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香 by 酿生贫(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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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香 by 酿生贫(2)
·“他们为什么没有骂出来”夏侯命宛轻笑··花晓色答:“或许,他们觉得我们都长得太好看,舍不得”·“你哪里好看了”·“我哪里都好看,美地惨绝人寰”花晓色往自己脸上贴金,丝毫不会脸红。
夏侯命宛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说:“这或许就是俗话中的‘红颜祸水’”·花晓色也不生气:反倒愈发来劲:“谁规定只有女子才叫做‘红颜’的你看,我的脸也透着红不过,要是谁敢惹我或者惹你,我就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做‘祸水’”·“少来那边一出事,你是不是乖乖地回去了”夏侯命宛饶有兴致地揭短。
花晓色却叉起腰:“四君师死了三个,我当然要回去看看·”·“那你看出了什么”夏侯命宛问,心里却想着,定然是因为这个,那天的花晓色才会失约。
“我们的鬼主或许真的要复苏了”花晓色在经历了险些失去与复得之后,慢慢地忘记了水凝霜说过的话,“到时候,有楼鸩受的”·“何以见得”夏侯命宛问。
花晓色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历代欲主与谛命乌契谛命,并不是成为它的主人,而是鬼主的奴仆·但相应的,鬼主会给欲主一些补偿,虽然不多,但终归是足够用来管理和掌控整个鬼欲章台。
可一旦鬼主苏醒,那他或许就不用再依赖于欲主所选定,用来承受天界禁咒,欲主的掌控力就会减弱·”·“都不过是你的猜测·”·“唉人总是要往好的方面想嘛”·枯瘦的树林之中,窸窸窣窣的传来干枯的落叶燃烧的声音,两人循着声音过去,看到一座坟,以及一堆已经烧成灰烬的纸钱和点点星火的枯叶。
许是风将未烧尽的纸钱吹到了落叶堆积处,才引起了一场很小很小的火··一时的好奇,夏侯命宛抬眼看向那个墓碑,墓碑上的字不似寻常碑文笔力,简练之中,带有一个伤悲。
然而,夏侯命宛的眼睛却停留在两个字上——蜜合··“是……重名么“夏侯命宛喃喃··“什么”花晓色不明就里。
夏侯命宛却一下子蹲在墓碑前,看到了立碑者的名字——朱松··“你认得你这个人‘花晓色问··“她,是我娘的一个好朋友。”
夏侯命宛如是答··很快,身后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离夏侯命宛越来越久··花晓色转头看了一眼,认出那是他与夏侯命宛重逢的那一天,在那家酒肆喝酒之后,给他们一把伞的酒肆老板。
但酒肆老板并没有认出花晓色,一来,那天是在看不清楚,二来,他自己当时也沉浸在妻子离去的伤悲之中··听到声响的夏侯命宛微微转身,看着一个暗褐色粗布衣服的中年难惹弯腰拾起一块雪白的羊脂玉,十分珍惜的房子啊手心里摩挲了一下,又很小心的贴着胸口挂在胸前,塞进衣服里。
“先生便是诸葛临松”夏侯命宛问··诸葛临松显然吓了一跳,愣了愣,又仔细将夏侯命宛看了一遍,道:“你是……”·“我是”夏侯命宛颔首。
诸葛临松两人心照不宣:“原来是少爷失礼”·但其实,诸葛临松并不知道夏侯命宛是什么人,他只是觉得,这个人,和自己的妻子曾经全力维护的人,长得很像,而夜分城中,知道诸葛临松便是朱松的人,除了自己已经亡故的妻子,再也没有他人,而妻子也只会将这一项消息透露给那个人知道。
诸葛临松一直没有问过妻子,那个人后来究竟去了哪里,他知道,妻子既然不说,自然有她的道理,他也知道,很多时候,危险和麻烦就是来源于知道了某些秘密··“先生多礼了”·“对了,夫人可安好”诸葛临水突然想起来,自己的妻子此生最记挂的事情有三,其中一件,便是那个人。
“她……死了很久了·”夏侯命宛垂眸··诸葛临松叹了口气:“抱歉,勾起少爷伤心事了·”·“无妨。”
夏侯命宛温和地笑起来,“不知先生,可找到女儿了”·“没有·”诸葛临水答,“不过我知道,我的女儿会回来。”
“嗯会的”夏侯命宛说··告别了诸葛临松,花晓色和夏侯命宛继续在郊外漫步··忽而琴声入耳,虽是连夏侯命宛这样的外行都听得出的拙劣生疏,但还是引起了两人的注意。
因为,在夜分城范围内,难得的荒凉之底,竟然有人在弹琴··走近一看,是一个粗布衣裳的小姑娘,年纪大概和夏侯含宓差不多大·姑娘并不规范的指法勾动着寻常杨木和牛筋琴弦的琴乐,神色专注,却又有些慌张,曲调明显错了,她又重新勾了几下,终于到了差不多算正的音之后,才继续下一个音调。
“你去教教她·”夏侯命宛小声说道,两人站的远,姑娘又专心致志的弹琴,并没有察觉到两双注视着自己的眼睛··花晓色答:“天资不够,不是学琴的料。”
“岂能一言断人生死”夏侯命宛并不认为··花晓色却还是坚持:“她的手指节之间天生僵硬,要学琴,先要练手。
你也看的出来,她家里并不富裕,若是有时间去练手,又哪里来的时间干活”·“但或许,她的人生会因为你的出现而改变呢”夏侯命宛依旧抱着希望,他觉得,那个姑娘的眼神真的太专心了。
花晓色却笑:“那阿宛你呢如果那天没有遇见我,你的人生又是怎样”·夏侯命宛答:“这世上,该遇见的人总会遇见,不是那天,也会是之后的某一天,花晓色和夏侯命宛注定是牵扯在一起的两个人。”
花晓色笑到了心里,抱着夏侯命宛亲了一口,眼神有些溺爱地说:“阿宛,我可是第一次听你说情话呢”·夏侯命宛微微低头,温和如泉的脸上,竟慢慢有了红晕:“你放开。”
“我为什么要放开”花晓色故意装傻,“你不是说我们两个注定要牵扯在一起现在就正好印证你的话呀”·“我让你去教教那个小姑娘。”
夏侯命宛转移话题··花晓色长长地“咦”了一声,道:“阿宛,你的脸上有个黑点”·“啊”夏侯命宛听罢,干净用手抹了抹脸上,却什么也没有抹到。
花晓色伸出之间在夏侯命宛的脸上轻轻的划过,然后停在了夏侯命宛的嘴角:“在这里·”·夏侯命宛不信,自己刚才明明就抹过那里,什么都没有··却在猝不及防之间,被花晓色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然后得意的笑看夏侯命宛:“没有了。”
“你的口水啊”夏侯命宛皱眉··花晓色突然放了夏侯命宛,跳开三步,问:“既然阿宛你那么想听我弹琴,我又怎能拒绝呢”·说罢,花晓色一边回头朝夏侯命宛勾手指,一边跑到小姑娘身边,倒是把专心致志的小姑娘吓了一跳。
可开口的花晓色却并不是说要指教小姑娘一番,只是说,听得小姑娘弹琴,自己技痒了,问小姑娘可否借琴一用··小姑娘刚好不容易弹完了一首曲子,困难重重,奈何自己没有先生教,如今遇上一个会弹琴的哥哥,她心里也打算偷偷看看别人是怎么弹的。
夏侯命宛一步一步地慢慢走过去,花晓色的琴技极佳,即便是最普通的杨木琴,也能弹奏出最好听的音乐来··花晓色弹的随心,夏侯命宛走得悠然,小姑娘听的仔细。
愈见阴沉的晚暮之下,荒凉的鹅卵石郊外,三个人,两颗心··一曲毕,花晓色谢过小姑娘,小姑娘却瞪大了眼睛,久久地没有回神,许是,心里还在暗暗记下自己观察出来的技巧。
夏侯命宛伸手,花晓色欣然伸手握住,然后站起来··两人相视一笑··不一会儿,徐徐脚步声从远处传来··来人是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带着善良的笑意朝那个弹琴的小姑娘说道:“姑娘果然在这儿,小姐让我来一趟,请姑娘三日后别雁塔相聚,届时,小姐的先生会一同前来,姑娘知道小姐的意思”·说罢,她疑惑地看了一眼花晓色两人,夏侯命宛解释道:“我们是路过的,不打扰二位了,告辞。”
小姑娘感激地流出了眼泪:“小姐给我钱买琴已经是大恩,我岂敢再……”·“姑娘此话,岂不是辜负了小姐好意……”·花晓色和夏侯命宛两人慢慢走远,最后,夏侯命宛笑道:“你看,还是有人愿意帮助她的。”
“所以我说,不用我教她·”花晓色神色愉悦··作者有话要说:给自己发点糖·☆、第 17 章·第十七章·夜色渐渐晚了,花晓色地肚子咕咕地叫了两声,夏侯命宛便说:“回去吧,我也饿了。”
“你想吃什么”花晓色问··“我能吃什么”夏侯命宛反问··“……粥。”
花晓色埋头,却听到夏侯命宛舒然地小声,突然想起来,“对了,你的药用完了,正好去那个老头那里再抓点·”··“可我喜欢吃药·”·“不吃药怎么好”花晓色有些哄着的意味,“乖啦,阿宛,等你好了,我带你走遍天下。”
“我已经走遍天下了·”夏侯命宛轻笑··花晓色惊讶:“什么时候你不是路痴吗”·“我给脚下这块土定名为天下,如今,可不就是走遍天下”夏侯命宛反问。
“你这叫,井底之蛙”花晓色“噗嗤”一笑,抓着夏侯命宛的手摩挲了两下,最后正色道:“药还是要吃的,顺便我问一下那个老头,伤口什么时候完全愈合。”
不容拒绝,从来嬉皮笑脸,看上去比夏侯命宛还年少不羁的花晓色难得如此正经··大夫在医馆也刚吃完饭,给夏侯命宛又重新抓了药,也没有再收钱,上一次那个玉佩,大夫让人去估价,竟有人出到三百五十金。
“阿宛的伤口什么时候完全不会开裂”花晓色问··大夫捏着胡须,意味深长地看了夏侯命宛一眼,只说:“他之前内耗太大,只能慢慢养。”
“内耗”花晓色不懂··夏侯命宛温和地看着大夫,如此温润的眼神,让大夫有些不忍心说实话,便答:“这就要问这位小兄弟自己了。”
“阿宛,你跟谁打过架”花晓色问··“没有谁·”夏侯命宛答,“该走了,我还饿着呢”·“是我饿啊:花晓色揉了揉自己的肚子,腆着脸笑起来。
两人回到了暂住的客栈,花晓色要夏侯命宛在屋子里好好休息,等他去叫吃的过来··花晓色知道夏侯命宛爱干净,那些粥,都派了自己的亲信盯着熬,不过他还是想要亲自去看看,确认过了,才给夏侯命宛端过来。
小厮按花晓色的吩咐送来热水给夏侯命宛洗脸,放下盆子却迟疑着不肯离去··夏侯命宛问:“可还有其他的事情”·小厮想了一下,硬着头皮说:“客官可否催促一下您的朋友,将房钱给结了”·“哦他没有给过钱”·“一次也没有。”
小厮如实回答··“欠了多少”夏侯命宛问,想花晓色和自己在这里住了十天,花晓色一分钱也没有拿出来,竟然还能不被老板赶走,真乃花晓色的本事也。
“八十四金·”小厮原本不想说这么多的,奈何老板娘发话,说要这边房间的客官将利息一起算上··夏侯命宛却讶异了:“房钱不至于这么贵吧”·小厮挠了挠头,道:“本来房钱只有二十金的,就是十一天前,您的朋友点的那十坛酒有些贵,哎要是您的朋友当初只喝一坛,剩下的都不要砸,也要不了这么多。”
小厮单纯地以为,夏侯命宛的惊讶,是他说出的数量··这一次的话,才是真正让夏侯命宛感到惊讶的事情··他原本以为,花晓色的失约,是因为鬼欲章台内部的事情。
所以,他不问,他能够理解··可是,为什么·为什么那天花晓色明明人就在夜分城,却要在这里喝酒,也不去找他·花晓色明明一杯就醉,为什么还要了十坛酒·“客官”小厮试探地叫了一声失神的夏侯命宛。
夏侯命宛回神,道:“你先下去吧,房钱不会短给你·”·“真是抱歉了,客官·”小厮垂目离开,出门的时候,刚好碰到端着粥上来的花晓色,他从心里觉得,这个看上去笑呵呵的客官,自己千万不要惹,便恭敬地让了道,小心离去。
“阿宛”花晓色刚推开们就在喊,“饿过了没”·“没有,你来的正好·”夏侯命宛调整好自己的心情,朝花晓色微微一笑。
“嘿嘿”花晓色放好托盘,“快趁热吃,你的药已经开始熬了,不许不吃”·“嗯·”·突然,有人叩门。
花晓色冷横一眼:“谁”·却听门外一个稚嫩的声音:“哥哥,我来送信,一个宛哥哥的信·”·“去开门吧。”
夏侯命宛说··花晓色不情愿地打开房门,看到一个长相乖巧,约四五岁的小男孩:“哥哥,给你信·”·花晓色接过信,看到上面写着夏侯命宛的名字,才往里面走:“谁给你写信”·说着,花晓色便将信拆开,可当看到信的内容的时候,他自己都忍不住愤怒了。
“命宛吾弟,安否外客殷不负待子而归,甚念·”·夏侯命宛突然握拳,微微凝眉··既然夏侯衾容送来这样一封信,说明如今的殷不负已经在他手中。
他一方面担心殷不负的安危,另一方面也担心自己瞒着花晓色塞给殷不负的扳指落到夏侯衾容手中··一时之间,夏侯命宛的内心焦急不已··可花晓色却带着怒气,问:“殷不负怎么会在你家”·“也许是为了双环而去。”
夏侯命宛掩饰地回答··花晓色将信捏在手心,一步一步走向夏侯命宛,另一只手捧着夏侯命宛的脸,俯身继续问:“那他为什么要等你回去”·“可能是我堂兄无法参透各种璇玑,故而邀我回家商讨。”
夏侯命宛没有看花晓色的眼睛,“我先回去一趟,你在这里等我·”·说着,夏侯命宛欲起身,却被花晓色摁住:“阿宛”·花晓色的眼睛里,藏着好似祈求的神色,却又带着嗜血的杀气,他的语气低低地,像是在说甜蜜而认真的情话:“阿宛,我不管你们之前如何,我不准你去见他”·“我必须回去”夏侯命宛坚决。
他不能向花晓色说明,现在的殷不负究竟是多危险··在夏侯命宛给花晓色编造的故事里,自己的妹妹阿宓是个调皮可爱的小姑娘,堂兄衾容是一个关怀备至的兄长,夏侯命宛虽然失去的母亲,父亲也常年沉睡,可在他编造的故事里,自己的生活并没有因为这项变故而失去色彩。
故事里的夏侯命宛,是一个很幸福、很干净的少年··就好像那个笑容,任何人看到,都是喜欢的··“我不放你走”花晓色亦同样坚决。
他和夏侯命宛之间,刚才还是你侬我侬的甜蜜情人,他虽然不信夏侯命宛真如水凝霜所言,和殷不负有过什么,可谁能把谛命乌契从夏侯命宛手里拿走呢·尽管花晓色高估了夏侯命宛的能为,但不可否认,这其中夏侯命宛表现出来的对殷不负的信任,花晓色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阿宛只会是他花晓色的,除去夏侯命宛的亲人,只有他花晓色才是最值得信任的人··“别闹,堂兄既然写信让我回去,一定不止是殷不负的事情·”夏侯命宛有些着急,也有一些不耐烦,从刚才花晓色进来,他就觉得心里不舒服。
花晓色无法理解夏侯命宛的心情,只是一味的坚持,要将他的阿宛刘子啊自己身边,随手丢了信纸,便吻住夏侯命宛的唇,狂热,又愤怒,带着强烈的占有··夏侯命宛猝不及防,如今心乱如麻,他哪里还有心思跟花晓色玩,便奋力想要推开花晓色,可惜,夏侯命宛自己的身体尚未恢复,花晓色的力气又特别大,自己就如同砧板上的肉,毫无反控制力。
