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劫易结不易解 by 翻滚的水壶(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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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劫易结不易解 by 翻滚的水壶(3)
·    楚虹走上前,双手搭在楚羽的肩上,“即是有病,就乖乖喝药·”·手下之人的身子一瞬间就僵住了,衣衫下那硌手的触感让楚虹不悦,怎么比之前还瘦听到苗疆是饭都吃不饱了么,还是这王府竟然穷到如此走到他对面,摸摸那药碗,还是温热的。
上次他来也见到他喝药,到底是生了什么严重的病至今不好把药碗递过去,“凉了恐怕药性不好·”·楚羽一直盯着他看,连药碗也忘了接,“怎么,还要我喂你不成”。
楚羽方如梦初醒,恍惚着就要接过去·楚虹也不知道怎么了,看他这副样子,心里有地方湿嗒嗒的·叹气着,拿起勺子亲自喂他·楚羽受宠若惊,脸上显得慌乱,喂过来的药也不知所措。
“张嘴·”·他这才张开嘴巴,淡淡的唇色没有什么血色·“为何不想喝药”楚虹问他,他咽下汤药,微微皱眉,“很苦。”
声音低低细细,像是从他嘴里逃出来似的·楚虹想着,良药苦口,药哪有不苦的·不过他倒是没有见过颜色如此浓绿的药汁了,略带好奇的尝了一口。
苦涩的味道在嘴里迅速蔓延开来,就像无数条细细的蛇在嘴里乱串那味道呛得他受不了险些咳嗽出来·忍着苦得不能再苦的药味,楚虹道:“怎么没有蜜饯,你如何喝得下”。
楚羽咧嘴一笑,“这药不能就着蜜饯喝,否则药效全无·”·楚虹无声笑着,“这恐怕又是苗疆的玩吧”·楚羽点点头,又喝着一口。
    “听说皇后已经收到惩罚了,多谢皇兄·”·    虽然是已经派人告诉他的,但楚羽亲自问起时,心里还是有些不自在,和愧疚。
“你可怨我,当年之事并不是你母妃所为·”·楚羽摇摇头,摸摸自己的腿,“羽儿不怨皇兄,因为失去双腿让羽儿离皇兄更近了·”。
楚虹握着药碗的手紧了紧,想到他的腿早该好了,难道是华驼的药不管用“你的腿,是那药不起作用”·楚羽笑着摇摇头,“腿已经有感觉了,只需要再服用些日子就可好全,是我自己觉得坐在轮椅上挺好就没再服用。”
楚虹对楚羽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那不是情侣之间的爱,不是兄弟之情·自多年前他要了楚羽之后,他们便不可能只是单纯的兄弟之情·他的母妃与楚羽的母妃一前一后离开,皇宫里最近亲的人都离开了他们。
最开始他的愤怒转移到楚羽身上,那久而久之呢,心里的愤怒和怨恨慢慢被淡化,他对楚羽又是怎么样的感情同病相怜他们不需要别人可怜,连自己也不可以·    苦涩的药味令楚羽微微难受的皱眉,他张口好像在说什么,楚虹望着他一开一合的唇,有稳住它的冲动,而他也确实是这么做了。
苦涩的味道在两人的嘴里来回游走,最后被两人的唾液淡化,只留下淡淡的药香,这反而令楚虹更加痴迷了他扶着楚羽的头,手指穿过他耳后进去头发间,他狠狠的吸吻着这嘴里的微微甘甜和药香。
从心底涌动着莫名的冲动,鼻子里的酸涩,眼睛里润氲的水汽,一切都是他无法控制·楚羽除了最初的惊愕,开始回应着他,两人就像干地里的野草,一遇雨露便奋不顾身。
直到门外传开苗水的声音,“羽弟,睡了吗”·    两人恋恋不舍的分开,楚虹起伏不定的喘息着,轮椅上,楚羽双颊有微微红晕,也不住的呼吸。
“羽弟,你睡了吗”外面又传来苗水的声音,楚羽调整着呼吸,尽量让语气平稳,“我喝了药,就要休息了·药碗明日再来收拾,姐姐回去休息吧,夜深了。”
外面静了一会,“那你好好休息·”···    脚步声渐渐远去,房间里顿时气氛暧昧了起来,楚羽微微低着头,不敢看他。
虽然不是第一次,可两人毕竟一年多没有在一起,在这样寂静的夜里,无声比有声更让人遐想·楚虹打横将人从轮椅上抱起,楚羽乖乖搂住他的脖子,脸上如初次般羞恁。
说起他们的第一次,这是毫无柔情可言·他第一次上战场,浴血奋战,见证那么多人的生生死死·他又是畏惧又是兴奋,复杂的情绪在他的胸腔里流转·厮杀时刀剑刺穿肉体,发出撕裂的声响,让他隐隐的兴奋激动。
生死场上杀人红了眼的情况不在少数,横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颤栗感,令他不安·当他得胜回朝,列队迎接的队伍里,那轮椅上的人扬起稚气未脱的脸·众人为军队的胜利赞赏不已,但他能看得出,只有那个瘫子的眼中唯有他一人。
那年他才十四,身上特有的青春年少就像一杯美酒,而他从战场上下来,褪去铠甲,心已经苍老··    那夜两个少年没有任何经验,禀着最原始的欲望,在欲海中像一叶小舟沉沉浮浮。
是否又过欢愉已经记不清,倒是那疼痛之感让两人都记忆犹新·那时的楚羽在他怀里低低的叫吟,紧紧的搂住他·一声一声隐忍的“皇兄”让他像是回到了修罗战场,粗暴没有节制,直到楚羽昏死过去。
看着怀里的人惨白的身上布着可怕的红色印记,人软绵绵的已经失去意识·脑子里轰隆巨响,战场上那一具具再也不可能活过来的尸体,他手里的剑滴着像是永远也流不尽的血。
一阵恐惧感令他害怕,他害怕楚羽会像被他杀死的那些人,他害怕从此又是他一个人慌忙退出楚羽的体内,鲜血从撕裂的伤口里流出来·他抱着楚羽瘦弱的身体,头深深埋在他的脖颈边。
没有人看到这个场景,就像没有人听到那少年无声的呐喊和哭泣一样··    楚虹轻轻的把人抱进床上,放下床幔·如果可以,他宁可让今夜是他们的第一次。
褪下衣物,伸手细细摸去·指尖略显冰凉的肌肤,楚虹再一次深深震惊了·“怎么会这么瘦”有衣服的遮挡还稍微好些,没有了衣物身子就像风吹就折断的弱柳楚羽脸上更红了,他现在这副身子一定很丑,皇兄一定觉得难看死了头低得越发低了。
楚虹在震惊之余又是愤怒,抬起他的脸,“你是如何答应我的,你这副身子…”他想说他这副身子败落成这样子,是不想要命了楚羽以为他因为自己身子的丑陋而生气,眼睛泛起水汽,嘴里才淡去的苦涩又再次涌起。
“对不起这副丑陋的身子…”说着两行泪水夺眶而出·楚虹皱起眉,他以为被嫌弃了真是个傻瓜,楚虹没有犹豫吻过去,只有这个傻瓜才会愚蠢的呆在他身边十一年·    芙蓉帐暖春宵绵绵,极尽温柔。
    天微微亮,暖帐内相拥的两人,楚虹睁开眼睛,怀里的人脸上微微有些红晕,睫毛微微颤动·“为何你与王妃以姐弟相称”。
楚羽没有反应,楚虹哑然失笑,“不说话我可回宫了,迟了早朝可不好·”·楚羽不情不愿的睁开眼睛,眼角含春,“她原是外公的外孙女,又比臣弟大些自然要称她姐姐。”
楚虹喔了声:“既然成了夫妻自然要以夫妻之间的称呼互称,姐弟相称实在不妥·”·楚羽看着他,眨着眼,“皇兄希望我们以夫妻相称”。
楚虹看着帐顶,不知道在想什么·“看得出她是真心待你,日后我不会再来,以前的事情还是忘了吧,好好过现在的日子·”·说着起身穿衣。
楚羽愣住,呆呆躺在床上·身边的温度已经冷了许久,直到小允子在外面叫门·楚羽捂着脸咯咯的笑,笑得眼睛发痛留下眼泪·不会再来了呢,他这是放他走了不止十一年,他的所有心思都在那人身上。
只要能呆在他的身边,让他如何做都愿意,可是那人说不要他了,放他走了是因为他娶了王妃么,他可以解释的,那并不是他真正的王妃,那是,那只是外公的一个条件,一个……条件。
    这么多年,他终究还是得不到那个人的心·如果他对那人说那件事,那人一定会觉得他是妖物的从十几年前,就是他自己一厢情愿跟着他,终于他日夜担心的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楚虹,难道你真的是铁石心肠么飞蛾扑火,注定烧毁自己·    ·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    话说,楚国各地渐渐有瘟疫的声音传来,呈上来的折子中涉及瘟疫的报告也越来越多。
疫情越来越严重,且多发生在偏僻的小山村·说来也奇怪,发生疫情的的地方百姓病死的多是因为没有钱医治,而当地官府所设的官医并找不出病源,既找不到病根就无法用药,更无从谈起免费救治百姓自己寻医问药,就算找到医治之法也因没有足够医药费而中途停药,病情恶化最终丧命。
    上呈折子纷纷请求朝廷拨款,楚皇看了折子并没有直接批准,而是从御医院派了救护队到各个有疫情的地方去·可是才短短十几日,派出去的御医非但没有将疫情稳定,还纷纷受到感染不能自医更别说医治别人了。
朝廷这才意识到这疫情之严重已经无法想着,遂欲派人去察探发生疫情的源头,必是找到源头才能扼制\‘瘟疫的蔓延可是在派何人前去的问题上,迟迟没有自愿的官员。
    有了太医院的前车之鉴,说起要选任官员,朝堂上一片鸦雀无声,无人请愿·对于这样的情况,楚啸天已有了心里准备·列队的官员之中身紫色官府的某位大臣低着头,都快把脑袋缩回脖子里,若是能消失他想那位一定会早就消失有些无奈的摇摇头,都多大年纪了还这样子,怎么给后辈立榜样·    某位大人一早起来眼皮子总跳个不停,今日怕是诸事不顺心里默默念着“陛下看不见我,看不见”企图老天开眼让他顺利过去。
    “上官卿·”·    老大人腿一软就跪下了,“陛下,臣,臣风湿老毛病又犯了了,恐怕去不得”。
楚啸天呵哈一笑,“爱卿多虑了,你且起来吧·”·老大人擦擦额头上的汗水起来,不是他就好可是下一句话又让他放下的心猛的又悬起来了·    “众卿也别担心了,昨日上一任御医院院首上官清雨已经请愿前去了。”
众臣不由送了口气,都说果然还是上官大人如何如何之好,已经不在宫里当差还心系朝廷,觉悟真是高等等上官里冒愣在原地,有些不敢相信。
为什么他不知道这件事,清雨居然进宫面圣了,还一点也没有与他商量楚啸天观察着这上官老大人的反应,眼睛一眯,果然·这滑头的老小子就像一条滑溜溜的蛇,只有打它七寸才能制服“怎么上官清雨没有告知上官卿”上官里冒愣住摇摇头,陛下那带这坏笑的眼,很明显就是明知故问。
楚啸天笑着,好一副明君之相·“上官清雨此事有功,作为奖赏,特准上官卿在此期间安心在府里养病,不必上朝不必到刑部去办公,如何”。
上官恨恨咬牙,“谢主隆恩”·楚啸天点点头,省得你三天两头的告病假不上朝,不去刑部·这下子看你还能不能偷懒·    散朝,上官老大人没精打彩,其他人于他道贺也只是呵呵干笑。
小岳大人跟在他身旁,看他似乎不怎么开心,问:“大人怎么不高兴,陛下恩准您不上朝不上刑部去,不好”·上官老大人狠狠甩袖,“你个黄口小儿懂什么,他老奸巨滑你们哪里知道”。
脱下官帽夹在腋下,叹了口气,“我不在的时间里你不仅要管好刑部,还要每日到我府里去喂那只鹦鹉,我回来它若是少了一根毛就为你试问”。
小岳大人挠挠头,他不是黄口小儿,他已经二十了再说他府里的鹦鹉不自己喂怎么让他呢说起来也真是,这刑部尚书官不小可府里的生活倒是简单。
府里除了几个干粗活的小厮就是上官两兄弟了·连个管家也没请,一切事务都是那位上官清雨亲自料理·管这样尚书兄长严得不得了,听说家规一日用多少零花,晚上几时回府都规定得死死的。
这尚书大人也是听话得很,一点也不敢反抗·皇都里张家李家那些个媒婆聊天间也都可惜的摇摇头,“可惜了好好的上官大公子被他那兄弟管得连媳妇也娶不上。”
“可不是嘛,那上官二爷听说尖酸刻薄,下人从来没见过他的笑脸,有哪家的女子受得了这样的小叔子”·“生生的,两人都讨不到媳妇。
我听隔壁的茶馆里的伙计的二姑妈的三舅子的媳妇说,前些日子那上官二爷领进府里一个八九岁的小子,看着像是过继来的……”·    小岳大人犹犹豫豫还是开口了:“大人您在家干嘛让我去喂”。
上官老大人有些不悦:“谁说我在家了,大人我这是要出生入死去了”·小岳大人更是不解:“可是陛下不是说”·“说什么你们这些单纯小子才信他的话为真”他明里说让他修养在家,可都派清雨去那些凶险地方了,他还能安心呆在家里头哼,他那是一箭双雕看他咬牙恨恨的样子,小岳大人黑线,大人您这么说陛下真的好吗·    散了早朝,太子来到御书房,楚皇陛下正看折子,楚虹进来先是给他请安,楚啸天看着他,道:“太子又何事”·    “儿臣想到竹州一趟,下月初是外公七十大寿,望父皇恩准。”
