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难为+番外 by 石头与水(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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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难为+番外 by 石头与水(五)
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灵魂转换200、更新 ...·付大侠满怀心事的住在阮鸿飞的园子里,明湛与付大侠套套近乎儿,满肚皮的心眼儿还没开始往付大侠身上用呢,展眼就迎来了大日子,七夕节。
七夕在古代是正经的女儿节,男人关注的真不多,除了明湛,倒还有一人··林永裳翻着月历本子,掐指盘算着日子··徐盈玉刚刚沐浴过,连头发一并洗了,身上淡淡的木樨香。
明菲做为穿越一族,并非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贡献,譬如牙刷,譬如沐浴喷头··以往沐浴,多是用浴桶··如今喷头渐渐流行开来,哪怕徐盈玉也喜欢这种简单的沐浴方式。
而且,先前女人喜用头油,虽洗澡勤,却并不喜欢常常洗头·后明菲至帝都,明菲在政治人情上的智慧让人恭维,不过,吃喝打扮一途,堪称佼佼··她引领了帝都女人勤洗头的时尚,徐盈玉也很喜欢沐浴后头皮清爽舒畅的感觉。
徐盈玉沐浴后惯常将头发擦的半干,还未曾梳妆,乍见林永裳在她房里,先是微惊,掠一掠头发,看向林永裳,“林大人怎么来了”·林永裳先施一礼,“唐突妹妹了,今天回来的早些,想着同妹妹一并用晚饭来的。”
徐盈玉嗔林永裳一眼,“你也忒不请自到了·”·林永裳被徐盈玉嗔怪的受用无比,笑道,“妹妹放心,府里并没有多嘴的人·”遂反客为主的请徐盈玉坐下。
林永裳屁股跟着就坐在软榻的另一侧,徐盈玉指了指下首的绣凳,林永裳知趣的退到绣凳上·徐盈玉的贴身大丫环荷花已悄然退下,林永裳细瞅徐盈玉,赞道,“妹妹不施脂粉,仿若清水出芙蓉一般,更见清雅之姿。”
徐盈玉不由笑道,“好了,别拍马屁了·”以往她最瞧不中男人的甜言蜜语,不过,这些话从林永裳的嘴里出来,似乎格外令徐盈玉开怀,便不再与林永裳多计较,“有事你就直说吧。
刚才看你翻月历本子了,可是要说七夕的事儿·”·“妹妹真是神算·”林永裳道,“也不单单是为了七夕·”·“七夕是女儿节,正巧安悦公主也在扬州城,倒是可以邀请淮扬城官宦名门的女儿家比试一场,也取个乐子。”
林永裳浅笑道,“这些时日,我思量的另有一事·淮扬以往之富,多是来自盐商盐课之富·如今陛下体恤百姓,盐课截留不比以往,又经卫城之战,淮扬大不比前,我是想着,得另寻出路了。”
“淮扬除了盐课,织造府也是有名的·丝绸绣技,亦是一绝·虽说酒香不怕巷子深,不过,若是不展示出来,怕许多人不能了解淮扬的实力。”
林永裳道,“我盘算着,官府打头儿,再加上淮扬商会,择一个适当的日子做一场丝绸绣品的展示会,邀天下商家前来淮扬参加·妹妹觉得这主意如何”·徐盈玉凝眉想了想,问道,“你可跟巡抚大人交待过了”·“想法尚未成形,先跟妹妹说。”
徐盈玉并不推辞,声音中带了三分柔软,“听说陛下在未登基前,云贵盐课改制与边藏贸易,都曾亲自接见商贾,这两件事,其实都事涉商贾为多,若是寻常人,直接谕令颁下,商贾能怎么样哪怕他们有些银子,仕农工商,商者为末。
不过,由此可见,陛下从未轻视商贾·且淮扬盐课改制时,在天津港一事上,陛下仍然给了淮扬盐商一部分优惠·”·“陛下为人为事,与寻常人大不同。
你说的这件事,我不大懂·但,自朝廷看,若陛下知道,应该不会反对的·”徐盈玉思量道,“只是现在朝中陛下不能理事,内阁与宗室相争,都拳脚相向了。
李相与你有师生故旧之情,自然是站在你这边儿的·宗室怕是要有闲话说·”·林永裳赞道,“碍于家资有限,好一些的幕僚都请不起,如今有妹妹在家,凡事能帮我分析一二,倒叫我省了笔幕僚银两。”
徐盈玉打趣,“你若是多付我薪俸,我倒也不介意·”·林永裳一本正经,“那怎么成,现在我正省吃俭用的攒婆娘本儿呢·不然日后无家资,岂不叫岳父岳母挑剔。
当然,最要紧的是,娶婆娘来是叫婆娘跟着享福,日后可不能叫婆娘吃苦受累——唉哟——”话音未落,林永裳被徐盈玉揪住耳朵,连连求饶,“妹妹妹妹,你可轻点儿,拧肿了叫人瞧出来,岂不令人多想呢。”
“叫你胡说八道”徐盈玉见林永裳已由着她的手脑袋凑到跟前儿,两只眼睛含笑望着她,不觉脸上微辣,将手松开道,“越发不正经了。”
林永裳脸皮厚度不缺,笑道,“这事儿,既然妹妹瞧着也可以,我就与杨巡抚提一提,张罗起来,到时妹妹在七夕会上倒可帮我说上一句,我就把事儿托给妹妹了。”
徐盈玉笑道,“你不是把事儿托我,是送我去做人情吧·”·“哟,叫妹妹瞧出来了·”林永裳笑,“妹妹知我的情,也不枉我一番苦心。”
说来说去,林永裳公事上与徐盈玉探讨一番,私情更是不亏·徐盈玉气笑道,“里外都是你的理儿了,林大人年纪轻轻便官至一品总督,果然非等闲之辈啊。”
林永裳谦道,“妹妹过奖了·”·徐盈玉刚想讽刺林永裳几句,林永裳眼见荷花站在门外,笑道,“看来晚饭是好了,咱们去用晚饭吧·”·林永裳主动来蹭饭,徐盈玉也不好撵人。
何况两人年纪不小,尤其林永裳,年过三旬,以往家中连个丫头都没有,与沈拙言两个光棍过日子·如今徐盈玉近在眼前,俩人郎有情妾有意,哪怕林永裳克制力极佳,也难免意动,遂有事无事的总来徐盈玉这里转悠。
再者,徐盈玉并不同于寻常的闺阁女人,既然徐盈玉有这样的本事,林永裳也愿意将事情拿出来与徐盈玉商议,以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当然,林永裳也并非没有憾事,若是能早日将徐盈玉娶回家中,如此两人名正言顺日夜相处,岂不两全只是林永裳早在徐叁跟前儿许诺,他再能言善辩,也有自己的尊严所在。
话说出去,便要做到··不过,虽暂时不能成婚,但两人共处一府,若不出手行动,也不是林永裳的性情··林永裳觉得,他固守君子之礼,与徐盈玉先将感情培养起来,成就两情相悦之美,介时成亲,老丈人那里也好过关。
·帝都··徐叁在家养病,既是避退请罪之意··不过,这在当初也是徐叁与李平舟说好的,“太后因内阁宗室之争,已有不满·且此事正在风头浪尖,若内阁没有表示,岂不令天下生疑咱们趁陛下不能理政期间轻视太后威仪么日后陛下龙体康复,介时如有人将此事拿出来生事,就怕陛下为小人所惑,近而多思多想呢。”
“李相是内阁之首,您若暂退,则内阁群龙无首,更兼每日多少朝政要处理,但有万一耽搁,不说你我愧对陛下信任,亦是现成递给宗室的把柄·”徐叁道,“自太上皇登基,整整二十年方将宗室摒于朝政之外。
自陛下承位,虽有自宗室择品学皆优者而用的意思·不过,此事事关重大,现在既无圣谕,我们则需遵从朝廷规矩行事·”·李平舟心里也清楚,这件事,卫太后既然公布与众,内阁与宗室就得给寿安宫一个交待。
徐叁暂时称病养伤,是最好的选择··首先,徐叁是次辅,但是徐叁还有帝师的身份·再怎么着,徐叁干系到陛下的颜面,卫太后对内阁信之任之疑之敲打之。
不过,再怎么着,卫太后总要给陛下留几分余地·故此,李平舟认为,徐叁暂退,内阁给卫太后铺就出台阶儿来,卫太后赶尽杀绝的可能性不大··再者,若退的人是李平舟,徐叁身为次辅,必然要暂代首辅之位。
且不说徐叁才干较之李平舟高下如何,徐叁若趁机代首辅之位·当下,朝中人皆知李平舟与卫太后关系平平,卫太后会不会因此直接扶徐叁上位,亦在两说··李平舟性情耿直,却并非傻瓜,也非圣人。
这首辅一职,李平舟干的挺带劲儿,他还不想让,不想退·若是由此引发首次辅之争,李平舟不得不防··徐叁主动提起称病暂退,李平舟劝了几句,也就罢了。
这些日子,徐叁一直称病谢客,等闲人皆不见··不过,徐秉忠在外,虽说徐秉忠品级实在不高,却胜在与吴婉沈拙言熟识·此次《皇家报刊》之事,沈拙言怎能不知呢·当然,吴婉一直在打理帝都善仁堂的事,是卫太后手下的心腹女官。
沈拙言虽是《皇家报刊》的主笔,忠心的是皇室,而不是内阁,这样的机密事件,沈拙言嘴风紧些,亦是人之常情··徐叁在朝廷多年,断不会因此事记恨沈拙言夫妇,平日里除了内阁之事,亦有些许徐秉忠带来的市井之事、小道消息啥的,给徐叁参考解闷儿。
如今接到女儿的信件,里面徐盈玉将林永裳欲在淮扬开丝绣展示会的事儿提了一笔·徐叁忍不住皱眉,现在只求安稳已是福气,林永裳在这当口要开什么丝绣展示会,岂不太着眼了些么·丝绣什么的,一听就是关乎商贾事。
商贾贱业,哪怕平日里明湛当政,也难免惹人口舌··唉,当真闲了,修个桥建个坝的也算项政绩,日后且好议功·如今怎么要捣鼓商贾事,拍皇上马屁也不是这样做的·徐叁眼睛忽而一亮。
明湛登基后时有新政,其实以徐叁的眼力自可看出,明湛对待商贾与太上皇的态度儿完全不同·如今国库里大笔的银钱,都是从商贾那里赚来的··林永裳此举,事关商贾,不得不叫人多想。
不过,如今陛下正病着,林永裳这马屁拍出来,正主儿听不到响儿,岂不白费力气·徐叁不由深思··他从未小看过林永裳··林永裳的本事,比之徐叁毫不逊色。
当年徐叁在林永裳的年纪,可没有林永裳位高权重··反之,林永裳能居淮扬总督之位,自然有其为官的独到之处·不说别的,揣摩帝心与预测情势,便是其中佼佼。
不然,朝廷百官,再怎么也轮不到林永裳出头儿··捏着女儿的信,徐叁暗道,看来林永裳亦是将宝押到了陛下身上·既如此,有些事,就得重新打算了··宣德殿。
因明湛一直称病,卫太后也没有操办七夕的心思··鲁安公济安侯受到掌宗人府的慎亲王的训斥,且各降一级爵位,老老实实的在家闭门思过,无谕再不得入宫··这一日来给卫太后请安的,却是一位稀客。
魏安并不经常到卫太后跟前,不过,依魏安的出身·不论凤景乾,还是明湛,对于魏家都颇多照顾之处,魏安想来给卫太后请安,卫太后亦不驳他的面子··“如今承恩公远去海外,太皇太后没少念叨你。”
卫太后温声道,“你若闲了,多进宫来给太皇太后请安,她老人家定会开心的·”·魏安应了一声,斟酌开口道,“臣在外面,听了些闲言闲语,心下不安。
若不能与太后娘娘回禀一声,臣就要被烦死了·”·卫太后看向魏安,魏安忙道,“太后也知道,魏家得太上皇恩典,瑞王妃方得以嫁入瑞王府·如今皇孙养在宫里,得太后娘娘与陛下恩典,王妃可以回家居住,得以慰籍之情。
臣与王妃对太后与皇上感激不尽,只是如今因着陛下病的久了,臣,臣说话直,还得请太后恕罪·”·卫太后眼中露出一抹温和,她与魏安接触的并不多,以往只听人说魏安行事纨绔荒唐,且与永宁侯牵扯不清。
如今看来,传言颇多不实之处,只看这几句话,魏安也不是个笨人·“有话,你就直说吧·若你们七弯八绕的,我听不明白,说了岂不白说”·魏安最不擅与女人打交道:笨的太笨,似他姑妈;厉害的太厉害,似卫太后;泼妇的太泼妇,如他的前妻杜如梅。
魏安心道,不论如何,他趁机会把事儿说了,先撇开嫌疑,若是卫太后有啥不满的,再叫卫颖嘉帮忙描补描补,也就得了·魏安道,“自陛下久病,臣那府里就不断的有人上门造访。
臣在朝不过是五品闲职,这也是陛下看在太皇太后的面子上赏的,臣的本事,臣自知·”·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灵魂转换·“先前,臣那府里,鲜有人去。
现在,不怕太后娘娘笑话,虽不至车水马龙,倒也访客不断,如今臣都不敢回家了·”魏安一脸烦恼,“臣不回家,却苦了瑞王妃,那些人瞧臣不在家,都改为女眷到访。
臣苦不堪言,瑞王妃称病谢客·唉,这里面的原由,太后娘娘必是明白的,若是不与太后娘娘说一声,臣实在于心难安·”·卫太后温声道,“我听不少人说你心性糊涂,如今看来是世人皆醉,魏大人独醒啊。”
“臣不敢当太后娘娘赞赏·”魏安叹道,“皇家恩重如山,魏家身为外戚,许多事避嫌为好,也不负太上皇与陛下对魏家之恩·魏家原不过是寒门出身,无甚亲族,现在也仅家兄膝下一子。
倒不是臣妄自菲薄,臣家实不能与世家豪门相比及·”·“现在陛下病着,太后娘娘才干过人,也难免有人多思多想了·”·魏安在卫太后跟前儿啰嗦了一阵,方告辞离宫。·卫太后还在思量魏安的话,就听紫苏来报:永宁侯夫人与卫将军夫人前来请安··“宣她们进来吧·”卫太后淡淡吩咐··永宁侯夫人经常进宫,卫太后与这位年轻懂事的弟媳倒不陌生·其实,卫将军夫人,卫太后照样是认识了几十年的。
老永宁侯承袭祖上爵位,除了自身侯爵之位外,还有弟妹五人,这位卫将军夫人便是老永宁侯的二弟的发妻,论辈份该是卫太后的婶婶——出身湖南姜氏,姜夫人。
永宁侯夫人与姜夫人依礼见过卫太后,卫太后赐座赐茶后道,“这个时候进宫,莫不是有什么要紧事不成”·永宁侯夫人脸上露出丝愁容,姜夫人脸上亦有尴尬之意,卫太后说完这句话,并不再开口,姜夫人眼眶微红,扶着拐杖颤巍巍的起身跪在地上,“臣妾向太后娘娘请罪。”
卫太后顿时心生不祥之感··201、更新 ...·姜氏夫人虽是长辈,且如今已是古稀之年,在卫太后面前却是不敢有半分不恭敬的··这种恭谨并不仅仅是来自于卫太后的身份,实际上,在卫太后幼时抚于坤宁宫,姜氏夫人即便婶母的身份,对卫太后就不敢小觑。
如今卫太后生养了个不得了的儿子,姜氏夫人自然更添三分小心··再者,今天这事儿,若是好张嘴,她也不能叫了永宁侯夫人一道儿来·姜氏夫人偷瞧一眼卫太后的脸色,究竟看不出什么好坏,只得硬着头皮开口,“娘娘也知道,林家与咱家的亲事订了,因林家哥儿的年纪不小,林家便想早些娶宽姐儿过门。
家里商议了一番,便也应了·谁晓得先前咱们竟不知,这位林家哥儿在府里竟有位同年般配的表姑·说来荒唐,林家哥儿死活要纳表姑为小,宽姐儿虽心有不悦,到底也应了。
只是依着规矩要这位姨娘立了立妾室的规矩,谁晓得这位姨娘什么时候竟有了身孕,竟意外小产·”·“这事竟被有心人拿出来做文章,说是咱们卫氏女不贤,林哥儿帷簿不修,一笔一笔的,实在是令人恼怒。”
姜氏看一眼卫太后的神色,不敢再说什么··卫太后面无殊色,道,“既然问心无愧,倒不必担忧什么·我在这里,还卫家一个公道还是没问题的。
林家,林业这支虽未承爵,那到底是澜王妃的母族,且他家长房亦袭有侯爵位·这事,若有人提,交予帝都府审理,既可清白·”看姜氏夫人一眼,卫太后淡定道,“谁也冤枉不了谁去,二婶但可放心了。
即便有御史上本,只要自持身正,并无大碍·”·卫太后这样说,倒叫姜氏夫人一时为难了··永宁侯夫人嗔道,“二婶,太后娘娘是咱们自家人,在娘娘面前,您还有什么遮着瞒着的,岂不外道”·姜氏夫人这才将事从头到尾、完全仔细的说了一回。
如今因着卫太后的身份,卫家虽然没有谦辞了承恩公的爵位,不过,谁也不能小看卫太后的母族·哪怕永宁侯府再低调,卫家在帝都豪门中的风头也一时无两··不然,林家也不能主动与卫家联姻。
联姻本是取两姓之好··林家能与卫家联姻,自然有所图谋·这种事,两家心有默契··结果,谁也没料到,卫太后又在卫氏族中择一女与承恩公世子赐婚。
这样一来,林家难免会多心··卫诗宽在家也是千娇万宠的大家小姐,虽不是永宁侯府正支,不过,她祖父与老永宁侯是嫡亲的兄弟,曾官至一品将军,如今父兄皆有官职,卫诗宽乍一嫁到林家,丈夫林文采还算温柔俊俏,且林文采又是凤明澜老婆林王妃的亲弟弟。
这门亲事,不论从双方利益,还是门当户对,亦或郎才女貌,都挺般配··林王妃论身份是一品亲王妃,论亲戚,那是卫诗宽正经的婆家姑妈·卫诗宽身为侄媳妇,自然对住在娘家的林王妃恭敬有加。
再说林氏妃住娘家这事儿,原本是凤明瑞的老婆魏氏王妃打的头儿·自丈夫过逝,儿子襁褓中抚于宫中,魏氏王妃将府里其他妾侍谴金打发掉,自己住在空荡荡的王府难免寂寞。
甭看魏安于外名声不咋地,他成婚多年,膝下无子,对侄子侄女极好的·知道魏氏王妃的难处,魏安便去宫里请旨,接了魏氏王妃回府居住··既然魏氏王妃有此恩典,其它如凤明澜的王妃林氏、凤明祥的王妃田氏,同样沾了魏氏王妃的光,得此恩典。