两人撕扯之间,牵动了夏侯命宛身上的伤口,血浸润了夏侯命宛的衣裳,在雪白的外衣上留下很浅很浅的粉红··好不容易,夏侯命宛捉到喘息之机,忍着伤口的疼痛责备花晓色:“你有病啊”·“没错”花晓色仰头,“我就是有病总之,我不会让你们碰面”·“你怎么了”夏侯命宛不明就里。
“阿宛,你有事瞒我,我不怪你,但我要你坦白”·“ 我并没有什么事情隐瞒·现在,我要回家”·“你就那么想看到他”·“我……”夏侯命宛语塞,最后吸了一口气,看着花晓色,“殷不负现在很危险”·“他危不危险关你什么事他就算是立刻死了,也用不着你去收尸”花晓色一时间言辞过激。
夏侯命宛想要反驳什么,却无从说起,要想解释清楚,真的需要花太多的时间,而这个鞋时间中,将会把夏侯命宛编造的谎言一件一件地拆穿殆尽,他不希望这样··尽管他深爱花晓色,可他还是希望,留在花晓色心中的,是自己口中的夏侯命宛。
“阿宛,你只能是我的”花晓色抱住夏侯命宛,久久不愿意撒手··夏侯命宛心悬殷不负生死,不由得越发烦躁:“殷不负就是死了,我要要去给他收尸”·说罢,算是用尽全力挣脱的夏侯命宛快步走到门口。
可就是一瞬,夏侯命宛却已经被花晓色拉回来··花晓色的眼睛里泛着星芒,他咬了咬唇,看着被自己拉回来摁在床上的夏侯命宛:“我说过,谁也不能让我失去你,包括你自己阿宛,我不允许你和殷不负有什么。”
“滚开”·“阿宛,我要得到你,完完整整的得到你”花晓色已经失去理智,这些天的精神压力,终于在这一刻得到释放。
作者有话要说:·☆、第 18 章··他努力的挣扎,却始终逃不过花晓色的控制··他的伤口在渗出鲜血,很疼·不过,这与他从前受过的苦难而言,其实不算什么。
最疼的,是他的心··他不能理解,素来尊重他,珍爱他的花晓色为什么会在今日反常,为什么要不顾自己的反对越过底线··衣服被撕扯的凌乱不堪,夏侯命宛睁大了眼睛,却看不清任何东西,只能感觉到花晓色炽热的唇色。
夏侯命宛其实并不清楚两个男人之间究竟是怎样行事的,他也没有碰过女人,不能体会那种深刻的欲望··但他的直觉告诉自己,这很恐怖,很脏·他扭动的身躯得不到任何效果,却在花晓色眼中成了挑逗的情趣,越发嚣张。
花晓色看着身下满是伤痕却美味的爱人,心中百味陈杂,可花晓色毕竟是冲动的,他不能容忍夏侯命宛心里想着别人,回想起水凝霜隐晦的话,他心里更加觉得,自己要占有夏侯命宛,一定要占有·未及预料的一击,夏侯命宛身心俱痛,仰面呻吟,却无疑增加了花晓色的气焰。
长久的压抑,长久的渴望,在花晓色不断的占有之中,似乎得到了弥补,却又似乎什么都没有得到··“花晓色……滚开”·“……花晓色”·“……”·夏侯命宛已经完全没有力气再挣扎,模糊地余光看着竟然尚未被关上的门,摇摆的珠帘掩不住旖旎疯狂的春光,一个朴素的人慢慢走过,好似十分贴心的关上了门,门内的一切,好似引不起他的兴趣一样,什么也没有去看。
轻轻一“嘭”,夏侯命宛的眼睛,也随着门而合上……·时间,好像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当花晓色清醒的时候,看着被自己折磨到昏死的夏侯命宛,不由得惊呼·怎么会这样·伸手碰到夏侯命宛的脸,冰凉··“我……阿宛阿宛我……”花晓色惊慌有愧疚,自己怎么会这样对待阿宛呢·看着夏侯命宛身上的旧伤处,染透的猩红,触目惊心,而那些被自己加诸的新伤,又让喜欢上不知所措·门外突然有人叩门。
花晓色怒道:“谁”·“换香料的·”门外的人答··花晓色一把抓过被子将夏侯命宛盖住,自己穿好衣服,坐在扶手椅子上:“进来。”
来人是一个衣着朴素的少年,他关好门后,跪在花晓色面前:“查到了,是千面无常常无恨的女儿,江湖人称‘病神医’,常折柳·”·“她在哪儿”花晓色问。
“常折柳在桑阳城买了一座宅子,大概是久居之所·”·桑阳城并不是如同夜分城一样,属于官府的一个地方阶级,而是威慑一方的江湖组织,但很可笑的是,自从桑阳城淳于氏被取代之后,短短地二十几年时间,竟换了三个城主。
如今,桑阳城城主原是赵国薛氏旁支——薛无止··不过,花晓色倒是没有心思去关心这些问题,但既然抹在夏侯命宛衣服上的香料是出自那个常折柳,他又岂能轻纵微微侧头瞥了一眼床上的夏侯命宛,花晓色说:“把那天那个老头带过来顺便准备去桑阳城的事宜,我一定要,亲手解决那个贱,人”·“是属下告退”·那天那个大夫被莫名其妙的请来之后,看着简单被花晓色清洗过的夏侯命宛,不由得叹了口气,略带愠色:“不是告诫过你要静养的吗他身体原本就被掏空了,还敢你们年轻人,太自以为是了”·花晓色被一个老头骂,倒也没有生气,他现在心里,满是愧疚和心疼:“有劳大夫了”·“老朽医术不精这里离南宫世家最近,你还是最好跑一趟,能不能恢复,听天由命”大夫叹气。
花晓色突然想起来,自己的兄弟风荷曾经和南宫世家有过交情,便让大夫先全力救治,自己亲自跑了一趟南宫世家,不过南宫世家的“熟人”不在,而南宫世家的小姐听闻欲救之人是兵剑世家的少主,便叫了一个被称作七师兄的跟着花晓色回到了夜分城。
七师兄检查了一下依旧昏睡的夏侯命宛,说:“在他受伤之前,便早已不可再行欢爱之事,你倒是,盼着他死呢”·“你说什么”花晓色不明白。
“沉溺声色,终究害己,伤他的是狼吧一个被你折腾地已经几乎只剩下空壳子的人,是怎么从群狼口中脱身,个中艰难你可曾料想旧伤未愈,竟也控制不了自己,害他如此的人,不正是你么”七师兄淡淡的说道。
花晓色的脑子再糊涂,也听得出来,可他依旧要问个清楚:“你说,在他受伤之前,便已经与人欢好”·“不是你么”七师兄的反问,无疑在花晓色的心里加诸了一块尖锐的巨石,砸得痛,砸得沉察觉到不对,七师兄又补充一句:“活该啊南宫世家与兵剑世家素有交情,我早已经通知兵剑世家将他们的少主带回去,你最好不要乱动,他要是有什么差池,你会死的很难看。”
撂下狠话的七师兄自顾离去,留下花晓色一个人坐在夏侯命宛床边,久久难言··为什么·为什么阿宛要和别人做·那个人,真的是殷不负吗·花晓色不愿意相信。
他等着夏侯命宛醒来,他要夏侯命宛亲口告诉他,夏侯命宛和殷不负没有半点关系·七师兄并没有走远,而是直接住在了花晓色的楼下··一个衣着朴素的人从门前走过,留下了一阵极淡极淡的清香。
不过,曾经沉溺在爱欲之中的花晓色没有闻到,如今心乱如麻的花晓色也没有闻到··而这种香,只有他花晓色一个人能够区分辨别的出··过了好久,门外又走来一个衣着朴素的人,他恭敬的叩门,依旧说着那句换香料的话。
“什么事”·“兵剑世家的人来了·”·“哼杀一半,剩下的,送去公牛场交配”·“是”·夏侯命宛艰难的睁开眼睛,正好听到花晓色说的话,声音虚弱不堪:“花晓色……你敢动他们……”·“阿宛,我很仁慈了,至少,留了一半全尸是你做的事,足以让我杀你一千次可是阿宛,我那么爱你,怎么舍得杀你”·尽管全身无力,夏侯命宛还是想要坐起来,可如今的他,却只能趴在厚厚的被子上,勉强抬起的头,连花晓色的下巴也看不到:“你说什么”·花晓色走到床边,双手将夏侯命宛扶起来:“想骗我多久呢阿宛,你为什么那么想回去为什么殷不负可以出现在你家,我就不可以为什么你可以和殷不负欢爱,对我却那么抗拒阿宛,我记得你说过,我们才是注定纠缠一生的人”·说着,花晓色的眼睛里,突然闪出晶莹,不过很快被花晓色的眼皮掩盖。
夏侯命宛心里突然间明白了很多,他顿了顿,问:“是水凝霜她是怎么跟你说的”·花晓色的双手一紧:“还要怎么说就算她说的都是假的,那这个难道也是假的么”·化形为扳指的谛命乌契重新出现在夏侯命宛眼前,可花晓色的质问,夏侯命宛却似乎无法回答他,随即,夏侯命宛看着花晓色的眼睛:“所以,你是认定了”·花晓色没有说话,他其实不信。
可是,不管是水凝霜还是南宫世家的七师兄,都不像是说谎的人,花晓色不知道自己该信他的阿宛,还是相信如此真实的事实··夏侯命宛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幽蓝的眸子里带着泪花,他轻轻叹了一口气,说:“花晓色,你曾说你爱我,现在呢”·“依旧”花晓色说的肯定坚决。
夏侯命宛却微微摇头:“所以,我现在这样,就是你爱我的证明呵呵花晓色,你真是……爱我爱地深切”·“那是你自己不加节制若是健康的你,几十匹雪狼算什么阿宛,你当初在狼谷伤成那样,殷不负管过你死活么他如今还在你家当着舒服的外客,丝毫不知道你死里逃生”花晓色的内心不想承认,伤阿宛如此,也有自己的一份。
所以不由自主地将所有的责任推给殷不负··夏侯命宛几欲推开花晓色,却因体力不支,只能倒在花晓色的臂弯:“那是谁,分明人已经到了夜分城,却宁可醉酒,也不来找我花晓色,你可知我究竟是怎样在雪狼围攻下将它们斩杀殆尽么我最先想到的是你我想要再看见你,所以我不能死……我要是死了……怎么听得见有人再叫我‘阿宛’呵呵……可是,花晓色,我不怪你失约……”·“真的”花晓色喜出望外,双眼都是溢彩。
“我在狼谷,是命悬一线,不管天意或是人为,我都认了可我在这里,才是真正的死亡是你花晓色,一刀一刀捅在我心口,让我连同我们过去的感情一起,血尽而亡”夏侯命宛捂着自己的心口,很疼,模糊的视线,已经看不清花晓色的表情,只有那一个模糊的脸,好像如同从前一样,宠溺着自己。
可那样的花晓色,似乎越来越远,夏侯命宛想要叫住他,却没有力气开口··“阿宛,我不会再伤害你,我可以不管你和殷不负究竟有没有关系,但从今而后,你只能是我的”花晓色抱着夏侯命宛,却感觉到夏侯命宛的颤抖。
作者有话要说:·☆、第 19 章·有些东西,开始出现裂痕,似乎就注定,走向碎裂··而这一天,夜分城突然出现的许多外地武者被当场格杀,后来,夜分城的官府查出来,这些人出自兵剑世家。
安静了两天,夜分城又出现了大震惊·这一次,比之之前的临水照阁大火,还要恐怖··可就在神柱崩塌之后,一个高傲清冷的女子一步一步走上碎落的神柱,踩着六百个同心结,看着烟尘之中,隐隐约约赶来的人群。
手心里,是从废墟拾起的一枚金色的钥匙··这一次,没有任何伤亡,却让夜分城人的心,陷入恐惧··“阿宛,神柱倒了·”花晓色说。
夏侯命宛却懒得睁开眼睛,翻了个身,没有任何回应··“阿宛,你不要想着回去,殷不负已经离开了,我的人,亲眼看到他离开的·”花晓色继续说。
而事实上,当初殷不负独闯兵剑世家,却被困在机关阵法之中,使尽浑身解数也无法脱身,可奇怪的是,阵法之中竟然会出现食物·殷不负终于知道,那是夏侯衾容为他准备的食物。
夏侯衾容知道自己出不去,却又似乎留着自己还有一点用处,为妨自己饿死,竟然如此周到·殷不负不禁嘲笑:“真是宾至如归”·可是后来,在殷不负被困四十几天见之后,阵法之中出现一个美貌的小姑娘,眉眼之间,与夏侯命宛有些相似,可却似乎,沉静地像一潭死水。
小姑娘告诉他:“夏侯命宛已经离开了,阁下不必担忧,我已将机关更改,循西便可离开·”·“是花晓色”殷不负问。
小姑娘答:“差不多·”·循西而出的殷不负一路奔驰,赶往陈国去了··闭着眼睛的夏侯命宛依旧没有任何反应··花晓色又补充到:“我没有动他,不过,他若是敢来找你,我就不能保证了”·“阿宛,我们去桑阳城。”
路上,大雪纷飞··马车里的花晓色将夏侯命宛抱在怀里,下颚挨着夏侯命宛散落四处的乌发··马车里,安静地只听得见轱辘辘车轮声和哒哒马蹄声,从晨起到夜幕,没有人说过一句话。
夏侯命宛不想说,花晓色不敢说··桑阳城是个富庶的地方,虽然属于江湖组织,但若不是因其名气,估计很多人都会以为,不过是周国的一个小城罢了··因为夏侯命宛的身体还很弱,花晓色不敢走太快,到达桑阳城的时候,已经是二月。
车帘外,有卖花的姑娘,有买线地丫鬟,也有闲步的夫人··听闻桑阳城的城主薛无止在钻研祖辈留下的秘宝,已经七年不曾出现在众人面前,不过,即便如此,桑阳城依旧被治理得很好。
据说,很多指令,都是薛无止传达给一直相随多年的红颜知己,巾帼不让须眉··一路上,花晓色其实也花了很多心思··比如,他知道阿宛喜欢看雪,便让自己手底下的人提前规划好路线,看好天气,到了有美丽雪景的地方,他就会停下来,或寻一处短亭,或支一座小棚,为阿宛煮好香茶,焚上清香,备好阿宛喜欢的糕点果脯,将一切都收拾的干干净净,和阿宛一起坐着,看一场美丽的雪落。
偶尔,花晓色也会说几句话,虽然得不到任何回应,但他似乎从来没有放弃,反而越来越敢说话了··到达丑鸳镇的时候,刚好就是一场大雪··花晓色坐在夏侯命宛身边,轻轻为他理好散开的大氅:“阿宛,这些雪,干净得就像你一样。”
“阿宛,雪落满头便是白头,我舍不得你白头,却不得不先比你白头,到了那一天,你一定不要嫌弃我·”·“阿宛,你看,那两个撑伞的人,像不像我们”·而夏侯命宛始终没有再说一句话,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无法自主,每天听着花晓色带着期待和爱意唤他“阿宛”,他的心里总不是滋味。
花晓色会贴心照顾,难得得认真,一丝不苟···花晓色会从路上搜罗来不少新奇的玩意儿,自己在一边扮演着蹩脚解说者,说完还要傻傻地笑笑··花晓色总是将他抱在怀里,好像生怕就丢了他一样。
可其实,夏侯命宛哪里能够丢呢他连走几步都会累··花晓色做的越多,夏侯命宛的心就越疼··有时候,夏侯命宛会问自己,为什么他们会变成这样·有时候,想着想着,眼泪就不由自主的留了下来,被花晓色看见,花晓色便拿了干净的手绢替他擦掉,让后将他抱得更紧。
“阿宛,你先自己休息一下,我去叫点吃的·”将夏侯命宛放下的花晓色关好门出去··夏侯命宛慢慢从客栈的床上坐起来,一步一步地走到团桌边,看着团桌上放着的,刚才在桑阳城集市上买来的小玩意儿……·好久,夏侯命宛才对着手心里的白瓷梅花低低的说:“我原谅你……好么”·窗外的人突然颤抖了一下,随即想要推开窗户跳进去。
却听夏侯命宛又说:“我要怎么原谅你呢”·窗外迟疑了一下··“花晓色……即便是你拿刀杀我,如今我却不能骗我自己……我还是……爱你的……”夏侯命宛的声音越来越低,一滴泪落在白瓷梅花上面,反射出更加洁白的光芒。
若非情在,夏侯命宛又怎么会一直放任花晓色将自己留在身边·那个叫做花晓色的人,已经占据了夏侯命宛太多的生命,割舍,是不敢应对的战帖。
窗户突然被踢破,窗外的人带着欣喜,十分激动:“阿宛你真的原谅我了”·突然间被抱住,夏侯命宛本就无力的身体瞬间倒在了花晓色怀里,那双幽蓝的眸子里波澜不兴,有些迟疑地看着欣喜若狂的花晓色,微微皱起的眉没有忍住泪水的滑落。
一方的平静,一方的汹涌··四目之间似乎没有交契的交契,在长久地时间下,化作淡淡地,如泉水一样的笑:“是啊……”·“阿宛”将夏侯命宛整个抱在怀里,贴在心间,花晓色盼望已久地欣喜都凝聚在这一声浓重情爱的两个字。