    “梁卿,是了朕多年不见他竟然也这么大岁数了·太子能想起亦是孝顺,这样你到内务府找一些合适的礼物,也表表朕的意思·”·    “是。”
    次日,一辆马车驰出皇城,一路向着南边飞驰·马车里只有楚虹一人,五木架着马车·下个月确实是外公梁实敏的七十大寿,外公信里写道:七十寿辰,虹若有空闲可来见见,表舅叔侄,亲朋好友也甚是想念,若能来也权当亲戚走动见面,不谈其他事务。
外公甚少称他的名讳,一般都称他太子,他也曾说过不必如此称呼他·外公捋捋花白胡子,笑道:“不可,太子殿下就是太子殿下怎么可以混称,若被有心之人听了去,不知会如何。
这样反到对殿下对梁氏都没有害处,处处留心事事观其动静才行·”·    这次外公这么称呼他让他内心隐隐不安,有种不详的预感·出了城不到半日就遇到了另一路人。
五木急急拉住马缰,马急急刹停·楚虹竖起耳朵,必是外面有情况才会紧急停马·“爷,是上官大人·”·楚虹心下想,昨日才领了旨在府里修养怎么今日就出现在这里。
心下疑惑:“是哪位上官大人”·“是两位上官大人,好像是他们的马车夹住了,上官大人正在推车”。
脑中出现一副画面,平时滑泥鳅似的上官大人挽起袖子厥起屁股推马车的样子,想想倒是好笑·“你去帮他们,这么大年纪也是不容易·”·“是”·    楚虹随后从马车里出来,马车已经被推出凹坑,上官里冒大人咧着满口的大白牙,满意的拍拍五木的肩膀,不住称赞,“年轻人不错,现在助人为乐的后辈不多啦,你们这是要去哪,不如一起也好互相有个照应。”
五木那不薄的脸皮子居然难得的发红,果然能对付得了这上官老大人的一定非一般人·只见五木退后两步,离开上官大人那满是泥土灰尘的手,“大人过奖了,应该的应该的。”
他敢说这上官大人是故意的,他的手倒是干净了,他这才上身的衣服可惨了那边五木与上官大人正热闹,都没有注意到从马车里出来的楚虹,倒是在一边冷眼旁观的上官清雨看到了他。
上官清雨走上前就要半跪行礼,“见过太子殿下·”楚虹连忙阻止他,怎么说他现在也不在宫里当差,也是四十八九之人,何况在这荒郊野外“免礼了,两位大人这是前往疫情之地”。
上官清雨点头,“正是·”·符合他以往的风格,言简意赅,能不多说一个字就绝对不多说一个字·脸上能没有表情的却对不会有过多的表情。
“大人虽不在宫里当差,仍心系百姓,实在难得·”·上官清雨微微点了下头,“应该的·”··    那边的上官老大人这才发现,连忙走过来,“臣见过…””。
楚虹止住,“不在宫里这里,上官大人不用多礼·”·上官里冒看着走到楚虹身边的五木,一副了然的样子,“怪不得了,这年轻人是殿下的人,真是不错呢,哈哈。”
楚虹看他紫菜上沾了不少泥灰,额头也有很多汗渍,但边上的上官清雨倒是一身干爽清净·“殿下这是要往哪里去,陛下又有新的旨意”上官里冒问,楚虹摇摇头,“下月是外公寿辰,我想去看看他老人家。”
上官里冒点头,“梁老大人也是多年未见了,劳殿下也替我们捎个话,我们兄弟祝他老人家身体健康·公务在身,就不能亲自去了·”。
楚虹点头,“代外公谢过二位大人·”回身进了马车继续往南走··    上官里冒望着扬尘而去的马车,不由感慨,“这太子殿下身上,倒是有些陛下当年的影子。
你说是不是,清雨”·    上官清雨不理他,自己走向马车,“不走,就留下”·    “唉,等等我,等等为兄。
怎么不走,你走哪我都得跟着,可不能磕了,碰了,渴了,饿了……”·    冷冷的脸上,微微勾起不明显的弧线,“废话,真多”·    阳光正好,一路有你,怎么会寂寞。
    ·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    三十六·    话说,楚虹收到远在\‘竹州的外公的来信,一路赶往而去,路上遇到奉旨去察寻瘟疫源头的上官两位大人,之后继续驾车赶路。
两日后到昌州境内,到昌州城也不过多停留只休息一晚,次日又继续赶路,终于在第五日傍晚城门关闭之前到达··    才进了城门,就看到娘家舅舅梁山带领众姊妹兄弟等着,楚虹下了马车,他们迎上来。
楚虹先开的口:“可是外公,身体有恙”·梁山拍拍他的肩,“先回府再说吧·”竟是默认了他的猜想·依外公的性格若不是严重的病症他是绝对不会通知他,在他还未当太子以来多年,外公自解官离开皇城,甚少于他书信来往。
当收到来信,他便有不好的预感,竟真的成真·    再看他这位唯一的舅舅,那些兄弟姊妹,人人脸上都有凝重之色,更是做实了他的担心。
说起这位舅舅,楚虹也甚少与他有接触的时候·梁山并不做官,而是自己经营生意·常年四处奔波于经营,妻儿子女也都跟在身边,看今日这情形应是全部都回来了。
    进了梁府,梁山就直接领着楚虹来到梁实敏的房间·“进去吧,他一直惦念着你·”·楚虹点头,推门进去·满屋子都是药味,浓烈得就像进到药罐子一样。
天青色的素帐里是轻微的喘气呼呼声,那声音不像健康之人的呼吸·健康之人的呼吸绵长悠远,而生病之人的呼吸急促且短·楚虹眼眶泛红,不敢上前·他无法相信才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外公怎么说病倒就病倒呢那位于他煮茶傅弈你外公,那事事为他着想在先的外公,就要离开他轻轻走上前,看清病榻之上的人。
紧闭的眼睛,微微张开的嘴呼呼的吐出呼吸,蜡黄色的脸,这就即将离去之人面容·在过十几日,就是他的七十大寿,难道就要变成他的大限·    楚虹跪下,握起那枯枝般的手,能感受到那布满皱纹的皮肤下,一下一下突突跳动的脉搏,那么强烈,就好像要用尽所有仅剩的光阴努力的在这副身体里,狂欢·    “外公,孙儿来了。”
轻轻的开口,害怕引来那不知人间死别之的鬼差·床上的人没有什么反应,捂着的双手轻轻抵着额头·就是这双手,在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抚摸过他的头。
那些岁月里的回忆,永远深埋在他的心里··    “虹儿,快过来,叫外公·”·    “外公~”·    “哎,乖孩子,乖孩子。”
    “母妃,什么是外公呀”·    “外公就是母妃的父亲,就是生养母妃的父上大人·”·    “喔,虹儿知道了。
外公生了母妃,母妃生了虹儿,所以外公就是虹儿最亲的人”·    “呵呵,虹儿真乖·”·    “大皇子这么说陛下知道了,恐怕不高兴。”
    “父亲不必担心,陛下日理万机,何况子嗣又不此虹儿一个,他不会在意这些·前日,万妃才为陛下诞下二皇子,陛下十分喜欢,暂时是不会过来了。”
    “唉,在宫里还是谨言慎行些好……”·    想起往日种种,楚虹不由流下泪来·“外公,孙儿来了,您看看孙儿吧。”
,这时梁实敏缓的缓睁开眼睛,近来受到病魔的折磨使他的视力严重受到损害·模糊中看到一个人,“虹”·楚虹紧紧握着他的手,脸上泪水纵横。
“外公,是我,是孙儿”·梁实敏努力着想笑的表情,挣扎着想坐起来,可是就算是这些小小的动作,对他来说都太困难·最后不得不放弃,“我真的没用了”。
楚虹抓紧他的手,无声摇摇头·梁实敏呼呼的喘气,说一个字都像搬着重物一样,只能无奈的眨眨眼,“真是感谢老天,让我撑到现在·”··    “外公,您有什么话就说吧,孙儿听着呢。”
说着,楚虹把他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盖好,因为那如枯萎的树枝一般的手,已经渐渐冰冷,变得灰白·    梁实敏喘了许久的气,深深凹陷的眼眶里,迷蒙的眼珠来回转动,企图寻找看清什么。
“看来我是看不到你登基的那一天了·孩子你知道为何我们离开皇都,在你失去母妃之后没有给你依靠,从朝廷撤身离开,对你不闻不问,你可怪怨外公”。
楚虹默默听着,没有说话·“陛下生性多疑,若是我们梁氏在朝廷继续壮大势力,陛下定会对你防范·只有我们一氏离开,他才会对你放心·”说着开始不停的喘气,楚虹抚抚他的胸口,“孙儿知道,梁氏一族为我牺牲已经够多了,孙儿知道”·    稍微顺了顺气,梁实敏眯起眼睛,楚虹知道他在笑。
“你一天天长大,越来越出色,也越来越像你对父皇年轻的时候·一样意气风发,骁勇善战,君临天下的风度越来越明显·陛下跟定害怕了·”。
楚虹有些不解,梁实敏又继续道:“你父皇的皇位是从先帝手上夺来,先帝属意的接位皇子原先并不是他·”·楚虹震惊的睁大眼睛,似乎一切都被迷雾拢罩,但冥冥之中又是有迹可寻比如,为何他所有年长的皇叔不是战死沙场就是因为某种罪名被流放,甚至满门抄斩。
只剩下那些年纪比父皇小很多的皇叔,但他们对过去绝口不提,连那些太妃也是,都被送到皇庙这一切的背后,难道真的是为了掩盖某些不愿让世人知道的真相·    “先帝久病留恋床榻,但皇位传承之事已经立有遗诏。
不知道他是如何得知皇位继承并非他,恼羞成怒进宫逼问,先帝重病之身哪里受得住,当时就去了·知道此事的人不多,唯有内宫伺候先帝的内侍知道·我亦是偶然得知,当时知道的人都陪先帝去了”说着,有呼呼喘气,额头冒了不少汗。
“外公别说了,您好好躺着休息”楚虹看着他,脸上的肉色已经越来越少·    梁实敏摇摇头,“日后休息的时间长了,今日你所知道的事情放在心里便是,不可在陛下面前表露。”
楚虹点点头·“陛下定会担心你如他那样,锋芒毕露固然好,但箭伤出头鸟·为帝者之心,最忌讳皇子对帝位窥视·才智可少但不可过露你现在虽为太子,亦是最接近皇位之人,若是表现过于急尖冒进,陛下定不会放心。”
楚虹知道他的苦心,可惜年岁不让他再有孝敬的机会了·    天暗下来了,梁府点起了灯笼·虽到了晚饭时间,府里也排了大桌晚宴。
一屋子人围着大桌子吃饭,人虽多气氛却是很沉郁·五木也被请入饭席,席上缺了两个人,就是屋里的老太爷和太子楚虹·结束了沉沉郁郁的晚宴,五木回到府里老太爷的院外的站守。
爷已经进去许久,虽然不知道里面怎么样了,但由府里的气氛也可以知道,这老太爷的病不乐观·又过了许久,突然房门打开,五木望去·只见楚虹失魂落魄,脸色十分不好看。
正好府里老爷梁山也走进院来,楚虹慢慢一步一步走过来,毫无脚步声,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梁山走上去,“怎么了”·楚虹看着他,红红的眼眶里不断滚落下泪水。
“舅舅,外公他走了”·舅侄两人久久站立寂静的院内,夜色沉沉··    五木静静立在一旁,他没有出声,他害怕打扰了这寂静之夜,沉沉离伤。
跟了楚虹这么多年来,五木从没有见到像今夜这样的他·血浴战场上毫不畏惧的他,其实也是有血有肉的人··    竹州梁府老太爷离世,丧宴大席整整三日,楚虹第三次与刘富贵见面旧时在宴席上,他的身边自然还有花玖良。
花玖良与他目光相视,略点头算作打招呼·花玖良看着他的眼神略有疑惑·刘富贵双目通红,也是很伤心·看他和梁府里人交谈慰问的样子,可以看得出他们相交不浅。
按理头七当日逝者阴灵会回来与家人道别,在当日梁府设宴请近里的亲朋,刘富贵和花玖良也在宴请之列·酒席还在进行,楚虹受不得里面气氛,走出来到鲤鱼池边走了走,五木在不远处跟着。
    夜晚昏暗的夜灯下,池水里莲花和鲤鱼都看不真切,偶然听得轻轻滑动的水波声··    “太子殿下为何离席”·    楚虹回头,花玖良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他身后。
他走过来,两人并肩站着,池里响起一身水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明显··    “难道是我猜错,阁下不是当朝太子”·    楚虹看着墨色的池水,似乎看到一点闪光,像是鲤鱼身上的鳞片。
“这一点讯息作为燕子楼楼主,自然没有什么难度·”·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有水里鲤鱼滑动水波发出的细细声响·直到五木走上前告诉他刘公子找来,花玖良转身走开。
