西搞死了,明湛好不遗憾。
“久闻钱先生大名,邀你来帝都日久,朕一直忙碌,竟耽搁到现在才见面·”明湛展现出适当的热情,又不失帝王的威严·明湛是皇帝,哪怕是刘皇叔,自己愿意三顾茅庐是一回事,若是被人逼着三顾茅庐,则是另外一码事了。
若是钱永道真不识趣,明湛不得不考虑给他个没脸了··钱永道其实身子相当不错,虽然年纪已经不再年轻,但是钱永道精神矍铄,脊背笔直,双眸湛然,怎么看再活个二十年完全没问题的样子。
钱永道恭恭敬敬的行过大礼,明湛忙道,“徐叁,扶钱先生起来·有事弟子服其劳,东舒,给钱先生搬个绣凳来·”·哪怕钱永道早闻皇上是个奇怪的人,也没料到,皇上这样怪。
边儿上宫女内侍一大堆,偏要让徐叁沈东舒动手·虽然钱永道是徐叁沈东舒的先生,可是在明湛面前,徐叁是一品户部尚书,沈东舒乃一品淮扬总督,钱永道却是个早已致仕的白衣。
让徐叁与沈东舒伺候钱永道,非要说合适,也合适··但是,总有些怪异··钱永道坐在这方绣凳之上,他并非那些埋头做学问而不通世情之人,皇上这样的吩咐,钱永道心绪难免翻腾。
这个时候,别管内心多么怪异,钱永道也得先答明湛的话儿,谦道,“老朽之人,能得陛下青眼来参加图书馆开馆之盛事,已是天赐大福·”·明湛笑,“图书馆之事,与朕将要延请先生所做之事,微不可比。”
钱永道不急不徐道,“老朽这些时日去了帝都图书馆……”·“先生不愿意吗”明湛直接打断钱永道的话。
钱永道这一辈子,自从功成名就之后,再无人会打断他的话·这在礼节上,打断别人说话,也是相当不礼貌的事情··不过,在皇上面前,什么礼节礼貌都是狗屁。
皇上是什么人,他愿意打断就能打断,别说只是钱永道,明湛当初连凤景南的面子都削过·钱永道虽然学问好,但是在皇权面前,孔夫子都不算什么,何况区区一个钱永道。
明湛直言相问,饶是钱永道也实在没有既不伤害皇上自尊又能婉言拒绝的方式··明湛似笑非笑的看着钱永道,这老头儿生的不赖,到如今也是个帅老头儿·只是明湛向来不喜欢黏黏糊糊的人,更对文人的一些小伎俩有些看不上,勾了勾唇道,“朕看先生的身子尚且可以,以往太祖皇帝时候,楚越楚相年逾八十尚且在太祖皇帝手下为相,为朝廷效力,为百姓谋福。
钱先生的年纪与楚越为相时相比,尚年轻几岁·若是钱先生不放心,朕这里有的是太医,便是三日一次平安脉,也没什么困难的·”·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灵魂转换·“若是钱先生自认学问不够,那就更不必说了,这话说了就是欺君。
你本身是德宗时的状元,这里徐叁钱东舒也是你的学生,俱是状元出身·”明湛道,“如若是钱先生都自认文才不够,朕真不知道谁的学问比钱先生更好了”·“再者,钱先生家里的官司,朕也知道。”
明湛淡淡道,“那事儿,与钱先生无关,暇不掩瑜·”·“钱先生,焉何要对朕的邀请屡次推辞呢·”·明湛的路子向来是让人猜不到摸不着,无路数可寻。
钱永道总想着能登基既建图书馆的人,定是个懂礼数之人·不想,明湛说话行事这样的生猛,完全不能人留半分退路··皇上的话到此地步儿,钱永道除了领旨,没有别的选择。
明湛心道:算你明白,白捡了条老命··当然,明湛总能给别人意外,见钱永道软了下来,明湛忽而一笑,“不过,钱先生已到古稀之年,硬是强要钱先生做这样繁重的工作,朕也于心不忍。
钱先生为自己身子着想,屡次请辞,亦乃人之常情·”·明湛陡然转了话音,别说徐叁沈东舒,就是钱永道自己也懵,皇上这是让他干还是不让他干呢··端起茶盏喝了半盏茶,明湛说出答案,“朕想着,钱先生有这样的学识,关心天朝文化的发展,年高德韶,无人不服。