“你先……放开……”夏侯命宛有些喘不过气·看着花晓色如此高兴,他自己也觉得,自己似乎早就该说出来,“……唔”·窗外春色渐近。
端着食物地小厮无意间撞见这一幕,吓得忙忙退去·却跑去找老板,问要不要让那一号房的客人多赔偿点修窗户的钱··“阿宛,一会儿我带你去桑阳城逛逛”花晓色笑道。
夏侯命宛没有应答,只是看着窗外的景致,推开花晓色,慢慢走到窗边··这里,和夜分城,其实有很多共同之处··身为江湖组织的桑阳城,城中人比之夜分城,会武功的人更多,信仰更加浓重。
夏侯命宛其实,不喜欢这里··花晓色不明白阿宛究竟怎么了,小心地跟到后面,问:“阿宛你……”·“不如跟我去见一位故人。”
夏侯命宛答··“谁”花晓色问,“你在这里也有熟人”·“呵……也只有这里了。
“夏侯命宛有些苦涩地笑起来,他其实从来走不远的··窗外的街道上,人来人往,正午的暖阳照在桑阳城,十分和煦··“阿宛,我会带你走遍天下,你就会在全天下都有认识的人,到了哪里,都不会陌生。”
花晓色说道··夏侯命宛却答:“如果走到哪里都不陌生,又哪里来的新鲜感呢”·“我就是新鲜感啊”花晓色毫不脸红。
“如果你不在呢”夏侯命宛问,语气中,总是有一股伤怀··尽管他已经将“原谅”说出口,却并不代表流过血的地方不会留下伤痕,他无法抗拒自己的内心所向,可毕竟,碎过的东西,重新拾起,总有一股难以言说的况味。
“我不会”花晓色说的坚决,“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的,阿宛,我们生死都是一起·”·“呵……”有些怅然,干净温软的山泉,终究是染了血腥,夏侯命宛有些不知道如何去看待这样的自己。
却在此时,看到有两人两骑不紧不慢地从窗下走过··一人,金衣金冠,另一人,一人灰衣束发··花晓色一眼便看出了那个人,心里很地咬牙切齿:“他竟然来了”·夏侯命宛却想:殷不负能够出来,也许是阿宓所放,不过,能安好,便已经不错了。
“阿宛”看到眼神发愣的夏侯命宛,花晓色不满地唤道··“你不能动他·”夏侯命宛说··花晓色负气:“我说过,他要是敢跟过来,我一定杀了他”·夏侯命宛不再说话,看着窗外的远山。
·花晓色有些着急:“阿宛”·没有回答··“阿宛……”·花晓色心里恨得紧,眼下却着急地跺脚:“好了阿宛等我们离开桑阳城,我要是再看到他,再不会轻饶”·夏侯命宛转头,平静的看了花晓色一眼,又转回去,看着远山,不言不语。
花晓色好不容易等到夏侯命宛的原谅,如今却似乎又要陷入僵持,花晓色不愿不甘,只好委屈地说:“阿宛,我不动他·”·作者有话要说:·☆、第 20 章·杨柳依依,绿芽新胚,雕漆阁楼,精致华美。
路途并不远,凭着夏侯命宛口述的建筑特征,花晓色让人找了一条安静的路,驾着马车缓缓而行··“你在这里等着,没有叫你,不要进去·”夏侯命宛说道。
花晓色不满:“为什么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我竟见不得了”·“自然……是美人·”夏侯命宛淡淡的笑起来,隐约散在风中的些许无奈在眨眼一瞬消失殆尽。
“多美”花晓色问,“不过是个人罢了,还能美过天仙”·夏侯命宛认真地看着花晓色:“姑娘不喜外客,若是唐突了佳人,她只会怪我,而不是怪你,我不会进去太久,她身子不好,问候一声我就出来。”
花晓色无奈:“好吧”·轻轻叩门,开门的小门童探出头来,夏侯命宛温和地说:“请通报你家姑娘,夏侯命宛来访·”·“公子稍候。”
门童关好门,小跑着往里去了··花晓色叉着腰走到夏侯命宛身边:“好大的架子·”·“人嘛,总会有点姿态的,何况是美人·”·“我就不信她多美。”
花晓色略带着醋意··门童却十分恭敬的开门,鞠了一躬:“公子请·”·果然,夏侯命宛进去后,门又关了,压根没有因为花晓色是和夏侯命宛一起来的,而问一句要不要进去,也没有说一句,不能进去,整个阁楼之前,就好像只看得见夏侯命宛一个人一样。
走在长长的抄手游廊上,闻着满院子的花香和药草香,夏侯命宛越来越悠然··他从来没有来过这里,这里的一切,都是从他的妹妹口中得知的··然而,夏侯命宛没有想到,在正厅等候的人,出了病神医常折柳之外,竟然还有自己的妹妹——夏侯含宓。
这一刻的夏侯命宛,有了几分迟疑,却在看到常折柳的眼睛之后,淡然处之··“阿宓,什么时候来的”夏侯命宛问··夏侯含宓看到自己的兄长似乎脚步有些虚浮,便往前几步相迎:“与你同一天出门。”
“所以,是你将他带走的”夏侯命宛问,他其实也很奇怪,为什么自己在狼谷遭遇一切之后,夏侯衾容没有出现,没有及时地来嘲笑他。
“我只是想来这边住几天罢了·”夏侯含宓答,然而,兄妹之间,尽管性格诧异太大,却也无须赘言··“折柳姐姐,近来可好”夏侯命宛终于问候了这个阁楼的主人,一个病态却美丽的女子。
常折柳略显苍白的脸上勾起笑意:“老样子·”她和夏侯命宛不过是因为夏侯含宓而相识,本身并没有多大的交情··常折柳比夏侯命宛大四岁,按长幼,夏侯命宛唤她姐姐,可夏侯命宛的妹妹阿宓却只唤她为折柳。
但事实上,夏侯含宓也很少叫夏侯命宛为哥哥··“阿宓,可否暂退片刻”夏侯命宛问··常折柳却笑道:“是什么话,连宓儿都听不得”·“阿宓年纪还小。”
夏侯命宛答··夏侯含宓从容的离开:“你们聊·”·常折柳微微仰头,带着高傲:“你知道了”·“除了折柳姐姐你,他不会信任其他人,也只有折柳姐姐的手艺,才能让他拿得到,又看得上。”
夏侯命宛答··“那你今日,意欲何为”常折柳无所畏惧··夏侯命宛修长的指尖轻轻地将右手边的茶杯推了一点点:“只是想要劝诫姐姐,适可而止。”
“哦”常折柳冷笑,“你的底子都空了,拿什么来‘劝诫’我呢难道,就凭门外的那个人”·“姐姐是阿宓的朋友,我不想阿宓唯一的朋友染上污秽。”
夏侯命宛从容而答··常折柳突然叹了口气,眼光里藏着唏嘘:“我又何尝没有想过,有一天宓儿知道了,会不会恨我可是夏侯命宛,我控制不了我自己,只要是他说的,我就愿意去做,哪怕,他一直都是在利用我”·“何苦”夏侯命宛想起了水凝霜,可能,她和水凝霜也很像吧·“你不懂,一旦爱上一个人,便没有理智可言,他说什么,我想都不会想就一口答应他,尽管之后会愧疚,可我不悔。
夏侯命宛,你怨我也好·”·“都说女人最是敏感,你可知,他真正爱过谁”夏侯命宛试探地问··常折柳却摇头:“他……不悔爱上任何一个人。”
“或许……”·“小姐不好了”夏侯命宛话未说完,便听见外面有人飞快地跑过来··“好好说。”
常折柳十分冷静··“刚才门外的人闯进来了”门童喘着粗气答道,要知道,这座阁楼是自家小姐精心而建,结合了兵剑世家独有的机关之术,常人若非被放行,是进不来的,而且院子里也种满了不少花草,一旦有人入侵,花草中的毒便会循着机关秘要而来,将来人当场毒死。
常折柳冷笑了一声,看了看夏侯命宛:“看来,他还有点儿本事”·夏侯命宛淡笑不语··而原本在门外的花晓色看着夏侯命宛进去后,自己等得很着急,虽然那个时间还不够走到正厅见到常折柳。
花晓色一面担心着夏侯命宛是不是安全的,一面又对夏侯命宛口中的美人满心醋意,坐在车辕边,随口问了一句:“去查查这个什么姑娘是什么来头”·身边扮作车夫的下属却答:“回公子,此人正是常折柳。”
·“什么”花晓色大惊··原本打算等自己空下来,偷偷找到害夏侯命宛陷危的常折柳,以最泄愤的方式杀了她,可是,她竟然是夏侯命宛的故人··花晓色坐不住了,想要踢门进去,却被突然射出的短箭阻挡,于是折身翻墙,岂知前内亦是处处机关,不过,曾听得夏侯命宛说过诀窍,花晓色也很聪明,机关并未伤了他。
至于院子里的花草,他早就闻到了,他虽于医术上不及常折柳,然这一道上却绰绰有余··常折柳的阁楼里自然也养着不少暗卫,在花晓色被团团围住的时候,暗卫们却纷纷后背受袭,苦痛挣扎之后,半死不活。
夏侯含宓首先出现在花晓色的眼前:“你是谁”·花晓色得意地看着那个一脸沉静,却身量未足的小姑娘,答:“我来找常折柳,小孩子还是躲到一边儿去”·“不知阁下,是哪方圣神”常折柳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地走出来,方寸未乱,却在看到花晓色的模样的时候,突然变了脸色,然后惊呼,“秋绝尘”·“折柳,他不是。”
冷静的夏侯含宓走到常折柳身边安抚她··常折柳却突然大笑:“我找了他那么久都找不到,今日这个不知死活的人,便顶替秋绝尘以泄我多年怨恨”·常折柳手一挥,更多的暗卫从阁楼中出来,比之刚才倒下的更加精悍。
夏侯命宛最后从正厅出来,看着迎风而立的花晓色,不由得横了他一眼··花晓色灵巧的穿过人群站到夏侯命宛身旁,没有一丝玩笑的意思:“阿宛,你不要再跟这个女人待在一起”·“你来做什么”夏侯命宛不满,花晓色竟然闯了进来,若是不小心伤到阿宓怎么办·“你衣服上能引发雪狼凶性的香料就是从这个女人手里出来的”花晓色指着常折柳,十分厌恶他不管是不是常折柳自己的意愿,只要沾边,他就要杀。
夏侯命宛自然是察觉了一些的,不过,他只能确定,从夏侯衾容手里拿出来的药物,都是常折柳做制·至于狼谷,他其实只是以为雪狼突然攻击是因为狼窟地坍塌。
而此时,夏侯含宓却看着常折柳,尽管她的眼睛依旧冷静:“折柳,是吗”·从一见到兄长,夏侯含宓就知道,兄长很虚弱,但她以为,是夏侯衾容所为。
但听花晓色说狼谷凶性,却也能猜到七、八分··“你希望我说什么呢”常折柳内心是有一点愧疚的,毕竟,自己已经将夏侯含宓当做亲妹妹一般。
“折柳,他是我哥”夏侯含宓语气又重了些··花晓色倒是惊讶了一番,轻轻拍了拍夏侯命宛的手,不可置信:“那个一点灵气也没有的娃娃是阿宓”·“是。”
夏侯命宛答,此时却没有谎言被拆穿尴尬,而是有一点的怅然和叹息··常折柳无奈的笑笑:“宓儿,我已经是地狱深渊之人了,让你看到如此丑陋的我,真的抱歉。”
“呦”花晓色道,“贱人还有自知地狱之门,便由我替你开启吧”·说罢,花晓色的人便懂了意思开始与常折柳的暗卫交战,双方之主,一个冷静沉着,一个得意狂妄,旁观的一对兄妹,一个沉如死水,一个温若软泉。
鲜血在手起刀落之间染尽整个花圃,兵器交接地金属碰撞声扣下一条条生命的长度,愈战愈烈地双方自始至终都是常折柳稍逊··然而,常折柳却一点担心的样子也没有。
“都住手花晓色,你不能伤了折柳”夏侯含宓突然大声喊道,虽是女流之音,依旧能够震摄全场,坚定的眼神,是天生的威势。
花晓色这个名字,是夏侯含宓从夏侯衾容口中得知的,她也一直想要知道,兄长舍不下的那个人,究竟是什么样子,但看如今,虽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却的确对兄长上心。
夏侯含宓不想兄长再受到什么伤害,也不愿折柳就此殒命··作者有话要说:·☆、第 21 章·花晓色面露无奈:“就算你是阿宛的妹妹,却实在没有分量来命令我,花晓色要杀的人,没有例外。”
夏侯含宓丝毫无惧:“我只是在求一个折中,若是真的较量起来,你未必占得了便宜·”·花晓色自负的挑眉笑了笑,看了眼夏侯命宛,见他没有多大的反应,便继续说下去:“我不介意相杀,念你也姓夏侯,哥哥我就不对你出手,不过,那个贱人,我不会手软”·花晓色手底下的人极为懂得察言观色,尤其,他们的主子还是个喜怒无常的人物,半分不敢怠慢。
虽是如是说,但心知花晓色不过是耍耍嘴皮子,倒没有真的动作,反倒是常折柳的下属跃跃欲试··或许,是花晓色那张脸,长得太像秋绝尘了··这厢剑拔弩张之可,桑阳城外却是一片悠然。
夏侯衾容坐在锦帐之中歇脚,无意间遇到了风尘仆仆的水凝霜··他先看到水凝霜,却没有叫她··水凝霜自然也一眼就看出了夏侯衾容的身影,彳亍半晌,还是没有忍住,下马慢慢走到锦帐边,问候一声:“真巧。”
水凝霜心里明白,夏侯衾容是有目的而来,可如今,换了一番心境的水凝霜也不知该如何搭话了··眼前的男人,她深爱的男人··桑阳城里的男人,被她伤害过的男人;却也是自己的两个母亲都拼尽全力要保护的人的儿子。
神柱倒塌的时候,她就在旁边,所有人都吓跑的时候,她敏捷地去往废墟,捡起一枚钥匙,却在那时,见到了一个沧桑却刚毅,眉宇间似有侠骨之气的男人··相见让水凝霜猝不及防,悲喜交加。
可当知道夏侯命宛的身份之后,她却怔愣了··为什么·为什么是自己将两个母亲的守护打碎了呢·那个男人告诉水凝霜,不必介怀,事实如此,无可更改。
可水凝霜觉得,自己应该来看看,只有亲眼所见,她才能安心,她才能有脸面,去见两个仙去的母亲··可水凝霜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与夏侯衾容偶遇··夏侯衾容显然并不关心水凝霜为何会出现,他是个深情却冷情的男人,冰冷的关怀,只会留给一个人:“嗯。”
这里,离常折柳的住处,快马也不过两盏茶的功夫,夏侯衾容并不着急前去··水凝霜也怕自己话多了,引出不必要的事情来,也没有再说话··锦帐之中安静极了。
一直到后来,一个气喘吁吁的褐衣人前来,才打破了冰凉的沉寂:“主人,病观音的阁楼里打起来了·”·“什么”夏侯衾容握着茶杯的手猛然一颤,半杯茶水荡出,浸染衣袖,精明的眸子里,居然出现了一丝丝担心的神色,水凝霜也惊讶了。
夏侯衾容在担心谁·“少主探访病观音,花晓色无端硬闯,意欲伤人·”褐一人低头答话,显然已经听出主人的担心,捡了重点,语气有些紧张。
夏侯衾容一摔杯子,冷冷的“哼”了一声,没有管水凝霜来去,舍去来时的华丽马车,迅速跃上一匹骏马,绝尘而去··水凝霜在原地,眼眶有些湿湿的。
但听闻夏侯命宛也在那里,便也很快跟上去··常折柳的阁楼院落之内,已经是一片混战··常折柳主动攻击花晓色,花晓色身手敏捷,飘幻如风,闪躲及时,却能时时处处将常折柳逼入险境,命悬一线,心惊胆战之刻,却被花晓色突然放水,单伤一些经脉。
可几番攻击下来,常折柳突然明白,那些被花晓色伤到的经脉,看上去皆无碍大体,可催动内力相和,却无端生出百般苦楚··常折柳身为神医,自然能一下子相处各种道理。
却无奈,只恨自己看到那张脸,恨毒了眼,盲了医者本能··常折柳很快便败下阵来··花晓色得意洋洋,眼睛里依旧饱含愤怒:“你自己养了那么多毒花毒草,却没有真正享用过吧”·被底下人扶起,常折柳同样恨恨的:“我倒不知,世上有人比我更精于花草之理”·“我是人外人,天外天,你,惹不得”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花晓色不怎么满意。
“够了,花晓色·”夏侯命宛淡淡的说道,看了眼被隔离在战圈之外的夏侯含宓··“我什么都没有做”花晓色故作无辜。