能正大光明的回娘家住,林王妃并不像魏氏王妃这般久住娘家,而是娘家王府两头儿跑··王氏之事,就与林王妃有关··林王妃时不时在娘家小住,林家的确是有位远房的表小姐,因父母早逝,投靠了来。
既沾了亲,真不好将人撵出去··这位王氏表小姐为人伶俐,相貌出众,早早投了林王妃的眼缘儿,就在林王妃身边儿养着,原本是林王妃想着过几年笼络丈夫用的。
奈何凤明澜死的早,王氏表小姐没派上用场··林王妃常回娘家,便把王氏表小姐带上··林文采娶卫诗宽,九成九是为了卫诗宽的姓氏··卫诗宽算是眉目清秀,要说貌美倾城,绝对比不上王氏表小姐的。
其实论辈份,林文采比这位王氏表小姐还矮了一辈,真正算起来,要叫一起表姑的·只是王氏表小姐年纪小,与卫诗宽同年,较林文采小了两岁·正当妙龄,貌美可人。
卫家既然敢拿卫诗宽联姻卫家,卫诗宽的品性本事就不算差··新婚未过,丈夫就与王氏私通,虽然给卫诗宽恶心的够呛,不过,林家大家长雷霆手段把林文采捆到祠堂打个皮开肉绽,算是给卫诗宽一个交待。
再有瑶安郡主说情,既然生米成熟饭,卫诗宽便把王氏给认下了··当时把事说的清楚,妻妾尊卑,身份分明··王氏既为妾室,该立的规矩,卫诗宽半分不会给她免。
饶是王氏生袅娜纤细、楚楚可怜,卫诗宽只管按规矩办事,哪怕林文采歇在王氏房里,只要到了卫诗宽起床的时辰,王氏就得从被窝里爬出来到正房伺候·林文采但有微辞,卫诗宽便去瑶安郡主与林文采的亲娘楚氏那里评理。
卫诗宽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身为姨娘侍妾,在正室身边儿伺候,立立规矩,甭说是咱们这等世宦豪门,就是寻常的地主老财,也得有此讲究·”·“王氏既给大爷纳为妾室,再拿先前表小姐的款儿,我倒不知要如何是好了”卫诗宽温言中带了三分笑,“我也知道大爷喜欢她,妻以夫为天,大爷喜欢她,往日里偏着她些,我自不会计较。
若是连立规矩都不能,我实不知还有没有我的立锥之地·”·瑶安郡主与楚氏只得好声宽慰卫诗宽一番,因王氏是自林王妃身边儿出来的,纵使敲打,也要有度。
何况王氏生就纤细袅娜,以往都是别人伺候她·如今做了妾侍,在卫诗宽的屋子里端茶倒水、打帘子扇扇子,没几日就病倒·卫诗宽立时请太医,大碗的药汤子供应,且将王氏院子看牢封严,林文采想看一眼都难。
卫诗宽言辞振振,理由充分,“王氏病着,小心过了病气给大爷·”·林文采在娶卫诗宽前就有充足的心里准备,知道妻子出身高门,且王氏之事,虽情之所钟,好在卫氏自有心胸,林文采也好生安慰过卫诗宽。
不过,在纳了王氏之后,林文采觉着卫诗宽越发的不近人情·几次与卫诗宽争吵,卫诗宽只管找了婆家长辈评理,林文采苦不堪言··但,谁也没料到王氏病好后,会在卫诗宽身边儿伺候时小产。
王氏哭孩子就哭得厥过去三五趟,眼瞅着命去了大半··林文采心疼王氏,又心疼孩子,且这事儿也不知道怎么传到林王妃的耳朵里·王氏是林王妃一手调教出来的,再者,王氏与林王妃身边儿的侍女嬷嬷多熟。
故此,王氏这事儿出来,林王妃对卫诗宽也有几分不满的意思··这里面的不满也不仅仅是对卫诗宽的不满,自从卫太后赐婚卫氏女与承恩公世子后,林家与林王妃对于卫家这种两边下注的事儿,就是满腹的牢骚。
如今王氏小产,林王妃意有所指道,“可怜,还是个男胎,生下来,就是文采的长子·大哥早逝,我不放心的,就是文采他们兄弟·”说完,还黯然一叹。
卫诗宽起身道,“想来都是我的不是,妾室有孕,她不说,我竟然也不知道·如今至大爷子嗣受损,我自知无才无德,自愿下堂求去·”福一福身,卫诗宽没理会林王妃与瑶安郡主的脸色,转身就走了。
林王妃与瑶安郡主虽气个半死,好在两人脑袋没昏·在这个节骨眼儿,别说王氏只是小产,哪怕王氏叫卫诗宽直接掐死,林家也不能失了卫家这门姻亲··林王妃不好拉下面子,瑶安郡主看一眼儿媳妇楚氏,楚氏连忙起身追上卫诗宽,赔笑说了一通好话。
卫诗宽却是打定了主意,笑道,“我久不回娘家,前儿听说母亲身子不好,正想与太太说一声,回去瞧瞧母亲·如今我那院儿里闲屋子多,我回娘家不能照顾大爷,王氏又病着,还得求王妃娘娘多指几个眉目出挑儿、品性出众的姐妹来照顾大爷才好呢。”
卫诗宽一气之下就回了娘家··俗话说,好事不出人,坏事传千里··何况这样关键的时节,无数双眼睛就盯着林家与林王妃呢··姜氏夫人进宫,无非也就是心里不忿林家所为,前来告状。
卫太后心道,还是急躁稚嫩了些啊··这件事,并不是说卫诗宽有错,不过,卫诗宽也并没有处理的太出色就是··姜氏夫人叹道,“这原本只是小事,听说不知怎么叫外头人知道,若是在朝中叫嚷出来,岂不伤脸么。”
“老侯爷素来谨慎,家里老将军也是治家严谨,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实在有愧太后娘娘的英明教导·”姜氏夫人再将此事与永宁侯府的名声一并联系起来,她就不信卫太后能置之不理。
“家事而已,二婶不必挂心·”卫太后道,“纵有御史参奏,不过是个治家不严的罪过·”·卫太后对于家族的照顾其实并不明显,平常皇室给永宁侯府的赏赐亦在承恩公府魏家之下。
现在皇帝久病不能理事,即便卫太后暂时代政,若皇帝但有万一,卫太后如何自处都是问题,更何况卫太后手里这点儿权力··不论是太上皇回朝,抑若皇孙登基。
卫家衰落已成定局··这是帝都大部分人的普遍看法,不然林家也不能给卫诗宽难看··可关键是,人家卫太后、卫家还在位呢,一直病着的皇帝还没咽气儿呢。
林家这样做,还没过河呢,就要拆桥··这时候卫家若是忍下这口气,也就不必再做人了··姜氏夫人进宫,就是找卫太后撑腰来着··结果,卫太后这态度儿,说冷不冷,说热不热,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一时间姜氏夫人也没品出个味儿来。
倒是永宁侯夫人了解卫太后些,恭谨道,“是,娘娘这样一说,家里也有了主心骨儿·”·虽然都是姓卫的,到底隔房,永宁侯夫人的嫡长子一直在宫里伴读。
且,在永宁侯夫人看来,如今卫家权势在手,纵使立皇孙,卫家也能说得上话儿··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灵魂转换·现在林家不识趣,还有瑞亲王嫡出的小皇孙可立。
她之所以会陪着姜氏夫人进宫,无非是把这事清楚明白的告诉卫太后,以期在立皇孙一事上,能帮上卫太后的忙··卫太后看林家如此行事,倒是真得感叹一声承恩公魏家。
魏家虽然子嗣不兴,兄弟中唯承恩公魏宁精明强干,魏安虽纨绔些,也是个明白人··魏家能在帝都城的权贵圈儿里立足,还真不是没道理的··林卫两家的糊涂官司,在御史一本林家帷簿不修、宠妾灭妻、卫家教女无方的奏本攻击下,迅速了结。
原本林文采头上荫官被夺,王氏还在小月子里就被卫宽诗寻了人家儿,搭了五百两银子,远远的发嫁出去·且林家许诺,除非卫诗宽的嫡子下生,否则绝不会给林文采纳妾。
看过这一场大戏,鲁安侯道,“林卫两家倒是识趣·”降爵之后,又有闭门思过的旨意·哪怕如今能出来了,顶着侯爵的脑袋,鲁安公也不大愿意见人。
现在风水轮流转,看了一回卫家的笑话,鲁安侯方觉心胸舒畅··闽靖公笑,“林家跟魏子尧一比,可是差远了·魏子尧是真人不露相,不显山不露水的就占了先手。”
妈的,魏子敏好不容易滚了,现在看来,魏子尧也非等闲哪·林家娶卫家的女儿,魏子尧早八百年前就把永宁侯给勾搭了··甭管魏子尧名声如何,魏家还真是不动不摇的在皇孙立储一事中占了头筹。
只要卫太后脑子没毛病,是选根深叶荗不受教的林家,还是子嗣单薄的魏家,几是不言而喻了··当然,鲁安侯与闽靖公只是闲来说笑,在他们的立场上,也是倾向于魏氏王妃所出的小皇孙。
闽靖公看一眼鲁安侯,“趁着现在,阖该把立皇孙的事搁到朝堂上说一说呢·”·鲁安侯回视,“只怕卫太后不好相与·”·“好不好相与,她一介女流,还是顺应天意才好”·202、更新 ...·《大凤.武帝本纪》中有着明确的记载:武皇帝承恩元年,帝龙体不预,时七月十五,中元节,天色皎洁,忽有雷声如吼,栖凤山塌,地现神铁,上有天文神迹,凡人莫解。
天意示警··几乎所有人都作此想··栖凤山不是啥名山,天祈寺旁的个小土包儿,起个雅名儿·这忽地一天,栖凤山成名了··七月十五,栖凤山轰的一声就给塌了,往地上挖啊刨的,弄出块儿别人不认识的铁头,上头还有神秘未解的字迹。
古来,人常用山陵崩来形容帝王过逝·突然之间,一座山塌了,哪怕是座小山,联系到现在帝王卧病,人们总有不祥之感··再者,还出了块儿神铁,上面还有天文。
帝都城发生这种事,自然要问一问钦天监的意思··这里卫太后内阁宗室还等着钦天监的话儿呢,谁知左等不来右等不来,不一时,只有钦天监副监正急步跑来,跪言道,钦天监大人一早就没来上班,打听之后才知道,钦天监大人昨日上吊自尽了。
卫太后眼睛扫过宣德殿诸人,淡淡道,“这倒是巧了”·诸人皆是老狐狸了,心里想什么,自然不可能带到面儿上来·沉默一时,慎亲王颤巍巍道,“莫不是钦天监监正得知什么要命的天机,怎么在这当口自尽呢太后娘娘,此事蹊跷啊。”
李平舟亦道,“既如此,让刑部查一查,便可水落石出·倒是那些天文神迹,还得太后娘娘拿个主意”·卫太后面色平静,道,“记得明湛初立太子时,前浙闽总督宋淮曾欲献祥瑞,当时明湛是怎么处理的,李相可还记得”·“是。”
“有例按例·”卫太后掌中握一温润玉玦,温声道,“既然此物来自地下,就让它回归地下吧·天机天机,天机不可泄哪·”·这事在卫太后的嘴里,就这么草草的结束了。
不过,内阁与宗室若是如此好压制,也就不必卫太后与明湛大费心思的钓鱼了·卫太后刚刚把天降神铁的事情压下去,朝中便有言官提出:陛下久病,不如立后冲喜。
这法子,俗是俗,却是个常用的法子··接着,朝中又有人提出:帝王久病不愈,为国本计,当早立太子,以安国本··立皇孙的事便被人光明正大的提到了朝堂上。
当然,朝中还有第三种声音:迎太上皇回帝都暂时摄政,亦可稳定政局··淮扬··明湛与阮鸿飞甜甜美美的过了七夕节,俩人正腻歪呢,摇光送来密信。
明湛一目十行的看过,转手递给阮鸿飞··“我还以为得再等两天呢,他们这也太心急了·”明湛靠着竹椅椅背,翘着的二郎腿晃了晃,“这种弄神弄鬼的事,肯定是文人的手笔。”
转了转手上的蓝宝石戒指,明湛道,“地现神铁,还震声极巨,估计是有人在地里埋了火药,制造这么大的动静·”·“若没有军队参与,估计他们也没这么大的胆色。”
明湛瞧阮鸿飞,“现在九门提督的人都在永宁侯之手,不过还有帝都巡戍使,禁军统领,帝都府也有一部分官兵·倒不知道是哪个牵涉其中·”·阮鸿飞点了点头,“永宁侯没理由干这种事,帝都府尹田晚华是你一手提拔出来的,而且田家是凤明祥王妃的母族,田王妃不过育有一位公主,现在涉入立储事宜,对于田家没有益处。
何况田晚华任帝都府尹不过一年,先前远放闽地为县令,现下屁股刚把帝都府尹的位子坐热,他若是急吼吼的干这事儿,瞒不过他人眼·”·“至于帝都巡戍使陈三贤,禁军统领赵东风,都是大贱在位时提拔的。”
阮鸿飞抚摸着手里的玉骨儿折扇,能在帝都领兵的人,都是一等一的可靠人·哪怕阮鸿飞曾在帝都多年,也说不出这两人的可疑来··果不其然,明湛叹道,“萨扎兵临帝都城时,陈三贤与赵东风忠心耿耿,并无异动。”
阮鸿飞道,“你想到的,卫姐姐定然也能想得到·你在外头,倒不必操帝都的心·”·“是啊,先去福州吧·”能逍遥这些日子已是福气,明湛也不可能真当是度蜜月出来的,端起凉茶喝一口,“刘影品级不高,头遭办差,不比山东巡抚纪怀盛机伶,还真要吊死在邵春晓这棵树上不成这么久还没将闽靖公的消息递上去。”
“就是慎亲王,也不比以前识时务了·”明湛看向阮鸿飞··阮鸿飞眼中露出一抹笑,“这有什么奇怪,慎亲王是仁宗皇帝硕果仅存的兄弟。
当初福亲王与慎亲王交好,福亲王死的冤枉·皇室对宗室又一直压制,慎亲王久居宗人令一职,权柄有限·现在拿捏一二,实属正常·”·“又没个儿子,这把年纪,也不知道折腾个什么劲。”
慎亲王对于宗室的偏颇,令明湛大为不满··阮鸿飞笑问,“你也没儿子,我看你做皇帝做的也挺来劲呢·”·“我这不是有你么。”
明湛拍阮鸿飞马屁,皱眉道,“宗室中,慎亲王辈份最高,如同先前对襄仪太长公主,不好处置·”按下慎亲王的事不提,明湛转而问,“对了,飞飞,咱们能不能请付大侠一并到福州去付大侠是少凉的师傅,再者,付大侠既然不想露出形迹给人知道,与我们同行是最好的选择。
他要是真想避开付家,出海也是不错的选择么·”·“我问问付宁吧·”·付宁与阮鸿飞有交情,明湛生性活泼,虽然与付宁认识的时间短些,架不住明湛拼命的跟人家套近乎儿,俩人关系也不差。
对于阮明二人的提议,付宁欣然应允··付宁还挺直爽的问,“我听说少凉如今为御前侍卫,杜兄知晓倒不为奇,小胖弟弟与少凉也认识”杜若国主长驻皇城一事,并不是啥秘密。
“那是,薛少凉相貌极好,就是性子太冷,不爱说话·”明湛晃了晃手上闪闪亮的红宝石戒指,“他武功极是不错,且有付兄的大侠气概,付兄你后继有人哪。”
付宁哈哈一笑,“我算什么大侠,不过一武夫耳·”·“诶,付兄,你还谦虚什么,我听老杜说起过,太上皇当政之初,鞑靼人兵临西北,付兄你一人手刃鞑靼皇族十数人,以一人之力阻止鞑靼人入侵中原,何等气概。”
明湛亲热的捶了付宁肩上一拳,再三感叹,“可惜我晚生二十年,不然定亲往西北,为付兄你摇旗呐威啊·”·明湛拍马屁素来有一手儿,以往连阮鸿飞都能给明湛拍的晕了头,何况付大侠也不是啥矜持的人,叫明湛三言两语一说,亦难忍开怀,对阮鸿飞笑道,“小胖弟弟年纪虽轻,见识却不小啊。”
阮鸿飞将茶递给明湛一盏,又给付宁一盏··瞥明湛一眼,阮鸿飞笑,“那是,他有事儿没事儿的,就喜欢听人说古道今·付兄名声在外,小胖早就向往已久了。”
阮鸿飞与明湛默契十足,一唱一和,付宁性中自有豪气,开怀笑道,“难怪我与小胖弟弟一见如故·”·“付大哥,你与我家老杜是怎么认识的说实话,我觉着老杜的武功就极好了,一蹦就能蹦到房顶上去。
可老杜说,他远不及付大哥·”明湛眼睛含笑道,“付大哥,你有这样的功夫,少凉功夫也极不错·你就只有少凉这一个徒弟么若有别的,你跟老杜说,他跟皇帝陛下相熟,叫他跟皇帝推荐,又有付大哥你的面子,前程肯定不一样。”
付宁摇一摇头,“官场之中,全靠自己的造化·能做到什么位子,全凭自己的本事,并不是靠谁的面子·”·义正言辞的话没说几句,付宁又道,“我倒是有个弟子在福州城,小胖弟弟既喜欢结交朋友,我介绍给你们认识。”
明湛笑应了,心想付宁的确热心·热心的人难免热血,更难免重情重义,难怪被家族所困··明湛与阮鸿飞直奔福州城,在帝都城里,从地下出来的神铁亦被安放回地下。
神铁的事能被压下,不过,有些事情,压是压不住的,现下也只有面对一途·不论是立后冲喜、立皇孙、还是迎太上皇回朝,卫太后只管一样样的解决,她永远淡定自信,胸有成竹,“冲喜一事,我也只是听说过,到底灵不灵,李相,你见多识广,可清楚呢”·李平舟又不是大仙儿,哪里知晓这个。
卫太后这样问,不过是叫李平舟表态而已·李平舟道,“不知太后娘娘有意哪家淑女”·卫太后真没料到李平舟竟然会对这种带着三分荒唐的民俗土法儿表示赞同,脸上露出一分和软,温声道,“闻李相家有一淑女,正当妙龄,尚未婚配。
且李相的忠心,我与皇帝是尽知的·怎么样,李相你可愿意与皇室结亲哪”·李平舟竟被卫太后问的一愣,他再也未料到卫太后竟然起了这种心思·李平舟是忠臣,但是,这种把闺女嫁给皇帝,然后自己当国丈的事……那是亲闺女啊,何况,皇帝陛下现在生死还两说呢·“李相放心,皇帝素来不是贪欢好色的。
如今宫里只有一位青贵妃,待你家闺女进宫,我绝不会让她为妃为妾,直接封为正宫皇后·”卫太后追问,“李相以为如何”·李平舟死的心都有了,中宫荣耀,饶是以李平舟的耿直,亦并非不动心。