      ·    由于一些私事耽误了码字,存稿用尽(肉疼……),今天熬夜加班码字^_^谢谢默默支持壶壶的朋友~么么哒·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    话说,班新钰从皇城出来,又没有出过远门,看着分叉的路口一时间无法抉择。
左边的道路看着比右边的宽敞,虽然路面凹凸不平,更是人们常走之相·右边的道路路边很多杂树,野草闲花看不清前方的景色,却多了神秘之色·实在想不出该如何选择,干脆择了一高树下的阴凉处坐下,搂紧怀里的包袱,里面的五百辆银票可是他全部身家,现在比他自己都重要·    靠着树身眯起眼审视那两条路,走平常人常走之路固然安全些,可是定没有什么好玩的东西。
走那少有人走的路,又可能会有不能预知的事物,包括好的与坏的·抓抓脑袋,班新钰烦躁望天·正好从前面来个一个老大爷,看样子是早起到城里卖菜归家,挑着担子戴着草帽,慢悠悠走过来。
班新钰眼前一亮,连忙有上前,“喂,你知道这两条路都往哪里去”·那老人家从草帽下扬起脸,看了他一眼没理他继续走·班新钰心里一股兴奋劲被看被老人没有任何回应的回应打击到,一下子冷下了。
被人围绕惯了的班小公子哪里经历过这个,脸上顿时就不好看了·心下嘿了声,这老头难不成是个聋子又跟上去,与老人并肩走着,“这两条路,都是―去―哪―里的”他大声的说道。
老人停下脚步,看着他,淡淡道:“那么大声干嘛我又不是聋子”·班新钰更是不悦了“你不是聋子,怎么不会话”。
老人打量着他,呵呵笑道:“老夫没有听到有人问话,回答于何人听·”·班新钰皱眉,这老头竟然忽视他的话,还是赤裸裸的明目张胆“如何说没有听到呢,我说了两次,你这分明倚老卖老不知所为”。
老人哈哈大笑,放下肩上的担子,脱下草帽,捋捋花白胡子·班新钰微微有些吃惊,这老头比他想象的还要老许多,怎么这把年纪了还干活老人看这年轻后生,胸前挂着个包袱,长得倒是挺好,就是这做人还欠些教育。
·    老人伸手一指地上的担子,“你挑起来,老夫就告诉你·”·班新钰瞪大眼睛,这简直是不可理喻,不就是问个话,张口闭口的事情至于如此老人摇摇头,“算了,不想知道就算了,白白耽误老夫时间,这地里的菜还等着浇水呢。”
说着就要挑回担子,班新钰看他那样子也不容易,就当他发发善心帮他挑一程好了·“好好好,我挑就是了,真是的,多大点事”。
系紧胸前的包袱,挑起担子·没有挑起来的时候还以为能有多重,放到肩头之后才知道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更何况他从来没有做过,担子的重量压在肩膀,微微刺痛令他不舒服。
老人看他样子就知道定是从没有做过工的富家公子哥,担子两头的筐一左一右晃动不停使唤,他努力想要控制它们的摆动,手忙脚乱的样子很是可笑·老人故意板起脸,喝道:“罢了罢了,笨手笨脚,挑两个空筐而已,怎么跟上刑场一样。
还是老夫自己来吧,你走你的,这可是新编的柳条筐”·说着就要来夺去担子,班新钰哪里能让他夺了去,老头这话是对他尊严的轻视闪到一边,“既然说要帮你挑自然就要说到做到”。
老人看着他,很认真的说道:“既然如此你就好好走路,路得一步一步走,不仅要有得快还要走得稳·像你这样,若筐里有菜岂不是都掉下来弄脏了”。
班新钰心里头郁郁不乐,但若是现在撂下担子岂不是让这老头笑话他·只好慢下来一步一步走,这下那两个不听话的筐倒是安分了不少·老人点点头,微笑着。
·    一路走来,虽说是一副空筐子,但时间久了还是很让人累的·班新钰流了很多汗,偏偏那老头对问路一事绝口不提,倒是说了一大车他听不懂的种菜经而且他一路跟着这老头走的是左边的路,现在回头已经看不到那岔路口了,心里七上八下的。
默默轻声问道:“那个,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老人讲得正起劲突然被打扰,面上一肃,“别打叉,长辈正说话怎么可以胡乱插嘴,一点规矩都不懂”说着又继续他的种菜经大讲特讲,班新钰乖乖住嘴。
说来也怪,他并不怕这老头,但他说话一套一套的很有理大样子,他竟然无言以对··    又走了一段路,肩上实在磨得受不了,跳过来换另外一边·擦擦额头上的汗水,班新钰又热又渴,前面的老人一路摇着草帽,轻松自在。
班新钰无比后悔方才自己的决定,不就是一条路的事么,爱走哪就走哪,问什么问·“怎么还没到哪”·老人停下来,看着他这副样子,嘲笑道:“有这么累呢,才走了几步就喘上了,年轻人果然不行哪”。
班新钰生气,看看后面那么一大段路,他却说几步“不行就不行,小爷我不干了”就要撂下担子·老人哈哈笑道,“年轻人别急,你看前面不就到了吗,渴了吧,家里有甜甜又多汁瓜,自家种的新鲜着呢。”
班新钰随他指的地方看去,果然不远处有两间土房子,门前绿油油的一片,不自觉的咽下口水·脚步跟着老人走去,已经忘了方才要不干的事情··    等走近房子,才看到门前种的都是一些蔬菜。
一排一排,一颗一颗·底下是黄色的泥土上面是绿油油的菜,空气里都是清新的植物和泥土的味道·班新钰深深吸了口气,身上无比舒服·又是第一次看到这样,以前都是厨房做好端上桌,哪里知道菜是这样长出来的,一时间竟是充满了新鲜感。
    从房子里走出来一位老婆婆,笑眯眯的眼睛,迎了过来·她接过老头手里的草帽挂在屋檐下,“今日菜卖得怎么样,你回来比往常迟了些”。
老头呵呵笑,坐在屋檐下的矮凳上,自己倒了杯茶喝起来,“路上遇到了个小子,一点礼数都不懂,随便带回来了·”·老婆婆微笑着说他,“你啊”。
又转身对一直站着,不知怎么做的班新钰,道:“小公子放下担子吧,累了吧过来喝茶解解渴·”·说着进屋去·班新钰看看她又看看他,老人哈哈大笑,“看什么,过来坐,你不嫌累就继续站着好了。”
班新钰看看周围也不知道该把担子放哪,看到屋檐下的空地就把担子放下·走到老人面前坐下,什么也不动,就眼巴巴的看着老人·许久,“怎么不给客人倒茶,这就是待客的礼数”。
班新钰愤愤说道,方才他可是听到了,这老头说他没有无礼老人微微笑,道:“想喝茶自己倒,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班新钰瞪着他,可他实在渴得受不了,拿起茶壶就倒满满一碗,咕咚咕咚喝起来。
整整喝了两大碗茶才舒服了,这茶和他平日里喝的不一样,更好喝,不由问道:“这是什么茶,真好喝”·老人有哈哈大笑,“这茶自然是好茶,为有劳动流过汗的人,方能品出它的真正滋味。”
班新钰对他的话半信半疑·这时老婆婆从屋里出来,她端来一个小篮子,上面有些瓜果,才洗过水灵灵的样子就人嘴馋·“小公子多吃点。”
说着又进屋去了·班新钰本来肚子也饿,有些急不可耐的拿起一根瓜就要下口·老人啪的在他手背打了一下,班新钰吃痛扔下手里的瓜·揉揉手,生气道:“你干什么”。
老人手指了指菜地,“不劳者不得食,去看看把菜叶里的虫子找出来,野草拔一拔·”班新钰瞪大眼睛,张大嘴巴,“什么我,我又不是苦力”。
老人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凭自己的劳动吃饭,这与是不是苦力无关,你去也不去”·班新钰悻悻站起来,去就去,老人又道:“放下包袱,我们看起来像贼”班新钰犹豫着解下包袱放在桌上,心道:贼难道在脸上着我是贼不成。
眼睛一转溜,趁老人不注意快速从篮子里拿出一根化,狠狠咬下一口,咔嘭咔嘭的吃着,洋洋得意的看着老头,看你还要不要回去,哼走进菜地,老人在屋檐下指挥着,“对,那就是野草拔了。
仔细翻翻看到虫子就拿出来,不然它就吃坏菜了……”·班新钰太子下实在热,心里怨念越来越重·拔着那些野草就当在拔那老头的胡子,老人也奇怪,这小子拔草都这么高兴·    这菜地看着虽不大可一颗一颗菜的弄过去也很累人,做了半日班新钰已经累得不行了。
太子也快落山了,班新钰这才想起今日他的目的·这老头是框他呢,骗他来当这个苦力,心中生气,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理会不会弄脏衣服·这时,一个男子走了进来,老头老太太高兴有是尊重的迎出来,班新钰纳闷,这人是谁·    ·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    38·    话说,班新钰问路却被老人拉回家,劳作了半日,从没有做过什么粗活累活的班公子累得直在地。
这时看到一个青年走进来,对他很不客气的老人夫妻很是客气,又略带各种隐隐崇拜的眼神,班新钰拔下一根野草,恨恨想,到底是何方神圣,看那老头乐得什么样那青年一身长衫打扮,手里拿着一包什么东西。
只见他拿给老夫妻,又说了什么,之后走了,走之前还不忘顺带看一眼,绿叶黄土中的某人·班新钰手里玩弄着草根,正好对上那人看过来的眼,下意识叼起草根,正视过去。
那青年微微停顿之后就走了,班新钰得意洋洋地吐出草根·老夫妻朝着那青年离开的方向对空拜了拜,老婆婆回屋里去了,班新钰从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草屑泥土走过去。
    “那是谁哈”·    老人看着他收起脸上的笑,“无礼,那是城里的白太夫·心肠好又懂礼数医术精湛,真是个不错的人呐。”
说着不由感叹起来,班新钰白眼望天,“有女儿吗”·他突然发问,老人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只看着他·班新钰又接着道:“有闺女就把闺女嫁给他,多么不错的人呐”。
说着甩甩衣服向屋檐走去,留下暴跳如雷的老人,“好你个小子,取笑我老人家,真是无礼无礼·”·班新钰自顾自坐在屋檐下,老婆婆从屋里端了水来,“小公子辛苦了,洗洗手就可以吃饭了。”
班新钰对这话不多的老太太倒是印象挺好,洗了手老太太拿出晚饭,之后又回到屋里去·老人坐在他对面,脸上是这一天少有的落寂·班新钰啃着微微甘甜长瓜,就着白粥和咸菜,吃得倒是很香。
老人慢慢的嚼着口里的东西·偶尔一声叹气··    “怎么了,这瓜不甜”班新钰半开玩笑道。
    老人摇摇头,“看到你想起我儿子,若活着也该你这么大了·”··    班新钰微顿,不再追问·心下清楚原来这家里只有两位老人,怪不得了一整天都没有看到家里其他成员。
沉默了一会,老人突然开口:“若是我儿子还在定不会如你这般无礼狂妄”·班新钰一顿,咽下嘴里的食物,不可思议道:“我无礼狂妄”开玩笑,在他那一群朋友里他可是最温顺好讲话了,好么老人看他不服气的样子,哼哼道:“向长者问问题最基本的礼数还要鞠躬作揖呢,今早你是如何的”。
班新钰语塞,他那不是无礼只是往常习惯罢了,难道不是他这老头斤斤计较老人看他放在一边的包袱,又看看他身上的穿着,呵呵笑:“被赶出来的吧”。
班新钰脸上有些不自在,闷着头不说话·老人笑得更欢了,“你这副样子是我儿子也得把你赶出去,在外面学好了再得回家来·”·班新钰不服气,怎么这老头和他爹一样不过经他这么说才想起此行的目的,看看天已经快黑下来了,心里打起鼓来,他可不想回城里住一宿,被那些人看到他还不知道怎么笑话·    “这天都要黑了,我还在这里,你还没告诉我路呢”老人睨着他,不满意他的口气。
班新钰心里又着急,只好服软道:“我的老大爷您就告诉我吧,礼数不周之处还多多原谅·”·老人满意了,慢悠悠道:“左边那条路是去往昌州方向,而右边那天人迹罕至,是到苗疆那些地方去的。
无论你走一哪条,现在天气炎热,你毫无车马遮掩,不出半日定会喝死路上·”·    被他一说,班新钰也吓住了·这些问题他倒是没有想过,那如他所说就是还得租一辆马车“那我该如何”他的钱是有限的,花一分就是少一分·    “明日会有一辆去往昌州购买药材的马车,你可以拜托他们一程。”
班新钰松了口气,还好不用花自己的钱·老人看着他,脸上微微在笑·班新钰想到另外一个事情,犹豫着还是开口了,“那马车是方才那人的”。
老人点点头,“正是白太夫医庐的人·正好白太夫送了药来,我请求,他便同意了·”·老人轻轻松松说道,这对老人来说可能只是一句话的事情,可是对他并不一样。