索性就做个大典修订的顾问,时不时的抽出时间去看一看修订的进程,他们有什么不对的,你指点他们一二·这样既轻松,也不浪费先生的学识,亦不会累着先生·先生说,这样可好”·忽然从一把手降为编外人员了·这档次降的哟,偏钱永道还说不上啥,身子不好的话,他跟两位学生念叨了多次……钱永道心中想法如何,别人不得而知,总之,他还是很高兴很感激的领了此差使。
徐叁与沈东舒两个,同样吃惊明湛做的转变·不过,二人也是得道的狐狸,断不会露出形色来,纷纷说着皇上体恤,如何圣明的话··俩人没多留,一并出宫送先生回府。
只是徐叁一声暗暗叹息,多么难得的机会啊,太可惜了··沈东舒则在想:三顾茅庐的戏码,唱过头了··镇南王府··凤家兄弟接到明湛的信,自然也知道了朝廷俘虏生擒哈木尔的消息,以及明湛的天津港的招商,图书馆的修建什么的,那叫一个高潮迭起,热闹纷呈。
凤景南大悦,当即对他哥道,“这两万多匹马,总算没白给·”儿子打了胜仗,军功章也有他这当爹的一半儿啊··凤景乾不客气的拆他弟的台,“你就送了五千匹,一个零头儿。
两万匹的大头儿那是明湛真金白银买的,你可是当亲爹的,真好意思说白给·”因这事儿,凤景乾没少嘲笑凤景南小气,自个儿亲儿子呢·如今明湛这样争气的打了胜仗,凤景乾自然更觉占理,故而,凤景南一提这事,凤景乾当下便刺了他弟弟一回。
·这种斤斤计较的话,凤景南也就不跟他哥计较了·可是,接下来凤景乾一句话让凤景南气的不行,凤景乾极欣慰的叹了一句,“朕真没白教导明湛这些年啊。”
言下之意,明湛有今天这出息,都是他凤景乾的功劳··若是别人听到这话,不大会反驳凤景乾·一是凤景乾身份高贵,人们拍马都来不及,哪个会来找不自在;二则,这话里的确颇有几分实情,在明湛的教育里,凤景乾是出过力的。
只是如今听到此话的是凤景南,凤景南简直不能相信,眉毛一竖,听他哥这话,他都有些怀疑明湛到底是谁生的呢·凤景乾没理会他家弟弟的酸醋,再奖笑赞,“臭小子干的真不赖,如今国库也丰盈了,再有战事也心里有底,还怕什么呢。
朕二十年之功防住了鞑靼,如今明湛登基,朕看,明湛当能踏平鞑靼草原,开启盛世之治·”·这话倒是很能入耳,凤景南抛弃“有关明湛究竟是谁教育”的前嫌,也挺高兴,“希望他能有此志向才好。”
毕竟,明湛是他亲儿子,明湛好了,对他只有好处的··想到西藏与鞑靼联姻,凤景南哼道,“藏王竟然与鞑靼联姻,真是不知所谓”当初可是哭着喊着要把女儿嫁给他儿子的,如今又首鼠两端的亲近鞑靼人·凤景乾笑,“待范城到了,只管命人与范城一道去出使西藏,亲自去瞧瞧,藏王不会不识时务的。”
兄弟俩盘算的挺好··凤景南指着明湛的信说一句,“这小子这回可是发了横财了·”·“干嘛你不会是想着找明湛借银子吧”凤景乾问,语气里就带了三分不赞同。
凤景南真没这意思,不过,听着凤景乾这口气就不痛快,冷声道,“我用得着借吗”他又不是没银子·凤景南道,“我是说图书馆的事儿。”
凤景乾恍然,“哦,原来是瞧上图书馆的书啦·”·“死小子,不提前说一声,各送一册来,我在云南也建一座图书馆·”哪怕凤景南对于明湛的脑袋也得佩服,这怎么想出来的呢。
“你就这么空手的去要”·“难道还要我拿银子去买”凤景南挑眉,就点儿破书,明湛要马,他也是白送的啊。
凤景乾摇摇头,“这倒是不用拿银子买,明湛并不是小气的人·”唉,虽然凤景南实在不是特大方的人,不过,明湛有什么要求,凤景南也会尽量满足。