不过,眼下皇帝陛下吉凶难料,何况若是有国丈之荣,李家一跃为外戚之家,他这个内阁首辅还怎么当再者,冲喜能把陛下冲好倒罢了,若是好不了,陛下过身,女儿空有尊荣,这一辈子要怎么过呢·“禀太后娘娘,臣听说自来民间成婚冲喜,也要合一下八字属相。”
李平舟定一定心神,正色道,“臣女若是对陛下龙体康复有益,臣绝无二话·”这样的大事,一时间李平舟真没个准主意·但是,卫太后开口,事关龙体,他不能拒绝。
不过,李平舟也不想把事情说死··“李相对皇帝果然忠心不二·”卫太后笑赞一声,“这件事就先这样吧,待皇帝大安·李相,你就是皇家的恩人哪。”
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灵魂转换·卫太后连这种话都说出来了,李平舟只得献上女儿八字,再由钦天监测算,若是大吉之选,女儿就得进宫··“至于立皇孙一事,我想着,待皇帝大安,由皇帝做主,最合适不过了,李相以为呢”卫太后问。
“是·”这里头的利害关系,李平舟自有分寸·以往李平舟就不赞成过早的册立皇孙,如今得再加上一个“更”字·李平舟另有用意,问道,“太后娘娘,先前,鲁安侯其孙对陛下大逆不道之事,臣等奉太后谕令凤祈年回帝都受审。
如今其人已至帝都,关押至宗人府,何时开审,还请太后娘娘明示”·“既然人都到了,宜早不宜迟,责令宗人府快些开审就是·”·“是。”
李平舟恭声应下,卫太后道,“自明湛登基,慎亲王是宗室里辈份最长的人了·宗人府的事,还要他这个宗令打头儿呢·慎亲王是个明白人,李相你是四朝老臣,又是皇帝的首相,你去说一声,也显着内阁与宗室的和睦不是”·李平舟沉声道,“太后娘娘虑事周全,臣深感敬佩。”
卫颖嘉傍晚才进宫,行过大礼后,卫太后问,“可有眉目了”·“是·”卫颖嘉道,“昨儿栖凤山动静儿不小,山塌地陷,臣去仔细查探过,那深坑里有炸药爆炸后的痕迹。
山下有一深坑,坑最深处有九丈左右,宽九丈,定是强性炸药所为·民间烟花爆竹或有炼制丹药,多用火药·再者,兵部武备司,徐秉堂徐大人之前就在研究烈性炸药。
臣找懂行的人看过,深坑里所留药痕,与徐大人新研制的炸药无异·”·“臣又命人去内务府查过,徐大人那里炸药的出入一笔一笔都清楚,并无差池嫌疑处。
就是兵部预留的火药,清点后,也对得上数目·”卫颖嘉正色道,“当然,火药还有别的来路,或者是私人挟带,或者兵部购入时有人起了私心,截留在手。
火药来路,一时之间也不好查了·”·卫太后淡淡道,“火药来路虽难查,不过,徐秉堂研究出这种新型的火药配方不过数月·这是朝廷机密,所知者不过寥寥数人。”
卫颖嘉道,“臣命人查过,配制密方保存在陛下这里,兵部尚书顾岳山都不清楚,唯徐秉堂与陛下知晓·”·是了,明湛对于配方的保密性向来是做到极致的,这种火药的配方,根本就没往兵部走。
“徐秉堂不太可能把配方泄露出去·”徐家是自明湛登基后方才显赫起来,不论太上皇复政,还是再立皇孙,徐家所能得到的不会比现在更多·要说起不臣之心,再怎么也轮不到徐家。
故此,卫太后立时将徐秉堂排除在外,反是吩咐道,“徐秉堂身边得用的人,当时协助他研究火药的那些人,你一个个去查·”·“是。”
卫颖嘉道,“还有一件事,顾岳山派了自己的幕僚刘易水去福州城·”·卫太后眉毛一动,“什么时候的事”·“今天一大早。”
“这倒是稀奇了·”皇帝陛下久病,顾岳山兵部尚书,内阁相辅,该避的嫌疑他自然比常人清楚·在这个时节,怎么会派人到福州城去。
而且派的不是寻常人,刘易水虽只是幕僚的身份,却是顾岳山的左膀右臂·且随着顾岳山的官儿越做越大,刘易水在帝都城也小有名声··再者,若是私事密事,刘易水也该乔装打扮,秘密潜行,却又这样容易被人探知,岂不让人多思呢何况,若非要事,自不必刘易水亲行的。
卫太后思量一时,沉吟道,“看来,顾家出事了·”·“炸药之事,兵部本就有嫌疑·”卫颖嘉犹疑道,“只是现在看来,顾岳山又是一派光明磊落之相,倒叫人看不清楚了。”
卫太后微微一笑,“刘易水明晃晃的离开帝都,顾岳山摆明车马,行的是阳谋·原由是非,不日即知·”·“娘娘,还需小心顾岳山,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啊。”
卫颖嘉提醒道,这时侯,断不能有半分差错的··卫太后看向卫颖嘉,温声道,“颖嘉,百官在帝都,宗室也在帝都,我与皇帝也在帝都·”·卫颖嘉顿时警醒,忙道,“太后娘娘说的是,现在,只要您与陛下安稳,帝都就是安稳的。”
卫太后眼神晦暗,所有人都认为明湛在帝都养病,这个时候,刘易水竟然南下,究竟是为什么·203、更新 ...·明湛一行人直奔福州城··甭看明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时不时就抱怨工作累腰酸背痛啥的,真正赶起路来,啥都不讲究,遇店住店。
没店就借宿,再悲催些,借宿都借不着,住山神庙,明湛也没意见··就是夏天蚊子多,裹着毯子怕热·不裹毯子,明湛格外的招蚊子,被叮的满头满脑满身包。
阮鸿飞配了几幅中药材给明湛放在洗澡水里泡过,才稍稍解了明湛的苦恼·明湛回过头对着阮鸿飞得瑟,“瞧见没,这就是魅力·连蚊子都拜倒本大爷的魅力之下啊。”
阮鸿飞对明湛的厚脸皮不预置评,付宁嘴角抽了抽,他头一遭见到明湛这类型的人类,很有些不适应,问阮鸿飞,“小胖弟弟尚未婚配吧”·阮鸿飞没说话,付宁安慰阮鸿飞道,“没成婚,难免带些孩子气。
待成婚后,就稳重多了·”正常人真说不出这样的话来,付宁又悄悄对阮鸿飞道,“不行先在小胖弟弟身边儿放两个侍女吧”·明湛耳朵极灵,连忙道,“付大哥,我有心上人啦。”
付宁微惊,然后一脸不赞同道,“小胖弟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婚姻者,讲究父母之命,媒灼之言,杜兄既为你的兄长,起码得先跟杜兄商议过才好。
断不能私相授受,误人误己·”·明湛以前受某某书籍影响,以为江湖儿女,定是不拘小节·不料,大名鼎鼎的付大侠还是个道德君子·故此,明湛觉着,若是日后付大侠得知他处阮鸿飞的关系,可千万不能刺激过大才好。
“付大哥,其实父母之命、媒灼之言自是极好,若是还能两情相悦、心意相通,岂不更好呢”明湛笑道,“虽然世上,男人可三妻四妾。
定有人想着,贤妻美妾,何等美妙·我却觉得,有贤妻美妾之人,日子过的纵使舒坦,也只是他一人舒坦·他这种舒坦,亦仅是肉体上的享受而已,断然难以到达与爱人心有灵犀的境界。”
“要我说,成婚娶妻,倒不必三妻四妾的排场,这一世,能寻到一心有默契之人·同喜同忧同心同德,你看到他就心生欢喜,不见他则心生思念·与他在一起,每一个瞬间都觉着快活,纵使世间有再艰难之事,只要与他一处,便会生出万丈雄心来。”
明湛唇角微翘,眼睛望向阮鸿飞,阮鸿飞不觉微微一笑,目光融融之处,明湛道,“我觉得,这样的人,不必多,有一个,就是天幸了·”·付宁毕竟不是初出毛庐的毛头小子,听明湛一席话,竟至心有戚戚,笑道,“小胖弟弟,你年纪虽轻,不想竟有这样的见识。
只是这样的人,可遇而不可寻·似我等寻常人,能寻一体贴可心之人,就足矣了·”·明湛嘿嘿一笑,炫耀道,“不瞒付大哥,我与爱人就是如此啊。”
如今经明湛一通忽悠、偷换概念,付宁一时不察,竟不再拘泥于原来“父母之命、媒灼之言”的看法儿,不禁问道,“小胖弟弟不是还没成亲的吗”·明湛唇角微翘,“我爱之人,并不能与我成亲。
故此,我还未成亲·”·付宁未料到明湛身上有这等隐情,他并非像明湛那样喜欢刨根问底挖人隐私的性子·听明湛这样说,付宁觉着说了不该说的话,问了不该问的事,倒是先尴尬了。
他名声在外,却是极温雅有礼的性情,何况明湛的身份,付宁并不大清楚,一直与明湛平辈相交,从未因明湛年轻就轻看于他,故而,付宁微微欠身道,“小胖弟弟,是我唐突了。”
明湛哈哈一笑,摆摆手道,“事无不可对人言,我既喜欢他,哪怕不能成亲,也并不觉得他就见不得人了·说一说,有什么要紧·”·付宁喜欢明湛身上的豪爽气概,他行走江湖多年,什么样的奇闻逸事没见过。
见的多了,自有一番豁达,付宁道,“这婚姻之事说起来,真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了·我福州有一朋友,少年时生的英俊倜傥,才高三斗,我们皆以为非淑女不能配之。
多少人家去提亲,结果这位朋友娶了一位家世门第都极一般的夫人·当时诸人皆说不相配,不过,这许多年,我这位朋友虽然官职不高,他夫人的贤惠却是出了名的。
官场之中起伏不定,他家夫人却是不离不弃、始终相随,人人皆道这位朋友有福气,娶对了夫人·”·明湛笑道,“是啊·我与家里爱人就是如此。
付大哥,这也不是我自吹自擂,你看我这一表人才,寻常人见了我真觉得有压力,自觉般配不上呢·先前,我那口子还自卑呢,悄悄喜欢我十来年,后来被我发觉,他还跑了老远,死活不肯承认呢。”
阮鸿飞刚刚给明湛感动了一回,听到明湛说到先前之事,实在觉得惨不忍睹,难以入耳·甭说阮鸿飞,就是摇光这位熟知内情的,也深觉听不下去,忍不住道,“二爷,您今年才十九,十年前,难道九岁就开始春心萌动啊。”
·明湛瞪摇光一眼,“什么叫春心萌动啊那是说女人的·小光,不是我说你啊,老杜才高八斗,学富五车,你跟他这些年,话都没学会听呢。
我说十年,那是虚数·我十岁上,我们就认识了·”见摇光被打击的蔫蔫儿的,明湛也就大方的放他一码,转而与付宁解释了一回,“付大哥,你是大名鼎鼎的侠客,仰慕你的人排山倒海一样的多吧。
你肯定有感触吧,人要有魅力,真是不分年纪性别的·我这相貌,我这身材,还有我那学识,真不是我吹啊,能及得上我的,真不多·关键是,我这人吧,心还特别好。”
明湛正想撸起袖子夸自个儿一顿,阮鸿飞递给明湛一条烤鱼,“尝尝咸淡,外头没啥讲究·”·明湛咬一口,立时与阮鸿飞付宁说起烤鱼来··付宁松口气,发现了明湛又一优点:忒自信。
一行人马不停蹄的赶路,到了福州城,直接去阮鸿飞的别院里歇息··明湛瞅着院中的花花草草、小桥流水、雕梁画栋,晃着脑袋感叹道,“老杜啊,我觉得我房产就够多了,与你比,还是差一截啊。”
大凤朝的皇帝,没多少喜欢旅行的,似凤景乾,做二十年皇帝才去了一趟江南,还为人所乘,出了差子,忒不安全·所以,行宫建的也少·像人家阮鸿飞,手里有银子,产业置办无数。
虽然别院规模无法与行宫相比,胜在方便·不过,明湛认为,阮鸿飞的产业,也就是他的产业·看着自家的别院,明湛这心里又是一番滋味儿了,不禁嘿嘿偷笑几声。
阮鸿飞似是猜到明湛心中所想,笑道,“你还欠我一屁股债呢,有银子先还债,盖房子的事儿还是以后再说吧·”·“真扫兴,说啥银子啊,多伤感情。”
明湛“切”了一声,盖啥房子啊,这房子就是他的·晃一晃手里的才子扇,明湛吩咐摇光道,“小光,赶紧收拾一下,我跟飞飞洗鸳鸯浴·”·摇光私下与天衡道,“咱家先生催催银子就伤感情,合着日后为了感情着想,银子的事儿还不能提啦”皇帝陛下不会又想赖了吧·天衡默默。
明湛与阮鸿飞到了福州城··尽管其间颇多波折,刘影查邵春晓的案子也查到了福州城··刘影头一遭见到闽靖公家的四公子,凤海超出身公府,内里如何不好说,起码大面儿上的礼仪教养完全没的挑儿。
刘影是自帝都而来,凤海超并不因宗室出身就傲气起来,接人待物彬彬有礼··“听闻刘大人要来,事关邵巡抚,宗室不好涉入其中,我所知道的都写在了这些卷宗里。
如今已命人整理出来,刘大人若有不解之处,尽管派人来问询,我定知无不言·”凤海超话中含笑,多看了刘影一眼,身边一个着酱色长衫的文士奉上一只木匣。
薛少凉接过,刘影脸色淡淡,“有劳四公子了·”·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灵魂转换·“应当的·”凤海超谦道··刘影的话极少,完全没有在淮扬时对林永裳的客气里淡淡的热络与亲近。
薛少凉陪着刘影回到驿馆,连饭都没吃··倒不是说凤海超不好客,实在是刘影颜色冷淡,没有半分热乎气儿·薛少凉对于刘影的心情并不关心,他是想着早些将官司查办清楚,好早日回帝都。
故而,薛少凉忍不住问,“这位四公子不可靠么”·刘影眉宇微动,“此话怎讲”·“我就一猜·”·“你猜的挺准。”
刘影翻看着凤海超交与他的卷宗道,“闽靖公能将邵春晓扳倒,就不是个简单的·他放了凤海超看家,凤海超这么急着将邵春晓定罪·若是满面带笑与他应酬,怕是要被他牵着鼻子往下走了。
与其如此,还不如摆出个不好相与的脸孔来·”·薛少凉见刘影还算明白,便道,“我们得抓紧时间了·”·“现在邵春晓待罪,巡抚不过正三品,名不正言不顺,如何能与闽靖公府相较量”刘影一面思量,一面道,“福州城里更不用说了,杨知府正四品,单将军从四品。
还有福安侯府,福安侯府较闽靖公府就低了一等,再者,福安侯也去了帝都·”话到此处,刘影眼睛微亮,“我听说先前福安侯长子身子不好,未能随福安侯去帝都为陛下贺寿,如今仍在福州城。”
刘影转眸看向薛少凉,“不过,他们都是宗室……”想用福安侯府对付靖闽侯府,明显不太现实·人家同是宗室出身,相煎何太急呢。
见这人又偏到了十万八千里外,薛少凉冷声道,“宗室无干政事,既然巡抚都不过是正三品,你也是正三品官身·再者,同样品级,帝都官员比地方官员高半级,你比浙闽巡抚品级都高,不然,你以为为何陛下派你到浙闽”就是让你来做浙闽的主儿来了真是白长一脸聪明相,若非看刘影磨磨蹭蹭的明白一半、糊涂一半的不开窍儿,薛少凉也懒得多话提醒他。
刘影眼中带上三分惊诧·哪怕刘影历事颇多,不过,他年纪阅历摆在这儿,一时间不能相信皇帝陛下竟将这样大的事交给到他的手里··薛少凉自取一盏凉茶,慢悠悠的喝了半盏,刘影方回过味来。
不,陛下让他到浙闽,一是查邵春晓的案子;二则,闽靖公之事,陛下与太后既然未下明旨,他就不能明着处置闽靖公府··不说刘影有没有这本事,他本身的品级资质,就不够·可是,这事又不能不办·刘影慧至心灵,“我们先上折子”·薛少凉叹一声,眼中带了三分怜悯,把刘影气的够呛,这叫啥眼神,你啥意思啊接着薛少凉又道了一声,“总算明白了,笨蛋。”
敲一敲刘影的大头,转身去旁的榻上看书了··刘影气煞· ·204、更新 ...·刘影给薛少凉气个半死··原本薛少凉寡言鲜语,俩人彼此客气,相处的不错。
如今也不知道薛少凉哪根筋搭错,好事不直接干,非讽刺打击不能直接告诉他·哪怕薛少凉帮了他,刘影也不打算知薛少凉的人情··刘影找对了方向,辗转反侧大半宿,第二日迎来一位半生不熟的客人——赵青怡。
赵青怡突然上门,刘影微惊,仍是接待了赵青怡··上次,赵青怡登门造访,刘影能将赵青怡的来意猜到七八分·这回,刘影倒有几分摸不着头脑,倒是赵青怡一身素服,温言笑道,“守孝之人,本不该唐突上门。
只是有些事,若是不能与刘大人辩白一二,草民实在于心难安·”·刘影并非喜寒喧之人,赵青怡主动上门,也不是为了卖官司,他顿一顿道,“其实,上次我冒昧来求见大人。
大人亦能猜得到,若没有闽靖公府帮忙,我一介书生怎能拿到邵总督转移财产的证据呢·刘大人怕也听闻了赵家之事,我因故被庶出大伯逐出宗族·如今赵氏族长正是邵总督的外甥,我的庶出大伯。
若不是因为邵总督对我庶出大伯的支持,我不会落到如此地步·”·“在对付邵总督一事上,我与闽靖公府立场一致·闽靖公府利用我出头儿,我势不比闽靖公府,自然要识时务。”
赵青怡温声道,“刘大人,我虽一介布衣,以前也是在翰林院做过官的·刘大人是廉政司的人,今天来我就是想跟刘大人说一声,除了邵总督转移财产之事,其他的,我与闽靖公府并无来往。”
赵青怡过来说了几句话,撇清与闽靖公府的关系,就告辞走了··刘影皱眉思索片刻,忍不住与薛少凉道,“这位赵公子,是不是猜到什么了”不然,闽靖公府可是福州城的大树,赵青怡主动与这棵大树划清界限,其中原由,实在惹人生疑。
薛少凉漫不经心,“管他呢·”·刘影噎死··刘影既下定决心,就要有所作为··自陛下称病,朝中内阁与宗室多有不睦,这在官场中并不是什么秘密。
如今帝都的暗涌波涛,右都御史蒋文安比刘影更加清楚·故此,在刘影表现出对闽靖公府四公子凤海超的冷淡,并且准备将邵春晓所言的闽靖公与海匪相勾结之事,以及一些旁观佐证送至帝都时,蒋文安委婉的表示,“邵春晓所言,终究只是他一家之言。