他虽然平常正如他爹说的不学无术,但也是知道人情世故的··    “谢谢你,老爷子·”·    老人笑着,“今晚就安心在这里住下,明日一早在出发。
老夫我等着你回来的那一天,到时可不许像现在这般·”·班新钰无声点点头,粥莫名有点咸··    人的一生中会遇到很多人,但却不是每一个都会对你笑脸相迎。
我们能做的就是善待每一个对你微笑的人,报以他微笑·投之于木瓜,报之于琼瑶··    次日一早,果然很早就有一辆马车从城里出来·老人陪着班新钰到路口等着,上了马车,挥手与老人道别。
班新钰坐在摇晃的马车里,除去一个赶车的,里面还有一个中年男人·聊天间知道他是那位白太夫的药倌,负责药庐里药材的购买·说起这白氏药庐,在皇城该是很有名气,可是班新钰搜刮记忆还是没有什么印象。
他混的地方多和吃喝玩乐有关,自然不会对药庐有记忆··    马车咯咯的摇晃着往南走去,班新钰靠着车壁昏昏欲睡·他原本不知道何去何从,现在上了这辆马车,就索性跟着它走好了。
说道昌州,班新钰形象中没有什么特别的事物,倒是唯有桃花酒令他记忆犹新·桃花酒是国酒,产地就是昌州·作为国酒,在普通的酒楼是很难喝到桃花酒的。
除非皇家内院,或是御赐才能有幸得尝·不过护国将军府里虽然不多,也不算少·每缝重要日子,陛下就会御赐给重要朝臣·基本上能上皇宫参加早朝的官员,府里都或多或少有一些。
·    班新钰想起那桃花酒的滋味,不由口里生痰·那酒味甘醇厚,香味绵远·刚入口只觉得如何喝都不会醉亦不够,可后劲却十分利害·他爹总不让他多喝就是这个原因,想着情不自禁吞咽口水。
怀着对桃花酒之乡的无尽向往,班新钰终于到达昌州·告谢之后与购药的两人分道扬镳·听说那明月山庄正是桃花酒的起源地,班新钰下定决心一定要到那里去看看,最好能学学些,回去也好自己弄弄。
走进昌州城,繁花之象虽不能与皇城想必,但也是十分热闹了·班新钰看着什么都是好奇新鲜,被花了眼,连胸前的包袱也顾不得许多·这里摸摸,那摊看看,完全不知道不知何时一直跟在他身后不远的几个粗壮男子。
逛了半日,正想找人问问明月山庄如何去,可问了几个人都对他爱搭不理的·终于三个自称是明月山庄酒厂的工人的男子出现,对他很是热情,还说愿意带他去看看。
班新钰自然高兴,心想着,出来闯荡也没有说书上那么难的,还是好人多··    班新钰跟着那三人进了一条巷子,突然眼前一黑什么东西罩在他的头上。
班新钰心道不妙,挣扎着要脱来·突然脑袋一痛,就失去知觉了·当他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被贼人抢劫了,身上的包袱已经不见了,连身上穿的云锦制的衣裳也被扒去了,现在身上只穿着贴身的亵衣。
再看四周,哪里还有什么闹市人群·目之所及都是草木,没有任何人活动的痕迹·班新钰顿时吓傻了,嗷呜一声就哭起来了·边哭边骂“狗娘养的王八蛋我的银子我的衣服啊……”。
    跌跌撞撞总算看到大路,心里觉得安心不少·只要看到路就会遇到路人的,心里默默想着,沿着路一直走下去·可是现在的班新钰不知道那所谓的路人,真的让他好等呐沿着路一直走了三天,班新钰彻底绝望了。
空荡荡的大路愣是三天一人都没有路过,他饿了就啃路旁酸涩的野果,他自己不知道是否有毒,反正他吃了现在还没死·天黑就靠着路边睡,天亮了就继续走·现在他这副样子已经连乞丐都不如了,班新钰哭也哭不出来了。
游魂似的走到第四天,终于哒哒的马蹄声传来·班新钰气死沉沉的眼立马迸发奇异的光芒,朝着那飞快跑来的马招手,确切说是马上的人·班新钰用尽全身力气大喊:“嘿,停下,吃的吃的”。
这是他现在最迫切的渴望了·马一闪而过,幸好那人还扔了什么东西过来·班新钰瞧准了一把抱住,一看是个烧饼·班新钰激动得热泪盈眶,捧着烧饼就像是山珍海味一样珍惜,然后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    吃了东西,班新钰才觉得自己还是个人,精神也好多了·智商也回来了一些,他想着有人说明离城市不远于是加快脚步往前赶去,果不其然看到了城门,城门上写着竹州两字。
班新钰欣喜若狂,连奔带跑·不远就是闪闪发光的希望,想想这几日来的遭遇,心里无线委屈··    “唉呀”脚踝上一阵刺痛,班新钰看去,黝黑发亮的一条蛇正飞快向草丛游走,当时他腿就软了。
一下就摊倒在草地里,无语流泪·正是如此,在后来就遇到偶尔玩玩失踪的刘富贵刘知府大人,就住进了刘知府的府衙,认识了同被刘知府救下的苏菜苏驴,才有了后来的故事。
      ·    晚安哒~·    ·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    39·    话说,太子楚虹南下参加了外公梁实敏的葬礼,在头七宴上于花玖良打了交道。
次日,原本打道回皇城去,舅舅梁山进来跟他说刘知府下了帖子请他们过府吃宴·楚虹纳闷,他与刘知府交情极浅,怎么会下帖来请心里虽如此想着,但也罢,不就是多耽搁一日。
    来到府衙,刘知府和花玖良还有几个人等在门口·楚虹与五木走上前,那刘知府显然很是高兴,看着他就忙着跪拜·“下官拜见…”楚虹扶住他,“刘知府不用如此行礼。”
又看着一旁的花玖良,是他告诉了刘富贵花玖良对上他的视线,勾起嘴角,当做默认了·旁边还站着两个年轻小子,稍大些的小子看着他,咧着嘴,“太子姐夫”。
楚虹不认识他,那小子又道:“姐夫我是班新钰,我姐就是太子妃班玉兰”··    楚虹了然,原来是班石的小儿子,“不在皇城,为何在这里”。
班新钰收起脸上的笑意,很是委屈道:“我爹赶我出来,让我学出息了再回去·”··    楚虹淡淡一笑,“那你就努力,别辜负了你爹的苦心。”
班新钰丧气,还以为太子能带他回去呢楚虹目光落在稍小些的小子,那小子看着他的眼神闪躲好像在害怕·    “我们进去吧。”
花玖良说着,众人进到府里·吃饭的时候,桌上只有刘富贵花玖良和楚虹三人·花玖良举起酒杯,“今日请太子过来有两个意思·”·    楚虹静听他说下去,“一,是富贵得知上次的救命恩人是他仰慕敬佩的太子,很是高兴,一定要好好谢谢你。
这二么,是花某有一事要告知太子,或许对太子有帮助,权当报答太子对富贵的救命之恩·”·楚虹也举起酒杯一同饮下,心道花玖良这话有意思了··    刘富贵也想举杯喝酒,却被旁边的花玖良挡住,“你身子不好不宜喝酒,我替你敬太子就是了。”
刘富贵脸微微红着,花玖良看着楚虹,道“富贵不能喝酒,太子不介意吧”·楚虹淡淡笑着,“自然不会,刘知府身子要紧。”
刘富贵更是感动了,差点就热泪盈眶··    吃了饭,花玖良请楚虹单独到书房,开门见山的说道:“太子殿下与二王爷关系如何”。
楚虹不知道的意思,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楚安的人,自然不能乱说话,“二皇弟在外多年,少有见面的时候,我也是十分惦念·”··    花玖良轻声笑起来,“太子多虑了,我非安王爷的人,太子不用防备什么。”
楚虹看着他不说话,花玖良又道:“太子与安王爷多年不见自也不知道他的情况,正好我们府里的一位小太夫曾在嘉陵城呆过一天,看到了一些事情。”
说着他打开门,进来一个小子,正是门口他看到的那小子··    “他叫苏菜·小苏你放心与太子说说,那天你所看到的情景,没事的。”
苏菜还是不敢看楚虹,微微低着头,他越说楚虹面色越是凝重·苏菜说完之后就离开了,书房里一时间安静得吓人··    许久之后,楚虹才开口:“花楼主告诉我这件事是何用意”看着花玖良,目光沉沉。
花玖良脸上也是十分严肃,“依苏菜的经历来看,太子难道就不好奇,安王爷为何建造那半条街之长,还重兵把守的巨大院子,究竟是用来干什么”。
    楚虹不说话,他继续:“又为何在苏菜要将瘟疫之事说出来时,就被人追杀欲将其灭口·还有为何苏菜逃到嘉陵武陵交界,追兵却不再追来这种种迹象难道太子都不好奇”。
楚虹看着他,眼睛里黑沉沉,看不到任何东西,“他方才说,在嘉陵武陵之间,有一段路杂草丛生,追兵就是追到这里之后,不在上前”。
花玖良点头,楚虹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去年他从武陵回来,在岔路口,看到去往嘉陵方向的路杂草丛生,是少有人马走动的痕迹·也就是说只要在往前有一段路,就是通到嘉陵的大路·    天已经黑了,屋里点了灯,两人坐在房里已经很久。
灯火之下,楚虹的脸一半在黑暗中一半在光明里·花玖良注视着他,这就是传说中的战神比他还小些,得到这个称号,可想而知当年那次战役,可怕之处不是普通人能想象的。
    “江湖中最大的情报网燕子楼,肯定知道不少消息,花楼主可否愿意帮忙,千金不计”楚虹开口·花玖良勾起嘴角,“太子也说了我们只是江湖里的组织,江湖与朝廷怎么可以混为一潭,朝廷的水比起江湖来,可不浅”·    “花楼主的意思是,不愿与我合作”·    “恕难从命花某并非代表自己一人,我想太子能理解的。”
    楚虹勾起嘴角,“自然,不过我还是感谢花楼主能告诉我这件事·”,花玖良无所谓一笑,若不是为了富贵,他才不会理会这件事情呢。
    从府衙回来已经是半夜,进了梁府,梁山坐在堂上,脸色凝重·楚虹上前,“舅舅,府里出什么事了”·梁山摇摇头,看着他欲言又止。
楚虹在他旁边坐下,梁山的表情告诉他一定是有一定严重性的事情,可是他在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梁山不知道告诉他之后会是怎么样的后果,毕竟他人清楚这个外甥不止是外甥,还是太子“舅舅没有事情就好,若是出了什么事情也可以告诉我,或许有我可以帮忙的地方。”
·    梁山沉默了会,开口,“我常年在外做生意,结识了不少朋友,其中也不乏别族异帮·”说着看了他一眼,看楚虹没有什么反应,又继续道:“方才一位朋友之子找到我,想求我给他帮忙,他父亲被囚禁在武陵关军营,已经五天。
他走投无路,只好进关来找我·”·楚虹听了他的话,心中思量,这位梁山的友人为何被囚,且他用了进关二字,可知,那友人并非楚国之人·若是梁山想请他帮忙,他也是不能草率说话。
·    些许沉默,“舅舅所说的友人之子可在我们府上”·梁山点点头,“他父亲是我在赵国做生意时认识,人倒也不错。
这次他儿子也是好不容易进来,我这就让他过来·”·    一会之后,从外面进来一个年轻小子,看着有十七八岁的样子·他看着梁山,梁山对他道:“这位是我国一位有权大臣,你有什么话且说与他。”
·    那人点点头,右手搭在左肩,鞠躬·“楚国大臣,我阿爹是正经生意人,却被你们人不讲诚信抓去,希望大人能救我阿爹,我族人一定十分感激。”
·    楚虹从他行礼的动作中看出来,他是南边部族的人,只是他们怎么会与武陵军营搭上·“你说清楚,为何他们抓你父亲,难道是你父亲私自闯入楚国境内”。
    那人听了不高兴,“怎么会我们一直只和赵国还有其他部族有生意来往·就是这次马匹交易我们也是正正经经,马都是绝顶好马,是你们拿了马却没有交付事先说好的价钱。
阿爹才与你们理论,就被抓住”··    楚虹眯起眼神,没有听错的话,他说马匹交易“你说,楚国与你们进行马匹交易”。
“没错,这是字据,白纸黑字”他掏出一张纸,楚虹拿过来一看,眼内渐渐变冷·某年某日,毛三与哈来赫购一千匹马,预付三万两银,马到再付一万五银。
上面果然是武陵军营毛三的私印·    “果然不假吧,请大人救我阿爹·那一万五银子我们不要就是了,以后我们也不可能再与贵国合作”。
    楚虹面无表情,把字据还给他,“你放心,你阿爹不会有事,你先回去·若是被发现你在我国境内,倒是连你自己都出不去”·他犹豫的看着楚虹又,又看着梁山,梁山点点头,他才离开。
    屋里一片沉寂,梁山莫名的觉得发冷·“舅舅,知道以前南族部落与我国有生意上的往来”···    梁山摇摇头,“楚国不与境外散族合作这是国规,他们也是知道的。
哈来赫倒是没有与我说过有这事·”··    也就说,这次生意上的合作是具有保密前提的,到底是朝廷的意思,还是私自交易,还是未可知。