却在此时,突然挂起了一阵怪风,将院落中的沙石树枝花朵一起卷起来,风势甚大,逼得人无法睁开眼睛,花晓色想也没有多想,首先跑到夏侯命宛身边将他抱住,两方下属暗卫在呼啸的怪风中叫出惨痛的绝命之声……·不到半刻,怪风骤停。
院子里错落地躺着约莫二十来具尸体,死状可怖··可花晓色不解的是,为何适才如此惨痛的叫声,只死了二十几个人··疑惑之间,却被夏侯命宛一声惊呼而扯回思绪:“阿宓”·花晓色猛地转头,发现站在远处的夏侯含宓不见了。
“宓儿”常折柳也发现了这一幕,不免紧张··花晓色凝眉,做了一个手势,底下人会意,纷纷去寻·常折柳也同样··刚才才相杀相对的两方,如今为了同一个目标,同一个人。
厮杀似乎就停止在那阵怪风之前··这种时候,唯有找到夏侯含宓,才是关键··夏侯命宛拖着虚浮的步子跑到刚才夏侯含宓站的地方,那里没有一丝多余的痕迹。
是谁带走了阿宓·夏侯命宛百思不解··花晓色劝道:“你别担心,我已经让人去找了·”·院落之外疾驰的马蹄声在一阵嘶鸣之后停在了门口,夏侯衾容气势而来,却看到满目狼藉,以及面色担忧的常折柳:“怎么了”·“宓儿被一阵妖风刮走了”常折柳难得有些怯怯的。
夏侯衾容大惊,一挥手,下属会意,已然急速寻找,接着听玩常折柳简单的陈述之后,看着离自己不愿,低眉沉思的夏侯命宛:“废物”·花晓色横眼怒目:“你算什么东西”·“滚”夏侯衾容没有功夫与花晓色打嘴仗,且从常折柳言语猜测,是他挑起争端,才让有心之人抓住间隙,带走夏侯含宓,夏侯衾容本来就瞧不起夏侯命宛喜欢的人,此时更是嫌恶与怒火交加。
花晓色也是受不得闲气,素来自信的他此时倒是颇有兴致与这个来历不明的男人打上一架:“还没有谁对我说过这话你小子真是走运”·说罢,花晓色旋身而起,运气于掌,巧灵如蛇,挟着森森杀意,却似有几分玩世不恭。
夏侯衾容本就心烦,心头怒火燃地旺盛,此刻正好蓬勃而发··起招接招之间,电光火石交接如雷霆掣顶·快不及眨眼的招式,每个微小的动作都是绝命杀机。
花晓色难得动武,也懒得动武··机缘难觅,花晓色似乎玩得十分尽兴··夏侯衾容凝神而应,起手之招便已探知花晓色实力深厚,不敢大意··愿想循着武功路数,以招克招,可花晓色地武功却十分奇特巧诈,难窥其隙,夏侯衾容也难得认真。
不过片刻之间,两人已是百招之后··花晓色的衣裳被夏侯衾容弄坏了不少,夏侯衾容却被花晓色以巧力打伤内府,步步受制··“住手”夏侯命宛喊道。
花晓色闻声回神,嘻嘻地笑起来,夏侯衾容趁机袭击花晓色,花晓色闪避不及,受了半招··“阿宛,都是你叫我,你看,我都受伤了”花晓色十分委屈地指着自己被夏侯衾容最后一招震碎的衣袖,花晓色以自身内力相抗,两力相冲,花晓色的手臂就像是被石子刮伤了一样,泛红,有几根渗出细血的痕迹。
·寒风一过,花晓色打了个寒战,夏侯命宛解下披风扔给花晓色,道:“我们走·”·“去哪儿”花晓色十分满意的将自己裹在夏侯命宛的披风里面。
“那人往西去了·”夏侯命宛道··“你如何确定是一个人”花晓色眨了眨眼睛,凑到夏侯命宛身旁,此时的夏侯衾容“啐”了一口,污血自体内吐出,也不顾的自身,抬起袖子擦了擦嘴角,低声朝常折柳说了一句,便很快离开。
夏侯命宛来着花晓色也加快脚步离开宅子,抽出匕首斩断缚在马车上的缰绳,与花晓色共乘一骑,直往西去··最后,停在了一个看上去已经荒废的大宅之前··此刻,夏侯衾容正站在大宅门口。
大宅依山而建,四下怪石嶙峋,鬼氛漫布··“进不去吗”夏侯命宛问··夏侯衾容嫌恶却带着担忧的回头看了了一眼:“这是你爹的杰作”·大宅门口设有紧密的机关,无法找到关窍之前,每一步,都是死。
·被打破了脑袋的石狮子旁边,刻有一个火纹,那是夏侯命宛的父亲夏侯襄习惯的手法,以此来让江湖众人辨认,哪些是出自他之手··夏侯衾容对机关之术极有天分,不过可惜没有生在夏侯氏家主夫人的肚子里。
夏侯命宛对此的兴趣还不如阿宓的大,所知也十分有限,何况,这还是他父亲的杰作之一··“不对”花晓色突然一喊,神色凝重。
作者有话要说:·☆、第 22 章·风吹在那座看上去废弃的大宅子里,发出鬼哭一般的声音,令人不由的胆寒··夏侯命宛了解花晓色,他从来只对好玩的事情感兴趣,这种费力又费神地救人,花晓色一点兴趣也没有。
可看花晓色的表情那么凝重,夏侯命宛觉得,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怎么了哪里不对”·“气味不对”花晓色答,“宅子没有发霉发潮的气味,反而……是一种兰花香。”
“有什么关联”夏侯命宛并没有闻到所谓的兰花香··“七年月落……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花晓色不解,可放眼望去,根本看不到任何花草的影子,何况,这并不是七年月落的花季。
因为水凝霜的事情,夏侯衾容听过“七年月落”,不免多了一成担忧:“你确定”·花晓色突然一笑:“关你何事”·“最好慎言,否则……”夏侯衾容不耐烦。
“如何”花晓色毫不畏惧,自傲地他已经摸清楚夏侯衾容的实力,显然有些得意轻蔑,“再玩儿一场”·“我们不能确定阿宓就在里面,但,这是阿宓留下的唯一线索。”
像是没有听到花晓色和夏侯衾容的暗潮汹涌,夏侯命宛担忧地分析现况,“宅子虽荒废,这里却是唯一的入口,目下,我们要想办法进去·”·“哪有什么线索”花晓色不解。
“常折柳的阁楼中种了很多花草,阿宓被人瞬间带走的时候,应该是想以最快的速度将衣袖中的丝线落在阁楼,但兴许是那人太快,丝线来不及飘落,却因速度而划破花草的叶子。”
夏侯命宛慢慢说道,那些被划破地很整齐却很细微的划痕出现在阁楼墙垣西角,夏侯命宛起初也不确定一定就如自己推断,但看到眼前的废宅子,又觉得自己的推论坐实了几分。
但如今,最大的问题,是无法进去··就在此时,远处传来车辙轱辘辘地声音,夏侯命宛等三人不约而同往马车来处看,马车停在了那个废弃的大宅子前··驾车的仆从搬下杌子放好,一个灰袍男人从马车中下来,眯着眼睛,饶有兴致的看着那个废弃的大宅子,然后低低的叹了口气。
那个男人,夏侯命宛曾经见过··在桑阳城的客栈里,夏侯命宛看见他和殷不负一起,风尘仆仆而来··“阁下认得此宅主人”夏侯衾容首先发话。
灰袍男人笑了笑,摇头:“不认得·”·夏侯衾容道:“阁下风尘而来,不该只是为了看它一眼,叹一口气·”·“兄台高看了,我受人之托而来,却不得而入了,实在惭愧。”
灰袍男人很是随意··“受殷不负之拖”夏侯命宛问··灰袍男人转头看了夏侯命宛一眼,会心一笑:“是。
兄台认得殷不负”·“略有交情,在下夏侯命宛·”夏侯命宛觉得,那个灰袍男人不简单,说不定能够帮助他们找到法门··灰袍男人略惊了惊,拖长了声音,颇有深意:“原来就是你,幸会。
我姓卫,是殷不负的朋友·”·花晓色很不高兴,冷着脸抱臂站在一边··“卫兄好,不知卫兄对此宅有何看法”夏侯命宛没有去主意花晓色的表情,“实不相瞒,舍妹不巧失踪,我怀疑她就在里面。”
“机关满布,擅入者死·”灰袍男人微微凝眉,“不知诸位是否相信怪力乱神之说,我只提醒一句,不乏咒印,谨慎而行·”·夏侯衾容疑惑:“难不成还有妖魔鬼怪”·“倒不是,人也可以趋物就邪,端看修为。”
灰袍男人说的风轻云淡··花晓色突然上前几步:“你是说,里面有人以咒就邪”·“我没有证据给你们看,不信亦可当我胡说。”
“我信”花晓色说,丝毫没有半分玩笑之意,“就是不知,那人究竟是谁”·“你想到了什么”夏侯命宛问,突然被自己心里的想法惊讶到,“是你们那里的人”·“究竟是什么人”夏侯衾容也不由得好奇了,他不相信花晓色和那个灰袍的男人,但他信夏侯命宛,现在这种情况,夏侯命宛绝对不会用夏侯含宓的性命来开玩笑。
“你不会想知道·”花晓色说道,“既然有了眉目,现在便是该你们表演的时候了,那个小娃娃可等不得·”·夏侯命宛深吸了一口气,道:“如今,我也只能赌我爹建造这座机关的时候,已经认识了我娘花晓色,看到大宅正门屋檐左起第七行琉璃瓦么”·“怎么”·“一会儿你与我同时落在琉璃瓦上,只一足下落,然后听我指示。”
夏侯命宛神色微凝··花晓色大惊又苦恼:“我是说让他俩表演,不是我们啊”·“不去算了·”夏侯命宛往大宅跨了几步,打量着已经破旧不堪的琉璃瓦。
花晓色无奈:“我很听话的·”·朝夏侯命宛嬉笑了两声,夏侯命宛朝他微微点头,算是示意··两人一同飞身而起,一个踩在左起第七行,一个踩在右起第二行,偌大的屋檐之上,两道翩然身影迎风而立。
屋檐上的视野宽阔,基本能将大宅内院看个清楚,内院干净得很,丝毫不像外面看上去那么残破废旧··“正中青石板路,左侧第七块,走”夏侯命宛对着离自己七步之外的花晓色说道,第一步没有出现任何问题,后面的,夏侯命宛更有把握。
花晓色闻声,与夏侯命宛一同跃起,同时落在自己该落的位置··青石板路有些松动,地面却平静地像是寻常人家的内院··“阿宛,被你猜中了”花晓色笑道,“不过,璇玑到底在哪里”·“二月初七,我娘的生辰,双力而下,意在双飞。”
夏侯命宛解释道,却突然想起了父母,惭愧万分··“想来,当初你爹一定先倾慕于你娘·”花晓色胡乱猜测··夏侯命宛淡笑:“不错。
左第二盏灯座,走”·“我真聪明”花晓色自夸,也随夏侯命宛的动作而跃起,落在缺了一只角的灰石灯座顶端,两人刚才被拉开的距离又骤然缩短了,“你娘的爱慕者一定不少吧”·“有那么几个,基本,都没有好下场。”
夏侯命宛答,那些旧年的事情,他也曾听父亲提起过,当时不过是当寻常的故事将与他听而已,“不过……”·“也有好下场的是谁在江湖上有名吗”花晓色被勾起了好奇心,这种风流韵事,他很是喜欢听,尤其是在现在,一步错,便会命终的危险时刻。
夏侯命宛摇头:“他为了救我娘而死,他的儿子,很恨我,恨我娘·”·“你娘连孩子都有了,那人还自愿搭上性命,怨不得旁人·”·“他死的时候,我娘还没有嫁给我爹,不过,他死以后,我爹就成了家主了,原本这个少主的位置,是他的。”
夏侯命宛说道··花晓色张大了嘴:“什么”随即,花晓色又想了想,“你不是说,你堂兄很照顾你”·“扯远了,以后再说,现在阿宓要紧。”
夏侯命宛知道,自己编造的谎言,早晚要在花晓色面前揭穿··花晓色的好奇心依旧不减,却突然一阵轰鸣传来,四下惊见飞走而来的,带着倒刺的链条朝他们袭来,原本平静的青石板路也起伏不断,有的甚至裂开,飞出已经烧红的铁刺。
两人相视一眼,纵身而起,可地面却应反力感知他们的方向,无数的铁刺朝他们袭来,两人急急往外而去··可大宅门口的琉璃瓦却生出一道密网,似墙似枪,两人无法一面抵挡飞来的铁刺链条,一面保持不落地,避免被感知出方向,只能向密网借力。
可夏侯命宛的身子尚未养好,如今大动,已是支绌,避无可避的枪网刺向夏侯命宛,干净的衣裳已经染了血色··花晓色心疼万分,双掌合十,以内力灌注全身,久年未用之招,再现尘寰。
只见花晓色双掌之间似乎环绕着紫色的光,一朵形状似兰非兰的的紫色光线花晓色掌心越来越大··一时间,风雨乱作,漫着幽兰花香··而大宅之中原本隐藏的玄力被花晓色引出,如鬼魅一般袭向两人。
夏侯命宛力有不支,已然落在青石板上··烧红的铁刺循着重量落处而来,破土的链条似乎被一股力量牵引··夏侯命宛已经无法再反抗了··死在自己父亲设计的机关里,他本是没有什么可怨的。
只是,没有救出阿宓,愧于父母··连累花晓色,愧于自己··就在那些铁刺和链条接近夏侯命宛的时候,突然被一股更大的力量组织,几番抗衡之下,铁刺和链条都已经断裂落地,死气一般。
夏侯命宛松了一口气,如突然觉得身下失重,青石板突然断裂,底下滚烫的热气流窜而上,夏侯命宛慌乱之间,低头一看··断裂的青石板之下,是可以瞬间吞噬性命的滚滚岩浆。
尽管这种岩浆用来铸造兵剑世家需要的兵器,尚不够资格,但夺人性命,却是轻而易举··花晓色不由得紧张了··没有想到,自己强行震坏机关,却引出更深的危机。
花晓色一面叹制作机关的人不愧是夏侯命宛的父亲,一面又担忧地飞快抓住力竭而命悬一线的夏侯命宛··一根死而复燃的链条突然朝两人相握的手飞去,花晓色一挪身子,来不及以内力护住自己,链条刺在他的背上,他却突然得了一股力量一般,一把将夏侯命宛扯上来。
强行将链条从背部震出,带着夏侯命宛,跃出了刚才被自己破坏的大宅屋檐···作者有话要说:·☆、第 23 章·大宅之外,亦是热闹··夏侯衾容将一个眉清目秀,媚眼如丝的少年反手制住,后面围成半圆的大概而是多个黑衣人站在原处,一动不动。
花晓色滋润呢认出了那个少年··少年也认出了他,深情又委屈地喊了一声:“公子·”·花晓色将夏侯命宛放在地上靠着自己坐在,封住夏侯命宛的几处要穴止血,没有理会那个少年,只低头关切的问:“还好么”·夏侯命宛却听到了那个少年的声音:“你认得他”·“就是他将机关起动的。”
灰袍卫姓男人说道·他对机关之术没有丝毫研究,只是看到这个少年鬼鬼祟祟地躲在暗处,然后便飞出一枚飞镖打在大宅琉璃瓦上,接着,便听到里面产生了变数。
夏侯衾容也察觉出不对,便很快从暗处将少年拉出来,少年反抗,武力却不低夏侯衾容,反而被制住·可突然出现的二十几个黑衣人,带着煞气欲将少年救出,却无奈投鼠忌器。
“公子受伤了”少年有些心疼,“是花奴的不是,请公子责罚·”·“我自然不会饶过你”花晓色横眉。
自称花奴的少年叹了一口气,道:“公子找到新的床伴,便冷落花奴了,花奴见此人命已阑珊,若是他死了,公子能让花奴回来么”·花晓色咬牙,顾忌到夏侯命宛,他便单手凝力,想要一掌打死那个少年。
却被夏侯命宛制止:“你住手”夏侯命宛勉强起身,慢慢走到花奴面前,“谁让你来的”·“短命鬼,不是我们那里的人,你会死的很惨,像很多人那样惨。”
花奴便是受制于人,也有自己的气焰··“很多人”夏侯命宛突然饶有深意的看着花晓色··夏侯衾容容不得这二人再说些什么无用的话浪费时间,便加了力道:“你们抓走的小姑娘在哪里”·花奴吃痛,低低的嗯了一声,微微皱着眉头:“我正是来带话的,你先放开我。”
夏侯衾容心烦,又加了力道··可花奴却丝毫没有多增痛苦的模样:“跟过公子的人都很耐痛,放不放随你,那个小娃娃的死活也不用管了·”·同样的投鼠忌器。
夏侯衾容很是不甘的松了手:“快说”·花奴自顾揉了揉自己的肩膀,道:“五日之内,带着九弦琴鉴和……”花奴深深地看了花晓色一眼,继续说道,“那件东西,来这里交换。”
“究竟是谁,执着与九弦琴鉴”夏侯命宛不解··夏侯衾容却疑惑:“琴鉴和哪件东西”·花奴嫌恶地看了夏侯衾容一眼,又十分崇敬地看着花晓色:“这个我的公子知道,花奴知道此物珍贵,公子给不给,全凭心意,不用顾忌那个小娃娃的生死。”
“你的主子是谁”夏侯命宛问,然而,他也猜的出几分,花奴口中的“那件东西”究竟是什么··“要死的人,知道那么多干嘛”花奴看夏侯命宛很不顺眼。