且先前邵春晓就是因闽靖公御前进谏而受审·如今邵春晓又有参劾闽靖公的意图,这些东西递上去,咱们不过平白做了邵春晓的枪,刘大人三思而行啊·”·蒋文安其实挺憋屈,他年纪阅历皆在刘影之上。
结果,刘影是正经的廉政司司长,而蒋文安却是左都御史王叡安的副手儿,至今为从三品之身。·而这次奉御命南下调查邵春晓一案,在此时,又牵扯出闽靖公家的案子··这里头,究竟是邵春晓与闽靖公之争,不忿污蔑还是真有此事蒋文安一时也没个答案,官场中人,到了邵春晓与闽靖公这个地位,那要说句谎话,定是前因后果皆要编排好的,等闲不能给人瞧出破绽来·邵春晓已是阶下之囚,陛下深恨贪鄙之人,蒋文安可以确定,邵春晓的未来绝不会太光明的。
邵春晓落到今日境地,与闽靖公密不可分·邵春晓不要命的要拉闽靖公下水儿,人之常情,至于邵春晓所言可信与否·蒋文安实在是心里没底。
以往,纵使心里没底也没啥反正一切有皇上做主··可关键是,现在不比往日··若非皇帝陛下病着,朝廷也不能这样乌烟障气·就是蒋文安自己也挺心烦,一朝天子一朝臣,他在明湛跟前儿虽不是那一等一得用之人。
但,较其他的小鱼小虾也强上许多·只要熬上几年,自有一番青云之路··这个时候,皇帝陛下安危难测,蒋文安纵使忠心,也得为自己、为家族打算一番了。
铁打营盘流水的兵··对于世族,他们向来高傲的认为:铁打的世族,流水的王朝··如山西蒋家,前朝时他们就是有名的世族,待大凤朝太祖皇帝起兵,他们又为大凤朝的皇帝所用,照样得享富贵权势。
在他们看来,皇帝死不死的不要紧,要紧的是,得站对了队才好··现在形势未明,蒋文安又是蒋氏家族培养的嫡系子弟,自然要为自己的家族考虑··要蒋文安说,如今他与刘影在浙闽查案,最好的法子就是把查案的时间无限期的延长,最好待到内阁宗室之争结束,甚至在皇帝的宝座确定之后,再回帝都。
如此片叶不沾身,起码得个平安··日后再图其他,亦不为迟··蒋文安所想,不能不说是极妥当了··谁知刘影道,“蒋大人,我们自帝都出发,到如今也有几个月的时间了。
查邵春晓一案是你我职责之内,但如今既然事关闽靖公,我们也不能装聋做哑,否则如何对得起陛下信任”·刘影义正严辞,蒋文安真想刺他一句“皇帝陛下怕要换人做”啥啥的,不过,身为臣子,怎能说这样的话呢何况明湛先前做皇帝做的不错,颇有人望。
蒋文安轻叹,“如今陛下久病,听闻已月数未曾上朝·”·“陛下不能理政,朝中也有太后代政,我等奉命来此,有嫌疑,只管往上报,此乃你我份内之责。”
刘影并不是个暖和的性子,不过,蒋文安右都御史,俩人合作这许久,还真没出现什么分歧纠割·现下蒋文安欲压下闽靖公之事,刘影按捺着性子道,“若依蒋大人所言,不提闽靖公之事。
不过,邵春晓之案已近尾声,若不提闽靖公府之事,估计朝中马上就有旨意宣你我回帝都的·”·蒋文安绝不愿意现在回帝都的,顿时脸露难色·刘影约摸猜到了蒋文安所想,道,“邵大人所言之事,多半缺少佐证,还需细查。
只要我们将此事上奏,朝中定不会再派钦差,这事,还得落到我们手上·”·蒋文安琢磨一阵,终于同意,“刘大人思虑周详,既然闽靖公府有嫌疑在身,我们总不能辜负君父之望。”
“就听蒋大人的·”刘影很给蒋文安留脸面··蒋文安笑,“在朝廷旨意未到之前,咱们还是低调行事·”·“这是自然。”
明湛对于邵春晓与闽靖公之争,谁是谁非,尚无定论··只叹道,“狗咬狗,一嘴毛·”·闽靖公是地头蛇,邵春晓也不是什么好鸟儿。
亏得他先前还认为闽靖公说话实诚可信,如今看来,是闽靖公演技一流啊··若非阮鸿飞、明湛、卫太后来这出钓鱼计,怕是非上了闽靖公的鬼当不可··明湛一直心有不安。
凤景乾一走,即有鞑靼人兵临城下之事··若非明湛强势惯了,吉凶难测··明湛心机城府并不逊色,阴谋阳谋的,他生来就浸淫其中·就这样,他这个皇位还坐的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皇位之艰难,比明湛想像中的,更厉害··明湛是位有理想的有志青年,既然他做了这个位子,他就得做些什么·他一直期待能在某种程度上改变这个世界,他可以接受人们对于他的改革提出异议,甚至,在许多问题上,古人对于事情的看法会更符合这个时代百姓的习惯与世情。
·不这,明湛实在怕了,不知何年何月何时,会在何在发生一场令他措手不及的兵变,抑若什么·一言兴邦,一言丧邦··天子一怒,血流飘杵。
君主集权多么可怕··但在这个年代,君主立宪,就意味着挟天子以令诸侯,接着就是诸侯取而代之的战争·然后就是新的王朝,新的君主,新的一轮君君臣臣。
不会有任何的差别与不同··明湛倚卧在凉椅中,曲指扣着凉椅的竹质扶手·虽是竹骨所制,却发出清脆的声音,可见其材质不凡··阮鸿飞坐于另一张凉榻中,微声道,“兵部尚书顾岳山的心腹幕僚李易水来福州城了,他直接去了福安侯的府上,像是有什么事,一时半会儿的倒打听不出来。”
明湛淡淡的眉毛抬起,看一眼阮鸿飞道,“只要付宁在手,我们就是安全的·”·一路上,明湛与付宁相谈甚欢·明湛还真不怕付宁有什么异心,甚至,明湛愿意将付宁与付家分别对待。
付宁是个有情谊的人,这样的人,怎能甘心为家族傀儡当初付宁有刺杀鞑靼王族之义举,方在弱冠之年被视为天下第一高手··这种荣誉,更多的是来自于付宁对于国家所做出的贡献。
若是今日付宁有刺王之举,那么,先前付宁所做所为,岂不成了大笑话·再者,甭管是天下第一高手,还是什么人,在如今的情势下,谁要是真敢刺杀他,不论能不能得手,不论是功还是过,这人,都甭想再活着·明湛极其详细的分析过,甚至在他与阮鸿飞刚刚落脚苏州城时,付宁不请自到,明湛也并非没有怀疑。
故此,明湛力邀付宁到了福州城···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灵魂转换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总比任由天下第一高手到处乱晃的好··“付宁武功虽好,能敌十人百人,却难敌千人万人。”
对于明湛这种自信过头的行为,阮鸿飞总是忍不住打击明湛几句··明湛笑道,“顾岳山不是个蠢人,刘易水来福州城,另有目的,非是为了试探咱们的行踪。
再者,先前福州卫城之战,我看福州城的官兵还有几分血性的·”·阮鸿飞剥开一粒葡萄道,“借你吉言吧·接下来,你就在这里乘凉啦”·明湛在竹椅中蹭了几下,将大头伸过去,对阮鸿飞张大嘴。
阮鸿飞伺候明湛吃了回葡萄,明湛嚼巴了几下道,“唉,我在想,究竟顾岳山有何难处,要让他冒这样的危险派人南下·这回,顾岳山官职难保啊·”·阮鸿飞倒没反驳明湛此语。
卫太后的执政方式与明湛并不相同,明湛有一种冒险家的性格··古人常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明湛却是傻大胆儿,他啥都敢干,哪儿都敢去·像这次来福州城,阮鸿飞私下的建议是在扬州城停留,别人信不过,林永裳是可信的。
扬州城几经梳理,绝对于福州城安全许多··结果,明湛执意到福州城来瞧瞧··若别的事,阮鸿飞做主即可··事关朝政,明湛老有主意的了··帝都城。
卫太后接到顾岳山的辞呈··    205、更新 ...·许多事,做的时候,可能觉得没什么··甚至,在我们保持着绝对的强势的情形下,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狼吃羊,并非残忍,而是天性。
殊不知,一念之间,埋下的因,在许多年以后,必然要结出果来··如顾岳山,这枚意料之外的苦果,比他想的更加苦涩难咽··卫太后仔细的看过顾岳山的奏章。
六部尚书,顾岳山不比李平舟资格老道,不比欧阳恪年高德韶,更没有徐叁的八面玲珑·不过,顾岳山的尚书之位一直很稳固··从天津港布防到永定侯下淮扬、重组淮扬军,再至鞑靼人入关,顾岳山但凡有半分不妥之处,他也干不到现在。
顾岳山在内阁不显山不露水,明湛对他却极是倚重··甚至,私下里,明湛对顾岳山说过,“人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朕却是不信的·朕觉得顾卿襄助于朕,如臂指使,默契天成。
只要你我君臣同心,顾卿,朕希望你能跟朕再干二十年·”·当然,这话里不乏有收买人心的成分在··但是,对顾岳山的能力,亦是间接中的一种肯定。
欧阳恪年老,李平舟亦不年轻,刑部吏部早换了新人·在徐家张狂的时节,明湛甚至想过要换下徐叁,只是碍于徐叁帝师之尊罢了·明湛唯一没有动过换人心思的,就是顾岳山。
按了按手中的奏章,卫太后宣见顾岳山··这位正当壮年的尚书大人衣饰齐整,却面容憔悴,漆黑的发间竟出现点点霜白·往日龙行虎步的沉稳睿智,如今满身都透出浓浓的疲惫来。
不必卫太后说什么斥责的话,顾岳山二十岁入仕,至今三十年,一朝壮志成空,半条命已去,悔不当初四字竟不能形容顾岳山内心之一二··“顾大人若有什么为难之事,可与我直接说。”
卫太后温声道,“你为朝廷效力多年,皇帝与我说过,顾大人栋梁之材·皇帝亦盼着,能与顾大人君臣相得,善始善终·”·顾岳山眼睛微辣,继而一涩,险些落下泪来。
为人臣子的,能得遇名君,真得看运气了··先前凤景乾当政,朝廷日子紧巴,兵部亦无大的动作·如今赶上明湛登基,明湛是无风能起三尺浪的人,这方一年,变动极大。
文官喜安逸··但是,对于武将而言,无战则无功··顾岳山不惜气力的协助明湛军事改革,一是尽人臣之责;二是,他也盼着能做出一二功绩,近的说能封妻荫子,远的说亦可流芳千古呢。
谁晓得,人算不如天算,如今……·顾岳山听卫太后有问,恭恭敬敬的叩头道,“臣私德有亏,不配居尚书位,请太后娘娘允臣辞官,也算全了臣的脸面。”
私德有亏··这句话就值得思量了,大臣视脸面为性命·其实,在脸面与性命之间,被舍弃的往往是前者··毕竟,好死还不如赖活着呢。
不过,话说回来,能让一部尚书承认私德有亏,看来,这亏的定不是小事小节··不必卫太后追问,顾岳山便一五一十的说了··倒也不是顾岳山想说,只是他干巴一句“私德有亏”就想辞官,卫太后是绝不能允的。
哪怕卫太后允,内阁相辅中,如今徐叁已告病在家·若他再辞官而去,刑部吏部皆是新提拔的尚书,新人,总有几分底气不足·先前老臣中,便只余李平舟与欧阳恪,一个工部一个礼部,在这个帝王久病、太后代政的时刻,再去一兵部尚书,绝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臣二十岁中进士,被朝廷选为翰林庶吉士·”乍提及往事,顾岳山面上一片愧悔,“翰林院三年后,臣被分到御史台为巡街御史,御史没做两个月,老家送来丧信,家母病故。
于是,臣辞官回乡,为母发丧守孝·”·“这一守就是三年·”顾岳山眉心微皱,挤出细碎的纹络来,他顿了一顿,方继续说道,“臣身为人子,本身洁身节欲,一心为母守孝。
奈何,臣修身不谨,在守孝期间,臣与家中侍女有了苟且之事·”·卫太后虽身份高贵,说到底也是女人··在一个女人面前说这种事,饶是顾岳山脸皮不薄,亦不禁老脸一红。
卫太后却表示理解,不是人人都是圣人,说一套做一套的多了去,在她看来,顾大人实在不必因着守孝期间与侍女行房而羞愧到辞官的地步儿··看来,还有下文·卫太后看向顾岳山,果然,顾岳山道,“臣未料到,侍女竟然有了身孕。
那时,臣权其轻重,便让人煮了堕胎的汤药给侍女服下·”·“臣实在枉读了这许多年的圣贤书·”顾岳山悔恨不已,竟至虎目落泪·卫太后静静的看着,她非常清楚,顾岳山哭的绝不是他孝期行房的荒唐不谨,亦非侍女腹中堕掉的骨肉,而是今日今时,他顾岳山不得不夭折的前程。
顾岳山只是将事大致一说,也并非句句属实··譬如,那位小侍女聪颖灵慧,那时他早就有几分意动,原是打算收房的·不料母亲突然病逝,顾岳山一时未顾得上,为母亲守孝时,山居生活多有寂寞,妻子虽贤良端庄,到底少了几分娇俏美丽。
而小侍女有孕后,第一个知道的绝不是顾岳山,而是他的妻子钱氏··一个被堕胎的小侍女,当然不能威胁到一部尚书的地位··顾岳山接下来的话,就是卫太后也得感叹一声,因果报应了。
事实上,小侍女的孩子并没有被堕掉·甚至于,那个孩子平安长大,如今学得文武全才·而那个小侍女,几番辗转后,竟至福安侯府,为福安侯纳为侍妾,深得宠爱,继而为福安侯诞下两子一女。
数年后,福安侯元配过逝,甚至元配的孩子也早早的夭折了去·福安侯将小侍女扶正请封,就是如今的福安侯夫人··造化弄人··如今的福安侯夫人给顾岳山下了帖子,道一句,“我为大人育有一子,如今就养在侯府。”
顾岳山还有何脸面继续再做这个兵部尚书··福州城··明湛在付宁的引茬下见到了付宁的大弟子——付辛慈··付辛慈并非一人前来,而是与福安侯府的世子凤念恩一并来的。
待付辛慈与付宁行过大礼,付宁笑道,“大公子也来了”·福安侯早为凤念恩请封了长子,凤念恩在付宁面前却没有半分侯府世子的傲气,反对付宁行了半礼,笑道,“我听大哥说舅舅到了,就迫不及待的来看望舅舅。
舅舅别怪我不请自到啊·”·付宁又将付辛慈、凤念恩二人介绍给明湛与阮鸿飞认识··第一次见面,彼此都是陌生人,不过是客气寒暄罢了·过一时,付宁便带着付辛慈与凤念恩二人去了小校场指点武功。
明湛皱眉,“我记得福安侯的填房是姓付来着,原来还是付宁的姐妹·那个付辛慈,是付家人吧”·阮鸿飞摇头,“听闻福安侯的这位填房出身不高,付宁与这位付夫人有恩。
付夫人在被扶正前,为了抬高自己的身份,认了付宁为义兄,就此改了姓氏·付辛慈是付夫人与前夫所生,凤念恩与凤念德是付夫人与福安侯所生,福安侯府还有位姑娘,年方十五,已至待嫁之年。”
刚刚,明湛还道付家交际太广·乍一听如此劲爆八卦,明湛当即将付家抛在脑后,只遗憾未能亲眼见一见这位福安侯夫人付氏··这年头儿,人们对于女子贞洁要求之严,只看那一座座的贞洁牌坊就知道了。
福安侯夫人虽是填房,不过,能以失贞之身侍奉于福安侯左右,近而为福安侯诞下子女,再谋得正室之位·啧啧,这几乎是一出精彩的小妾奋斗史了··关键是,人家前夫的孩子还能正正经经、大大方方的住在福安侯府,与同母异父的福安侯世子兄弟相称。
不对··明湛脑筋飞快,虽然刚刚为福安侯夫人波澜壮阔的奋斗生涯所吸引,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兴致勃勃的问道,“付辛慈姓付,难道福安侯夫人前夫是付家人”·阮鸿飞摇一摇扇子,给明湛送去几缕凉风,“我也不大清楚付辛慈的生父是谁。
付辛慈虽姓付,其生父却不一定是付家人·”·见明湛瞪着两只眼睛,阮鸿飞解释道,“付辛慈幼时曾在付家住过几年,直至付氏被扶正后,方将付辛慈接回福安侯府。
因付宁对福安侯夫人母子有恩,付辛慈就姓了付·”·“是啊,付氏经世大族,最看重脸面,若真是他家孩子,也没什么不好认的·”关键是付夫人这种能随便改姓的,怕出身不是一般的低哪。
在此时,明湛非同一般的直觉发生了作用,他忽然慧至心灵,看向阮鸿飞问,“飞飞,你有没有觉得付辛慈面善哪”简直太像了,越想越像,眉毛眼睛脸型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阮鸿飞道,“世上容貌相像的人多了去,你……”·阮鸿飞刚想说叫明湛不要疑神疑鬼,不过,他亦是极聪明的人,瞬时想到什么,问明湛,“你觉得付辛慈像谁”·“兵部尚书顾岳山。”
明湛道··阮鸿飞于朝中多年,脑中飞快的计算一番,曲指叩一叩桌案,叹道,“这就是了·我记得顾岳山是仁宗十二年的进士,若是我推算的不错,付辛慈今年不是二十二、就是二十三了,那时顾岳山应该是在老家为母守孝,若真没猜错,付辛慈是顾岳山孝期所生。”
私德有亏,在这个以孝治天下的年代,顾岳山焉能有脸再继续尚书一职呢··顾岳山是兵部尚书,他的履历,明湛是极熟的,拧眉道,“我记得顾岳山的正室姓钱来着。”
看阮鸿飞一眼,明湛道,“这么说来,福安侯夫人先前定非顾岳山的正室·”·顾岳山算得上是能臣,可,在这桩前情孽缘之下,若是福安侯夫人发作起来,付辛慈就是现摆的如山铁证。