还有,为什么字据上是毛三的私印若是朝庭属意用的应该是毛三,这个大将军的官印才是,如果说是毛三购马有其他私自用途,他还真不相信毛三有那个胆但人总是会变,现在的毛三于许多年前的毛三又还一样·    次日,楚虹还是按照原定计划回去。
不论这里面有多少事情,离武陵之近,他甚至可以亲自过去质问毛三,但他不能·他出来多日,已经迟了回去的时期··    楚虹与五木从竹州北上,他们不知道,千里外的嘉陵城,一只金色罕有鸽子被放飞,亦是北上的方向。
    无形的网铺开,已经渐渐可寻端倪··      ·    真的很晚了,好梦哒·    ·    第40章 第四十章·    ·    话说,楚虹从竹州回到皇城,当天就让人给王义送去口信。
晚上夜深之时,王义来到太子宫··    “不知太子殿下叫老奴过来是为了何事”··    楚虹态度很是恭敬,“夜深,原不该打扰到公公的休息,只是我不在宫里的这些日子,有些事情想请教公公。”
·    “太子殿下客气了,老奴一定知无不言·”·楚虹点点头,道:“父皇可曾有过旨意让边境军营收购战马”。
王义想了想,道:“老奴伺候陛下并没有听到陛下提起此事·”·楚虹沉下脸,朝庭没有旨意,那就是私自购买·    王义看他脸色不好,但内侍不应多问,特别是有关政治的事情。
心下想到,或许太子是因为梁老的离世忧伤,安慰道:“老奴也听说梁老大人仙逝的事情,太子殿下悲伤亦要多多保重身”··    楚虹脸色稍霁,“多谢公公关怀。
真是麻烦您了,我让五木送你回去·”·王义站起来,点点头,五木出现将他送走··    房间里,楚久久静坐··    次日,有小太监过来传口喻说陛下请太子殿下过去。
楚虹心下不由想着,楚啸天甚少会主动请他过去,他才回来不到五天怎么会主动要见他呢来到御花园,凉亭里设了瓜果香茶,楚啸天就坐在里面··    楚虹有上前:“儿臣给父皇请安。”
楚啸天站起来亲自将他扶起,“太子起来,这几日辛苦了,做吧”·楚虹在他对面坐下,“父皇叫儿臣来是有何要事”。
楚啸天往他面前的瓷碟里夹了一小块水果,“这是新鲜的时令果子,你尝尝·”··    楚虹默默看着他的举动:“是”·    他让吃,他便吃。
楚啸天这才说正经的,“朕也是才知道梁卿的事情,也是不甚伤怀·太子是亲外孙定是十分痛心吧,但梁卿年岁已大,算是喜丧,太子宽心才好”。
他说得情真意切,楚虹都差点相信了·勾起嘴角,“父皇说得是,儿臣记住·”··    楚啸天满意点点头,又给他夹东西,“竹州确实是个好地方,民风淳朴,太子可有好好逛逛”。
楚虹眼里闪过一丝寒意,“儿臣一直忙于外公之事,并不曾有闲暇逛逛·”·楚啸天叹气,无不遗憾道:“可惜了,想当年朕到竹州,那里的竹编之艺确实不俗。”
楚虹沉默不说话,楚啸天看了他一眼,又道:“朕曾秘旨让武陵军营再添战马,本想让太子过去看看所购之马如何,又想太子悲痛,也就罢了·”。
    楚虹吃惊的抬头,“父皇下了购马的旨意”·楚啸天点点头·楚虹看着他的眼睛,道:“可是父皇规定,不得于外族交易不是”。
楚啸天眼睛微微眯起,掩盖里面的情绪,“不错,正是因为如此,朕方改下的秘旨·太子是如何知道这马匹的来处”··    楚虹心下咯噔,“儿臣听父皇说起秘旨,那自然不是与赵国交易,除此之外,离我国近者唯有南部外族。”
楚啸天哈哈一笑,“太子果然聪明,根据言语上的蛛丝马迹便推断出事实,不愧是我楚太子·”·楚羽微微低头,“儿臣多谢父皇夸奖。”
御花园凉亭内,一派父慈子孝的景象··    过了几日,楚羽收到梁山来信,说那被囚禁的商人已经放出来了·对于楚啸天突然的邀请他不会觉得只是平常的父子之间的谈话,何况他与他那点微薄的父子之情还谈不上用来日常的来往谈聚。
武陵的军马交易他才得到消息,楚啸天这边就拿出“事实”拦住他要纠察的行动·这里面到底哪真哪假,谁说是真,谁又做假幕迷糊他的眼·    果然,外公临终所言,一切或许都太过容易简单,反而不简单了既然有人不想他纠察,他就如他的愿。
    经过一个多月时间的调察,上官里冒和上官清雨回到皇城,当天就被楚皇召去御书房·次日早朝只说疫情源头自己找到,御医院又慎重配了药方,送到疫情突发的地方,不出一个月,全国所有有瘟疫的地方全都好全。
可是,对于为何会突发疫情之事,楚皇给出的答案很是模糊,因为疫情已经过去,没有人会过多纠结于此·可是楚羽疑心之处却只多不减,尤其是在竹州听苏菜的那番话之后·    在过一两个月,结束夏秋之季,冬季就到了。
落叶之木已经渐渐落去残叶,皇宫内院只有四季常青之木,不见落叶·皇城大街,偶有枯枝败叶,给这季末增添寂寥之色··    几日前,北边送来折子,王鹏请旨圣意,要当北方之王永守国土安定。
折子里所写诚意忠心全全,可隐隐外露的强硬口气,倒是有不答应也不行的意思·楚啸天烦恼,又恰逢王美人生下公主不久,与预想中的皇子不同,他不免失望·虽说待王美人之心如常,但已经没有已经那样圣宠。
为帝者不可能为了一个女子荒废国务,更何况做帝皇的是楚啸天·    王美人才生下公主不久,这赵良娣也生下一女,虽说这是太子名正言顺的第一个子嗣,但却是个女儿。
花子得太子命送去珍贵补身药材和古玩金玉,也算是喜庆,但赵静淑眼底还是少了最真正的笑意·但总会有人失望有人高兴,只要不是儿子,那就是新一轮竟争太子妃也派人送去贺礼,那可都是真心实意的道贺。
    宫里流转一路话,赵良娣因为生下公主太子已经甚少去她宫里·楚羽听到了,勾起嘴角,这到好了,省得他找各种理由搪塞她·    这一天,楚虹出到宫外,他要去拜访一个人。
看着面前只有中等人家府门大小的尚书府,楚虹不禁有些怀疑了,看向五木,这真的是刑部尚书府邸五木流汗,爷我已经问了,大家都说就是这,起初他不相信还问了好几个人来着·    楚虹转回目光看着紧闭的府门:“叫门。”
·    五木上前去叫门,开门的小厮探出脑袋,睡眼惺忪,一副疲惫的样子·“找谁”说了打着大大一个哈欠。
以后再也不陪大老爷玩骰子了,非要全输光了才让人去休息,想睡觉就别想着赢钱·    “我们找尚书大人·”五木道,“我们大人上刑部去了,不在,下次再来吧。”
说着就要关门,五木抬手一撑,小厮只觉得犹如一块巨石卡住门扇,竟然任他如何使劲都关不了·不由的重新打量这个于他年纪相仿的青年,“还要干嘛”。
    五木不说话,退开一步,小厮这才看到后面还有一位公子,看穿着打扮应该也是朝中大官·心下又纳闷,怎么大老爷何时有这样气度不凡的同僚好友,他还以为大老爷的同僚好友肯定都像前段时间,来喂那鹦鹉的岳总侍郎官大人那般呢口气不由谨慎下来:“请问你们还有事情”。
    楚虹走上前:“我们来拜访上官二爷,劳小哥通报·”·小厮心下明了,果然原来是二老爷的朋友,难怪了·“好,你们等着。”
说着进去通报,不久便把他们请进去了··    进了府来,里面的装饰,盆栽,庭院的栽种雕廊,虽都是其极简单,但又是十分雅致·小厮把他们领进一个小园子,“我们二爷在里边,客人自己进去就是了。”
两人走进园子,原来是个小花园,里面有水池亭子,上官清雨正在亭子内,亭内围绕的石依上摊着一本本书,上官清雨来回于书间,偶尔翻翻弄弄,他竟是在晒书。
    “太子殿下”·他看到楚虹倒是没有过多惊讶,或许有,但从那呆板清冷的脸上,看不到过多表情·楚虹走进亭子,看了看,他晒的都是一些医术。
“夏秋之季已经要过尽,上官大人为何现在才开始晒书”··    “草民已经无官职在身,太子不比用官称·夏秋之季虽快过尽,寒冬十月就要到来,湿气噬书,现在正是干晒时期。”
楚虹点点头,也去翻了翻,上官清雨看了看他,“亭内无坐,太子移架屋内”··    楚虹:“不必,这晒书需要细细翻晒,离开一时半刻就不好了,我们站着就是。”
上官清雨无声点点头,这上官清雨现今四十有八,但看着倒是年轻许多·以他的年纪本未到退休之岁数,但是他自己告旨从御医院院首之位退出了。
可惜高超的医术却深居府内,只作晒晒医书·    “二爷医术精湛,为何不在御医院,甘愿闲置在家”。
上官清雨眉头微微一收,楚虹称他二爷,既然他愿意如此称呼就算了··    “人各有志·”·    楚虹勾起嘴角,好一句人各有志。
“我今日来,只为了问清楚瘟疫一事,二爷怎么看”·上官清雨展开皱着的眉头,脸显得更刻板了:“那事已经告明陛下,太子有疑问,请回宫问与陛下。”
·    他竟是不愿多说一句,楚虹更是笃定这里面有别人不知道的事情··    “二爷说人各有志,我实在赞同·这天下百姓的安危是兵士将领的责任志道,医者以医治病症为任,我虽为太子,却也是天下百姓奉养的人,我想了解奉养恩人的疫情,却也不能人各有志,二爷不愿成全我的志愿”。
    上官清雨沉默着,只是翻弄他的书·过了许久,看看他是真的不愿相告,楚虹走出亭子,“我们走·”·两人正往外走,突然后面传来上官清雨的声音:“太子若以此为志,乃天下人之福。”
楚虹停下脚步··    “关于瘟疫,我只能告诉殿下,不是天为希望太子殿下无论任何时候不要忘记今日所说,天下安志”·    走出尚书府,外面天气乌云沉沉,像是要下雨,不是天为,那就是人为了··      ·    ^_^·    ·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    话说楚虹与五木从上官府出来,一路走来,细细思索上官清雨的话。
此次瘟疫的发生太过诡异,而结束得太过迅速·不知道这里面是否涉及某些人的利益,上官清雨之不说,是受制于比他地位高之人,还是他自己有所隐瞒·    楚虹沉思在自己世界里,直到腿上撞到什么。
一低头一看,只见一个小娃娃抱着他的腿不放,仰着小脑袋,大大圆圆的眼睛眨巴眨巴看着他·楚虹看着五木,这是怎么回事五木摇摇头,不知道·    这时一个女人冲过了,“公子,我的公子耶,您就可怜奴婢吧”。
当她看到自家小公子缠着一位华服陌生人的时候,停下脚步·不好意思道:“这位公子不好意思,我们小公子还不会认人,不好意思”说着就要来摘楚虹腿上的小人儿。
“小公子奴婢带您回府去,等下夫人知道又要生气,我们走吧”··    可是无论她怎么扯怎么拉怎么说,那小人儿就是紧紧抓着楚虹不放。
也不开口,就是皱着眉瞪着那像是奶妈的女子,口里发生哼哼代表他的不满·那女人着急,看这两位公子可不像是普通人,就怕得罪了尴尬赔笑,“不好意思,我们小公子才一岁,还不会说话,小孩子,什么都不懂的”。
    那小人儿听到她如此说,抬起短短的小腿,挥向那奶妈子,哼哼奶妈尴尬不知所措,楚虹却笑了,这小孩儿虽不会说话,但倒也是聪明伶俐想着蹲下来与他平视,“你是哪家的小孩儿叫什么名儿”。
    那小孩也不怕他,竟伸出手来摸摸楚虹的脸·温热柔软略带着淡淡奶香的手,轻轻柔柔触摸着他的脸,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楚虹瞳孔放大,心下不由一动那小孩儿似乎还觉得不够,又探过小脑袋来,与楚虹面贴着面。
这可是吓到另外两个在场人了··    奶妈子:我的小公子爷,你就不怕他摔了你菩萨保佑我们公子……·    五木:我滴个乖乖~这小娃娃不错,真心不错嘻嘻,看爷那样子,怎么有些呆呢·    脸上喷着微微呼呼的鼻息,有些毛毛的触感,像软的绒毛抚过面颊。
那双大大的眼睛就呼噜咕噜转着看他,鼻子尖轻轻相触,那一股子奶味更浓了些·楚虹有些不知所措,与这小小人儿贴面对视,小孩子眼里干净得没有任何瑕疵,像最好的夜明珠,从他的眼睛里能看到自己的影像。
楚虹身子有些微微的发软,眼底冰封千里之境,不受控制的背离主人的意识,冰消雪融身子里的血液似乎在四处逃窜游走,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蓄势爆发这种感觉来自最原始的被他遗忘的记忆深处,陌生而熟悉的让他害怕·    五木当时只看到楚虹紧紧皱着眉毛,一下嚯的站起来,往后退去两步那小孩还维持着双手扶着他脑袋的样子,不理解的看着两步之外的人。
奶妈看准时期,又害怕那人可怕的眼神,连忙抱起小孩儿快速跑走,奶妈和小孩很快就消失在大街来往人中··    五木走到楚虹身旁,他无法形容此刻楚虹脸上复杂的表情。