花晓色却突然伸手捏住花奴的脖子,花奴被花晓色单手腾空,血脉不通,又承受自己的体重,花奴的脸已经涨的通红,眉头蹙着,双手抓住花晓色的手腕,一幅我见犹怜的模样。
花晓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情面:“竟学野了吗”·花奴艰难的张嘴,断断续续的说:“没有……公子调教……花……奴……呃……”·花奴话未说完,却见花晓色骤然松手,疾风一般将花奴反手扯住,一脚踢在花奴后背,瘦弱的手臂被活生生的扯了下来,由于速度真的太快,鲜红的血过了一会儿才如破了的木桶的一样,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痛苦的花奴在地上强忍着扭动,额头冷汗淋漓··夏侯衾容看的一脸愕然··卫姓男人却似乎是没有听到任何响动,很悠闲地看着远处的风景··“不要杀他。”
夏侯命宛出言,夏侯衾容心中不禁暗叹,为何他表现地如此淡然·夏侯衾容突然想起来,自己将夏侯命宛带回兵剑世家之后,花晓色曾经来找过,不过碰壁而回。
后来,兵剑世家外围出现了一些没有皮的人,他将这个消息告诉夏侯命宛的时候,似乎也没有见他有多惊讶,只是当时,夏侯衾容以为,夏侯命宛已经没有力气再来惊讶什么了,毕竟,剧他的情报,花晓色是个自负自傲自恋的人,自诩风流潇洒,附庸风雅。
“留下……我……想要知道……你妹妹……在哪儿吗……哈哈……我不会……说的……”花奴的眼睛已经已经疼痛而慢慢失了色彩,变得一片灰暗,却又目无焦距地朝花晓色看,“不光花奴……来了……君兰也……来了……公子……的床伴……但凡活着……都来了……”·花晓色怒目:“再不说,你知道下场”·“能死在……公子手……上……花奴……呃”·花奴话为说完,便已是身首异处。
这一次,花晓色明显看着夏侯命宛的面子,让花奴死的痛快些··花晓色知道,夏侯命宛不喜欢看到这些··“我们丢了很重要的线索·”夏侯命宛如是说。
花晓色一挥手,便有人将花奴的尸体带走,免得再污了夏侯命宛的眼睛:“没关系,还会有人的·”·“你的……床伴”夏侯命宛面上没有太多神色,就像简单的陈述一件事实。
花晓色生怕夏侯命宛生气,忙赔出笑脸:“少听那起胡说的,琴鉴才是要紧·”·夏侯衾容说:“我去将琴鉴带来,他说的另外一件东西,你来负责夏侯命宛,别忘了,阿宓是你亲妹妹”·“我知道。”
夏侯衾容匆匆离开后,卫姓男人轻轻的叹了口气:“我也回了,再会”·“阿宛,我们也走吧·”花晓色担心夏侯命宛的身体。
“我还想进去一趟·”夏侯命宛道,“刚才在里面,我已经窥得七分关窍……”·“不行”花晓色打断,“你去就是送死”·夏侯命宛低头,咬着下唇,没有说话。
他明白,自己再入,活着的可能性很小很小,可既然已经从那个叫做花奴的男人口中得知,阿宓真的在某人手中,心里又显得惴惴不安··“不要担心那个小姑娘。”
大宅的破门慢慢打开,一袭白衣从门内走出,清冷绝艳,不染一尘,“只要将东西带过来,她定然毫发无伤·”·“你是……”陡然出现的人,让夏侯命宛表现地激动了。
花晓色却赫然而笑,难得得讽刺:“君兰”·君兰夏侯命宛暗想,他就是刚才花奴特意提到的人么果然不同凡响。
君兰冰冷的薄唇盏出极浅极浅的笑容,眼睛里却依旧如高山寒冰一般,冷掣骨髓:“自私的雪妖,竟也学会顾忌·”·没有同花奴一样的仰望和尊敬,君兰的傲骨,一如他的白衣,无论在何处,都自有一派风骨。
“清净无争的君兰也甘为爪牙,我的顾忌,实在不足为奇·”花晓色冷笑,“你,是来复仇吗”·君兰慢慢踱出几步,连带着他走过的大理石都变得更加冷了几分:“我自有道理,不过,说复仇,太过了,有欲无爱,各取所需,你我皆然,前尘已过,何必令新人为难”·君兰冷眸看了夏侯命宛一眼,又道:“他,经不起你折腾。”
说罢,君兰腾身一跃,如灵鸟一般,飞旋而去,不知何方··“君子如兰……”夏侯命宛低低地说道,看着已然了无踪迹的远天,心内百味陈杂。
花奴说,活着的,都来了··活着的是哪些人·死了的呢·“阿宛……”花晓色轻唤,他知道,他可以将花奴的话糊弄过去,但君兰……君兰毕竟,是一个任何人见了,都会不忍侧目的人物啊·“他说的,可信么”夏侯命宛还是很担心阿宓。
“可信·”花晓色答··“好,我们回去等·”夏侯命宛转身朝桑阳城内走去··花晓色忙赶上去:“阿宛,别走太快,你的伤口还没有清理过呢”·夏侯命宛突然停下来,看着花晓色,花晓色有些不自在:“既然曾是床伴,为何又要复仇呢”·花晓色张了张嘴巴,一脸为难:“都过去了……”·“也罢”夏侯命宛继续前行。
“阿宛……那个……我虚长你那么多岁,经历的事情自然比你多啦要是你早点出现,也就没他们什么事儿了欸……阿宛阿宛”花晓色着急了。
“他们”夏侯命宛没有停下··花晓色叹了口气:“阿宛,不是……”·“我不管他们,你只消告诉我,君兰。”
花晓色暗骂,哪个王八羔子,竟然让君兰也出来了:“其实吧……是君兰勾引我,然后被我甩了,所以要报仇”·“你看上了他,可他看不上你,然后,你做了什么”夏侯命宛一语戳破花晓色的谎言。
花晓色一下子蔫了气:“我强了他,不止一次·”·夏侯命宛没有再说话,尽管,花晓色的回答,和自己预想的,没有多大差别··一直回到客栈,夏侯命宛都没有再说一句话,花晓色也不敢轻易开口,像尾巴一样,低头跟在身后。
一进客房,便有大夫在等待··是花晓色在路途中给手底下人下的吩咐··作者有话要说:·☆、第 24 章·大夫将夏侯命宛的伤口小心的处理好,又去包扎花晓色的伤口,两人都被弄得一身药草味儿。
花晓色觉得,难闻极了·便找人来点了熏香,又上了一些果脯、糕点、酒水之类的吃食··“阿宛……”花晓色的模样十分可怜,像是一只没人要的流浪小猫祈求怜悯。
夏侯命宛终于正眼看着花晓色,道:“都是你自作孽,就不会编好一点的谎话·”·“阿宛你火眼金睛,我怎么骗得过你”花晓色笑起来,大胆朝夏侯命宛身边坐进了些,见夏侯命宛没有反应,又抱住他的腰,将头靠在夏侯命宛的肩膀边。
“花晓色……”夏侯命宛突然很伤情地喊了一声··花晓色直起身来,问:“怎么”·“不要找别人。”
也许从见到君兰的那一刻,夏侯命宛才真正感觉到威胁,一种害怕失去的心情,尽管他知道,自己能给的,并不多··看到君兰,他自己不禁自卑起来··“我只找你,阿宛。”
花晓色也深情起来,一手将夏侯命宛的下巴移过来,缠绵地吻上去···一颗心,炽热,爱浓··一颗心,胆怯,情真··翻覆的唇色,跳动的心脏,夏侯命宛终于感觉到了情,欲的激动。
可一转眼,脑子里便浮现出在夜分城的时候,那个疯狂地一点都不顾及自己的花晓色··被自己惊吓了一震,身子突然强烈的颤抖了一下,花晓色被咬到,只一笑,离开了夏侯命宛的唇,一寸一寸的,慢慢吻到了夏侯命宛的脖子,然后,在夏侯命宛的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句:“别怕。”
腰带已经不知何时被花晓色撤掉,瘦弱的胸膛上,还留有疤痕,和新包扎的纱布··花晓色的手很热,触到冰冷的肌肤,像是传递出的火,在夏侯命宛周身蔓延。
忐忑,纠结,矛盾··是夏侯命宛此时的心情··“不……花……唔”刚要说什么,又被花晓色堵上。
屋子里的熏香似乎又浓了一些,没有关严实的窗户吹来丝丝点点的冷风··夏侯命宛发热又昏沉的脑子又慢慢清醒··视野完全被花晓色散落的头发挡住,愈见热烈的花晓色偶尔也将夏侯命宛的头发压扯地头皮疼。
隔着一层中衣,夏侯命宛下腹亦能明显感觉到花晓色的炽热··腿被突然抬起,往日的记忆一瞬间被拉道眼前,夏侯命宛猛地用膝盖顶了花晓色一下,花晓色却按住夏侯命宛,道:“阿宛,别怕,我很轻的。”
“不我不行”夏侯命宛反抗··“你说不让我找别人的·”花晓色喘着粗气,此时的眼神,夏侯命宛有些陌生,有些害怕。
“现在不行你自己解决……我不行”·“阿宛,说话要算数的”没有再多说什么,花晓色已经决定直接切入主题。
夏侯命宛双手被压在头顶,一腿被花晓色握住,只能用另外一只腿攻击反抗,可效果却实在有限··“花晓色你给我滚”呼吸急促的夏侯命宛大骂,“呃……你……滚……呃……”·纱幔摇曳,春色无边。
夏侯命宛自己也很不解,为什么,一到这个时候,花晓色就不是他认得的花晓色了·那个做低伏小生怕惹得自己不高兴的花晓色哪儿去了·那个心疼自己不让自己受一点点伤害的花晓色哪儿去·那个满口花言巧语暧昧不清却能时时体贴自己的花晓色哪儿去了·花晓色,我真的认得你,真的了解你吗·夏侯命宛不禁自问。
已经被欲望迷失了理性的花晓色,没有看到夏侯命宛暗暗流下的泪水,只是如疯狂地野兽一般,不知人心··呻吟后仰的夏侯命宛不禁想起了君兰··花晓色说,他强了君兰,不止一次。
可最后,花晓色也没有与君兰一起··而是不知找了哪些人之后,又找上了自己··那自己和君兰,是不是也会殊途同归·如今压在自己身上的花晓色,今后又会在谁的身上寻欢·原以为,自己已经寻到了世间真情,他可以守着这片真情过完一生。
可到头来,自己不过是那人天地间落在那人肩头地一片叶··花晓色是个自有的,不喜被束缚的人··凡叶一片,又岂能留住心于天地的花晓色·是失落,还是伤悲·自己到底得到了什么,失去了什么·夏侯命宛不禁自问。
花晓色曾说,谁也不能让他失去自己··那是不是也可以说,只要花晓色腻了,就是“失去”·只单单是夏侯命宛的失去·云雨之后,依旧是旖旎无方。
花晓色伏在夏侯命宛肩头,双手将夏侯命宛抱住,轻轻地吻他的脖子··“阿宛……”花晓色带着些许鼻音··夏侯命宛闭着眼睛,没有答话。
他现在很清醒,却已经连动一下都费力··“阿宛……”花晓色又唤了一声,竟又压到花晓色的身上,温柔的吻着他的唇··没有反抗,没有回应。
花晓色捧着夏侯命宛的脸,突然感觉到手上似有一股热流趟过··倦倦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一脸红晕却似乎气息微弱的夏侯命宛··“阿宛”花晓色突然慌了。
“没死·”夏侯命宛艰难的开口,却依旧没有睁开眼睛··他害怕··这样充斥着担心的一声“阿宛”,让夏侯命宛的心轻轻地颤了一下。
“对不起”花晓色暗悔,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为什么自己又犯了上一次的错··原本,他一开始不是那么想的··他只是想要和阿宛接吻。
他知道阿宛受伤了··他知道阿宛身体不好··他知道阿宛因为上一次的事情有所恐惧··可为什么会这样·突然想起来,君兰临走前说:“他,经不起你折腾。”
那句话,好像是预兆一般··可花晓色仔细看着屋子里的一切,都确定没有任何问题··难道,君兰真的是随口一说·“有用么……”夏侯命宛皱眉,轻叹。
“我……”花晓色打了自己一巴掌,“我带你去清洗·”·夏侯命宛慢慢睁开眼睛,眼中失望又失落,幽蓝的眸光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灰纱,闪烁不出半点光彩:“花晓色……我该信你吗”·“阿宛,我不会……”·“你说过了”夏侯命宛眼中湿润,“你觉得……我可以原谅你第二次吗”·“阿宛……我真的保证不会再勉强你……”·“你跟君兰……保证过什么”·“没……没有……我当初不过是随口骗骗他……”·“焉知……你不是在骗我”夏侯命宛翻下床,没有站稳,重重的摔下去。
花晓色赶紧去扶:“我和他们,都是各取所需,无关情爱,只有你才是……”·“你想要我……我想你爱我,如何不是各取所需,呵呵……是不是鬼欲章台的人都被你翻遍了……所以才到外面寻花问柳花晓色……我是喜欢男人……但我讨厌被当做你的床伴”·“阿宛,虽然我做的过分了,可这就是情人之间的相处之道,我是人,我有欲望,一开始你就不愿意,我也在压制自己的欲望,这两次,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阿宛,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弄清楚原因。”
花晓色说道··“救出阿宓,我就不会再出兵剑世家·”夏侯命宛答,他真的很累了··花晓色将夏侯命宛抱紧:“阿宛,你再信我一次。”
“你还是不懂我·”·“你不说清楚,我怎么懂”·“你没有脑子么非要我说你才能明白”·花晓色顿了顿:“阿宛,你和他们,真的不一样。”
花晓色不笨,只是有时候,遇到关于夏侯命宛的事情,抓不住重点,理不清头绪··夏侯命宛心里惴惴的··花晓色又继续说道:“我的确找过不少的人,我从来不关心他们的死活,只要我高兴了,弄死了,大不了再找一个。
在鬼欲章台,四君的地位仅次于欲主,我从来没有低声下气跟谁说过话,就算在外面,谁要惹我不高兴,我也不会手软·可是阿宛,我怕你不高兴,我花晓色从来没有怕过谁,除了你。”
夏侯命宛慢慢低下头,花晓色的怀抱,还是那么温暖,可既然温暖,为什么会出现火灼夏侯命宛在花晓色的胸口蹭了蹭,说:“那你告诉我,你跟我做的时候,心里想的和跟他们做的时候,一样吗”·花晓色语塞了。
与阿宛的两次亲密接触都造成了自己和阿宛之间的裂痕··他一直害怕伤害道阿宛,所以一直压制着自己··可是,自己两次不寻常的疯狂,他自己也记不清过程中的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可以想象,阿宛是如何挣扎,可是,为什么自己看不到·忽然听到夏侯命宛一声轻笑:“果然……还是一样的……”·作者有话要说:写肉好羞羞·☆、第 25 章·夏侯衾容的动作很快,不过是第四天晚上,他就带着九弦琴鉴来到了桑阳城,找到了夏侯命宛。
“那人说的第二件东西,准备好了么”夏侯衾容问··“没有·”这些天,他一直没有和花晓色说过话··夏侯衾容一把抓住夏侯命宛的衣襟,将他悬空按在墙上,怒目而向:“阿宓要是死了,我一定让你生不如死”·“我会救出阿宓。”
夏侯命宛答,然而,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将阿宓救出··掳走阿宓的人,是鬼欲章台的人,他听花晓色说过,里面的人,多多少少都会一点玄门之术,加上……花晓色那些床伴……·“不用你这个废物了我自己去找花晓色。”
夏侯衾容一把将夏侯命宛摔下来,他记得那个叫做花奴的男人言语之间透露,掳走阿宓的人想要的东西,就在花晓色手上··尽管夏侯衾容也知道,就算拿到了东西,也不一定就会放人,可若是连东西都没有,那脸谈判的机会也没有了。
花晓色的门没有关,夏侯衾容直接冲了进去:“将那人说所的东西给我”·“我为什么要给你”花晓色摊手,就算是坐在椅子上仰视夏侯衾容,花晓色的眼睛里也是不容挑衅的傲气。