顾岳山没吓疯,就是心理素质过硬了·那么,刘易水定是奉顾岳山之命前来见付辛慈的··明湛与阮鸿飞道,“得保住顾岳山·”·话说的容易,若是明湛在帝都,想在舆论面前保住顾岳山尚得需费一番力气。
何况,如今福州距帝都千里之遥,明湛也是心有余而力不及,只盼卫太后下手不要太快··明湛连忙让阮鸿飞代修书信,命人急送帝都··晚上,待付辛慈与凤念恩走后,明湛又跟付宁打听,“付大哥,你先前说的弟子就是付辛慈吧”·“是啊,辛慈自幼与我一道习武,他于武道上的资质不比少凉,不过,尚算勤奋。”
付宁公允的说一句,又笑道,“这次多亏了杜兄与小胖弟弟,我们师徒三人重聚福州城·”·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灵魂转换·明湛顿时想到一个可以规劝付辛慈的人,哈哈一笑,“付大哥不必客气,你是我家老杜的知己,我一见付大哥,就深恨自己没有一个像你这样的兄长呢。”
其实做明湛的兄长实在不是件愉快的事,与他血缘最近的堂兄弟们都死光了,如今拢共只剩两个同父异母的兄长,都在战战兢兢的看着明湛的眼色过日子··明湛眼中含笑,“付大哥师徒团聚,这是难得的大喜事。
要我说,找个日子,请他们过来吃酒·老杜这宅子宽敞的很,付大哥只管随便用,不用顾忌我们·不瞒付大哥,我家老杜与少凉还沾了几分亲戚·”·这事,付宁还是头一遭听说。
阮鸿飞握住明湛的手,微微笑道,“家母姓宋·”·付宁出身世族,对这些关系的反应再迅速不过,既惊且喜道,“原来杜兄是少凉的表亲·”·阮鸿飞笑一笑,并未否认。
付宁与阮鸿飞相交,其实对阮鸿飞的底细并不清楚·细细问过,方知道阮鸿飞竟是自家弟子的表叔,付宁随即道,“少凉约摸不知道杜兄来了福州城呢·”·阮鸿飞笑道,“原本太后托我回国为陛下网罗神医,少凉是御前侍卫,若得知我行踪,是上报还是不报呢倒叫他为难了。”
付宁笑,“也是·”·不过,他亦有几分不解,遂问道,“杜兄,我听闻皇帝陛下与杜兄交好,平日里居同寝,食同席·如今陛下病重,杜兄并不是冷情之人哪。”
怎么还偷偷摸摸的在外头乱晃呢··付宁早年成名,其性豁达,并不似世家之人,否则也说不出“冷情”二字来·政治上,哪里奢侈的讲得起情分呢。
阮鸿飞做戏是做惯了的,当下面露微愁,蹙眉浅浅一叹,“付兄有所不知,皇帝陛下的病另有隐情,我侥幸得知一二,为避嫌疑,方躲出宫来·”·付宁听到这话,便不再多问,只是拈起桌上酒盏咂摸了一口美酒,叹道,“我并不懂这些事,不过,我觉得皇帝陛下治理天下很不错。”
明湛听到一代大侠夸赞自己,当下喜上眉梢,咧嘴笑道,“皇帝陛下非但治理天下不错,为人也是极好的·”·“哦”付宁豁达,却并不傻,顿时心下生疑,问道,“看来小胖弟弟与皇帝陛下挺熟啊。”
听小胖子这口气,莫不是小胖子来历不凡·“这都是托我家老杜的福了·”明湛嘻笑··付宁一愣,随即笑道,“也是了。”
遂将对明湛的疑心去了七七八八··明湛温声道,“不知为何,我看辛慈,总觉得面善,倒让人不由心生出好感来·”·“这是小胖弟弟与辛慈的缘份了。”
“是啊·”明湛笑,“少凉曾帮过我的大忙,接着我又先后与付大哥和辛慈相识,咱们这岂不是前世注定的缘份么为了咱们这了不得的缘份,今晚不醉不休。”
见到明湛时,薛少凉总觉得眼熟··不过,阮鸿飞技术高妙,薛少凉仔细打量,也未从明湛脸上看出破绽来··付宁热络的与薛少凉介绍阮鸿飞,“杜兄母家姓宋,少凉,算起来,你还得叫杜兄一声表叔呢。”
薛少凉貌美话少,寡言冷漠,一副不大好相处的模样·其实啥事心底都明白,他从没听说家里有姓杜的表叔·薛少凉试探的问,“可是江西杜表叔。”
阮鸿飞看薛少凉一眼,未说话·倒是明湛指了指下首的椅子,熟稔的道一声,“少凉,坐·”·听到这句话,这个声音,饶是薛少凉素来镇定、面无表情惯了的,此刻也禁不住面露惊容,一时不能置信。
明湛笑了笑,“我与老杜到了福州,想着顺道,就来瞧瞧你·”原本阮鸿飞拒绝与薛少凉相见,明湛倒无此顾虑,与付宁安排好了这认亲一节··此时,薛少凉算是明白这位杜表叔是谁了。
薛少凉对着阮鸿飞行一礼,唤了声,“表叔·”便坐下了·不管怎么说,杜若国主想做他表叔,是他占了便宜··阮鸿飞命摇光捧上见面礼。
薛少凉谢领,付宁笑道,“如今既认了亲,少凉,以后你要多来给杜兄请安·”·薛少凉一时还没弄白原该躺在帝都生死不知的皇帝陛下,怎么神通广大、活蹦乱跳的到了福州城当下还要应对自己的粗线条儿师傅,应道,“是,师傅的话,我记得了。”
很明显付宁并不晓得明湛的身份··明湛表露身份一见薛少凉,自然是有事吩咐··   206、更新 ...·薛少凉是个没有好奇心的人··与满身八卦细胞的明湛相比,薛少凉的性情沉闷而冷漠。
若是别人提此要求,薛少凉睬都不会睬他一眼·不过,让人郁闷的是,偏偏提此要求的人使得薛少凉拒绝不得··薛少凉身为御前侍卫,已入官场··他还是皇帝的心腹。
心腹这个词很特别··尽管明湛从未对薛少凉干过啥收买人心的事,可是,薛少凉明白,帝王不惜装病,南下福州,这已是朝廷不得了的机密··在这种情形下,皇帝陛下向他显示出身份,吩咐他去做某件事。
本身,对薛少凉,皇帝陛下已给予了超出常态的信任··故此,薛少凉不能拒绝··薛少凉与付辛慈比试了一场,刀光剑影,拳脚相搏,足足大半个时辰,薛少凉小胜。
师兄弟二人于凉亭中把臂相谈··甭看付辛慈父不详,他本身却并没有半分因私生子而滋生出的阴暗自鄙的心思·相反,付辛慈明朗豁达,朋友极多··这一切都得归功于他的母亲付缨络。
当年付缨络很不是时候的有了身孕,顾夫人钱氏原就忌惮家中美貌侍女,而付缨络算是其中翘楚,生就美貌伶俐,男人自然喜欢·不过,这幅相貌落在钱氏的眼里,就是怎么看怎么讨嫌了。
·付缨络的聪明并不只表现在她对男人的吸引力上,在钱氏夫人要她堕胎时,她瞒天过海的保下孩子,逃出山居·然后,她运气不错的遇到了付大侠。
更神奇的是,付大侠竟然愿意为她抚养付辛慈··付大侠并不是那种想像中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自己搭人搭力并免费赠送人家真金白银的白痴男人··不过,遇到付缨络,付大侠还真就当了回白痴。
其间,就可见付缨络的手腕儿了··如果让明湛对这个女人做一个总结的话,那就是:这女人的本事,足以能让狐狸精自卑到死··于是,付辛慈跟着付大侠,完全没有父不详的阴影,从而成长为一个正直开阔的男人。
由此可知,母亲在我们的生命中往往扮演着比父亲更为重要的角色··薛少凉倒了盏茶递给付辛慈,付辛慈慢慢饮了,抬头见薛少凉薄唇紧抿,不禁一笑,问道,“少凉,你有心事。”
这年头儿,师兄弟就是极亲近的关系了·付辛慈少年时出去游历,曾到薛家到访,后来还带着少年时的薛少凉一并出游·故此,师兄弟感情极是不错。
薛少凉一个动作,付辛慈就能猜到他有心事·这故然有两人相熟的原因,不过,付辛慈心思细密,可见一斑··“有人托我,向你说情·”薛少凉为人直接,不喜欢拐弯抹角。
付辛慈微微一笑,向后靠在椅中,俊拔的身姿透出慵懒的意味,“是顾岳山的事”·“对·”·“你见过刘易水了”付辛慈挑眉问。
据他所知,小师弟与刘易水啥的,根本不认识么·再者,依薛少凉的性情,刘易水竟能请动薛少凉来说项,付辛慈真有几分佩服刘师爷了··薛少凉没回答付辛慈的问题,只管说道,“顾岳山是一部尚书,你要是想以私德有亏的名头儿把他弄下台,也得考虑一下自己母亲的处境吧。
付夫人有诰命在身,她现在姓付,有身份有地位有家庭·若是先前的事情暴出来,顾岳山丢了官位,付夫人莫非能得到什么好处不成”·“那时,全帝都的人都将知道付夫人的出身是何等的卑微。
哪怕如今付夫人已是正一品的诰命夫人,这种卑微依旧是别人嘲笑打击福安侯府的最好的把柄·”薛少凉面无表情道,“还有你两个弟弟一个妹妹,都是要议亲的年纪了。
此事若事发,那么略挑剔的家庭都不会让女儿嫁过来伺候出身低微的婆婆·娶妻还好说,男人怎么着都能过·念雨是要嫁人的,你是他的兄长,总不会希望她因为你的原因嫁不到如意郎君吧”·付辛慈笑容变淡,直至消失,声音中带了一丝惆怅,“少凉,这是别人托你对我说的话吗”·薛少凉看向付辛慈,付辛慈遥望园中繁茂的花木,空气中淡淡的草木清香,夕阳已是如血,映的付辛慈半边脸微红。
付辛慈道,“若是一味畏惧别人的眼光与议论,我早就不存在于这个世上·”·薛少凉道,“师兄,如你出身的人,世上有多少·我们大多数人,都要依从于世俗度过一生。”
这话并不好听,付辛慈微讶,并不恼怒,反勾唇笑道,“弱小的人,只能依从于世俗·强大的人,终将改变世俗·”·薛少凉再道,“那师兄觉得你强大到可以改变世俗了吗”·听到这句话,付辛慈明朗自信的五官顿时垮了下来,摊开手,露出无可奈何的神态,“当然没有。
所以,我听从你的劝告·”·薛少凉松口气,付辛慈道,“我想见见托你来说项的人·”·“你不是已经见过刘易水了吗”薛少凉道。
他并不希望暴露明湛与阮鸿飞的身份··付辛慈哈哈一笑,“少凉,你要对我说谎么”他怎么都不信刘易水有请动薛少凉的本事,不然,刘易水早就该用了步儿棋了,而不是踟蹰到现在。
“随你怎么想·”薛少凉起身告辞··付辛慈握住薛少凉的手,道,“别人九假一真,你是九真一假,我都分不出你说的到底是真是假了。
我给你面子,你陪我喝两杯赔罪·”·“我不过是传话儿,听不听全在你,哪里有罪”·付辛慈硬将人留下,随口道,“你冒犯了我高傲的自尊心。”
薛少凉懒得与付师兄较量口舌,只得留下喝酒··什么叫柳暗花明,什么叫峰回路转··刘易水算是明白了,原本付辛慈的态度多么的强硬啊··甭看顾岳山与付辛慈是血亲,刘易水拿出极大的诚意,希望能对付辛慈补偿一二,付辛慈只管叫刘易水去死。
这忽然之间,刘易水接到消息,付辛慈决定暂时不追究了··简直是天上掉下馅饼来·这等好事,刘易水想都不敢想·付辛慈道,“我每天要去当差,不能离开福州城。
就请刘先生带上我的信件回去吧,你放心,顾大人可以继续做他的高官·替我代话给他,希望他官运亨通·”·刘易水是善于交际的人,听到付辛慈这话,怎么都觉得付辛慈是在讽刺。
眼下并不是计较这些事的时候,刘易水维持着风度,“我记得了,公子若有别的交待,一并吩咐·大人自从得知公子的事情,一直极为愧疚·”·付辛慈的眉眼间流转着一抹笑意,“多谢,如果顾大人想补偿于我,不论是房产土地还是金银古董,都多多益善。
如果其他的口头上的表示,那就算了·”好话谁不会说,付辛慈并不会轻易被糊弄··刘易水连忙将带来的东西交给付辛慈,“回去后,我会向大人转达公子的意思。”
付辛慈起身离开··吓一吓顾岳山,也就够了·他当然不会指望着用这种两败俱伤的法子来搞臭顾岳山,何况,有人能驱使薛少凉前来说情··尽管付辛慈并不清楚,薛少凉背后是谁。
不过,依他对薛少凉的了解,这人的身份背景就很值得推敲了··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灵魂转换·毕竟,恐怕顾岳山亲自出马,薛少凉都不一定能给他面子··付辛慈半眯明眸,天气闷热,他拨了拨额前的发丝,指肚间留下几许汗渍,骑着马蹓蹓哒哒的往回走。
这夏天的雨,是说来就来··付辛慈只带了四个家仆,眼瞅着暴雨瞬息而至,素来光鲜亮丽要脸面的付师兄躲避不及,被豆大的雨点子打成落汤鸡··其实,付辛慈在乌云突至前,本就已眼明手快驱马至一家府门前,想着叫门避雨。
结果这家门房谱儿大,足待付师兄被淋个精光方来开门·见是付辛慈,倒是认得,连忙抱拳行礼,“唉哟,原来是付公子,您这是遇着雨了吧·公子赶紧进来。”
门房上前为付辛慈牵马··“有劳了,待雨过去我们就走·”付辛慈并非那种天真的贵公子,阖该以为全世界都捧着自己。
这本就不是自家,又是雨天,门房懒怠,也是主人家的事·人家给开了门,又给避了雨,已是幸事··付辛慈这样客气,门房倒格外高看一眼,致歉道,“付公子是付大侠的高徒,付大侠与我家主人情同兄弟。
付公子是主人的贵客,若是主人知道小的没请付公子进去喝口热茶,定会怪小的办事不利·如今这雨瞧着一时半会儿不能停的,公子身体金贵,这都湿了·若是公子不肯进来歇息片刻,小的难逃罪责,公子就当体恤小的了。”
“如此,叨扰了·”付辛慈微微一笑,家仆塞给门房一锭银子打赏··连忙有门房撑伞,亲自将付辛慈送了进去··阮鸿飞身边的人自非等闲,付辛慈很快洗了热水澡,换了干净柔软的衣物,顺当舒服的像在自己家一般,一切恰到好处。
将头发擦的半干,付辛慈就想着起身去拜见主人··恰好就有仆从端来姜丝红枣汤道,“主人说了,外头大雨,付公子受了凉,喝碗姜汤去去寒·主人又说,知道付公子礼数周全,定要前去拜见的,不过,主人与二爷正在园中赏雨。
一路过去,风雨交加,公子头发未干,若吹了风,怕引起病痛·公子的心意,主人明白·公子只管安心歇着,这雨一时半会儿的停不了,待晚上再见亦不迟。”
付辛慈起身听了,心道,这位杜叔叔只见过一面,为人却极是细致的·听了这话,付辛慈忙道,“是,杜叔叔何恤之心,辛慈明白·”·明湛自然知晓事情的进展与付辛慈的选择。
在明湛看来,付辛慈算得上是个识时务的聪明人··基因好,又受到了良好的教育,且从现在看,付辛慈也没有心灵扭曲啥的,的确是位不错的青年·尤其这位青年生的明朗俊挺,明湛笑着招呼道,“小慈啊,过来,给小叔瞧瞧。
听说你淋雨了,没冻着吧”·付辛慈给阮鸿飞叫叔叔,觉着挺正常·他视付宁为父,阮鸿飞与付宁交好,兄弟一般·至于明湛,瞧着年纪比他不大,还嘻嘻哈哈的不稳重,挺爱占人便宜。
就因为明湛与阮鸿飞平辈,付辛慈只得称明湛为杜小叔··如今明湛还摆起长辈的架子了,实在叫付辛慈狠狠的抽了两抽··在人家做客,总不能失礼,何况明湛自称的也没错。
付辛慈笑道,“叫杜叔叔与小叔担心了,我身子壮实的很,并无大碍·”·“这就好·”阮鸿飞道,“这雨到明早才会停,你就留一夜吧,跟你师傅一个院子。”
还是稳重的杜大叔叫人安心··帝都··顾岳山既然上了辞呈,不过,顾岳山与福安侯夫人的事既然没有暴光,卫太后意思,还是叫顾岳山继续担任兵部尚书一职。
顾岳山提前打了报告,大老板并没有不原谅他的意思,这也令顾岳山心下稍安·毕竟,谁也不想身败名裂·哪怕福安侯夫人,若是真想搞死他,偏又在这个时候发作,顾岳山不得不小心翼翼,步步为营。
但是,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得想法子保住兵部尚书的宝座啊··卫太后打发了顾岳山,紫苏递上密报,卫太后一阅之后,眉毛紧皱,整个脸色顿时深沉了三分。
凤景乾竟然决定在这个时候回帝都,卫太后眉间微拧,狠狠的握紧拳头,一言未发,挥手打发紫苏等下去··先前善棋侯父子因何而死,凤景乾应该明白的··以凤景乾的心胸,既然禅位于明湛,那就不是做假的。
这次,柳蟠与杨濯来帝都后,卫太后就没让他们回去,只管将人留在宫里为宣德殿里的那位调理身体·不过,卫太后并没有禁止他二人往云贵传送消息··故此,凤家兄弟只以为明湛是中了毒,一时难解而已。
如今凤景乾要回帝都,而凤景南没有半分阻拦的意思,放心不下明湛自然是一个原因,更重要的原由,就是凤家兄弟放心不下代政的卫太后·早年方皇后涉政时,将凤家兄弟打压的太狠,以至于这兄弟二人生出心病来,他们简直不想看到卫太后于政治上有任何的作为·所以,不论如何,凤景乾得回帝都做镇,他们绝不允许卫太后就此建立起自己的威信·密报已至,相信真正的太上皇的旨意已是不远·卫太后控制住心中的隐怒,缓缓的闭上眼睛,轻轻的呼出胸中浊气:她得让那自高自大的兄弟二人明白,如今是谁主天下·不出卫太后所料,凤景乾的旨意来的很快。
整个蠢蠢欲动的帝都因为太上皇欲归来的消息恢复了先前的安宁祥和,百官其乐融融,宗室相亲相爱,其诡异程度,冷静如卫太后只想到一句话:反常即为妖··更奇特的是,与此同时,卫太后的心中竟不由的升起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焦灼感。