“爷,爷,爷”·楚虹看着他,好像想说什么,他张开嘴,嗫嚅着最后说出来的却是:“走吧”。
    那小孩似乎在哪里见过为何有种熟悉的相识之感·    赵良娣心情不是很好,把宠爱骤降归于自己生下女儿的原因。
连带着看这小小婴儿的眼神都染上了怨毒彬儿抱着婴儿过来,“公主,小郡主醒了,要不要现在就喂奶”·赵静淑烦躁,口气自然不好,“喂奶就拿去给奶妈就是了,干什么又问我”。
彬儿抱着小孩离开,心里隐隐担忧,虽说因为是女儿让公主失望了,可怎么说也是自己的血脉·怀里粉嫩的小女孩焉焉的不怎么精神,婴儿虽五感未开,但却有的天生灵性。
她也感觉到自己不受欢迎么,彬儿不由摸摸她的小脑袋,可怜的小郡主,亲生父亲不在了,连唯一的血脉亲情都如此单薄··    赵静淑正烦恼如何再得宠爱,最好再生下个男孩子,那就好了这时太子的贴身太监花子来了,说太子想看看小郡主。
赵静淑高兴,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连忙让人把小郡主抱来,她抱着就要随花子出去··    花子拦住她:“太子殿下只说让奴才抱郡主去,良娣娘娘好生休养吧。”
赵静淑不由失望,可一想只要太子喜欢郡主,她恩宠再得就不是什么难事了·于是才把小孩交由花子抱走··    花子有些生疏呆板的抱着小孩走出来,至走远了才搂紧怀里的人儿,他第一次抱小孩,紧张得不知所措。
怀里的小孩儿小小的,才几个月眼睛还没看见东西,但花子却觉得她能看到自己一般,脸咧嘴一笑,有些不好意思,“你,你好哈”·那小婴儿扭扭脑袋,粉嫩的小口张开,“哈~”一声,花子那个激动,心都化软了。
脚下生风似的往太子宫走去··    楚虹回到宫里也不知怎么的,满脑子都是那那稚嫩懵懂天真无邪的小脸,还有那淡淡的奶香萦绕鼻尖不散·鬼使神差的让花子去抱那赵良娣的新生儿来,同是小孩必定感觉会一样·    花子抱着小孩子回来,“殿下,小郡主来了。”
楚虹没有接过来,就让花子抱着·才几个月大的孩子还没有完全睁开眼睛,迷迷蒙蒙的,小脖子也没有自如的转动·小孩子身上特有的奶香倒是有,可是感觉就是不一样。
这孩子看着精神不是很好,焉焉的缺乏生气··    粉红的皮肤,薄薄的可以看到皮肤下细细的小血管·看着不由令人产生怜悯之情··    “她现在都跟着谁”。
    花子看着这小小婴儿失了神,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哈”··    “小郡主现在是跟着谁”。
    花子这才知道他在问什么,回答:“小郡主现在还跟着赵良娣,等再大些就由奶妈和教养麽麽照顾·”·楚虹点点头,过了片刻就让花子送她回去了。
叫出五木,问:“赵静淑待她如何”··    五木知道他问的什么,回:“她并不是十分待见这小孩,平日里也离得远远,倒是她那贴身侍女常常照料着。”
楚虹勾起嘴角,冷声哼道:“对自己亲生骨肉如此,当初何必费尽心机那男人怎么样了”··    五木:“已经被她灭口了”。
或许是对那焉焉的小孩子的怜惜,亦是想到儿时的回忆,楚虹眼里,寒意骸人··    当初他听到赵静淑怀孕的消息时,真是有些震惊到了·从未临幸怎么会有身孕,想想也是可笑之极。
后来,那宫里的人来报,原来她竟然偷人那男人也是无头脑的好色之徒,自以为赵静淑会真心跟他好,不惜冒着被杀头的风险与她暗渡陈仓·当赵静淑目的达到,他自然没有利用价值,杀人灭口是必然的事。
那男人可恶,那什么都不知道,白白来这世间小孩,真是无辜·    对于购买军马一事,虽然楚啸天如是说了,并没有让楚虹放下疑虑·正是因为楚啸天在那样的时期与他说起,更有种就其中有事瞒着他的感觉。
楚虹曾与毛三说过,边境之事,事无巨细都一一向他汇报·毛三也听他的话,这一年多来确实事无巨细都一一密信给他,唯有这一件事,如何这么大的事情,他倒是没有与他汇报呢·    楚虹不禁疑心起来,难道这毛三已经不是他的人当初也是他的承诺,让毛三从众多兵士之中脱颖而出。
既然他给得起毛三承诺,自然也有人给得起他更多而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一国中最大权力的楚啸天如果真是这样,那往后的事情,就不可能让他参与。
但楚虹又有疑惑,毛三虽鲁莽多利欲,但为人倒是直爽·往日他待他也不薄,不相信毛三不知恩,就算他真有叛变,也有很大可能会直接与他坦白·    思前想后,楚虹提笔写一封密信,信中只有两个字:变否相信毛三再怎么也看得懂。
想了想又写另一封密信,这信是给武陵军师许世民,他最信任的朋友,那个说愿意当他在南边眼睛的朋友·    朝中繁务,不得亲自去往,亦兄亦友亦眼亦手,南边安定不变楚虹親書上。·    时光飞逝,昼夜轮转。
朝堂上还在为王鹏当异姓王之事烦恼,虽说多数大臣亦是不认同,但也是有那么一些个大臣提出考虑考虑的看法·理由无非是北边部族蠢蠢欲动,若这时逆了王鹏的意思则不是让他放弃抵抗,陷边境与水深火热之地。
但若是答应了他,又恐怕日后更是不可收拾,人野心之大,不过蛇吞象哪里有满的时候,何况王鹏还手握十万大军楚啸天烦恼重重,那包子龙毫无消息,果然真是应了他当初的想法,这王鹏的野心膨胀,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这边仅仅是北方,就已经是内忧外患之势。
那边赵国招兵买马,壮大兵力,意向不明·      ·    祝大家六一快乐,童心未泯,么么哒^_^·    ·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    话说,楚虹对武陵军营购马一事耿耿于怀,隐隐不安。
于是密信给远在武陵的许世民,望他能解心中疑惑·楚啸天忧心朝务,最后也忧劳成疾,匆匆忙忙派人到护国寺去请来了空长老·楚虹听到了空进宫的消息时,正准备着出宫。
心下也觉得奇怪,为何每次楚啸天身体不适,总会请来了空那个和尚难不成那和尚有什么灵丹妙药不成·    说来,楚啸天的忧疾最主要原因就是北方那隐患,前几日北夷又来犯,王鹏消极迎场,还不是等着看朝廷的意思又有消息回来说,包子龙已经从囚房里恢复自由,王鹏欲将其收入帐下。
听到如此,楚虹不由不对王鹏有了新的看法,原来以为他只是一介武夫,现在看看也还是有些脑子的皇城里的兵士有十万,其中二万就是包子龙帐下的亲卫统令着。
虽说这区区二万士兵算不上什么巨大的权利,但驻守皇城的士兵与其他又不同·若是到了关键时刻,他们可是可以变成扼住咽喉的那双手·    第二次见到余盼儿,有些事情已经是意料之中。
穿着宽宽松松裙衣的余盼儿走路有些缓慢,坐在琴台后面的动作略显迟缓·举手投足之间亦是处处小心翼翼,虽然她故意做出自然的样子,但消瘦的面庞和不经意露出的微微臃肿的脚,这一切都预示一个事实。
    余盼儿抚琴的手微微发抖,上次来的那位公子又来了她知道能出得起让花妈妈满意的价钱,自然也不是普通的人,心中有一个猜想,但她不敢确定。
方才一同来另外一个,看着像是随从的公子出去了,到现在也还没有回来·在这位公子面前,她有种莫名的惧怕·虽然他面无表情,也不是看着她的方向,他只是自顾自闭眼听琴。
但给她的感觉却是好似什么事情都被他知道了一般,费尽心机掩藏的都无用,早就被他看透··    “铛”一声,琴弦断裂弹开。
    楚虹睁开眼睛,余盼儿一脸惊恐,跪下:“大爷,对不起,奴家,对不起”·楚虹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其实她自一进来就心神不宁·“你起来吧,这样,不好。”
余盼儿睫毛微微颤动·正好五木推门进来,看了一眼正站起来的余盼儿·对楚虹道:“爷,都办好了·”·楚虹点点头,“走吧。”
说着走出房间,五木转身对余盼儿道:“余小姐,我们已经替你赎身,你现在是自由之身了,请随我们来·”·余盼儿震惊,替她赎身可是她,又忙忙下跪:“奴家感激爷的好意,只是奴家已经不是贞洁女儿,恐怕辜负爷的好心。
楼里有新来的好女儿,爷还是去帮帮她们·”··    五木看她那受惊的样子,有些无奈,“余小姐误会了,我们只是单纯的替你赎身,再说你现在身子越来越大,若是楼里知道,你以后日子也不好过。”
余盼儿倒是没有方才那么震惊了,他们果然知道·这样也好,也省得她费心掩藏,站起来随他们出来··    楼里的龟公嬉皮笑脸的在楼下等着,五木甩给他一锭金子,多亏了他才知道余盼儿的许多事情。
余盼儿看着那龟公激动不已的把金子藏进怀里,心里也明白了几分·怪不得,这段时间他总是转悠在她身边,原来是这般用意·    龟公看着她笑嘻嘻道:“你命好,出去好好享福,发达了可别忘是楼里的调教,有时间回来看看”。
余盼儿只觉得他这副嘴角恶心得利害,快步走开··    到门口就看到一辆马车,“余小姐请上车·”·余盼儿进到马车里,那位公子已经在里面坐着了。
马车咯吱咯吱不知向哪边去,余盼儿小心翼翼观察着楚虹,又小心翼翼开口:“请问公子,是包将军的朋友”··    楚虹淡淡一笑,“你放心,我本没恶意。”
虽然他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但如是说,也让她稍稍安心·“多谢公子,替奴家赎身,只是不知道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    “到时自然就知道·”··    余盼儿没再问,在青楼里时间久了,早已养成乖顺听话的习惯··    走了一会儿, “爷,到了。”
楚虹与余盼儿从马车里下来,面前是一座小院子,黑色的木门闭着,余盼儿不解的看着,这是什么地方·五木有上前去叫门,门打开,一对老夫妻大开门,看到五木很是高兴,“是五木公子,可是虹爷来了”。
    五木点头,“您看·”说着退开一步,让他看清身后的人·老夫妻眼神不是太好,迷茫的看着呢楚虹和余盼儿,“虹大爷您来了,快快进屋里。”
·    楚虹上前,“不忙,您二老看看,可认得她是谁”·余盼儿走上前,心里隐隐知道是怎么回事,眼睛慢慢的已经变红。
老夫妻听了楚虹的话,仔细打量起面前的年轻女子··    倒是老太太好像看出了什么,上前几步认真打量着·突然她握住余盼儿的手,很是激动道:“你是,你是三儿是三儿吗”。
余盼儿“娘”的一声,搂住老太太哭起来,“娘,我是三儿,我是三儿”·老爹也上前细看,这果然是他的失踪多年的女儿一家三口抱在一起哭起来。
    重逢之喜过后,五人围桌而坐·余盼儿知道是楚虹派人找到她父母,心中更是感激·她自八岁时被人伢子拐来,辗转又卖了几次,最后才到皇城。
连他自己都记不得家乡在哪里了,他竟然替她找到“多谢公子替三儿找到父母亲,大恩大德无以回报,来生为牛为马当报答。”
·    “你言重了,这只是随手之事·”·其实在调察余盼儿身世背景的时候,又牵出另一个人,张怀忠就是昌州前任知府,在被他整治之后,竟然逃到北边,与他那狗贼师爷一同当起了王鹏的智囊可笑两个利欲熏心的小人竟也学起大智慧者背后暗箱操作,王鹏这要当异姓王的主意,恐怕也有他们在其中出谋划策·    “余小姐可还记得是怎么被人伢子拐骗”。
    余盼儿想了想,“只模糊记得是与一个亲戚要到市集去买什么东西,后来不知道怎么就被一个陌生人拉走了·”毕竟是十年前,她已经记不清。
    “那亲戚可是叫,张怀忠”·    余盼儿说不出,倒是老爹记起来了,“是他,他是我姐姐的儿子·听说后来发达了,也不知道上哪去了那天我伤寒卧床,我老伴照顾着。
正好他来走亲戚就让三儿随他到市集买些药,当天药倒是拿回来了,他却说三儿自己跑丟找不到没想到竟然是他做的鬼”。
    楚虹点点头,心下想,这张怀中果然向来不行正道现在有投靠了王鹏,或许冥冥之中就有安排·    “包将军可知道余小姐的身世”五天开口问。
    余盼儿脸上微微红,点头:“包将军知道的,也曾找过,只是怎么也找不到·”·现在连包将军也没有了音信,想着有些担忧,“两位是包将军的朋友,可是知道将军的消息他曾与我说,外调任职,会偶尔来书信。