如今凤景南想要几本书,明湛自然乐得做人情··谁也不会料到,明湛还真不大乐意给··明湛接着来了一封信,里面拖拖拉拉的说了一大篇字,大意是:这书啊,表面儿上看是书,实际上啊,这都是前人智慧的结晶啊。
智慧是无价的啊,无价的智慧用黄金来衡量都不够的啊·反正是说的那叫一个天花烂坠,凤景南忍着呕吐将信看完,直觉得明湛给的这哪儿是书啊,分明是几十车的黄金哪。
凤景乾还跟着添油加醋,“明湛这礼送的,价值连城啊·”·“可不是,真叫那小子割肉出血了·”凤景南讽刺一句,给明湛回信,就一句话:你送我重礼,没心疼死吧·明湛腼着脸皮跟他爹交流:为了我亲爱的父王,别说心疼,就是肝儿疼,我也不能拒绝父王您的要求啊落款:世上第一大孝子明湛。
凤景南唇角抽了抽,没脸没皮的小子··凤景南几乎可以想像的到明湛那张得意洋洋的臭脸·可是,不知为什么,就是这种假眉假样的以往凤景南最为唾弃的花言巧语,凤景南硬是看的挺开心。
“我儿子,就是天生做皇帝的料·”凤景南默默的想··明湛这样胆子天大的改制,牵挂的自然不只是凤景乾一个人··虽然明湛在云贵时,凤景南当真挺防着他。
如今明湛去了帝都做皇帝,俩人没了利益冲突,凤景南还真有些想念明湛的刁钻可恶,也会牵挂明湛执政是否顺利··如今,明湛没有了束缚,当真如猛虎出笼啸傲天下。
种种手段,令人叹服·哪怕凤景南嘴上再挑剔,心里也是欣喜骄傲的··我儿子,有这样的本事,就是应该做皇帝的·凤景南又一定这样默默的得意骄傲着,嘴角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来。
章戍做这两大使臣之一,帝都到鞑靼的路程远远近于帝都到西藏的路程,所以,相对于他的同僚——出使西藏的大臣范城,章戍先到达了自己的出使目的地,并且在第一时间内见到了传说中的鞑靼的新可汗,萨扎。
 ·97、更新 ...·萨扎很年轻,他年纪与哈木尔一样大,不过是比哈木尔小几个月而已··剑眉鹰眸薄唇直鼻,身量俊挺,穿着鞑靼人款式的袍子,并未镶金绣银,只是普通的灰布袍,一头黑发草草的用金环束在脑后,锋锐的眼睛在顾盼之间给人以无限的威慑力。
章戍远途而来,又是快马加鞭,面色中带了一丝倦意,精神却相当不错,行过礼,口呼,“臣章戍奉我天朝陛下出使鞑靼,见过王子殿下·”·萨扎鹰眸半眯,面上不肯动怒,声音却冷,“小臣,你叫本可汗什么”这声音极具威胁爆发力,似乎要马上就要杀人嗜血一般。
章戍还算有胆量,在此气势压迫下仍面不改色,不卑不亢道,“听闻贵族可汗仙逝,鞑靼世为天朝附属,我朝皇帝陛下未曾收到鞑靼国书,未曾颁下赐爵圣旨,故,小臣不知谁是新可汗。”
萨扎冷哼,“你很大胆嘛·”·章戍清楚的明白,他代表的是朝廷,何况鞑靼民风强悍,向来敬仰勇士,若是露了怯,倒叫人小瞧·故此,章戍淡然道,“多谢王子赞美。
小臣的胆子还算可以·”·这次出使鞑靼,章戍有着最完备的心理建设··萨扎哼了一声,冷笑道,“有朝一日,本汗会亲自带兵杀入帝都城,你们的皇帝自然可为本汗写下诏书。”
要说耍嘴皮子,鞑靼人完全没有与帝都人相比较的可能·章戍从容不迫道,“王子殿下率军叩边,其结果王子殿下已尽可知,不必小臣多言·此来,我陛下一是遣臣来问王子殿下,焉何无故犯边,撕毁友好条约”·萨扎冷声道,“你们汉人素来狡诈,给本汗的东西都是些虫蛀鼠咬的破烂货,本汗自要带兵去向你家奶娃子皇帝讨个公道。”