不是那种往日间浅浅的喜悦或者平淡的情绪,而是一种可以控制、甚至改变全局的强大的信心带来的陌生感充斥着整个胸间··或者,这就是那种万万人之上的,手握天赋神权的,无所畏惧的强势吧。
在这个时候,在有了决断之后,卫太后竟然对于凤景乾将要归来的消息竟然没有了任何受到威胁的感觉了·她并不焦灼,因为她已经掌控了帝都··现在,掌控天下的是她的儿子。
抚摸着榻上的飞凤扶手,这是上好的花梨木,是以前方皇后所用过的旧物·方皇后结局不佳,她用过的东西,被世人视为不祥,故此,一直弃于库中封存··卫太后并不在意这些,其实这张榻实在是宫中旧物了,初时是内务府为太宗皇帝的母亲敬文太后所献。
之后一直辗转在皇后、抑或太后之手,以至于这扶手被人抚摸多年,变得油润颇具有光泽··当年,方皇后很喜欢这张榻·少时的卫太后养在方皇后膝下,坐过许多次,其实并不比别的榻格外的舒适。
后来,卫太后渐渐明白,方皇后喜欢的并非这张榻,亦非这张榻上繁复华丽的飞凤浮雕,方皇后真正所爱的是这张榻所代表的权利··“有权利,才有尊严·”方皇后曾这样说过。
宫殿里没有别人,卫太后的眼神穿过朱帘锦绣,悠远的似能望到九重天上的重重层云·握紧油润光滑的飞凤扶手,卫太后喃喃低语,“姨母的话,都是对的。”
 ·207、更新 ...·镇南王府··在开始,凤家兄弟的确以为明湛的病是装的··的确,那时明湛还来了封信,满肚子坏水儿的要郑开浚带着太上皇的仪驾回帝都吓唬人呢。
结果,没过几日,卫太后代政,而明湛,再无音讯··直到柳蟠亲去帝都··其实,凤景南派柳蟠去帝都,一是试一试明湛病情的真假·虽说他有八成的把握明湛是装的,不过,明湛的位子至关重要,哪怕有两成的疑虑,凤景南也希望能由柳蟠确认一下。
是装的自然好,凤景南不咋戴见明湛,到底还是亲爹,他也是盼着明湛好呢··二则,凤景南打着警示卫太后的目的呢·意思是,纵使代政,也要明白自己的本分。
凤家兄弟的如意算盘,在柳蟠与杨濯的信送回镇南王府时就彻底的算崩了·他们着实没料到,明湛会真的中毒不起··若明湛身子完好,只是作戏·纵使卫太后代政能有啥,那不过是个傀儡。
如今倒好,事情反过来了·卫太后代政代的水起风声,躺在床上不知死活的明湛成了傀儡··凤景乾自不必说,那是纵使到了云贵,亦将半颗心放在帝都的人。
现今,帝都里还有他老娘跟孙子呢,就,就是都攥在卫太后手里,凤景乾那叫一个不放心哪··对于凤景南而言,明湛做皇位,他嘴上不能露出喜悦来,那是怕刺激他哥,心里可是一百个的得意。
但是,若卫太后主政,则是另当别论了··支持自己儿子做皇帝,与支持自己老婆做武则天,完全是两码事·何况自武则天本身而言,人家与唐高宗李治还有过真心相爱的岁月呢。
凤景南与卫太后完全是利益联姻,从感情论,面儿上相敬如宾,私下互相瞧不上··让凤景南坐视卫太后掌天下权柄,那是笑话·凤家兄弟并非没有耐心的人,再怎么担心明湛,明湛也是中了毒的。
说句不好听的,啥时明湛一蹬腿儿去了西天,兄弟俩该伤心的伤心·待伤心过后,还是得先琢磨帝都形势,后继之君啥的··所以,在明湛已经中毒的前提下,兄弟俩也没急吼吼的再往帝都派人,他们非常有耐心的静待帝都的消息。
直到,内阁与宗室干仗,鲁安公闽靖公被降爵,李平舟罚俸,徐叁告病……·兄弟二人方意识到,这姓卫的女人也太高竿了吧·明湛还没死呢,这就思量着夺权啊怎么的。
凤景乾回帝都稳定局势,算是凤家兄弟几十年来的默契了··此时,不是计较凤景乾复政的时候·关键是,不论明湛是安是危,大凤朝的政权一定要掌握在凤家人的手里。
仁宗皇帝时,方皇后干政之事,凤家兄弟犹心有余悸·他们绝不能容忍在他们掌权时,大凤朝有第二个方皇后出现··凤景乾要回帝都的事,并没有明淇置喙之地。
不过,明淇并不赞同这件事··眼瞅着凤景乾起程的日子即近,明淇思量一番,去了凤景乾所住行宫·凤景乾笑道,“淇儿,你怎么有空来了·”明淇是凤景南的左膀右臂,一直极忙的。
不过,这个时候明淇过来,要说什么,凤景乾倒能猜到一二··明湛行过礼,俊美冷漠的脸庞露出一丝柔和,微笑道,“皇伯父就要回帝都,我过来瞧瞧,看皇伯父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其实并没有什么要收拾准备的·”凤景乾笑道,“若是帝都安稳,过不了几日,朕就回来的·”·“如果明湛平安,皇伯父会回来。
若是明湛有所不测,皇伯父留在帝都主政,亦是正理·”明淇温声表明立场··凤景乾看一眼明淇长眉凤目,完全是遗传了家人的模样,说出的话亦愈发见水准了,不禁笑问,“那淇儿认为我该回去吗”·明淇没直接回答凤景乾的问题,反是道,“皇伯父此次回去,与母亲难免有一番龙争虎斗。”
凤景乾没说话··明淇只管端了茶喝··过一时,凤景乾似笑非笑道,“你也这么看”·“皇伯父想听一听,我的看法吗”明淇将香茶放在手边儿几上,看向凤景乾。
凤景乾笑叹,“你是个有心的孩子·”非但有心,更有手段·这件事,明礼除了附和,并没有多余的话·当然,凤景乾回帝都,于明礼没有半分坏处。
明淇主动出来发表意见,可见明淇在镇南王府的地位,已经可以令她在某种程度上干预此事了··明淇微微一笑,眉目舒展,“如果我是母亲,不论明湛生与死,我都不会放弃寿安宫的地位。
皇伯父或许以为母亲贪恋权栈,不过,我得替母亲说一句公道话·我想,当初,皇伯父与父皇年轻时,也不是一开始就想谋取皇位的·”·“母亲要保住的不是寿安宫的位子,而是寿安宫的尊严,以及所有依附于寿安宫利益的无数的属下、奴才、亲人、官员。”
明淇道,“皇伯父于帝都威望极高,如今朝中百官,多是皇伯父使出来的旧臣,那些人对皇伯父忠心耿耿·皇伯父只要一回帝都,母亲是没有与您相对抗的力量的。
所以,母亲与皇伯父胜负的较量在帝都之外·”·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灵魂转换·“皇伯父若不回帝都,待明湛平安,母亲依旧是太后;哪怕明湛有个好歹,随便立哪个皇孙,母亲以太皇太后的身份,仍可摄政。”
明淇这话,正是凤景乾执意要回帝都的原因··凤景乾笑一笑,明淇一字一句道,“若我处在母亲的位子,不论用任何手段,都不会让皇伯父回到帝都的。”
“如果皇伯父一意孤行,我倒有一个建议·”·明淇眼神郑重,“记得以往明湛曾来信,想着令皇伯父的仪驾回帝都走一遭·现在倒不妨用此招,皇伯父,用一幅空仪驾,试一试吧。”
若是明淇说出别的计策,凤景乾首先得怀疑她的用心·明淇偏偏用一招先前明湛提议的引蛇出洞,只是如今这蛇倒是换成了她的母亲——卫太后。
且,这个计量,对于凤景乾本身的安危没有半分威胁,凤景乾微讶,“我没料到,你会说出这些话·”毕竟卫太后是明淇的生母,论血亲远近,甩他这个做伯父的三条街去。
明淇悠悠一叹道,“明湛大概是不想您与母亲兵戎相见的·”现在,镇南王府与皇室能保持平衡,其实都是明湛小心经营的结果·如今,明湛病危的消息传来,所有人都坐不住了,包括太上皇。
凤景乾心下一动,“淇儿,你有明湛的消息吗”·明淇摇一摇头,“我只是觉得,明湛没这么容易死·而母亲她,是永远不会对明湛下手的。”
做为龙凤胎,明淇自认为智商不低,她做事看人的本事,都是凤景南手把手的教着,自己吃了多少亏,碰了多少壁,学来的·今日今时之地位,亦可说明明淇的资质与手腕儿。
·不过,明淇总觉得她看不懂明湛·她唯一的弟弟··当年凤家兄弟千辛万苦杀红了眼方夺得皇位,而明湛好像没做几件事,就轻轻松松的克死四位皇子,坐上了皇帝的宝座。
这样的人,会轻易就死吗·福州城··明湛也知道了凤景乾要回帝都的消息··倒不是卫太后特意给明湛送的密信,实则是此消息就刊登在《皇家报刊》之上,天底下没几个不知道的。
明湛又不是瞎子聋子,自然也看到了··头翻着《皇家报刊》,明湛嘀咕道,“先前的事儿早作罢了,如今父皇怎么又要去帝都了这不是跟着添乱么。
要不,我去封信给他,叫他别担心·”·阮鸿飞唇角噙着抹淡淡的笑,饶是人皮面具在脸,眉宇间亦流转出三分风流,引得明湛偷瞧了好几回,阮鸿飞瞅明湛一眼,凉凉道,“太上皇回帝都的事传了有八百回了,这次大贱先传旨回帝都,是打定主意要回去看个究竟的。
你写信过去,路远耽搁能不能赶得上不说·就是送到了,天子一诺,焉有反悔的”·明湛毫不在意道,“反悔就反悔吧,我还常反悔呢。”
“似你这样的,能有几个”在阮鸿飞看来,明湛完全把脸当屁股使,怎么得实惠怎么来,毫无帝王的矜持与尊贵··明湛一撇嘴,斜阮鸿飞一眼,啐道,“你知道个屁,我那是朴实。
朴实,知道不朴实无华·大智若愚·”·俩人一句对一句的,明湛就把往云贵去信的心思给去了,只管将心思放在了逗付辛慈上。
明湛发觉付辛慈挺有趣的,他在福州城没事,就掇撺着付宁把付辛慈叫来,然后明湛就开始调戏人家青少年··从这辈子算,明湛的年纪都没付辛慈大·不过,明湛觉得自己心里年龄比较德高望众,故此,他也就安心的以付辛慈的长辈自居。
按理说,付辛慈能与薛少凉这等冷面将交好,脾气自是不差··纵如此,付辛慈觉得自己没给明湛搞疯,已是祖宗庇佑··付辛慈对付宁一片孺慕之心,今付宁来了福州城,付辛慈一意邀付宁去自己府上住,付宁都未应允。
付辛慈为一尽孝心,只得日日前来请安··明湛抓住时机就会逗一逗付辛慈,譬如今日明湛忽地在脸上贴了几缕长须,还是飘飘欲仙的那种,付辛慈一眼望去,只恨不能戳瞎双眼。
明湛哈哈大笑两声,对付宁道,“付大哥,我瞧着慈贤侄真是怎么看怎么精神哪·”·付宁笑道,“昨晚你才见过辛慈,今又赞他·看来,你俩倒是投缘。”
“那是那是·”明湛摸一摸自己的假胡须,笑道,“我知道慈贤侄喜欢稳重的人,故此粘上胡须,好多与贤侄说上几句·省得贤侄见了我就跑呢,那腿脚俐落的,真不愧是付大哥的高徒啊。”
付辛慈实在受不了明湛的作派,那叫一个庸俗无知啊·也真是怪了,瞧杜大爷温雅稳重的模样,这位杜二爷就是跳脱暴发至极,不说别的,就明湛手上那日日换新的大宝石戒指,仿佛生泊别人不知道他多有钱似的。
而事实上,付辛慈听院中仆从多称呼阮鸿飞为主人,另呼明湛为二爷··甭看只是一句话,这里面的学问大了··付辛慈甚至私心认为明湛可能是投靠阮鸿飞的穷亲戚,乍富贵后,心里烧的慌,不出来炫炫富,晚上睡不着觉。
心里这一番念叨,付辛慈算是阿Q的出口恶气,笑着应付明湛的刁话,道,“杜小叔冤枉侄儿了,实在是昨日天晚了,我在这里,怕是扰了小叔休息·”·明湛叹口气,捏着胡须,一脸老成,语重心长道,“你们年轻,不知道长辈的心哪。
我听付兄对你百般夸赞,方起了爱才之心·只是若不知你有啥本事,我还真不好往上推荐你呢·你正当雄心壮志的好年纪,唉,可惜还欠几分稳重哪·”·付辛慈简直受不了明湛这一本正经的作态,心道,你这小胖子毛儿还没长全的,就到爷跟前儿摆谱儿。
牛皮吹的天大,口气不小呐,付辛慈被明湛精神折磨的无甚耐心,笑着打听道,“哦,听小叔的意思,是在官场颇有门道儿了·”·付宁眉心一皱,已是看不惯付辛慈如此势利,说出这样无礼的话来。
明湛却摇一把当年诸葛亮用过的羽扇,一脸自得,而嘴上谦道,“不敢不敢,不过是颇得太上皇老人家的青眼而已·”·付辛慈好悬没一口茶呛死,明湛又道,“皇上太后,我也是熟的。
就是朝廷里,六部九卿,尚要给杜某一二薄面呢·”·付辛慈眼珠一转,试探的问,“莫非小叔是宫廷出身·”·明湛哈哈笑两声,不再说话。
付辛慈忍不住瞟明湛下面一眼,再细观量明湛嘴巴上的假胡子,心道,这位付小叔既没啥文采,口气又能吹破天去,且一副暴发嘴脸,身材微丰,听闻太监没了命根子,都难免虚胖呢。
只是,这胖太监来福州城,到底是何来意呢·付宁也觉得明湛这口气大的没了边儿,原本想斥责付辛慈的话没说出口,反是劝明湛,“小胖弟弟,这些话,可莫要在外人面前说,以免外头人误会。”
还以为你真手眼通天呢,还不是仗着杜兄的势力么若是付辛慈如明湛这样满嘴跑火车,付宁定要教训于他的·只是明湛除了爱吹牛,性子爽快,不乏可爱之处。
故此,付宁基于对付家兄弟的好感,提点了明湛一句··明湛不以为意,笑着唤住付辛慈,“慈贤侄,听付兄说你兵法也十分出众,来,跟我说说孙子兵法吧。”
付辛慈再如何老练,年纪在那儿摆着呢·再怎么也不想奉承一位来路不明的内官,只是如今在杜家宅子里,便道,“兵法贵在活学活用,当年赵括纸上弹兵,何等厉害,结局如何,不必多说了。
若是小叔有兴致,赶明儿我请小叔去军营中观摹观摹·”·明湛眉开眼笑,“那可好·”·“小叔这样的身份,介时,我提前知会将军大人一声。”
付辛慈试探道··明湛哈哈一笑,忽扇两下子,“这倒不必了·唉,你们小孩子不知道,做人哪,最重要的就是低调哪低调·没听你师傅说么,自家人知根底也就罢了,万不能出去瞎显摆,以免叫人小瞧哦。
你这孩子,这般大了,还要人提醒,真叫人不放心哪·”·付辛慈给明湛气的险些差了气儿·接下来,付辛慈听了明湛满嘴仁义礼智信加为人处事的教导,并将观看付辛慈练兵的时间定了下来,这才算放过了付辛慈。
·至晚间,明湛对阮鸿飞道,“付辛慈并非心机深沉之人,又很识趣·福安侯夫人这时发难顾岳山,不知有何图谋呢”·明湛对于付辛慈的评价,在阮鸿飞看来倒是公允。
比起明湛少时就知道装傻充愣十来年,把凤景南都糊弄过去,付辛慈不过被明湛充大辈儿的啰嗦了几回,就不耐烦起来,的确不像什么城府深厚之人。·至于福安侯夫人么阮鸿飞笑笑,“女人永远比男人更在乎名声,何况此事并没有闹将出来。
至于顾岳山,哼,我看他也不只是因为与福安侯夫人的前事惶恐不安”·“那是为啥”明湛追问··“这谁知道。”
阮鸿飞伸个懒腰,解开颈间的扣子,“我又不是神仙·”·明湛上前帮把手儿,一个劲儿的嘀咕,“大夏天的,还这么长袍大褂的穿着,也不知道装哪门子骚包儿呢。”
打发付辛慈走后,明湛就干脆俐落的只着短衫与大裤头儿,凉爽的很··而且让明湛得意的是,阮鸿飞这伪君子捏他屁股捏了十几回,都快捏肿了·明湛都琢磨着什么时候弄两件性感的内衣叫阮鸿飞穿给他看,搞点儿情趣生活啥的。
“飞飞,我觉得顾岳山这事,还没完呢·”明湛一面YY,一面又道,“或许福安侯夫人只是开个头儿而已,后面的事与福安侯府并不相干·”·这也是官场中惯用的手段了,虽说是连环计,这一环与一环之间并非出自一家之手,偏又配合的默契十足、天衣无缝,像商量好似的。
不知内情者,断然看出形迹来的··阮鸿飞就着明湛的手去了外衫,心里舒坦的紧,搂住明湛的腰道,“这事并不急,只要顾岳山的尚书位保住片刻,也就够了。”
明湛叹道,“顾岳山用着实在顺手·”·阮鸿飞将人抱到腿上拥着,带略凉意的指尖儿摩挲着明湛的腰,笑道,“顾岳山如今不肯下台,也只是为了保命而已。
你当他还真奢望能保住尚书之位”·墙倒众人推··顾岳山这堵墙还没倒,只是坏了名声,恐怕觊觎尚书之位的人就得来试试,能不能取而代之呢。
都说帝王无情··事实上,人们把帝王放在一个天平的位子··凡事,希冀一个公允··哪怕用着再顺手的人,若是帝王自己都有失偏颇,天下间哪里再有公正可言。
想到顾岳山,明湛叹道,“我去的信,也不知母亲会怎么处置·”·阮鸿飞抱着明湛,就有几分意动,“卫姐姐在帝都,你有什么好担心的早点儿安歇吧。”
“今天该轮到我了·”明湛双手不老实的拽阮鸿飞的腰带,两只小眼睛里闪烁着色眯眯的光芒,先扑过去咬了阮鸿飞脖子一口··阮鸿飞揉捏着明湛的屁股,皱眉,“你轻点儿。”
“小飞飞,小乖乖,你不就喜欢爷在床上的狂野么……哦呵呵呵……”·结果明湛被人狂野了一夜,第二天险些爬不起来,撅着屁股唉哟了半个时辰,埋怨阮鸿飞不知体贴节制。
阮鸿飞一脸无辜,眼睛里透出融融的笑,给明湛揉着腰,“没控制住,狂野了些·”·明湛喜欢看阮鸿飞这样的微笑,不禁凑上去赏了阮鸿飞一记轻吻,大模大样道,“昨日爱卿侍寝,实在辛苦了。”
阮鸿飞哈哈大笑,“陛下圣明·”·付辛慈给明湛烦去半条命,哪怕他再思念师傅,也减少了去杜府的次数·只是如今,付辛慈又添了一桩愁事,他想到凤念恩的提议就头大。
付辛慈与凤念恩差了三岁,兄弟两个感情不错,故此,有啥打算,凤念恩也就不瞒着付辛慈,何况这事儿还得付辛慈帮忙呢··乍一听凤念恩的话,付辛慈惊个半死,半晌才回神问,“你是说念雨相中了杜小叔”·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灵魂转换·百人百脾性。