可是唯有才去的一两封,后来竟没有了消息”··    五木看了楚一眼,见他没有说话的意思,道:“包将军军务十分繁忙,虽惦念余小姐却也没有空闲写信。
不如余小姐写信我们带去,也好让他放心,再说有了喜事,他也该知道不是”·    余盼儿摸摸腹部,脸上是幸福的笑,又有些羞恁,“本是要给将军一个惊喜的,孩子已经快出世了。
可我并不识字,如何写信”她皱着眉··    五木:“这个简单,余小姐拿出贴身物件,包将军自然认得,我们带去也一样。”
余盼儿解下一块玉佩,“这是将军赠与的,劳烦两位公子了·”·五木收好··    楚虹:“我们也不便打扰你们一家团聚,告辞。”
说着与五木一同离开了··    马车内,五木笑得开心·“这下不怕那包子龙不归顺,方正也得好好感谢我,他派人弄了好几个月竟没什么用。
这下还不轻松就搞定”·    楚虹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开口:“那给他既可,不要以此作为威胁·告诉包子龙一句话,就说当初贩卖余盼儿的就是张怀忠。
后面的事就看他自己,他如何抉择就看他对余盼儿的情意如何·”·    五木收起小心思,“是·”他是有让方正威胁包子龙的意思,但他却忘了一点,楚虹最烦厌威胁,尤其还是妇孺是他自己考虑不周,灰溜溜到外面和马夫坐一起。
    正和马夫侃话,突然看到大街上走着两个人,其中一人无论如何都让人印象深刻,刀疤男五木连忙进到马车,“爷,赵易萧在城里”·    楚虹看着他不解,五木掀起车帘一角,果然看到前面两个背影,他们走进了城里有名的仙味楼。
楚虹心下疑惑,赵易萧来到楚国为何他没有收到消息,何况这个时候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看他们的样子不想是单纯来吃饭,还是说楼里已经有人在等着,他们是来赴约的·    五木:“爷,要不要跟上去”·    楚虹沉默了会,:“确实也有些饿了。”
    赵易萧来楚国是何目的,他又是来赴谁的约·      ·    ^_^·    ·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    话说,楚虹与五木看到不可能此时出现在楚国的赵易萧,赵易萧与随从进了仙味楼。
楚虹与五木随后也进了仙味楼·仙味楼是皇城里最大的酒楼,菜肴酒水都是顶好的,不比宫里御膳房差,敢起仙味二字,若是没有真本事也别想在天子脚下混·    楚虹与五木走进去,跑堂的小二伶俐的迎上来,“欢迎光临,二位客官订了几号包间”。
楚虹与五木相顾无言,忘了这楼里的规矩了,若是没有预约,一般要等很久才有位子·    小二这种情况也遇到多了,“若是没有预约请二位到那边去等,一有空间马上就通知二位,好吗”。
两人随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在等包间的人竟然有十几个五木咽了咽口水,看向楚虹,楚虹点点头·五木掏出一块令牌,小二一看,不由瞪大眼睛,看着面前两人,口齿都不利索了,“太,太”。
·    楚虹在他说出来之前伸手搭在他肩上,“你知道就好,现在可有空包间了”·小二连连点头,“有,超级豪华包间,只供给皇亲国戚”。
说着请他们上楼·楚虹深深感觉到皇亲这个身份的好处,·一路上楼,玄字一号包间门牌上挂着“勿扰”的牌子,若不是什么重要的会议一般不用挂牌警示。
    楚虹留意着,朝五木使了眼色,五木点头转身离开·小二领着楚虹到了天字一号包间,果然是超级豪华,光是面积就是普通包间两倍·小二热情的擦擦桌椅,“太子爷想吃什么,我们这里有…”。
楚虹抬手,“看着上吧·”·小二依依不舍的离开包间,激动的心情怎么也平静不了·太子是太子他要去告诉老板,太子来到店里了·    不久五木回来,“听声音确实是他,只是不知道包间里还有谁,声音很轻听不清。”
楚虹点头,“先坐下来吃些东西,再看看·”·五木坐下,正好菜已经陆陆续续上来了·听不出声音,那就是里面的人不想让人知道他是谁。
只是这赵易萧会和谁碰面呢,他在楚国竟然还有相熟之人·    饭也吃得差不多了,小二又送来一些水果,说是老板送的·虽说并不在意那些钱,但人家老板也是一份心意。
道了谢,又问:“那玄字一号包间的客人是谁,他们可走了”·小二犹豫着,有些抱歉道:“这客人的信息我们不方便透露,但可以说的是他们还没走。”
不是他不想说是店规如此,希望太子爷不要怪他·    既然他这么说了,自然不能勉强·这店里的东西确实滋味不错,楚虹心情不错,“既然是店规那就不问了。”
小二高兴,太子爷没有生气,太好了看着满桌食物所剩无几,五木却隐隐担心,他们会不会吃多了,他身上可没带多少银子出来略有心虚的问小二:“这,多少钱”。
小二算了算,“一共五百两,一百两是包间的费用·”··    五木脑子轰炸开来,摸摸怀里,那一个钱锭可怜巴巴的咯着他的手·楚虹看他脸色不好,皱起眉。
小二好奇的看着五木,“可是钱不够”·五木脸轰的一下就红透了,僵硬的看着小二点点头,他不敢看楚虹,肯定他的脸已经黑得不行了,他丢了爷的脸··    小二严肃下来,看着楚虹的眼神也怪怪的,弄得楚虹越发冰冷,还有一点点红。
小二也知道不能对太子乱说话,犹豫着小声地开口:“概不赊账,这也是店规·”·    五木浑身冰冷头皮发麻,心里后悔恨不得没带银两出来。
可是谁又知道今天会在外面吃呢突然,五木嚯的站起来冲出包间,“爷我出去找找办法”·    包间内陷入尴尬的沉寂,楚虹面无表情盯着面前的桌子让的杯盏,眼里仿佛有杀气小二也僵在原地。
现在只剩下他和太子爷了,该怎么办,太子应该不会自己带银子在身上的·可是那位太子爷的随从已经走了,难道真让他问太子要不成好尴尬好紧张要不就去告诉老板说太子吃霸王餐不行,怎么说也要给太子留面子要不去和老板说就破例赊账一回,想太子回宫后一定会尽快拿钱来的挠挠头,:“要不,小,小的去…”。
    他还没说完,包间房门嘎――嘎的被推开·包间内两人同人闻声望去,“爷,我找到办法了”推开门的正是五木·    楚虹脸色黑得不能再黑,当他看到五木身后的赵易萧,赵易萧后面的坐在轮椅上的楚羽的时候不言而喻,赵易萧来见的就是楚羽五木忍着楚虹的视杀,还是开口了,“爷,我与三王爷借了银子”·    楚虹:“好”·    就在方才,五木从包间出来,正往前走着,就看到小允子从那玄字一号包间出来,五木眼前一亮。
有上前,“允公公”·小允子也是好奇的看着他,“五木公子,您怎么规这里”·五木来不及多解释,问道:“可是王爷在里面”小允子点头。
五木高兴,太好了以之后的事情就如楚虹看到的那样,楚羽替他们结账了··    玄字一号包间,三人同桌而坐·赵易萧饶有兴趣的看着楚虹,又看着一直微微低头不语的楚羽,这两位皇子的关系很奇妙三人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尴尬赵易萧先开口,“太子怎么会在这里看方才那样子不想预先要来,倒像临时起意”。
五木心惊肉跳,赵易萧你就别在提了,好吗·    楚虹看向赵易萧,“赵国的五皇子五王爷,怎么会无缘无故出现在楚国”,他反问。
赵易萧微微一笑,“只是来看望老朋友·”·    老朋友楚虹不会自作多情的以为是自己,不由目光转向楚羽·赵易萧看他的反应,呵呵而笑,“正是,我这次来主要是看望羽弟。”
·    楚虹眯起眼是,羽弟勾起嘴角:“我倒是不知道原来你们关系这般好,真是出我意料可见五王爷与我合作之意,其诚意有待考量”。
赵易萧略显无奈的摇摇头,“与羽弟只是私交,原以为太子不会介意,怪我思量不周·”·    楚虹沉默,没有说话·楚羽抬起头,脸上表情淡淡的,“太子多虑了,赵哥与上官刀相熟,而上官刀正是臣弟的姨母之子。
一年多前臣弟到苗疆时正好遇到上官表哥与赵哥,所以得缘结识·”··    楚虹看着楚羽,楚羽表情淡漠,两人之间陌生疏远的感觉让他有些不舒服。
想到自己说过放他自由的话,微微皱眉·赵易萧看看两人,楚虹皱眉看着楚羽,楚羽淡漠低垂眉眼·气氛又再一次陷入沉寂的尴尬,赵易萧觉得若是他不说什么可能就要一直这么安静下去“这次我来,一则看望故人,二则太子想必也听说赵国近期军队有所动作的消息了吧。”
他没有在说下去,楚虹知道他的意思,对五木道:“你与小允子到外边去守着·”五木与小允子走出包间守在门口··    “巴康你也出去吧。”
那刀疤男子也走出去··    “请说·”楚虹道,·    赵易萧:“赵祥吉将在两个月之后亲自率军攻打楚国”·    “什么”。
“什么”楚虹与楚羽异口同声,皆是震惊·好端端的赵国怎么会突然就要撕破脸完全没有任何预兆·    “这又是为何,赵国不会没有任何缘由就要攻打过来”楚虹记得,他是在不久才收到赵国整兵扩军的消息,才不到两个月,怎么就又是另一番震惊·    赵易萧冷笑,“哪里没有原因,赵皇病危命不久矣,最后遗愿就是要在他还有气的时候看到,赵国收服楚国疆土”·    “怎么会如此突然”。
楚羽道··    赵易萧眼里闪过一丝冷色,脸上虽笑却是寒意凛凛·“如何会是突然,他早在一年前就开始发臆症昼日不起夜不敢眠,整个人已经只有三分人样”。
楚虹与楚羽看着他,都沉默着不说话·赵易萧勾起邪魅的笑:“他作孽太甚,罪孽深重,那些令他心中有愧的人,变成厉鬼爷爷纠缠,丛他是一国之主,也逃不了那良心债”·    赵易萧的母妃不止是不得宠的妃子,据说还是被赵皇毒打至死,但一直也就是皇宫内院不外传的流言,是否是真还得而知。
但现在看赵易萧的神情,情绪,很有可能是事实·楚虹现下也冷静下来了,看着赵易萧道:“身为赵国皇子,你告诉我们是何用意”。
    赵易萧收敛脸上的神色,恢复一派云淡风轻,仿佛方才的人不是他一般·“我们合作,助我夺得皇位,日后我赵易萧一定鼎力相助,楚皇之位一定非你莫属”。
    楚虹勾起嘴角:“我是太子,日后楚皇之位难道不是囊中之物”·    赵易萧呵呵一笑:“这谁又能说的准呢,不是吗”·    楚虹眼底深沉,赵易萧一定是知道了什么,而且这还关系到他楚虹并不是十分信任他,楚赵两国是否真会开战那得另说,若是赵易萧为了达到他自己的目的而利用他,那后果就不一样了·    ·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    话说,仙味楼一事之后,楚虹也收到了赵国那边线人传来的消息。
那赵皇确实有突袭夺楚的意思,他们也是刚刚收到消息·但是这几日赵国身体又突然好了,又有朝中大臣的劝说,攻打楚国的计划已经取消·说是取消倒不如说是延后,楚赵之间必有一战,那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天气已经有些凉意,特别是夜里的时候,夜风夹着微微湿气拍打树叶,待明日凝结成露珠·夜幕下的万家灯火,温润的合家天伦,没有人知道战争只与他们的生活一步之遥。
一夜千梦,安稳与战乱不过一夕之间··    楚虹踱步御花园内,昏暗的灯光下,一切花草都朦胧不清,安静的夜景显得不真实·几日前,赵易萧的话还有耳边响起。
线人才知道的消息赵易萧却早就知道了·一个四处云游的无权无势的王爷,竟然第一时间知道如此机密的事情看看这赵国中赵皇身边的大臣内,不可能没有他的人。
赵易萧的势力,定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楚虹慢慢走着,太阳穴传来隐隐的头疼之感,让他心情有些烦躁·突然看到前面的鲤鱼池边有一个黑色的身影,楚虹有上前。
    “何人在此”·    那黑影转过去,借着不甚明白的灯光,原来是了空·楚虹有些吃惊,在他想着中了空不像会这时候出现在这里的人。
不过算起来,自从了空进宫那天起,也有好几天了,这可是他在宫里时间最久的一次,难道这次楚啸天的病情真的那么严重·    了空看到他,微微弯腰行礼:“太子殿下。”
    楚虹走近他,打量着,他身上只穿一件灰色的海清,看着倒像是睡不着起来走走的模样·更深露重,他的肩头已经被湿了一块·望向他身后不远出几株柳树,想必他是从那边过来,不小心沾到了树枝上的露水。