夏侯命宛慢慢从自己的房间走到花晓色的房间,花晓色看到他,惊讶,又惊喜··“你出去,我来说·”夏侯命宛道··夏侯衾容不悦:“这几天你都是死的么”·“再多言,死的就是你了”花晓色站起来。
“他听我的还是听你的,你不会判断吗”夏侯命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夏侯衾容也思量了一番,再让夏侯命宛试一次,实在不行,就只有硬抢了。
“好”离开的夏侯衾容踢坏了半扇门··花晓色走到夏侯命宛面前,看着夏侯命宛脖子上的印子,怒道:“他又欺负你”·因为那天的事情,两人的厢房就换了客栈离得最远的两间,花晓色也听不见任何动静。
“我问你要,你给么”夏侯命宛没有在意花晓色的愤怒,但他隐约能够感觉到,花晓色不愿意将谛命乌契交出来··果然,花晓色迟疑了:“那个人很可能是楼鸩手上的人,风荷将它给我,就是不想它落入楼鸩手中。”
“没有它,我见不到那人·”夏侯命宛说,“花晓色,你真的不给我”·“我可以帮你将阿宓救出来·”花晓色答。
“你也只能是猜测,那个人是楼鸩,如果不是呢如果他拿不到东西,就杀了阿宓呢”··“这件东西让四君失了兄弟情谊,天涯各散,云鸾失踪,风荷死了,雨楼背叛,我不可能再让它回到鬼欲章台”花晓色说的坚决。
一旦谛命乌契回到鬼欲章台,楼鸩就会与它谛命,届时,连自己也会死··夏侯命宛在赵国帝都算计过楼鸩,楼鸩也不会放过兵剑世家的任何一个人··“我求你”夏侯命宛突然跪在花晓色面前。
花晓色不知所措,想要将夏侯命宛扶起来,可夏侯命宛却倔强得紧,花晓色没办法只好坐在夏侯命宛的身边:“阿宛,不行我们都会死的你不懂鬼欲章台,我现在能安然的活着,是因为谛命乌契还没有承认楼鸩是鬼欲章台的主人,但谛命乌契知道我是四君,一旦楼鸩杀我,他也会死。
可若是谛命乌契到了楼鸩手里,他要杀我,就是顺理成章”·夏侯含宓,死了就死了,花晓色不能在没有铺好任何退路的情况下,给自己和阿宛埋下这么大的隐忧。
夏侯命宛愣了愣:“我的确……不该求你牺牲自己·”·“阿宛,我会和你一起救出阿宓·”花晓色宽慰道,但他怎么想也想不明白,究竟是谁,能将君兰也请出来。
“不用了,若那人真是楼鸩,难保出手的不会是玉留声,你打不过他·”即便自己已经不知道究竟对花晓色是个什么意思,可他还是不希望花晓色涉险。
“他不会杀我,顶多,抢东西·”花晓色在这一点对玉留声还是有几分把握,他知道,玉留声虽然背叛了四君,但玉留声重情,要是谛命乌契不幸落入楼鸩手里,而自己也被楼鸩抓住,说不定,玉留声还会从中斡旋,保自己一线生机。
可尽管如此,背叛,就是背叛··“带着你的东西离开吧,它那么重要,楼鸩绞尽脑计也会想要拿到手·”夏侯命宛从花晓色怀里挣脱,起身离开。
夏侯命宛知道,那个人,一定不单单是为了谛命乌契才掳走阿宓··所以,那人的目标不只是花晓色··他努力的回想,与九弦琴鉴有关的人物,却无法从中理出头绪来。
夏侯命宛只知道,九弦琴鉴的来历,是从一个乡下盲女手中得来··他娘说,那个盲女将琴鉴当做寻常的琴送给了自己,自己和夏侯命宛的父亲离开之后,也不知那个盲女的生活如何。
总之不会太好,也不会太坏·毕竟,那个盲女是天生失明,十几年就是那样在黑暗中过来的··“阿宛”花晓色追上来,拉住夏侯命宛的手腕,“你很关心我,为什么不能像从前一样”·“从前么”夏侯命宛淡笑,“你一般会跟一个床伴在一起多久”·“就算我从前是个十恶不赦的杀人狂魔,如今想要从新做人,你也不给我机会阿宛,那些人跟你不一样”花晓色辩驳,他可以想象,夏侯命宛说出“床伴”两个字,是怎样的心情,他也很心疼。
“哪里不一样”夏侯命宛反问,“模样不一样,名字不一样,床上的感觉……是一样的”·“不一样”花晓色吻下来,阿宛的唇舌还是那么美味,可是,却没有任何回应,就好像从前,从来不会接吻的阿宛,可是,又是不同的。
那个阿宛,是生涩的··如今,却是远离的··捧着夏侯命宛的脸,花晓色看着那双极好看,又泛着幽蓝的眸子:“阿宛,我不想失去你·”·“那你什么时候想呢”夏侯命宛道,“花晓色,你不妨告诉我,你什么时候会对我厌倦我留在你身边,能快乐多久”·“我说过,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阿宛的问题,让花晓色的心堵堵的··“我不信了……”夏侯命宛倦倦的,眸间有点湿润,“我现在关心你,因为我还爱你,等我们不再见面,我就会忘记的,你找你的下一个,我娶一个美人传宗接代,你我各自相安。”
“你真的能忘么阿宛,我已经认定你了,我不会再找其他人,那些什么美人、什么传宗接代统统都去死,你只能是我的,阿宛我不要各自相安,我要你跟我在一起”花晓色愈见激动,这些天,远远的看着阿宛,他已经忍不了了。
他不想只远远的看着,更难想象连远远的看着都是奢侈的日子,怎么会变成这样呢像从前,那个会微笑地嘲笑自己,会耐心地跟自己说一些掌故,会偶尔赌气不理自己,却会很快被自己哄笑的阿宛,不好么·阿宛,是什么改变了我们·“花晓色,你要知道,碎过的东西再补好,就经不起再一次的破碎了,粉身碎骨,魂飞魄散。”
夏侯命宛心里很不是滋味,花晓色说的的话,他原本要很高兴的,却不知为何,变得怯然··眼前的人,分明是自己最爱的男人,说着一辈子的期许··这样的故事,原本就该是相拥而笑的下文。
可自己,却终究不是折子戏中的人··一折落幕,不论悲喜,自有观众去伤悲,去欢喜··卸了妆的戏子,脱去锦绣霞衣,最后也回于自己的生活··下一场,不同的开场,不同的跌宕,不同的悲喜。
花晓色顿了顿,认真的看着夏侯命宛:“我把谛命乌契给你,救了阿宓,你和我一起走,生死何妨”·“花晓色,我不是用自己来逼你,我没有那个分量关乎你的性命,不要轻易拿出来。”
夏侯命宛流下一滴泪,不知道为什么,很少流泪的夏侯命宛,竟然在花晓色面前哭了那么多次··“你比我的命还重要,怎么会没有分量阿宛,连外人都看的出,用你才能威胁我。”
衣袖中的手早已握成拳,眼前人的话语,一次一次的戳进自己心脏中最软的地方··“……我终究还是败给你了……”·“败给我不丢人”花晓色又吻下来,这一次,夏侯命宛也慢慢给了回应。
死也好,活也罢··我命里注定,逃不过你·纵是一身伤痕,粉身碎骨,我也认了··花晓色,我不想堵你会爱我多久,我一生的精彩都是因你而来,纵然最后,我成为和他们一样的人,也就是我自己的命了。
当下,你还是爱我的,对吧·花晓色·作者有话要说:·☆、第 26 章·第二天一早,一袭白衣的君兰就坐在客栈门口最近的一张桌子上喝茶。
“他派你来带路”花晓色问··君兰优雅的放下茶杯,答:“不错,那里的机关被花奴那小子弄坏了·”·夏侯衾容早早的在下面等候,却不知那个不染一沉的白衣书生也与这一次的事情有关联,也疾步而来:“那就快走”·“别急,人还没有到齐。”
君兰不紧不慢,夏侯衾容眼中杀意盎然,却无法拿这个白衣书生怎么样,因为夏侯衾容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个人远比那天死在花晓色手上的花奴要重要很多··过了一会儿,但见那日见过的卫姓灰衣男人和殷不负前来,旁边跟着一个面目清冷,傲骨凌霜一般的女子。
女子身后是一顶极为精致,却十分低调的轿子,轿子里似乎有一个人··“走吧·”君兰起身带路,行人们看着一行神色各异,却决非凡庸的人一起走出了客栈,走出了桑阳城的城街。
一片白梅花林中,飘散着沁人心脾的芳香,循着一道新踩出的小径,来到了一处宽阔的草地··此处,梅香已尽,兰芳馥郁··却不见半株兰花··平静的湖面上飘着一艘无人的小木筏。
湖心有一座亭,岸边却没有任何可以通达的建筑··不过,着对于习武的他们来说,根本不是问题··“先将琴鉴给我·”君兰说道··“我要见夏侯含宓。”
夏侯衾容将琴鉴放入君兰手中,却不肯放手··君兰冰冷的眸子勾出更加寒冷的光芒来,然后嘴角轻轻一笑:“她在湖心亭·”·旋即,君兰翻袖一扬,一阵风将远处湖心亭中的纱幔吹起,亭中一切一览无余。
但亭中,只有被绳索缚住的夏侯含宓··“不是楼鸩”花晓色突然下了结论··君兰瞥了一眼:“我说过是楼鸩么”·“那是谁”花晓色问。
“一个,你意想不到的人,雪妖公子”君兰答··“你不要别的了”花晓色继续问··君兰拿了九弦琴鉴,道:“我这等卑微的身份,碰了它可是要折寿的。
你把它丢在那个木筏上就好·”·花晓色哼了一声,看着殷不负:“你来做什么”·一路走来,殷不负一直盯着阿宛,花晓色很不高兴。
“找人·”殷不负答,又看了夏侯命宛一眼,再相见,他消瘦了不少,心里不由得担心,他遭受了什么··“还请这位公子将东西丢出去”那名傲骨冰霜的女子开口,朝花晓色拱手道,眼睛里,藏着期盼。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花晓色自负一笑··女子看了君兰一眼,君兰道:“我不能保证他一定能将东西带过来,若是救不了,那个人,也尽力了。”
“我知道·多谢”女子深吸一口气,以平复自己跌宕的心情··“是谁能让你白送人情”花晓色好奇,那个人尽力的人,是谁·“你的兄弟。”
君兰答··花晓色大惊,却又很快转为不屑:“他不是我兄弟他想靠这玩意儿救什么人他难道忘了,这东西只会害人,不会救人么”·“唉……所以,我来了啊”卫姓灰袍男人轻叹。
夏侯命宛扯了扯花晓色的衣袖,低声道:“你想清楚,丢出去,就是丢了半条命”·“如果是假的,就救不了轿子里的人·”君兰丢下一句话,便带着琴鉴离开了。
“还磨叽什么”夏侯衾容不耐烦,“东西给我,我来扔”·花晓色突然一笑:“没听他说,碰了要折寿啊”·“你带了多少人”夏侯命宛问。
“一半·”夏侯衾容答,兵剑世家的一半,而且都是精锐,武器精良,训练有素·有几个混在百姓之中,确定他们的方位之后,便去通知大部队,如今,正埋伏的梅花林外,只等主子一声令下。
风吹动湖心亭的纱帘动了动,之间夏侯含宓从凳子上站起来,走到了围栏边:“花晓色”·陡然听到带着几分稚嫩却别有一股成熟气息的女子声音从湖心亭传来,花晓色还是惊了一惊,他不意,夏侯含宓要说话,没有找自己的哥哥夏侯命宛,也没有找自己的堂兄夏侯衾容,反而叫的是自己:“我听着,你说”·“带我哥离开”夏侯含宓继续叫到。
“好啊”花晓色心里其实还是很惊讶的,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姑娘,被掳走那么几天,不但没有胆怯,反而一开口便是要保护别人,花晓色不禁要重新审视一下夏侯含宓这个姑娘了。
但心里又不禁叹道,果然如此女子,才又资格当阿宛的妹妹··殷不负阻止:“你将东西留下,再带他离开·”·“我不留呢”花晓色就是不喜欢殷不负。
“你敢”夏侯衾容怒目··傲若冰霜的女子开口:“这个位公子不妨先离开,众人似乎,都很关心公子的安危·”··殷不负倒是很赞同:“不错,你先走,外面有桑阳城的护卫,将这个示出,会有人带你进城。”
说着,殷不负将一枚白玉递给夏侯命宛··夏侯命宛没有接,淡笑:“我还不至于,弱到弃胞妹不顾的份上·”·殷不负讪讪的收回,道:“那你小心,听令妹言语,似是冲你而来。”
“我自然会保护他,你就不必操心了”花晓色一把搂过夏侯命宛,像是在示威··突然,水中腾出一条异兽,形若蛟龙,却是凶狠无比,几番翻腾之下,木筏已然被震碎,湖心亭也似乎摇摇欲坠。
“阿宓”夏侯衾容惊呼,人已经腾身而出,跃到湖中,与异兽打斗起来··夏侯含宓看着不顾一切前来的人,一时间有些楞了,半晌,才喊道:“兵剑世家的人,只能死在兵剑世家夏侯衾容你……”·“阿宓,我不会让你有事”几番缠斗,异兽之力太大,夏侯衾容已经负伤累累。
夏侯命宛很是纠结,看着阿宓身陷危机,眼前能够解燃煤之急的方法却要堵上花晓色的生命,他不敢轻易的看花晓色的眼睛,他怕花晓色看穿自己的担心,就将谛命乌契扔出去了。
可若是不扔,阿宓便岌岌可危·心一横,夏侯命宛趁花晓色没有注意的时候,跃身进入湖心亭,迅速接下缚在阿宓身上的绳索,却发现整个湖心亭似要崩塌一般。
阿宓不会武功,自己身子太虚,带上阿宓,夏侯命宛不确定自己能够到达对岸··此时,却见湖心亭中出现了另外一个人,此人笑地十分张狂··“小丫头,跟哥哥走吧”说着,花晓色将夏侯含宓拦腰抱起,另一手牵着夏侯命宛,飞身离开了湖心亭。
就在三人足尖腾空的刹那,湖心亭崩塌了··夏侯衾容眼见夏侯含宓已然被救出,也不再与异兽缠战,抽身撤离··回到岸边,夏侯含宓拉住夏侯命宛,道:“你快走,他是琴鉴的主人,他是来寻仇的”·“阿宓,你没有吧”夏侯衾容没有管自己的伤口,直直本来关心夏侯含宓。
夏侯含宓低眉:“没事·”说罢,朝花晓色说道,“这里没有这么简单,梅花林中一定有阵法,用你最快的速度带我哥离开·”·“那你呢”花晓色问,这个死水一样的小姑娘,花晓色觉得,似乎越来越有意思。
“自有人保护我,你不必管·”夏侯含宓答··“我们都走不了了·”夏侯命宛说道··只见右边梅花林中缓步行来一个深绿色锦绣衣袍的中年粘人,因为没有留胡须,显得只有三十多岁的样子。
孤身而来,必然不可小觑··花晓色却赫然大惊,指着那个中年男人,大叫一声:“老头你不是死了”·果然是花晓色意想不到的人。
“所以说,你是个孽徒,连为师的尸首都辨认不出,为师的脸面往哪儿放”来人正是当初“惨死”在鬼欲章台的四君师之一——安浓。
“连自己的徒儿都要算计,本公子的脸面往哪儿放”花晓色可算是受了大打击,“没有想到,老头你也是野心勃勃的货色”·“哼野心”安浓冷笑,“身为四君师,教会了徒弟,害死了师父,这就是鬼欲章台的恩德”·“我不管你的家心野心,你和阿宛有什么仇怨,本公子一手揽下了”难得拿出身为四君的威仪来,花晓色身上威慑凛然。
“哦我的徒儿,想要尝尝何为真正的七年月落么”安浓亦不遑多让··“你说什么”花晓色疑惑,七年月落不过是一株兰花,竟也值得让老头引以为傲么·却听安浓朗声而笑:“我的徒儿啊其实你也会的七年以前,兰魄入体,七年之后,血流成河。”
作者有话要说:·☆、第 27 章·梅林旁的人,慢慢便的多起来,有的,是安浓当年自己培养的下属,有的,是花晓色过去的床伴··能当上四君师,安浓的实力自然不俗,培养的人也非泛泛。
而花晓色能够看上的,也从来没有凡庸之辈··如今,夏侯衾容已然负伤,夏侯含宓不会武功,夏侯命宛身体虚弱,殷不负一行人也动向不明,敌我难分,剩下一个算是强悍的花晓色,也实在双拳难敌四手,已然下风无疑。
纵然梅林外围还有兵剑世家的精锐,梅林也不是好过的,中途折损,以及耽搁的时间,算起来,能给的支援顶多消弭掉花晓色的那些床伴··“能使血流成河,倒是少见了。”
夏侯命宛说道··安浓眼带杀意:“我会亲自带你见识当然,还有你的妹妹”·“老头啊,你真是大言不惭”花晓色站到夏侯命宛身前,都说,青出于蓝,花晓色的武功如今确然能与安浓不相上下,但花晓色非是与安浓单打独斗,心有顾忌,已是危然。