在付辛慈看来,凤念恩凤念德挺正常,唯独付念雨,因是家中唯一的女儿,简直被宠坏了·平日里与兄长们撒娇也就罢了,现在越发胆大,竟敢议论起自己的终身来。
凤念恩叹口气,无奈道,“唉,小雨原来也不是这样,都怪吕家小子·”话到最后,凤念恩犹有几分恨恨·福安侯的母家姓吕,吕家就是福州本地人,在福州城也排得上名号,吕家的老太爷曾官至正三品,已经致仕休养。
如今他家大老爷在济南任知府,吕家虽不算显赫,却也是正经的书香门第··福安侯这人脾气不错,与舅家一向亲近,时时来往··吕家长孙养在老太太膝下,就在福州城里,福安侯仅凤念雨一个女儿,就动了几分心思。
谁晓得这吕家小子蔫儿坏的很,因着凤念雨身材微丰,死活不肯答应,还到处念叨凤念雨是小胖妞儿··其实凤念雨说胖也没多胖,不过,较之风吹吹就倒的灯笼美人儿,的确有几分丰润,但也没有太离谱。
叫明湛说,他就喜欢这种圆圆嫩嫩的小萝莉··付宁与福安侯府算是通家之好,凤念雨在家呆的无聊,就央求着哥哥带她一道来杜府作客·明湛瞧着凤念雨可爱,对她特别照顾。
就是阮鸿飞,爱乌及屋,瞧着凤念雨生的跟明湛有几分相似,大手笔的给了见面礼··一来二去的,也不知凤念雨怎么就春心萌动的瞧中明湛了··自从被吕家拒婚,凤念雨嘴里不说,心下是自卑的。
她出身当然没的挑,不过,这年代,对女人,也不仅仅是看出身的··因正妻相貌一般,丈夫纳妾的有的是··凤念雨与二哥凤念德是龙凤胎,出生时,凤念德白白胖胖,凤念雨小小瘦瘦。
福安侯夫人心疼个半死,养了多少年,才把凤念雨养的白白嫩嫩·平日里,就是凤念雨少用半碗饭,福安侯夫人都得问个究竟,再者,自家女儿自家疼,在福安侯夫人看来,女儿圆润可爱,正是福相,也没啥不好。
凤念雨倒也没直说相中了明湛,她这些天,一个劲儿的做女红,绣个荷包弄条帕子的·技术好赖不论,正是人家小姑娘的一番心意呢··所以,这些天,明湛没少收小姑娘的礼物。
要说明湛对女人,向来是心肠柔软、怜香惜玉·非但给了凤念雨不少首饰啥的,知道凤念雨一直没啥自信,还特别宽慰了凤念雨一番··七七八八的,凤念雨一颗心就挂在了明湛身上。
福安侯与夫人去了帝都,府里自然是凤念恩当家·妹妹的反常,凤念恩不可能不知道·对这唯一的妹妹,凤念恩也极是挂心,眼看妹妹年纪大了,议亲的事,凤念恩也时常听父母念叨。
·因吕家小子那话,世人多有听信谣言,以至于凤念雨想嫁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儿,竟是难上加难了··如今凤念雨情窦初开,不说别的,气色较往日就好了许多,爱说又爱笑,也不觉得自己胖了。
就是有一样,巴不得天天去杜家,瞅明湛一眼就能傻乐半天··凤念恩倒没急着训斥妹妹,他琢磨了一回,杜家的底细他还不大清楚·不过,杜家的在福州城的宅院是正经的五进大宅,里面亭台楼阁假山流水,一样不缺。
装潢精细,且杜家兄弟都出手大家,想来家底不错的··凤念恩左右思量了一回,瞧着明湛对自己妹妹也不像无意的,不然,也不能给念雨那么些贵重的首饰·于是,凤念恩就计划着打听打听杜家的根底,只要明湛对妹妹好,那就没啥挑的。
凤念德随父母去了帝都,家里无人可商议,凤念恩就找了自己同母异父的兄长——付辛慈··付辛慈听到这话,直觉反对道,“念雨和杜小叔这怎么成”·“哥,你先别急。”
凤念恩慢调斯理,温声道,“杜二公子尚未至弱冠之年,我打听过了,还未婚娶·我看杜二公子一脸的福气,只是咱们到底不知杜家营生几何,且父亲母亲尚在帝都,这话,亦不该咱们开口。
不过是慢慢的打听着罢了·”·“念恩,你不知道·”犹豫了一会儿,付辛慈便把怀疑明湛是太监的事儿说了··凤念恩目瞪口呆,心惊肉跳,全不能信,“大哥,你别乱说。
杜二公子虽有些爱吹牛的毛病,也不会是……”·“明天他要去我营里开眼界,你干脆一道去瞧瞧,看他是真是假·”·“这怎么看难道还能扒了二公子的裤子不成”凤念思只觉不可思议。
付辛慈曲指敲他大头一记,“我自有办法·”·付辛慈的办法很简单,这么儿天热,大营都设在城外,一路跑马过去,人定是大汗淋漓的·出了汗,就难免要喝水,喝水就得撒尿。
鉴别太监的办法很简单:没见哪个太监是站着撒尿的··付辛慈想出这损招儿,打的如意算盘,不过,明湛撒不撒尿,啥时撒尿,可不是他说了算的··明湛出城,自己倒是骑马的。
只是马后面跟了三辆车,二十几名随从,连喝的水、漱口的茶、擦汗的帕子、爱吃的果子、点心、小菜、消暑的冰块儿等等装了满车,浩浩荡荡的一路跟来··饶是凤念恩侯府公子出身,等闲一人出门,也没有这等排场。
先前,付辛慈只以为明湛爱吹牛,如今看来,竟还是个奢侈纨绔··付辛慈更是后悔应了明湛带他来军营开眼界,明湛还非常丢脸的带了一车的礼物,约摸是打听了付辛慈的职位,明湛拉来一车时令水果,前来送礼。
付辛慈手下的几个小官儿,每人一箱子·明湛还笑呵呵地说,“小慈是我侄子,俗话说,一个好汉三个帮,往日里,他多亏了你们帮衬·都不是外人,我就不说谢了。
呐,这是家里庄子上产的,夏天解暑是极好的了·”·一面说,明湛摇着折扇,连风都是热的·他抬袖子抹一把额间的汗,露出手间三只明晃晃的大宝石戒指,其暴发之气恨不能令付辛慈干脆撞墙死了算了。
没的丢脸··这死暴发,有事也不提前通气·付辛慈心里痛骂明湛,面上还不得不做出微笑的模样,吩咐属下人道,“既然是小叔的意思,你们就收下吧。”
诸人向付辛慈与明湛道了谢··明湛呵呵笑着··接着明湛瞧了瞧付辛慈手下的兵,挑了满嘴的毛病,喝了几壶凉茶后,不负所望的要去方便··凤念恩就等着这个呢,亦跟着起身道,“我也要去,正好与小叔同路。”
摇光带着两人随即跟在明湛身后,凤念恩多看了摇光一眼,摇光笑道,“大公子,我家二爷自来娇贵,身边少不得小的服侍的·”·凤念恩笑了笑,赞道,“家有忠仆。”
太监去势后,总有几分自卑感,最不喜别人看他下面的·哪个去茅厕还要人服侍呢,看来是大哥多想了··明湛老狐狸一个,见凤念恩一脸盘算着什么的模样,又要跟他一快儿尿尿,思量着是不是自己魅力太大,以至于凤念恩情根深重,借此机会要向自己表白呢。
唉,不论如何,他都不能辜负飞飞啊··瞅一眼凤念恩眉清目秀的小脸儿,明湛咂巴咂巴嘴儿,跟他家飞飞完全没的比啊··“念恩,听说你还没成亲呢”明湛想着,哪怕自己对阮鸿飞忠贞不二,但是,也要顾忌一下追求者的心情。
提起亲事,凤念恩倒是落落大方,笑道,“这个自有父母做主,我只管遵命就是·”·“嗯,若有好的女孩儿,什么时候,我给你做个大媒·”·凤念恩并不以为然,只当是明湛有意拉近两家的距离,笑道,“那就有劳杜小叔为我操心了。”
俩人各怀鬼胎的去方便,凤念恩却觉得路不对,便道,“杜小叔,我们约摸是走差了路的·”·明湛甩着袖子,模仿着往日阮鸿飞的潇洒身姿,摇摇晃晃道,“没错。
念恩哪,我辈份略长,就托个大了·咱们是金贵人,哪能去那些粗汉们去的茅坑呢·”·摇光在一畔搭言儿奉承道,“是啊,我家二公子非檀香木马桶不用的。
等闲粗糙的马桶,哪里配盛放二少爷的尿屎呢·”·“多嘴·”明湛轻斥··摇光连忙赔罪··当他看到下人从车里捧出一只镶金嵌宝亮闪闪的檀香木马桶,恭恭敬敬的请明湛方便时,凤念恩简直无语了,心说,妹妹是不是眼睛有问题哪,怎么会看上杜小胖的·明湛傍晚方回家,他仍是一脸的兴致勃勃,倒是付辛慈与凤念恩的脸色,真真是打心头散发出来的疲倦。
甭管明湛如何真诚相邀,都不肯再去杜府吃酒··明湛衣裳未换就去了偏厅,见阮鸿飞懒懒的倚在榻上看书,过去偷个吻·阮鸿飞皱眉,“一身的汗臭酒气,洗个澡再过来。”
“你晓得什么,这叫男人味儿·”明湛坐在阮鸿飞身畔,推阮鸿飞一把,“有大问题哪·凤念恩对军中的事,挺熟的·”·阮鸿飞眼皮都没撩一下,提醒道,“你最好别磨唧,夜长梦多。”
帝都··自皇帝陛下病重,卫太后时不时的宣娘家兄弟进宫,也不算啥稀奇事儿了··如今百官宗室都敬卫太后三分,未尝没有卫家大权在握的原因。
·卫太后正在煮茶··卫颖嘉天天公务忙到焦头烂额,如今又有太上皇重回帝都的事,见太后姐姐还能如此风雅悠闲,卫颖嘉心道,果然是做太后的人哪,只这份沉稳,卫颖嘉就得佩服。
卫颖嘉行过礼,卫太后道,“自家人,不必客气,颖嘉,坐吧·”·谢座后,卫颖嘉便在一畔坐了··老永宁侯先前生了七个女儿,人人道永宁侯府得绝户,另立嗣子。
不料,后来老永宁侯六十上得此一子··卫颖嘉与姐姐们的年纪差的太多,也涉及不到嫡庶争宠分夺家产啥的·相对的,几个姐姐还得庆幸家里有个弟弟撑得门户,不至于使得她们无娘家可倚,故此都挺照顾他。
卫颖嘉与姐姐们的关系也都不差··卫太后尚未出嫁时,卫颖嘉出生·一直待到卫颖嘉十来岁,卫太后方同凤景南去了云贵··哪怕卫太后远至云贵多年,每每亦有信件来往,对卫颖嘉关怀备至。
当然,卫太后还有个好儿子··可以说,若无明湛,便没有卫家的今天··卫太后与明湛对卫家一意提拔,信之任之,恩重如山·卫颖嘉自然要献上不二忠心,以为报答。
“颖嘉,太上皇要回帝都的事,你都知道了吧”·卫颖嘉总不能看着一国太后煮茶给他吃,便帮着添水煽火·卫太后有问,卫颖嘉道,“是,臣弟听说了。”
“那你怎么看呢”·卫颖嘉一时愣住了·此时此刻,卫太后有此一问,自然不是想听什么“臣闻太上皇归来,欢欣鼓舞”之类的废话。
良久,卫颖嘉低声道,“臣非常担心·”·顿一顿,望向卫太后的眼睛,卫颖嘉再次道,“臣非常担心,太后娘娘与陛下的处境·”·名不正,则言不顺。
当初,明湛登基,并非过继给凤景乾,而是直接立皇侄的意思·因下面还有小皇孙,明湛承诺不留后嗣,后继之君在皇孙中选立··有了这样的承诺,清流大臣们才认下了明湛的身份。
卫太后的身份就更特殊了,明湛登基,卫太后身为皇帝的亲娘,自然是圣母皇太后··明湛做皇帝,朝臣还能接受··不过,明湛登基后,想封母亲为太后,真是费了牛劲。
如今,明湛威望尚浅,一朝病倒,国事全赖内阁处置·卫太后的太后宝座,原本就是因儿子得来的·幸得卫太后能干,帝都方安稳至现在··但是,卫太后的威望如何能与根深蒂固的凤景乾相比。
自凤景乾传旨欲从帝都之日起,卫颖嘉这心里就没有一时的安稳··听了卫颖嘉的话,卫太后看泉水已滚,便沏了茶来·卫颖嘉恭敬的取了一盏奉于卫太后,卫太后接过,慢慢饮了一口,淡淡道,“有一事,你按我的吩咐去做。”
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灵魂转换·搁下茶盏,卫太后自袖中取出一封暗黄信件··卫颖嘉接过,见卫太后并不明说,就知此事不好诉诸于口·卫太后的脸色宁静淡定,卫颖嘉打开信封,一目十行的悦过,脸色逐渐凝重。
卫颖嘉一入官场便是武官的行当,胆子自然不小·可卫太后所吩咐之事,硬是令卫颖嘉脸色大变,一时说不出话来··卫太后也不急,只管慢慢的喝茶··过一时,卫颖嘉方起身行礼道,“臣遵旨。”
卫太后点了点头,“坐下喝茶,你的脸色很不好·”·“是·”卫颖嘉觉得他没晕过去,就已经是心理素质不错的人了··208、更新 ...·沈拙言对太上皇陛下其实并不大了解,不过,短短半月,太上皇老人家在沈拙言心目中已经上升到了天神一样的地位。
连着三期,卫太后都要求《皇家报刊》报道太上皇在位时的英明神武的形象与事迹·沈拙言就是吃这碗饭的,故此,在沈拙言的生花妙笔下,太上皇成功的由人类进化到天神等级。
卫太后此举,朝中清流无不称赞··就是李平舟等人对于卫太后的偏见也有所好转,起码这女人的是非观还是不错的··这几日,李平舟的脸色不大好,有些憔悴。
倒不是被政务累的,完全是家暴的问题··自从朝臣提议给皇上立后冲喜,青鸾公主身份不行,,那是外族人,一个贵妃的位子就是抬举了·然后,卫太后就选了李平舟的女儿,其实为避嫌疑,卫太后还挑了几家女孩儿。
结果也奇了怪了,给高僧一算,还就李家女的八字与帝王八字最相合··唉哟,李平舟多忠心的人哪,甭说皇上还吊了一口气,哪怕皇上咽了气,想结个阴婚啥的,皇家相中了他家女儿,他也得嫁。
不料,李平舟回家一提,当下给老婆骂个狗血淋头··一般的女人,哪有这胆量·在妻以夫为天的世道,敢骂丈夫,活够了吧·可人家李夫人不是一般的妇人,当初李平舟不识天高地厚的得罪了方皇后,被朝廷远远发配至岭南。
一路千里,都是李夫人风雨相随·李平舟一个弱质书生,在岭南几番生死,都是李夫人将他从阎王爷的手里拉了回来,方有了李平舟如今的显贵腾达··故此,李夫人不仅是李平舟的结发夫妻,更是患难夫妻。
李平舟念及妻子的恩义,多年下来,身边儿连一侍妾都无,子女皆是嫡出··卫太后相中的就是李平舟的幼女——李柘··就因为是老生女儿,李夫人尤其多疼三分,打算将女儿多留几年,故此尚未许配人家。
哪晓得祸从天降··李平舟刚一提将女儿嫁入宫中为后的事,李夫人断然拒绝,“都知道皇上久病多日,不是我说话难听,若是龙体不预,你叫女儿下半辈子怎么办她今年才十六啊”·“闭嘴”李平舟猛一掌落在桌案上,拍得杯盘一阵乱跳。
这话若传出去,一家老小就不必活了··李夫人心气难平,怒道,“你也该为女儿考虑一二”·“这是什么话,难道女儿不是我亲生的。”
李平舟心里也不是多痛快,只是,事已成定局,交出女儿,一切安好·若是不交,万一皇帝陛下咽气儿,李家就有推卸不掉的责任·介时,恐怕一家老小性命不保。
何况,若是女儿有福气,日后陛下平安,也不枉李家数代忠心··“我舍不得·”李夫人追随李平舟大半生,并非啥都不懂的内宅妇人·宫里太后都开了口,八字也合了,此事,事关龙体安危,哪怕是一线机会,太后亦会试一试。
哪个人,会真正为她的女儿着想呢·李夫人不由心酸,哽咽道,“我舍不得,我从未想过柘儿做什么皇后,去享什么尊荣·”·这会儿也不是叫他女儿做皇后享尊荣去的,人家明显就为了把人弄去冲喜。
再者,若是皇帝陛下平安还好,哪怕卫太后继续代政,对她名义上的儿媳,也应有几分怜惜·但是,如果太上皇回帝都复政,或是另立皇孙,冲喜的李氏女算什么。
但,多年来,他李平舟得太上皇信任重用,君臣情分令李平舟每有此思虑便心下愧疚难安··只是,人谁无私心哪··叹口气,李平舟没说话··李夫人心情不好,哪里会给李平舟好脸色看。
冷暴力,那也是暴力哪·李平舟的脸色又怎能好起来··虽是冲喜,也是皇帝正式迎娶皇后,一切该准备的,都不能少·当务之急,内务府先去了李府,量制尺寸,好预备皇后大礼服,以及皇后所用的金印宝册等重要物件儿。
毕竟是皇室大婚,婚期再如何加紧,也是一个月后的事儿了··福州··明湛再从《皇家报刊》中看到自己将要大婚娶皇后的消息,他第一反应是,急急的与阮鸿飞解释,“我可是半点儿不知道啊这都哪儿跟哪儿啊唉哟唉哟,以往陈敬忠要把鞑靼公主嫁我,你醋个半死。
瞧瞧,现在要娶撒娇李的闺女,天哪,天要亡我啊·”·阮鸿飞听明湛越说越不着调,忍不住给了他后脑一巴掌,斥道,“说什么呢·”·明湛将《皇家报刊》中有关他要迎娶新皇后的消息塞给阮鸿飞看,伸出根萝卜手指指着头版头条儿道,“你想想撒娇李那副猪不嚼狗不啃的干巴模样,他家闺女,他家闺女能好看到哪儿去啊。
要命的是,她爹还是撒娇李,唉哟,万一这脾气长相都像撒娇李,啧啧,到时咱们的好日子就到头儿了·不行不行,母亲也是,打击李平舟也不要这样吧·难道我立李家女为后,李平舟就会站到母亲那头儿去不成”·阮鸿飞忽然笑出声来,那一笑,倒不是如何颠倒众生,畅快阴险是真的。
笑无好笑··明湛心生不祥之感,盯着阮鸿飞的笑脸问,“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的”·“朝中事,都是你自己在处置,我有什么好瞒你的。”
阮鸿飞握住明湛的手,敛一敛脸上的笑,笑吟吟道,“不过,我得告诉你一个不好也不坏的消息,大贱出事了·”·明湛心下一沉,脱口问道,“父皇怎么了”·考虑到明湛的心情,阮鸿飞还收着几分畅快,可是,言语间仍有掩都掩不住的痛快。