章戍哼道,“还请王子殿下放明白一点,我家陛下龙章凤姿、威仪无比,其睿智英明,断非王子能比·否则,我家陛下也不能生擒你家三王子哈木尔殿下再者,鞑靼与我朝贸易,向来是你情我愿,我朝所卖货物俱是经过你鞑靼人精心检验过才付银钱的。
既是不好,焉何当日当时不提,却贸然犯我边城由此可见,王子所言实在是口不对心,并非实情”·萨扎没顾得上听章戍啰嗦这一堆,乍一听闻哈木尔的名字,萨扎的面色已是陡然一寒,鹰隼一般的眸子里射出利箭一样的光芒,几可噬人。还未待萨扎说话,旁边另一鞑靼贵族已失声问道,“哈木尔没死吗”·萨扎断然道,“明明已看到三王兄的尸身,汉人素来狡诈,叔父岂可轻信千万别中了汉人的诡计才是”·章戍年轻机敏,当下抓住此时机,信誓旦旦道,“王子此话,小臣不能信也。
如今哈木尔王子正在我天朝做客,我家陛下待哈木尔王子如同兄弟一般·哈木尔王子与殿下乃同父兄弟,若知殿下盼他早死,不知该是何等心寒”·“且,小臣身带哈木尔王子的亲笔书信,以供殿下与诸位大人同阅”·章戍就要取信,萨扎给身边侍卫一个眼色,那侍卫走到章戍面前。
章戍本身第一次出使,虽然在朝中历练的不动声色,不过心里万分紧张,自然没有错看萨扎的神色··哈木尔在鞑靼是什么地位,与萨扎的感情如何,明湛一一交待过。
而且,从萨扎言辞来看,定是希望哈木尔快点儿死了的好·从萨扎说找到哈木尔尸身的话来看,若要萨扎亲口承认哈木尔活着,并不容易··毕竟,章戍身上也只有哈木尔这一封亲笔信而已。
章戍心里盘算着,他是个机警的人,立时高声道,“小臣听哈木尔王子说,他与叔父陈敬忠感情素来坚固 ·”·刚刚那位失声询问哈木尔生死的中年贵族果然面色微动,叹道,“是啊,哈木尔幼时常跟我学习汉人的诗文。”
章戍灵机一动,再次高声道,“哈木尔王子吩咐小臣,此事,要亲手送至陈王殿下的手里·”·在鞑靼这儿,王什么的也不怎么值钱,随便拉练几千人马,占块儿草原就可自封为王了。
萨扎的脸色此时倒隐去了那种霸道怒气,变的高深莫测起来,他靠着王座,随适的看陈敬忠一眼·陈敬忠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起身亲自从章戍的手里接过信来。
萨扎直接吩咐道,“使臣远道而来,想必累了,给使臣拨个帐子住着,事情,以后再谈·”·章戍断然拒绝,“王子殿下,我朝陛下国书你尚未迎接,小臣怎能退下安歇。”
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灵魂转换·“好了,将国书交出来,你可以去安歇了·”萨扎冷哼一声,威胁意味儿极浓,“你若是不想自去休息睡觉,不如本汗派人送你去。”
这等蛮子,半点儿礼数都不懂··毕竟是人家的地盘儿,章戍也不敢真的与萨扎硬碰硬·萨扎之所以急着要斥退他,无非是接下来的事,不方便他的参与,看来萨扎与陈敬忠之间定有一番关于哈木尔的争执了·章戍此时仍坚持自己使臣的体面,他道,“我国陛下万乘之尊,恩威四海。
哈木尔王子的信件乃是私信,我朝国书关乎我陛下之尊贵体面,若王子殿下不能以最高的仪式下降相接,小臣是绝不能奉上国书的”·说完这句话,章戍才带着自己的下属转身走了。
看来鞑靼内部的确还不够团结安定,章戍心里暗自盘算着·他虽然需要洗漱休息,但是,趁着这个时候,他更需要做些什么··帝都··钱永道原本身子挺好,虽说头发胡子都白了,却还硬朗。
因着明湛要请他主持修订啥大典,他不大乐意,便几次皆以年纪已老为由,几番推脱··其实要说这读书人哪,就是心眼儿忒多·要说钱永道没拿捏着架子,这话,他自己都不能信。