“我想知道,仇怨在何处,舍妹言,琴鉴是阁下的”夏侯命宛问··“杀人夺物,还需我说明什么”忆起旧事,安浓暗愤涌起。
“母债子偿,果然天经地义”夏侯命宛淡笑··安浓一凝眉,也一笑:“没有认定是你爹,看来,那个贱人作恶多端,连自己的儿子都一清二楚”·“你住口”夏侯命宛严肃之余,自有一副主人姿态,“家母容不得你亵渎”·夏侯衾容站在一旁,不屑地冷哼一声。
花晓色抚掌而笑:“说了那么多,老头你打还是不打”·“将谛命乌契交出,你可安然离开·”安浓道··“除非本公子是傻子不过老头啊,你自己在冥宵大殿待过,是没有机会与它谛命的,你的目的是什么你能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谈论我们内部的事情,想来,是不怕规矩了吧”鬼欲章台的禁咒,为了防止四君师心怀不轨,凡入冥宵大殿侍奉鬼主的四君师,身上都有独特的烙印,一旦想要凭借自身得到谛命乌契的谛命,就会牵动禁咒而亡。
·毕竟,能当得起四君师的,都不是寻常角色··人一旦有了实力,难免不想要权柄,尤其,近在眼前的权柄,可望不可及··“呵呵……谛命乌契不是为师要的。”
安浓笑地神秘··花晓色却凝神:“也不是楼鸩·”·如果是楼鸩,谛命乌契那么重要的东西,玉留声不会不来,他想要救什么人,也不会让身份特殊的君兰过来穿针引线。
“其实告诉你也无妨,反正咱们那里,所有人都见过他的雕像·”安浓说道··花晓色不怎么相信:“是你让他苏醒的”·“为师没那个本事,不过是为他所驱使罢了”·“相传,这是他的心。”
花晓色说,“所以,没有心,他还不能自有行动·”·“为师知道,你不愿将它给楼鸩,不妨给为师,楼鸩就永远也得不到它了·”安浓出言诱,惑。
“唉……真是浪费唇色,阁下要是不交出,我可要先走了·”卫姓灰袍男人终于开口说话了··“卫先生”傲如冰霜的女子疾呼,生怕那个卫先生就走了。
“莫惊,他开玩笑的·”殷不负安抚道··“你这人真没意思”卫姓男人朝殷不负说道,又看着安浓,“你们所说的什么苏醒、心脏之类的,我没有听明白,不妨简单的告诉我,后果是什么”·“这是我们内部的事情,与你无关。”
安浓道,但其实,他也不明白后果究竟是什么·他只知道,鬼主苏醒之后,鬼欲章台便不再是由欲主统领,鬼主所言的鬼将也会被释放出来,而谛命乌契除了能够让鬼主彻底自有之外,似乎还牵涉着另外一个妖魔之物。
“那可就麻烦了,我的时间真的很赶,若是因为有你在,而使他不愿交出,我也只好先解决大矛盾了·”卫姓男人淡笑,算是表明立场,而他一言,也就代表了他们三个人。
一言出,战端起··安浓手一扬,身后的人会意,杀伐而来··起先,花晓色护着夏侯命宛,夏侯衾容护着夏侯含宓,殷不负等人各自成战,就连那个傲若冰霜的女子也身手矫健,不可轻视,但她的活动范围也仅限于轿子周遭。
君兰没有插手,只是在一旁看着··玉留声的交托,他总归要带一个结果回去··安浓动了动手腕,他并不着急解决夏侯命宛,遂看着自己的徒儿,笑道:“我们师徒来较量一番吧”·只见安浓一掌向天,一掌向地,祭出浑厚的内力,因内力而产生的疾风之中,夹杂着兰花香。
乱发飞扬,衣袖翻转,安浓临空化下手印,双指划开左手手心,以自身之血气为引,纳天地精华于一身·高朗的天空顿陷阴霾,乌鸦乱飞··花晓色立刻想起来,自己小时候曾经学过这套功夫,而七年之前,自己路过冥宵大殿,安浓曾经给自己不小心弄伤的手臂包扎过伤口……·花晓色学东西很快,何况,是原本就学过的武功·依着安浓的招数,祭出同样的武功。
顿时天地风雷惊走云霆,湖中异兽焦躁不宁,梅林与湖岸裂出两丈的口子,深不见底……·挟着强大的内力,师徒二人各自施展乾坤,缠斗不休··反观落单的夏侯命宛,虽是步伐敏捷,却俞陷威势。
此刻,殷不负来援,一刀斩杀威逼夏侯命宛的黑衣人··“阿宛”花晓色惊呼,一瞬不及,安浓一掌劈到左肩,花晓色虽立即换招格挡,却终究伤了府脏,呕出鲜红。
安浓轻笑:“我的徒儿,为师不是教过你,战中分心,是为大忌”·“别得意”花晓色收敛心神,虽然此刻是那个讨厌的殷不负在阿宛身边,但至少,阿宛会少几分危险,而自己专心对付老头,就会很快回到阿宛身边。
“多谢”夏侯命宛短促的道谢,殷不负迟疑了一下,然后也“嗯”了一声,算是回应··此时的梅花林之外的动静终于传过来,兵剑世家的精锐穿过梅林中机关阵法障碍前来支援,却见两丈悬崖,隔断了自己和主子,遂各自拿出手臂上的细丝绳索,飞快的射道对面的地上,有人飞身而过,牵住绳索的另一头,其余人借绳索之力而过断崖,将一切变数伤亡降道最低。
兵剑世家的人训练有素,在寻找主子的过程中便各自成阵,不消一盏茶的功夫,已经将三个主人皆护在各自的战圈之中··安浓见了,也不忍侧目··素来少涉江湖的兵剑世家,也非是偏安一隅之辈。
遂冷笑了两声,与花晓色的过招之间,抽出空隙,一掌打在地上,原本就薄耸的湖岸那片被分离的土地塌陷一方,围守的兵剑世家精锐不幸坠崖数人··花晓色见安浓竟然还能抽出空隙对付其他人,便将所有内力齐聚,想用最强的一招将安浓打倒。
却不料,安浓既然为花晓色之师,自然对花晓色的所有武学了如指掌··如今花晓色所用,便是当初自己曾言无人能窥出破绽何在的招数··可惜,无人能窥非是谎话,创招之人,便是破绽的创造者。
安浓等着花晓色那一招最强压逼临面之刻,以绵柔之力关注双指,冲破内力结界,点在花晓色的额心,旋即笑道:“我的徒儿,为师说过的话,你依旧当做耳旁风啊”·花晓色强招反噬自身,待反应过来时,以自身内力压制,两股方向相反的内力冲击,花晓色的身体已经陷入崩毁状态。
·此时,卫姓男人腾空而起,手捏法诀,以阴阳之术平衡花晓色体内冲击,不过终究是太过强劲,卫姓男人也只能化解一半内力··但,这对花晓色而言无疑是一次新生。
呕出几口鲜血,花晓色挥袖擦干嘴角,依旧斗志昂扬··看到花晓色受伤,夏侯命宛不禁心惊,呼喊已经跃到了嗓子眼儿,却又被他生生的吞下去··他不能让花晓色分心,安浓实在是太狡猾了·看到卫姓男人施展能为,安浓不禁皱眉:“阴阳师”·“哎呀被看穿了”卫姓男人淡笑,轻轻落地,移形换影,只避不杀,偶尔,点住几个人的要穴,让他们动弹不得。
而落入深渊的兵剑世家精锐也在此时,慢慢爬了上来··安浓头一次觉得,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竟也如此难缠·作者有话要说:·☆、第 28 章·兵剑世家的精锐,又岂是寻常护卫能可比拟的·激战从未停止。
对面梅林之中,却慢慢走来一个浅绿色的身影,绾着松松的发髻,插了一朵很小的珠花,眉黛清雅,步履脱尘··梅林之中的机关阵法已经被兵剑世家的人破坏了大半。
水凝霜很聪明地沿着那些崎岖的痕迹而来,看到那场打斗之后,不禁微颤··她看到了负伤的夏侯衾容勇战不输,左手牵着一个碎花衣裙的小姑娘,看上去不过十三、四岁。
矫健敏捷的击杀敌手,丝毫不见心慈·那个小姑娘循着夏侯衾容的步伐而轻盈移动,脸上没有一丝情绪,就像,一潭死水··她看到花晓色周身结印,与一名锦衣男人颤抖不休,反掌划步之间,快不眨眼,飞沙走石,雷霆共惊,却似乎难分胜负。
她看到夏侯命宛动作迟缓地抵御敌手,虽然处处险境,却能够一招制敌·他的身边,是殷不负··她看到殷不负所杀所伤,皆是攻击夏侯命宛的黑衣人,而殷不负自己却因为替夏侯命宛格挡,被敌手刺伤,血在剧烈的运动之下,流地异常地多,殷不负那身华丽的衣裳似乎也添上了粼粼光芒。
她还看到,一个白衣男人,优雅却冰冷地站在战圈之外,冷眼看着一场争斗·那种神态,俨然是戏台下的看客,看着一出深思无味,弃之可惜的折子戏··两丈的,裂缝,水凝霜过不去,她只能在梅林这边,看着。
看着一刀划伤了夏侯衾容,心疼,担心··看着一掌打到夏侯命宛,愧疚,忧愁··突然眼中含恨的黑衣人快速又无情地刺了殷不负后背一刀,夏侯命宛见状,扶住殷不负,一脚将那人踢开。
而自己,被趁机偷袭,砍伤右臂··夏侯命宛忍着痛,将手中飞索启动,准确地隔断了那人的喉咙,可却不料,飞索的那一端被另一个黑衣人抓住,将夏侯命宛一把扯到自己面前,抬手便是摧心厉掌,夏侯命宛当场呕红。
黑衣人反手腾身挪步之间,用夏侯命宛自己的飞索将其缚住,殷不负勉励支撑,带伤来援,却被其余黑衣人堵在五步之外··“哼听闻,你如今是公子的心肝我要是杀了你,是不是算是公子偿还我呢”黑衣人奸邪地笑起来。
夏侯命宛不躲反迎,对上那人阴邪的双眼,说:“你可以试试·”·“胆子不小不过,我怎么能让公子看出,是我动的手”黑衣人慢慢低头,在夏侯命宛耳边轻轻的继续说道,“那个人,似乎很在意你”·说罢,黑衣人将被缚住的夏侯命宛往前一推。
此刻正与殷不负缠战的其他黑衣人突然让出一条道来,殷不负收刀不及,明晃晃的刀已然没入夏侯命宛腹中三寸··终于解开自身束缚的夏侯命宛艰难地坐在地上,殷不负的刀已经抽出,同样负伤的殷不负一边抵御敌手,一边用仅存地内力替夏侯命宛封住穴道,可是,血依旧在流。
夏侯命宛干净地衣裳已经脏到脸花晓色也不能忍的地步了··“抱歉”殷不负说··夏侯命宛扯了扯嘴角,道:“你无心的。”
黑衣人似乎不会疲累,杀向夏侯命宛的时候,依旧精力充沛··殷不负眼快,身子却不如从前,却还是挡在夏侯命宛背后,将袭来的黑衣人胸口刺穿··“阿宛”在远处看到殷不负刺伤夏侯命宛的花晓色大叫,顾不得安浓地强势攻击,生生受了安浓一招,正捂着胸口飞身跃道夏侯命宛身前。
那些人似乎特别恨夏侯命宛,殷不负杀了一个,又来一个·终于连续快速地杀掉第三个的时候,举不动刀了,只能用自己的身体来保护夏侯命宛··那一剑刺穿的,是殷不负的心脏。
殷不负的血溅在夏侯命宛的脸上,像是滚烫的油溅在皮肤上,烧地疼··“你不欠我”夏侯命宛自己也不明白,他与殷不负不过泛泛之交,为何他要如此拼尽全力·殷不负却凄然一笑:“我甘心。”
殷不负是那个外表华丽,内力雅致的人,他该恬淡于山水,安乐与天地·这样的人物,怎么会有如此伤悲的表情·花晓色突然来到,心疼地将夏侯命宛搂在怀里,一掌打在殷不负心口,夏侯命宛喝止:“他在救我”·花晓色管不了那么多,刚才殷不负那一刀,足以让花晓色立即杀了他:“敢伤你,死不足惜”·说罢,花晓色又挥手击杀了几个面貌不同的黑衣人。
可惜的是,花晓色并没有看到那个扯住夏侯命宛飞索的黑衣人所做的一切··夏侯命宛勉励撑着花晓色的手站起来,却慢慢朝殷不负的方向去:“你如何”·“无妨。”
殷不负低语,抬头看着虚弱的夏侯命宛,心中百味陈杂··黑衣人中,有的是花晓色从前的旧人,有的是安浓的下属,看到花晓色如此杀人,便有些怯怯的,只是将花晓色等三人围住,等待最好的时机。
有两人互看一眼,攻向了最弱的夏侯命宛··此时,花晓色和殷不负同时而动,花晓色一手捏碎了一个黑衣人的脑袋,殷不负却一脚将另外一个绊住,那人足下受阻,手中亦未停止,长剑飞旋,直直朝夏侯命宛刺来。
花晓色冷哼一声,翻掌回击,一时间,长剑碎裂落地,掌劲未消,竟将那个黑衣人连同殷不负一起打落裂痕之下··“殷不负”夏侯命宛颤抖着叫出来,奈何力气渐失,下坠的殷不负也听不到了。
而裂痕之下,耳边飞速刮过的风声之中,有一个人用最后的力气低低地念着已经被风声淹没的话语:“筑绕青松,我为君歌·世有或念,殷决常伴·”·从前,你是我的或念,如今,你是别人的阿宛。
轮回转过,流年已换,你不欠我,是我甘愿··你说,殷决二字,似有原应永诀之意··你说,改为“不负”甚好··而我,也不负此名。
但愿,他能够好好疼惜你··或念·目睹一切的水凝霜不禁握紧了手中那枚钥匙··原本,可以将殷不负手中双环解除的钥匙··“殷不负他……”夏侯命宛低低地说,却没有再说下去。
“活该”花晓色冷眼扫视了四下围着自己和阿宛的黑衣人,安浓也在此时,慢慢走过来··“杀了自己的同伴,你和玉留声还是很像的。”
安浓说道··花晓色将夏侯命宛搂得更紧:“他不配”·“哦谁不配”安浓故意拖长了声调。
“都不配”·安浓淡笑,扬手一挥,示意停战,然后,对花晓色说道:“如何不将谛命乌契交给为师,你还能肯定自己可以让这个将死的废物活命么”·花晓色扬头,丝毫没有退怯之意:“就算我把谛命乌契给你,为了私仇,你也还是要杀阿宛,我又何必给呢”·安浓一笑:“我的徒儿啊,为师不信你没有将它带在身上,左右你已无胜算,何苦挣扎”·“一命尝一命,家母之过,我来担”夏侯含宓站出来,身量还很娇小的她凛然傲立。
安浓暗暗点头,实在不意仇人的女儿小小年纪竟有如此胆魄与担当:“有意思,可惜投错了胎,否则,我一定很喜欢你”·“阁下如此气定神闲,实在让我讶异。”
夏侯命宛淡笑,撑在花晓色的手臂上,面色已经泛白,那双幽蓝的眸子却隐隐透着一股狡黠地颜色··安浓一时疑惑:“难道我该担忧什么”·“阁下武艺高强,又懂一点机关之术,想来……咳……也知道此湖此地之下,实则中空,正是湖中异兽穴居之所。”
夏侯命宛微微低头,靠在花晓色怀里,省下一点力气··安浓眯起了眼睛,饶有兴致:“哦不愧是兵剑世家的少主,何种地形适合排设何种机关了如指掌。
可又有何用你们不过困兽”·“呵呵……自然是阁下的功劳·”夏侯命宛说道,“我兵剑世家的精锐被阁下打落,已经将机关改变,大不了,同归于尽我是个将死之人,已然不做他想。”
“那么快我怎么不知道”花晓色问··夏侯命宛吐出一口气,淡淡道:“若是连这点都办不到,也不配留在兵剑世家了。”
夏侯衾容很快篱清了夏侯命宛的思绪,接着说道:“却不知,穴居的异兽究竟有多少了”·安浓冷笑,当初排设机关之时,那些异兽已经被安浓投喂了很多猪肉,但如今却又被饿了好几天,所以才会在攻击夏侯衾容的时候那么凶猛,安浓不知机关究竟会如何改变,总之,夏侯命宛所挟,不过是那群异兽,他以鬼欲章台之中独有地控术即可保自身无虞,但就算夏侯命宛和夏侯含宓死了,自己算是报了仇又如何鬼主交托的事情没有办完,他无法交代。
“怎样老头,这下换你头疼了吧”花晓色嘲笑··“你想如何”安浓对夏侯命宛说道。
夏侯命宛慢慢抬头,看着安浓那双布满风霜的眼睛:“其余人先走,我和花晓色留下·”·安浓摇头:“不可能”若是夏侯命宛在其他人都撤离之后擅自启动机关,自己手里能可利用的筹码就会失掉。
夏侯命宛似看出安浓的担忧,说:“就算我自己想死,也不会拖累他,他也不会放我一个人独自离开,阁下还担心什么”·花晓色皱眉:“你的意思是说我带着你出不了这儿你也太小看我了吧,阿宛”·“我不担心”安浓一抬眼,翻手运掌将花晓色打开,一手捏住夏侯命宛的脖子,道,“你的花样还不少,不过,什么样的筹码都比不过你。”
安浓说的不错,夏侯命宛是兵剑世家的少主,忠贞不二的兵剑世家精锐不可能不顾少主安危妄动机关;而花晓色也不可能任由夏侯命宛性命垂危··“真是……太抬举我了……”夏侯命宛勉强一笑。