他薄唇轻启,低声道,“他一意回帝都,却不想如今的帝都哪里还是以前的帝都呢·他回了帝都,卫姐姐算什么·我再小人之人的想像一下,若大贱回帝都,然后撤换九门提督,你还敢回帝都吗反正我不敢回。”
“以往他多识时务的人哪,多明白的人哪,现在大贱忽然犯了傻,追根究底都是你的过错·”阮鸿飞闲闲道,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明湛担心凤景乾的安危,见阮鸿飞幸灾乐祸的嘴脸,甭提多堵心了,恨不能将阮鸿飞暴打一顿。
只是,明湛武功肉脚,阮鸿飞又不知让他,若真动起手来,怕是打不着阮鸿飞,自己反得挨顿揍·再者,明湛还记挂着凤景乾,忍怒问道,“到底怎么样了,你给我句痛快话”·阮鸿飞倒也没吊明湛的胃口,笑道,“大贱在还没出贵州的地方,因道路难走,雨患频发,山洪泥流,不幸遇难。”
明湛根本不信,“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这谁知道呢,反正不是在帝都遇险,你也不必担心·倒是二贱,得想个法子来解释一二了。”
阮鸿飞笑望明湛,“一箭双雕,陛下,你可无忧了·”·明湛阴着张脸,“我本来也没什么事可忧心的,都是你们庸人自扰,没事儿找事儿。”
阮鸿飞拍了拍明湛的手,“你先前不也是忌惮着大贱,不想他回帝都么·”·“那是我称帝的条件·”明湛正色道,“我登基可不是为了做傀儡,短时间内不想父皇回帝都,是人之常情。”
再怎么着,他也不能去搞谋杀··阮鸿飞勾起一抹轻笑,“如今大贱不守契约,有此报应,也是自作自受·”·“若父皇执意回帝都,大不了我再回云贵就是了。”
“你回云贵,永宁侯府怎么办范维冯秩黎冰,这些你带出来的人,难道再带回去宋遥薛少凉赵令严等等所有你提拔起来的人呢他们怎么办还有你打击过的世族宗室,得住机会,他们能不报复报复不了你,但那些忠于你的人呢他们可就不安全了。”
阮鸿飞冷淡中噙着一抹讽刺,打量着明湛的臭脸,说出的话简直恨不能将明湛噎死,“你甭做白日梦了,陛下·坐了皇位,就是走上不归路,还想回头,你天真的过了头吧。”
明湛憋着没说话,良久道,“那日,我说要送信去云贵,你拦下我,是早料到母亲要对父皇下手了吧·”·“你不也想到了才要送信吗”阮鸿飞推的一干二净,无耻说道,“我那是试探你呢,结果你倒顺着我的话没理会大贱,我以为这是咱俩之间的默契呢。”
明湛给阮鸿飞气的三魂出窍,头晕脑胀,终于憋不住满肚子大火,怒吼道,“默契个屁你个王八蛋,你成心算计我”·望着明湛怒吼吼离开的身影消失不见,阮鸿飞将眼别开,捡起一卷书,慢悠悠的看了起来。
摇光倒是比阮鸿飞还急,道一句,“属下去瞧瞧二公子·”急忙追着明湛跑了去,生怕明湛想不开跳了井啥的··跳井什么的绝对是摇光脑补多想了。
明湛瞪摇光,没好气道,“狗腿子过来干什么看我笑话·”·“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摇光摆摆手,“是先生担心您,叫属下来瞧瞧,听从您吩咐。”
明湛哼哼两声,现在说这个还有屁用··摇光不解道,“二爷,看你刚刚急赤白脸的,不想回帝都吗”·“现在回去有个屁用。”
明湛横了摇光一眼,“叫你那王八蛋主子出来,我有事问他”经风一吹,明湛的脑袋也冷静了许多·他还真不信,凤景乾能这么容易就死啦·摇光回去叫了,明湛等了许久,摇光竟然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头了。
明湛是个聪明人,他当即明白了阮鸿飞的意思·妈的,王八蛋,还摆起谱儿来了··明湛只得再折返回去··阮鸿飞听到明湛腾腾的脚步声,就知道明湛心头的火有多旺,懒懒看他一眼,还摆出一幅惊诧的模样,特气人的问,“咦陛下怎么又回来了”·“阮鸿飞,你别欺人太甚”明湛真恨没带些自己的侍卫出来,以至于在武力上吃了亏手指尖儿颤啊颤的指了指阮鸿飞,扭身恨恨的在阮鸿飞的榻上坐下来,正事要紧,账以后慢慢算也不急。
阮鸿飞难得实诚的点了点头,“我就欺负你了,想怎么着”漫不经心的抬眼皮撩明湛一眼,阮鸿飞不客气道,“你是打算跟我打一架,还是骂一场。”
明湛这才发现自己好像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过,被阮鸿飞如此欺负,竟没法子一泄气愤·明湛心里憋的难受,毫无征兆,忽地一声嚎啕,满腔子闷气都顺着嚎啕嚎丧了出去。
他素来嗓门亮嘡,这一嚎,真是惊天动地,摇光觉着自己再呆下去,怕会受了内伤,急忙退下··阮鸿飞不理,明湛就一直嚎·饶是阮鸿飞定力非凡,也受不了明湛的大嗓门儿,无奈道,“有事儿说事儿,你这是做什么”·明湛直嚎了一盏茶的时光,眼泪也跟着哗哗的流,阮鸿飞难免心疼,拽过明湛拿帕子给他擦眼泪,忍受着噪音劝道,“唉哟,我就逗逗你,看你急的。
别嚎了,成不成啊”·明湛嚎的嗓子冒烟儿,伸手要摸茶喝·阮鸿飞生怕明湛补足水分接着嚎,连忙握住明湛的手,不给他喝·明湛更加悲从中来,破锣嗓子嚎道,“把我骗出来,现在连茶水都不给我喝阮鸿飞,你跟着我时,我是怎么对你的穿金戴银、山珍海味的供奉着你现在呢,我才跟你过几天,就水都没的喝了苍天哪,赶紧降个神雷下来劈死这死没良心的家伙吧呜——”·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灵魂转换·猛的一口茶灌进来,明湛条件反射咕咚咽了,嗓子里舒服许多。
接着竟有一条湿湿滑滑的舌头滑了进来搅活,明湛正恶狠狠的恨不能咬死阮鸿飞,结果这王八蛋在这个时候还敢占他便宜,明湛当即恶狠狠的咬下去,就听轻轻的一声脆响,明湛一声痛吟,整个牙根子都震酸了。
阮鸿飞笑噙噙地,“没咬到吧早防着你呢·”再落井下石的鄙视明湛一回,“我就知道你也就会这些下三烂的手段了·”·没咬到阮鸿飞的口条儿,自己上牙撞下牙,险些撞松了。
明湛揉着嘴,瞪阮鸿飞,含糊道,“再给我倒盏茶去·”·阮鸿飞笑笑,“你还真是谱儿大·”·明湛张嘴就要再嚎,阮鸿飞急忙捂住他的嘴,认输道,“行了行了,真是怕了你。
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你也长点儿志气·”明湛一嚎,简直能把好人嚎疯··“你懂什么,那叫死要面子活受罪·”明湛讽刺阮鸿飞,“天生不实在的东西。”
见阮鸿飞傻站着,明湛一拍榻板,瞪眼,“跟你说去倒茶,傻坐着干嘛”·阮鸿飞伸手倒了盏凉茶,见明湛露出无赖嘴脸,恨不能一壶茶砸到明湛的大脑袋上。
还没等他行动呢,就给明湛劈手夺了去,仰头喝了·明湛一解干渴,斜眼问阮鸿飞,“你说老实话,父皇真死了”·“仪驾都埋进了泥水石块儿里,一行人埋进去了大半,你说呢”·明湛松了口气,牵过阮鸿飞的手拧了一把,闷声道,“我觉着父皇兴许没事儿,你别再去添乱,知道不”·“哦,说来听听”·“你想啊,父皇先前可在你手里吃了大亏。
回帝都的事儿,他能不多思量要我的话,我绝不能这样大大方方的坐着仪驾回去·”明湛低声道,“不怕别的,就怕有人算计,半道儿动手啥的”·明湛眯着犹带了三分水气的微红微肿的眼,“换我,绝对有防备。
我跟你说这个,就是提醒你一声,你别去添乱,若是叫父皇抓住你的人,不活剐了他们”·阮鸿飞瞟明湛一眼,没说话··“你到底听到我的话没”明湛胳膊肘撞了阮鸿飞一记。
“怎么,你觉着我弄不死他”·明湛哼哼两声,“你有本事,你干脆弄死我算了·”·“他们已经到云贵去了,你这是干啥,啊你非得弄死两口子,不把咱们纯洁无暇的感情上弄两条裂缝,你就不能罢休,是不是”明湛没好气道,“你是不是舒坦日子过多了,啊”·阮鸿飞面无表情,“你别乱说,大贱的事,与我无关。”
“怎么与你无关啦你跟母亲合伙儿干的,以为我不知道呢”明湛向来是闻一知二,提头知尾的·凤景乾回去,第一个容不下的就是卫太后;第二个想趁机落井下石的,就是阮鸿飞。
这俩人联手,云贵境内就能借着天气弄出泥石流来·凤景乾明明被算计,其责却要落在凤景南头上,不论凤景乾死没死,凤景南都得骂娘了··阮鸿飞轻叹,“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哪。”
在没有看到大贱尸首之前,他也不能相信大贱真就死了·这贱人向来命大的很··明湛一笑,放下心来,推搡阮鸿飞一把,刁钻道,“以后你可别再算计我了。
飞飞,你拍着胸脯想想,我对你如何有啥事儿,我不是掏心掏肺的跟你说·你呢你还时不时的算计我,你对得起我的情分的”·“你这不也明白过来了”阮鸿飞可没有半分负罪感。
“还不是给你吓一跳·”明湛深恨阮鸿飞这样戏弄他,带着一点点儿的薄怒道,“你别有事儿没事儿就叨叨父皇他们怎么着了,多伤和气·”·“怎么,连说都不让说了。”
明湛道,“那你也别说的跟真的似的,倒吓我一跳·我这人可实在,容易较真儿·亏得我还不算笨,后来回过闷儿来,不然多伤感情·是吧,飞飞”·阮鸿飞诚心感叹,“唉,真希望这次大贱能俐落的死了。”
明湛鼓了鼓嘴,嘀咕,“那你也别作弄我啊·”·“我这是让你提前适应一下大贱死时的心情,省得你悲伤过度啥的·看来也没啥事儿,那我就放心了,让他痛快的死去吧。”
明湛终于无语了··太上皇仪驾于云贵境内遭遇不测,这个消息以最快的速度,在朝廷百官中流传开来· ·209、更新 ...·卫太后听到太上皇遇难的消息,当下惊的茶盏落地,面露惊容。
李平舟是痛苦失声,哽咽难言,那模样,知道的是太上皇出了事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亲爹死了呢·李平舟泣道,“太上皇恩威齐天,心系万民,怎知路遇山险……”话至此处,李平舟哽咽难言,抽了一抽道,“臣乍闻此讯,六神无主,还得请太后娘娘拿个主意。”
原本卫太后想说的话,竟然叫李平舟抢先一步说了·暗叹一声,卫太后用帕子拭了拭眼角儿,“如今皇帝病着,我一个妇道人家,国事全赖内阁拿主意。
我看,还是先请慎王叔等宗室长辈过来,大家一道商议为好·另外,太皇太后年事已高,这消息暂不可给老人家知道,否则老人家可怎么受得了呢·”·“是,臣遵旨。”
过一时,内阁诸臣都到了,连同在家休假的徐叁也腿脚俐落的进宫来·更有以慎亲王为首的宗室公侯等人,黑压压的站了满屋子··大家商量来商量去,太上皇出了这档子事儿,帝都首先得派刑部过去查一查,原因是啥天灾还是人祸·尽管可能查不出什么,但是,总得查个原由出来向天下人交待。
总不能凭白无故的,太上皇咕咚就死了吧·这话若说出来,纯粹讨骂呢··其次,就太上皇之事,要不要向镇南王府问罪,这也是讨论的重点··镇南王府向来地位超然,现在的镇南王又是太上皇的亲弟弟,兄弟俩关系不错。
再退一万步说,哪怕镇南王真有啥歹心,人家也不至于在云贵境内动手,这不是一瓢赃水泼自己嘛·瞧着凤景南的智商,真不像这种人··当然,也会有人想,凤景南就是反其道而为,故意出其不意,做下此案。
卫太后道,“王爷与太上皇手足情深,太上皇出了这样的事,又是在云贵地界儿,王爷已是伤心欲绝,朝廷若再下旨训斥,让王爷情何以堪·”·再怎么着,卫太后也脱不去凤景南嫡妻的身份。
凤景南名誉受损,于卫太后是没有半分好处的·有关下旨训斥镇南王之事,卫太后焉能同意··不过,也有反对的·闽靖侯自被降爵后,对卫太后暗恨不已。
若是明湛降他的爵位,没的说,人家是皇帝,名正言顺·可卫太后不过是代政,当时就是在宣德殿偏殿里与内阁发生冲突而已,区区小事,卫太后就敢降官降爵的处置,简直完全没有将宗室放在眼中。
闽靖侯道,“太上皇在云贵遇袭,朝廷自当问询一二·再者,镇南王为云贵藩王,云贵一应事宜皆由镇南王做主,朝廷不干云贵政事·如今太上皇在云贵出事,安危难测,镇南王府难辞罪责,朝廷自当下旨训斥,命镇南王上折自辩。”
“再者,朝廷亦该派出刑部大理寺,速去云贵详查此案,并严命镇南王府无条件配合,以勘探究竟·”闽靖侯瞅卫太后一眼,见这女人喜怒无辩,心道,难怪听说这女人在镇南王府不受宠,天天对着这样高深莫测的一张脸,恐怕镇南王睡觉都不得安稳。
闽靖侯闲闲道,“臣启太后,万不可因您与镇南王的私情,而有失偏颇·”·卫太后淡淡道,“闽靖侯既有此话,为避嫌疑,我倒不便多说了·李相,你们的意思呢。”
李平舟已有成竹在胸,正色道,“臣以为,朝廷当下旨问训镇南王,不过,用词要慎重,毕竟如今太上皇安危尚未有定论·”问,是要问·但是在事实没有搞清楚前,在这个皇帝久病、太上皇生死不知、小皇孙尚在稚龄的时刻,不易与镇南王府交恶。
卫太后并未再坚持,点头道,“既如此,你们先去拟好圣旨,去云贵调查的事,你们推荐几个人选·”·李平舟领旨··闽靖侯与鲁安侯心情格外的好,当然,现在这个时候,断不能把心情好坏露到外头去。
故此,两人只是表现出超一流的亲善来··死的太是时候了··若是太上皇真的顺利到了帝都,还有他们什么事儿啊··现在多好,太上皇遭遇不测,多半儿是活不成了。
就等着皇上一咽气儿,卫太后天大的本事也不能登基为帝啊,小皇孙一立,卫太后代政生涯就此结束··以后,就看各家本事了··镇南王府··凤景乾坐在榻上。
凤景南乌黑着一张脸,“看来明湛真的出事了·”不然,依明湛的脾气,绝不会让人对凤景乾下手的··“阮鸿飞或许已经与卫太后联手。”
凤景乾的脸色也不大好看·一个心狠手辣的婆娘就够叫人头疼的,再加上阮鸿飞那贱人,俩人联手,再有九门兵马在手,运作得当,颠覆大凤江山都不是没可能。
凤景南犹豫,“难道明湛是被他们给害了”否则,明湛身体一向很好,怎么会说中毒就中毒呢··“不大可能,卫氏毕竟是明湛的生母。”
这种可能性虽然也有,却并不大··“当初,武则天为登基为帝,连废三个儿子的帝位·”·凤景乾摇摇头,“明湛与卫氏一向关系极好,自他登基,就有意无意的提高女人的地位,对卫氏没有半分不好。
再者,哪怕卫氏有此野心,现在的时机也太早了些·再等几年,她的把握会更大·”·“再过几年,哪里还有贱人的什么事儿·”凤景南一想到他儿子可能给老婆与阮鸿飞给害死了,顿时一阵难受。
明湛身上毛病多,又是天生反骨,与凤景南不对盘·不过,后来明湛渐渐长大,与凤景南的关系反倒是缓和了许多·这会儿,明湛落个不死不活的下场,凤景南恶狠狠道,“若明湛有个好歹,我定要卫氏与阮鸿飞偿命”·“别急,再等等看。”
哪怕卫家已掌九门兵马,自己老娘与孙子都在卫太后之手,但是,西北雄兵,除了宋遥是明湛提拔起来的,其余陕某平阳侯、辽东方渐东、宣府刘易山,甚至在淮扬的永定侯,都是他在位时的重臣。
卫太后哪怕想夺权,也得掂量掂量··凤景乾温声道,“倒是明淇,心思越发缜密了·”虽然他也有所准备,不过亦未料到会有人用这种手段··凤景南没说话。
明礼温文儒雅,翩翩佳公子,但比起明淇的心机城府,不是差了一点儿半点儿··女儿这样的能干,想到寿安公的卫太后,凤景南不由头疼··其实凤家兄弟没担心多久,很快,他们收到了阮鸿飞与明湛差人送来的信。
阮鸿飞的信先到,其内容如下:·亲爱的贱人兄长们:·见信安··当然,我安,不一定你们安··听闻大贱兄长想回帝都,结果命丧泥石流,至今连尸身都没下落。
我由衷希望能刨出个胳膊腿儿的啥的,否则一代贱人帝王,其生死也是贱人界里的大事,若是长埋泥石之中,岂不叫人笑话··以往我来云贵时,听小贱兄长提起过泥石流的利害,恐怕靠人手挖很难挖到大贱兄长的龙体了。
我给你们想个法子吧,训练一只听话的狗,拿两件大贱兄长的贴身衣物给狗闻上一闻·贱人自有贱味儿,再让这只狗为你们引领正确的方向吧··看到此处,凤景南已经给阮鸿飞气的脸色铁青,恨不能将信撕成碎片。
倒是凤景乾道,“看来贱人知道我没事·”开篇就是写给他们二人的··凤景南只得接着看:·现在你们应该已经猜到了吧,我也猜到了··凭二位贱人的胆略,自然不会让大贱明晃晃的坐在仪仗里,那里面多半是空的,抑或是假的。
不过,还得请大贱牢记自己的身份,既然已退位,帝都的事就不牢你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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