凡读书人,都希望得到诸葛亮一样的待遇··诸葛亮此人,就是个心眼儿贼多的主儿··诸位想来,若是刘皇叔头一遭去草庐,乍一开口,诸葛亮就屁颠儿屁颠儿的跟了皇叔出山,那么,他在刘氏集团的地位绝对达不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贵。
就是这样拿捏足了架子,把刘皇叔吊了个够,在诸葛亮刚到刘备身边儿时,关羽张飞对他尚多有不服之处··钱永道的位子是同样的尴尬··他的学识,这要说起来,都得赞一声好、渊博、大儒。
可是,他也只是在淮扬一带有名望·北面儿的人虽也知道他,但是真要说尊崇敬仰,比之南面儿人相差远矣··何况学问这东西,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天朝地域广阔,有学问的人多了,谁也不能说自个儿就真的学通了。
钱永道在南边儿有名望,可是朝中还有翰林院··能入翰林院的,哪个不是有才学之人·三鼎甲必入翰林,还有那些修书修白了胡子的老翰林们,那也是做了一辈子学问的人。
钱永道哪里就敢说,自己的学问一定就比谁强呢··再者,孔圣人都道,三人行,必有我师··在这种以谦逊为美的社会风气中,钱永道自然要拿捏一二。
还有就是,钱永道当真没把皇上要修的大典当回事儿,在他以为,不过是给天下藏书做个目录儿罢了·钱永道对此事的兴致,真没有太过浓厚··只是,皇上毕竟是皇上。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上有皇上屡次相邀,下有学生苦口相劝,钱永道还真的没做过让皇上下降相请的美梦,他就是觉着,实在推辞不得,想要的面子也有了,拿捏的也差不离了,于是,只得应了。
这种只得应了的姿态说起来有种不得不为之的无奈,但是,毕竟,这是皇上亲派的差使,皇上越过翰林院,三番五次的相请·即便是年入古稀的钱永道,胸膛里那颗书生之心也是无耐中滋生了一抹淡淡的得意吧。
看,天下读书人,也只有他有这个派了··皇上这样的盛情,不能却,也却不得··钱永道应下这桩差使,但是,谁料,帝王话锋一转,他直接由主持编修大典的第一人,变成了顾问。
顾问··这种官职,以往真没在帝都的国史上出现过·经皇上的解释,钱永道才明白自己不过是在别人干活时搭把手儿罢了··这种落差,这种不可说的落差,让钱永道除了深深的一回叹息之后,陷入了长长的沉默之中。
明湛的厉害,钱永道不过是刚刚体会而已··为了表示皇上的礼贤下士,以及他对读书人的推崇,明湛在拿钱永道做足了幌子后,还破例的将钱端玉收入身边儿做侍卫,赏了个六品官职。
这次明湛没有问钱永道的意思,他直接下旨··除了接旨谢恩,钱家倒没说什么··在外人看来,皇帝对于钱家实在是恩典太过·钱永道却是惊心动魄,直接赐官,对于别人自然是可遇不可求,但是对于一心想要幺子科举晋身的钱永道而言,这并不能算是什么好消息。
·这世上,还有一批人,他们非以科举晋身,但也能做得高官显位·这类人,他们是皇帝身边儿的宠臣信臣,向以帝宠为晋身之阶··但是,别忘了朝中规矩,非进士莫入翰林,非翰林莫入内阁。
如果你没有进士这张文凭,日后想着宣麻拜相,那是做梦·钱永道虽说外表一派仙风道骨,他本人也以闲云野鹤自居,但是一个考就要求儿子考状元的人,能说这个人没有野心吗·在明湛看来,真正没有野心的人,根本不会要儿子出来科举。
钱家要做什么,是个什么打算,明湛不清楚·明湛以为自己也不必清楚这些无足轻重之事,他要做的事,就是出手将钱家的安排打乱··他要让钱家明白,什么是帝王君权他们这些所谓的学士大儒,在王权面前,该做何姿态才算体面·明湛给钱家恩典,却扼住钱永道的咽喉。