作者有话要说:·☆、第 29 章·梅林中梅香风送,和着安浓身上的兰花香,变得浓郁异常··梅林中的女子大喊:“负心之人不可留,杀死他”·对岸的安浓才看向那个他原本以为是在看热闹的女子:“负心”·水凝霜冷目:“你们说的我都听到了,机关之眼我也看见了,若你不杀他,我这就将它启动”·说着,水凝霜从地上捡起来一枚石头,作势要扔到裂缝之中。
·安浓的手不禁松了送,此女的话不可全信,但她既言负心,知晓一些机关之术也并不稀奇,若自己杀了夏侯命宛,花晓色的性子他非常清楚,花晓色不但不会将谛命乌契交出,反倒会用它来为夏侯命宛复仇。
若是不杀,那女子又是一个不小的隐忧··突然,一个黑衣人从湖岸那端跃道梅林这端,一把将水凝霜扣住,水凝霜吃痛皱眉,却被黑衣人一手摔道一株梅花树树干上,摔的内府出血,一口呕出。
此时,安浓却突然放了夏侯命宛,竟也飞身从湖岸边过来,拾起地上的一枚长命锁,问:“这是你的”·水凝霜点头,伸手要将长命锁拿回来。
安浓却没有给,反而问:“你认得诸葛临松”·“正是家父·”水凝霜答,却让安浓和夏侯命宛同时惊讶了··安浓慢慢将长命锁还道水凝霜手里,尴尬的转了转眼珠子,又问:“他还活着么你娘是谁死了么”·水凝霜重新端详这个男人,眼睛里是一种既欢喜,又悲伤的神色。
安浓见水凝霜不答话,又说到:“你的本意不是杀他,而是救他,对吧”·“阁下既然认得家父,何必为难晚辈的朋友”·“晚辈呵呵你是诸葛临松的女儿又如何该杀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安浓突然冷面。
水凝霜慢慢站起来,刚才出手的黑衣人见安浓对她多有怜惜,也不敢再有动作,水凝霜慢慢走到安浓面前,说道:“我不知阁下与家父是何交情,但家父曾说,他曾经有过一个好朋友,不过,已经死了,应该不是阁下。”
安浓的眼睛动了动,没有说话··水凝霜知道自己猜对了几分,又继续说道:“家父说,他此生只得一位知己,只可惜,世情变迁,谁也不是当年的模样,纵是珍惜,却可怜眼前无人。
我一直很像知道家父怀念的是谁,不知阁下是否认得那位叔叔”·水凝霜与他的生父诸葛临松相认不过几日,便来了桑阳城,那些话自然不会是真的。
她只是从安浓的神色中猜测,安浓也许曾经是诸葛临松的一个很特别的朋友,然既然很特别,就不会久年不联络,以安浓的实力,要找到一个人也不难,唯一地可能就是,两人或许存在矛盾,双方都没有去化解,只是将旧日情谊藏在心里,无人之时,再拾出回顾。
·就连那只长命锁,也是临走前,诸葛临松给她的··“你说的那个人……的确已经死了·”安浓长叹,干涸了二十年的双眼竟然有了几分湿润,眼前美貌的女子,眉眼之间,也颇有其父风采。
“是么”水凝霜故意疑问地看着安浓,安浓却突然感觉到心口一震俱痛,惊见一把精致的匕首插在自己胸口,匕首上镶嵌的宝石还闪烁这温润的光芒。
安浓认得,那是诸葛临水旧年的匕首··安浓被刺,其余的黑衣人开始躁动,有的互看一眼交换意见,有的干脆直接杀想花晓色··受到最初那几个人的牵引,湖岸的一众人又开始了厮杀,只是听了夏侯命宛刚才的话,战圈从湖岸慢慢转移到了梅林这边。
安浓看着丢弃匕首退了几步的女子,不由一笑··细想,那女子的话漏洞百出,而自己,怎么就信了呢·诸葛临松不可能怀念自己,不可能认自己为知己。
都是早就知晓的事实,可看着那只长命锁,以及胸口的匕首,安浓竟然会希望,那个女子所说的,都是真的··一把将胸口的匕首拔出,将匕首上的血擦拭干净,握在手心里,就好像真的可以感受道二十多年前的诸葛临松握着同样的一把匕首时所留下来的温度。
那个时候,他们还是好朋友··诸葛临松说,他已经去南宫世家找到了医术高明的大夫,一定能够治好妹妹的眼睛··诸葛临松说,江湖之大,他无法偏安一隅,可是后来,诸葛临松告诉自己,他要退出江湖,和心爱的女人相守一生。
安浓不信,自己好不容易从鬼欲章台找到了可以长时间待在外面的任务,说好的共闯天涯却只剩他自己了··诸葛临松说,能找到一生所爱,他情愿困守井底··后来……·安浓不愿意再多回顾那些断义的过往,只低低的笑了两声,凄然,又讽刺。
“阿宛,你睁开眼睛看我一下”花晓色慌乱地轻轻摇着夏侯命宛··慢慢无力昏睡过去的夏侯命宛艰难地睁开眼睛,看着眼前模糊,心中清晰的人影:“嗯。”
安浓冷眼看着自己的徒儿,顿觉人生的不公,不顾自身伤患,毫不容情地朝花晓色袭去:“你们一起死吧”·花晓色猛地回头,虽是奋力抵挡,却终究力不从心,不但自己受了强势的气劲,就连夏侯命宛也受到了波及,再一次呕出鲜血来。
“阿宛”沾满了阿宛的血,花晓色再一次的呼唤,已经没有人再回答自己,怀里的人,竟然连睫毛都没有动一下,呼吸也越来越弱,几乎就要察觉不到了。
花晓色心一横,从怀中拿出谛命乌契,朝裂缝之中扔过去,大喊:“给你”·说罢,抱着夏侯命宛便是狂奔,一路血迹斑斑,分不清究竟是夏侯命宛的,还是花晓色自己的。
“阿宛,你看我一眼啊”花晓色的声音被淹没的急速的风中,离开战圈,花晓色死命往桑阳城里奔,却在进入城门的时候,楞楞地站了一会儿。
他不知道要将阿宛送到哪里去··桑阳城的医馆么·花晓色看着眼光异色的人从自己身边走过,脑中突然闪现一个地方,弄坏了集市中不少的摊子,最后到了一个精致的府宅之前。
同上一次一样,他是翻墙进去的··此时,常折柳正在自己的院子里坐立不安··她在担心夏侯含宓和夏侯衾容··看到花晓色,一脸错愕,却又转为愤恨。
花晓色却将夏侯命宛抱到她面前,急切地说:“快救他”·常折柳退了两步:“我为何要救他”·“你”花晓色满是鲜血的手微微颤抖地指着常折柳,“不救我杀了你”·常折柳反倒坐到椅子上,答:“你杀吧”·常折柳是江湖四大一家的代表之一,如今最近的就之一她了。
桑阳城中的其他医馆医术平庸,根本无法将阿宛救活··“你要什么,我都给你”花晓色头一次在一个女子面前以如此低的姿态说话。
常折柳冷笑:“我要你的命”·“好,只要他活着”花晓色毫不犹豫··常折柳饮了一口茶,没有再说话。
花晓色却慌了:“你快救啊”·“你这是求人么”常折柳诘问··常折柳恨极了花晓色那张脸,也因为前事而对花晓色厌恶。
无法找到她真正恨的那个人,她只能将自己多年病痛,却顶着“神医”二字过活的日子加以宣泄··花晓色握拳,将夏侯命宛放好,扑通地跪在常折柳面前:“求神医相救”·看着奄奄一息的夏侯命宛,花晓色的心都碎了。
他不容许失去,折损尊严,扔掉自己兄弟交托的东西,也在所不惜··他只要阿宛活着,好好的活着·作者有话要说:·☆、第 30 章·常折柳命人将夏侯命宛抬走,已然力竭的花晓色突然昏倒在地。
此刻,没有人理会他··然而,就在刚才,常折柳还想着要如何刁难一下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却突然看到负伤而归的夏侯衾容,以及,数日未见的夏侯含宓··夏侯含宓看到兄长地状况,死水一样的面孔终于有了一点波动,她低低的惊呼,眉头微蹙,颤颤地触到兄长那张布满干涸血迹的脸,霎时泪眼婆娑:“折柳,快救他”·常折柳从来不曾见到夏侯含宓如此神情。
准确的说,她不曾见过夏侯含宓为任何事而波动··夏侯衾容站在一旁,撇开眼不看夏侯命宛:“别让他死了·”·常折柳轻笑:“将他抬到厢房。”
花晓色看到夏侯含宓的时候,已经知道,常折柳必然不会袖手,可没有听到常折柳发话,他还是不敢放心··等到他终于松了一口气,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任何力气了。
看着倒地的花晓色,夏侯含宓轻叹,却没有再多说什么,急急地跟过去,关心兄长的生死··过了很久,花晓色的身前才出现一个人··她搬不动花晓色,只好去请那些小厮,小厮本不想帮忙,但又不忍拒绝美人之求,自家主子也没有下任何指示,只好和一个同伴将花晓色抬到一处破旧的厢房。
水凝霜不懂医,只是将花晓色周身的伤口简单的清理包扎,她想要去求助于帮助过自己的小厮,那小厮却怯怯地说,他的主子已经训斥过自己了,为了小命着想,他也实在无能为力。
·水凝霜不知道常折柳和花晓色的过节,却疑惑此地主人既然不肯相救,为何又要任由自己和花晓色继续待在这里·也不愿意去多想,她只觉得,自己欠了花晓色和夏侯命宛,能做一些弥补,就弥补一些吧·多少次,水凝霜从远处看到夏侯衾容的身影,她其实好想过去和他说一句话,好想过去将他看的清楚一些。
却总是抚着门,纠结万分··第三天,破旧的厢房来的再也不是送饭的大娘,而是一个娇小的姑娘··水凝霜那日在梅林见过她,她就是夏侯衾容当时紧握地女子。
“他,还好么”夏侯含宓问··水凝霜摇头,她并不知道这算不算好:“没断气,也没有醒夏侯命宛呢他好么”·水凝霜心里很担心夏侯命宛,但她不敢去看,生怕一出了这破屋子的范围,就看到了夏侯衾容。
“和他差不多”夏侯含宓答,“我还没有多谢姑娘,若无姑娘,家兄还在那老头手中”·“你……呵……无需多谢,我与夏侯命宛,也算朋友。”
夏侯含宓不活泼,没有什么话说,水凝霜心里藏着心事,两人各自站了一会儿,夏侯含宓便向她告别··后来,常折柳又来了一次,只说了一句话,便走了。
她说:“若是他醒了,就说夏侯命宛已死,我将他埋在我的后院花圃中·”·水凝霜大惊:“怎么会”·可惜,常折柳走地太快,也丝毫没有理会水凝霜的惊讶。
有时候,似乎真的是天意弄人··水凝霜头一晚还在想,要是花晓色还不醒,干脆就那么睡下去好了··可是第二天一早,花晓色的眼睫便动了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已经睁开眼睛,口中呕出一潭污血,便算是清醒了。
“阿宛”花晓色带着浓重的鼻音,四肢因为久困而一时无法从心,迟钝,却急切··水凝霜放下手中的木盆赶去扶他:“你别乱动”·“阿宛呢”看到水凝霜,花晓色来不及惊讶,一心只想着阿宛。
“他……”水凝霜低头,不敢看花晓色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花晓色急急地呼了几口气,笑道:“我真糊涂,救阿宛地是常折柳,我该去问她。”
挣开水凝霜的搀扶,花晓色拖着步子走到门口,眼下未稳,被门槛绊倒在地··“他死了……”··“什么”紧抓住门槛的花晓色瞪大了眼睛转头看着不敢看自己的水凝霜。
是自己的错觉么·定然是听错了·花晓色干净爬起来,蹒跚地朝外面跑去,却听在后面追赶的水凝霜喊道:“他真的死了被病神医埋在花圃中”·不敢相信,花晓色心里告诉自己,是假的。
连水凝霜也是假的·阿宛不会死··他还有呼吸的·阿宛真的还有呼吸·假的·一定是假的·花晓色加快了步伐奔跑,却遇到拦路的夏侯衾容:“投胎也不用这么急”·花晓色一把抓住夏侯衾容的衣襟,目眦欲裂:“阿宛呢”·“花圃中。”
夏侯衾容瞥眼看向右边被移开了一大片花草的花圃,一团新土垒地像坟墓··“阿宛”花晓色朝花圃跑去,伸手碰到被雨水淋湿过的,冰冷的湿土,“阿宛……阿宛……”·颤抖的人,颤抖的手,在一阵风过后,疯狂地刨土·“阿宛我不相信是你”·“你不会死的”·“阿宛……”·……·声声阿宛,在见到一截惨白的手指之后,骤然无声。
那不是阿宛的手·只是一只很像的手·冰冷的握在花晓色的手心,锥心刺骨地疼·小心地将其余的湿土刨开,那张惨白无色的脸就像绝望的预兆,一声轰鸣霹雳,将花晓色整个心神都震碎了。
“他们怎么可以让你睡在土里你最怕脏了”·“这么脏你都可以忍,从前那些百般嫌弃都是做做样子么”·“你看你的脸,脏地像花猫连猫儿看见了都要笑话你了”·“阿宛,我们去洗干净好不好”·“阿宛,洗干净了,我弹琴给你听,你不是喜欢听么”·“我们再去喝喝酒,我就不信你真的千杯不醉”·“对了,那只刻了我俩名字的竹片,我好好地放在夜分城呢你要不要看看,我刻地丑不丑”·“阿宛,我把谛命乌契扔了,它不会再给我们惹麻烦我可以再从蛮子那里给你买一只和猫儿一样的白毛狗,或者,你要养雪狼也可以,可惜都被你杀光了,我还要再去找不过没有关系,我们可以一起去找”·“阿宛,你看我一眼啊”·“我知道我把殷不负弄下去,是我小心眼我知道错了你看我一眼啊”·“阿宛”·“阿宛……”·“阿宛,你是没有力气了么我将内力传给你啊”·“阿宛……”·冰冷的人,冰冷的身躯,靠在一颗将要灰化的心脏旁边,依旧如利刀一般,穿刺着每一寸的骨髓。
妄自将体内内力灌输道夏侯命宛身上,没有分寸的花晓色已经要将自己送到死亡的边缘··却在最后一刻,被夏侯含宓以一根针封住穴道,瞬间昏死过去·“你做什么”一直站在暗处的常折柳突然冷眼而喝。
夏侯含宓将花晓色怀中的兄长换到自己怀里,淡淡地说道:“你够了·”·“说起来,夏侯命宛会如此,他的功劳最大你竟还怜悯他么”常折柳反问。
夏侯含宓却低头将兄长脸上的湿土污痕搽拭干净,答:“他死了,我哥会很伤心的·放过他吧,折柳”·“你当初让我饶他一命的时候,我就没想过要善了”常折柳也是恨极。
“任他自生自灭吧”夏侯衾容淡淡地说,他其实也想要花晓色死,可看着夏侯含宓抱着夏侯命宛地样子,又于心不忍··自从夏侯含宓被安浓抓走,夏侯衾容的心,已经软下来很多。
“公子”这么多天以来,水凝霜终于正面看着夏侯衾容··“你有话说”夏侯衾容问··水凝霜点点头:“听闻世有水晶棺,可保尸骨不腐,可否让他……”·“不需要”夏侯衾容打断。
“可是……若是连着下几天的雨,尸骨很快就会腐烂……若是花晓色醒来……”·“你还想让花晓色再挖一次坟么”夏侯衾容走到水凝霜面前,“为什么这一次你这么关心他们”·“我……”水凝霜语塞。
“那天,你说你是诸葛临松的女儿”夏侯衾容想起来当日的情形··水凝霜深吸了几口气,终于慢慢抬头看着夏侯衾容的眼睛:“不错,我原本复姓诸葛,我娘……是蜜合……皇后隋音的侍女。”
“隋音”夏侯衾容一听到这个名字,就满眼恨意··水凝霜突然笑了笑:“公子可后悔救我”·夏侯衾容没有说话,余光瞥了一眼夏侯含宓。
水凝霜继续说道:“其实我也没有想到,皇后隋音是我的生母和养母都拼死要保护的人,可身为她们的女儿,我却帮着自己仰慕的男人去伤害她的儿子·九泉之下,凝霜以何颜面叩见母亲”·“蜜合姑姑”夏侯含宓低声回忆着,母亲生前曾经提过的名字。
夏侯含宓知道,自己的娘亲隋音是做过商国皇后的人,但后来为什么又嫁给了自己的父亲夏侯襄,却没有对自己提起过,当初自己问的时候,娘亲也只是笑着说:“因为你爹太执着了,我于心不忍,就嫁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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