帝王手段,莫测至此,钱永道怎能不惊心动魄,大失颜色·明湛将钱端玉分配到方慎行的手下,去看着丹房里的三位道士炼丹··这次,明湛要的大还丹需要炼制的时日颇久,而且难度极大,需要九九八十一天方能开炉,并且,昆仑子与青城居士有言在先,这大还丹也过程琐碎艰难至极,十炉大还丹,能得一炉就是天赐了。
这意思就是,虽然他们是在炼丹,但并不一定能保证成功·帝王开明,吩咐预备炼丹的东西,其余只随他们去··说起来,在青城居士与昆仑子未到之前,明湛多用小还丹。
钟道人的长处就在于炼小还丹··只是如今又来了两位竞争对手,青城居士与昆仑子虽是后来者,却不大和气,每次明湛来丹房视查进度,此二人话里话外的就对前辈钟道人的炼丹手段有些怀疑。
并且二人联手,将大还丹鼓吹的能消百病,健体强身·吃了后虽不能立时的蹬腿儿成仙,也能益寿延年··据青城居士与昆仑子道,此大还丹,一粒可抵得十粒小还丹。
明湛当然要好的··现下就命道人们炼大还丹,钟道人要说自个儿不会吧,显得跌份儿,怕要被这二人挤兑出宫去,岂不名声丧尽··青城居士瞧出钟道人的心思,捋须笑道,“我等于山中早炼过数炉大还丹,若是钟道兄不善此道,倒是可以先施用道法,将陛下的电灯弄好,此一举,也可使陛下解忧。”
钟道人一听,顿时劲后寒毛直竖··电灯的事儿,他也听说了,参加考试的二十位道人,焉何只剩青城与逍遥二人,皆因那电灯闹的·此刻,钟道人也算是明白了,这二人就是来报仇的。
钟道人自问命不比青城昆仑二人更硬三分,但是帝王面前,你也不能露了怯·钟道人也是久在江湖飘的,当即心思一转,硬着头皮在明湛跟前儿吹下大牛,“大还丹之事,道人尚可支应,只是道人刚刚炼制了一炉小还丹以供御用,如今道法耗用大半,再无支撑之力。
若是欲炼大还丹,还需待道人修养六六三十六日之后,方可为陛下尽力·”·青城昆仑吹嘘的大还丹的配方他是不知道的,不过此时定要拖上一拖,缓兵之计,另寻计量,解了这二道人设下的绳套儿,他方能活命。
明湛是明君啊,明君怎能不体恤下属呢··好了,钟道人,你累了,你先歇着吧·青城昆仑,你们开始炼大还丹··就在皇帝陛下心心念念的等着大还丹出炉之时,丹房竟然霹雳一声,祸自内生,传出性丑闻。
说来也是钱端玉倒霉,弱质一书生,被明湛发落到丹房来·换了侍卫服,他虽然只会些花拳绣腿,但是相当尽职尽责··又是刚来的,也很听话··方慎行是念过书的,如今手下来了这么一位文雅彬彬的侍卫,一打听,哟,还是帝都上有些名号儿的钱永道的幼子。
说起话来,钱端玉也明白眉眼高低,故此,方慎行对钱端玉的印象相当不错··钱端玉这人吧,其实有个毛病,好读书忒求甚解··炼丹一事,其实自古就有。
现代人说起来封建迷信,古人却并不如此看待·老子是道教创始人,道人就喜欢没事儿炼个丹药捏个丸子啥的··钱端玉虽然年少,但是博览群书,对于道家养生炼丹一事也稍有了解。
他如今正是个好奇的年纪,又正管这事儿·近水楼台,就有事儿没事儿的常在丹房转悠,还会看一看大还丹的配方什么的··钱端玉在方慎行手下,又得方慎行的意,这三个道人对于方慎行都有些惧怕,故此虽然觉着钱端玉话多问题多,常问的他们张嘴结舌,左支右绌,非常讨厌。
但是,因着方慎行,他们也不敢拿钱端玉怎么着··要说如今这三道人正是得宠,在皇上面前颇有些话语权,怎么会怕方慎行一个小小的五品给事中呢··说来,虽然皇帝陛下对他们很信任,封赏极是大手笔。
可是方慎行似乎对于他们的本事并不以为然·这三人常有争执,又是御前红人儿,之前并不将方慎行放在眼里··不过,方慎行却能将此三神棍紧紧的压制住,自然也是有手段的。
法子还相当简单··方慎行有事无事的总会念叨一句,“皇上的电灯啊,至今还没个头绪,既然仙人显灵,想来必有道法高人的仙长能有些道术方法呢·你们三位仙长,若是哪位能将电灯的事为皇上解决了,皇上定会重重的封赏。”
只要方慎行此话一出,三人之间纵有天大的矛盾,顿时一声不吭了··所以,就是有人想压制方慎行,也因方慎行此话,只得将野心渐渐的熄了··还要说性丑闻的事儿。
方慎行正在与手下兄弟在丹房休息室里聊天消磨,他们平日里没啥事儿,就管着炼丹·可炼丹主要是道士们的活儿,故此,这些侍卫啥的,极是空闲··这会儿,一堆血气方刚的男人正在讨论着秦楼楚馆温柔乡时,钟道人慌里慌张的过来,长身一揖,急着,“方大人,大事不好了,你们去瞧瞧吧,青城那个禽兽,竟然对钱大人无礼啦”·钟道人语焉不清,只是跺着脚喟叹,“禽兽啊禽兽”·方慎行主管丹房,若有事,皇上定拿他来问。
此时,方慎行急忙带着人过去了··这会儿,还没出事儿,就见青城道人将钱端玉压在榻上,正满脸潮红一脸兽相手忙脚乱的要解小钱公子的裤腰带··小钱公子啥人哪,那是书生门第里娇养在家里的少爷,哪里见过这等东西。
钱端玉到底也是男人,死命的挣扎着·只是这走江湖的一般都练过些身手,小钱公子一时半会儿的也没能挣开青城道人的钳制··方慎行也是书生,但是此人颇有些急智,捞起桌上的一个青铜鼎,一个跃步上前,狠狠的敲在青城道人的后脑勺儿上。
咚的一声,将人砸出半脑袋血,晕死过去·余下侍卫急忙上前,七手八脚的将晕死的青城道人捆绑起来··钱端玉脸上难掩羞愤,不过,他到底世家出身,遇到这种事,竟也难得冷静,掸一掸皱巴的侍卫服,淡淡道,“不知道青城道人吃了什么药,忽然之间连人都不认得了。
这屋里的茶水东西不要动,自有人来查验原由”·直接命人将青城道人羁押起来,方慎行开始发愁··丑闻啊丑闻··彻彻底底的性丑闻啊·还是发生在仙长嗑药,强|奸御前侍卫未遂的性丑闻啊·自从这三位道士进了宫,方慎行已经成了朝臣的公敌,公认的奸邪。
这个时候,道士之间竟然发生了这种丢脸的事儿·若是露出风去,朝臣定要抓住此等把柄,不要命的攻诘他··这个时候,可怎么办·还有钱端玉,若是他将此事封口,钱端玉能不能听呢·对于钱端玉,这种事情传出去于名声有暇,何况钱端玉年纪尚小,方慎行还有把握说服钱端玉。
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灵魂转换·可是,就算钱端玉肯听,那个钟道人呢·这事儿,若说与钟道人无干,方慎行是绝不能信的·昆仑子与青城道人为圣上炼丹,眼瞅着再过个把月,第一炉丹就要开炉了,这个时候,青城道人发生作风丑闻。
皇上九五之尊,怎么能吃一个嗑药强|奸未遂者炼制的丹药呢·还有,这种人品,简直妄称仙长·如今,青城道人是保不住了。
青城道人下去,最得利者,就是钟道人··钟道人跑到休息室大呼小叫的就是要把事情闹大,整死青城居士否则,连方慎行都可以一下子砸晕青城居士,钟道人怎会不先救钱端玉,反是先吵吵嚷嚷的去喊人呢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皇帝难为+番外 by 石头与水(二)(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