    “原来是了空长老,怎么夜深不睡,有兴致到御花园走走”楚虹盯着他看,那深色的水渍显得格外刺眼··    了空微微垂着头,目光收敛在那睫毛的阴影里,“只是走动走动罢了。”
他双手合什,手上戴着一串小小的黑色佛珠·由于夜色的掩盖,无法看出那佛珠上是否有没有什么刻纹·只有圆圆的珠粒一粒一粒紧紧挨着,随着了空手的翻动闪着亮光。
他想着这佛珠定是被他转动无数次,才能有这般的光泽圆润·脑子内想想出桌案后面,转动佛珠轻颂佛经的了空模样,仿佛他曾亲眼看到过一般·莫名的,每次见到了空都会有的那股戏谑,也没有再起。
    鲤鱼池中白日里活泼的鱼儿,此刻连一点响动也没有,静静的水池唯有微微晃动的鳞鳞水光··    “怎么,都上哪去了”楚虹轻声说道,像自言自语,又像在询问着。
    了空抬眼看他,又看水中,知道他说的是这鲤鱼池里的鱼儿·“夜深,鱼也知疲倦·定是躲到暗住休息了·”·    楚虹侧过头,看着他,认真的问道:“这鱼儿也知道疲倦吗你非鱼又是如何得知或许它们只是在水底偷望池边之人,又或许它们只等待抛撒鱼食,才嗡涌出现呢”·    了空略显吃惊的看着他,看到楚虹如此认真的模样,倒是真像一个无知小儿在询问大人,这鱼儿为何会游泳,这鸟儿为何会飞翔一般。
了空避开他的目光,微微低头,“太子说得也是,贫僧不是鱼确实不知道鱼儿真实想法·”·    楚虹看着他,突然两颊一动,笑出声来·也不说什么话,就低声呵呵的笑着。
晃动的水波放射着灯光,映在池边的石头上·那亮光一晃一晃,就像那石头不是在水边,倒像是在水里一般··    偶尔路过逊夜的士兵,看到鲤鱼池边的两人,一位是太子一位是得道长老,皆不是寻常人。
脚步轻轻走过,快速离开,连多看一眼都不敢·在这样的深夜里,看到太子与高僧静站一起,说不出的诡异,又说不出的莫名的和谐·迅夜的士兵一个激灵,脑子里一下子就清醒,比那醒神的茶要有用得多。
    “父皇的病,很严重”·    了空看着水面,隐隐可以看到天上的乌云·“陛下只是劳累忧虑过甚,只要放宽心,放下执念,自然就好了。”
    楚虹无神地勾起嘴角,“父皇放下执念,那又是什么了空长老深得父皇器重,定是有理由的·每每病起,便请长老进宫,可是因为长老有什么佛家灵药”。
一阵夜风吹来,石龍口里的蜡烛灯焰微微晃动,熄灭了只剩一丝袅袅青烟·光线减弱几分,两个人脸庞上的颜色暗了一些,像隔了一层青灰色的薄纱··    “太子说笑了,贫僧不曾有何灵药。
陛下宣召,只为听佛经清心郁·若说这佛经使人安静心灵,称为灵药也无不可·但若是身体病症,让御医看才是真·”··    楚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有两道黑色的眉毛,像远处的山棱。
若是站在那山棱之上,会不会看到与平日不一样的了空想着,有是低声呵呵而笑·了空不明白他所笑为何,抬眼看去,正好对上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眼内波光粼粼,像面前这池里的水。
有些慌乱的收回目光,紧紧握着佛珠,一粒一粒转动起来··    “我有个头疼的毛病,已经不是一两年了,不知道长老有法可解”·    夜风又起,呼呼的风声带着楚虹的话,有些柔柔地轻飘飘,被风的尾巴带走,不甚真切。
了空恍惚的听着,竟不知道如何回答·他看不清楚虹的表情,甚至可以说他不敢看,那眼睛里流露出的情绪,隐隐的让他不安·每接近楚虹一步,那隐隐不安就越发深。
那不安不止是因为佛门中人与尘世俗夫接触的不安·那不安像是自他出世便有一般,在楚虹还是个三岁孩童,出现在寺里时·他随着师父见到了那个小小的大皇子,那双漆黑的眼睛盯着他看的时候。
那瞬间凌乱的心跳带来的不安竟然有些作痛他在佛前整整颂了十日十夜的佛经,才令那感觉消逝··    佛是相信前世今生的,他也相信前世今生。
可是他不愿去想他的前世今生,因为那隐隐令他不安的感觉·    楚虹看着痴痴发愣的模样,心下有些不悦·难道此时,他还在想着谁说起病痛,难道了空想着楚啸天·    “我这头疼,是在战场上起的,你说会不会是那些我剑下的鬼魂在作祟”他故意说得慎人些,果然,了空回过神微微皱眉。
在出家人面前谈起打打杀杀,是有些不妥,到能引起他的注意力,就够了·想着勾起嘴角··    “太子头疼,或许是神经紧绷的缘故,让侍者揉揉或许会好些”他的语气有微微不高兴。
    “可是现下哪里有别人,长看不介意替我揉揉”·    夜风又起,了空微微抖了着,身子不由自主缩了缩·他的所有反应尽被楚虹收于眼底。
了空只觉得眼前一闪而过一片黑影,身上已经披上了披风,楚虹离他更近一步,正为他系披风的带子··    “夜里风冷,怎么出来也不多穿”·    夜风越刮越烈,披风在风中轻轻飘动。
了空惊愕的僵着,一时间不知所措楚虹咽了咽口水,发干发涩的喉咙发出沙哑的声音,连他自己都觉得如此陌生的声音··    “到亭子里去,给我揉揉吧。”
    自然的牵起那宽大袖子里的手,僵硬的两只手相触,沉沉夜空中突然闪过一道闪电,传来闷闷的雷声,雨点稀稀洛洛掉下来·没有一点点防备没有一点点预兆,天就开始下雨。
亭子里的两个身影静静的,没有谁说话··    楚虹躺在冰凉的石椅上,枕着微微温热的腿,闻着的是淡淡的檀香,那是这个人特有的味道·胸口怦怦的心跳是前所未有,微微的不安像是沾了蜜的莲子,丝丝渗入骨髓。
在后来的日子里,每当想起,只有那噬骨的蜜才酿出那苦涩的酒·    握起那双手搭在头上,指尖微微的冰凉·“你给我揉揉。”
说着闭上眼,那双手静止了些许才慢慢挪动,准确的按在他的太阳穴,不轻不重的揉着·楚虹扬起嘴角,那冰山雪峭似的眉也渐渐软化,成了三月春天里,最柔的柳。
    楚虹迷迷糊糊的做了个梦,梦里他听到咯咯咯咯的声音,于是他飘呀飘呀,看到一座古刹·古刹打开了门,他又飘呀的进去,看到里面一张案桌·案桌后面是一个和尚,和尚带着佛珠,敲着木鱼。
那引他进来的咯咯声就是那和尚的木鱼声,和尚翻动着经卷·桌上还有一盏青铜古灯,红色的灯焰轻轻随着和尚的木鱼声晃动·那和尚他似乎认得,又叫不出名字。
就像那名字就在心口,可是任他怎么想也想不出·突然,那和尚睁开眼睛,眼里一片青川冷岳的看着他·他像是犯了十恶不赦的罪孽一般,被那和尚的眼神射杀万千冰刃一阵天旋地转,陷入深深不见底的黑色·    一切的开始都怪夜太美·      ·    千年虐恋再一次火花实在很难写,这一章压力好大。
晚安么么哒·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    话说,楚皇大病初愈第一次上朝便下了废后的圣旨,虽然如今王皇后在冷宫与废掉没有什么分别,但毕竟外臣不知道。
这废后旨意下得决绝,完全商议的的余地·圣旨下得突然,大臣哑然还没回过神,旨意就已经告明天下·皇后王氏德行不体,有辱皇家威仪,贬其后位,打入冷宫圣旨一下,天下人皆哗然,这还是楚国有史以来首次出现废后,真是史来先例当知道这消息后楚虹亦是吃惊,这楚啸天果真不顾及北边那位了么说来也有些奇怪,楚啸天此次病愈后,气色虽没有多大变化,但却也是药不离口。
听御医院里传来的消息,据说楚啸天近来所用药物皆是猛烈之物,药性中都是含有几分毒性的·王义也说,他已经许久没有到后宫去了··    果然,废后圣旨才下不久,楚啸天又下旨召回王鹏,说起要事相商。
但当异性王之事还没有落定,这王鹏来不与不来就另说了,或说这要事就是商议异姓王之事这边楚啸天的旨意才往北方去,楚虹也收到了来自北方的消息了。
    五木:“爷,方正来的消息,包子龙已经答应王鹏·王鹏为了考验他的忠诚,要他命那两万兵将加入北方军营·”·    楚虹勾起嘴角:“好就如他所愿,给他那两万人马。”
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看来这异姓王恐怕已经满足不了王鹏了,楚啸天的旨意恐怕是白下了王鹏的野心已经膨胀到极至,后果不过是达到目的,与目的落空。
    这算是一个好消息,但写到武陵的密信迟迟没有回复,楚虹不免忧心·这武陵因为有许世民他并没有安排其他线人,难道许世民出了什么事不成毛三也没有消息传来,武陵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楚啸天也没有任何关于那里的消息。
楚虹想着实在不行,就让五木亲自跑一趟··    只是这个念头才起,次日武陵便传来了消息·姗姗来迟的消息让犹如惊池石,带来层层水旑!回来的消息并不是毛三所写,是许世民传来的消息。内容是毛三确实心生二意,并在被发现后已经自刎谢罪!楚虹眉头紧绷,他震惊的不是毛三的叛变,毕竟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追求利益本也是无可厚非。他震惊的是毛三竟然自杀了!就算是觉得对不住他,自杀谢罪,他还是想不明白毛三那样的人竟然会自杀!可消息确实是如此,且这消息是许世民传来的,怎么会有假!·    五木对这消息也是十分震惊,“毛三哥,怎么就…他若是认个罪,后悔,爷还接受他吗”·    他有些不敢相信毛三是会自刎的人,逃走倒是差不多自杀如此有书生气的方式,毛三那个大老粗真的会吗他真舍得下那些黄金美酒·    楚虹眼神暗了暗,没有回答。
“现在武陵关大将军是谁”·    五木:“许军师信上说,现由原来的副将担任·”·    楚虹微微皱眉,心中想不起原来的副将是谁“他是谁的人可清楚”·    五木摇摇头,“不清楚,不过许军师认可的人定是我们的人。”
    楚虹心中隐隐不安,这段时间楚啸天异常的举动实在令他不安·楚啸天似乎在忙着什么事情,而且很急··    给北边的圣旨已经去了好些天,过了回复的时期。
那送去圣旨的公公也没有任何只言片语传回来,人也没有消息了·朝中开始有些骚动,有人在揣测,这王鹏无视圣意的意思·而最有可能,并迅速在朝中流传的就是,王鹏可能要举兵造反那些老臣纷纷请旨重立王皇后,说定是王鹏得到了消息才要造反明白的人心中自由定论,这哪里是简简单单的造反。
那些老家伙未免想得太单纯了楚啸天在朝堂上,脸色十分不好·他并没有理会老臣的嚷嚷·奈何那些糊涂的老家伙们没有自知之明,依然在楚啸天面前瞎嚷嚷。
一道老臣为国事担忧,朕真心不忍,恩准免朝修养的圣旨一下·终于朝堂里一片清净了··    朝堂下还剩下的大臣都不怎么发言,都仔细观察着楚皇的脸色。
正是由于这寂静,沉郁的气氛更显得有种暴风雨来前夕的沉静··    “众卿各疏己见,畅所欲言不必拘束·”·    楚皇发话,可是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说话。
楚啸天巡视过去,目光落在上官里冒身上·队列里的上官大人一直放低自己的存在感,突然后脑勺一阵发凉··    “上官卿来说一下你的老法。”
    上官大人一脸迷糊样,“臣,臣觉得吧·这王鹏或许已经在回宫的路上了,又或许正在准备回宫·”说着开始眯起眼,像是要睡觉打盹。
这种事情他还真是没少干··    楚啸天黑线,这不是废话么目光严厉的看着,又要耍什么滑头“上官卿说得有理。
朕觉得若要知道真像,不如再派一个人去探探究竟·派谁去呢,上官卿可知清雨有空闲”··    上官里冒一个激灵,面上立马严肃起来,哪里还有方才敷衍的模样。
“臣觉得吧,这王鹏远在北地路途遥远,实在不宜再派人过去·再者说,难保王鹏没有异心,派人去那岂不是白白送入虎口·”·    楚啸天睨着眼看他,“上官卿说说他可能会有什么异心”·    上官里冒有些犹豫,楚啸天又道:“若是说不出来一二,朕看着还是只能派人去看看了”·    上官里冒咬咬牙,在心里把楚啸天骂了个狠。
他本来不想说的,这种事情说重了是危言耸听,说轻了就是麻痹大意,掉以轻心·“臣觉得,王鹏丛不是怀有鬼心,但他手中握有十万人马是真真实实的,就由着这朝廷也该做好准备。
若他果然没有二心,多一手防备也是多一些保障·”·    楚啸天点点头,这老小子就是一匹赖马,不打它还不走·“那朝廷该如何做好另一手准备”·    上官里冒:“朝廷不是有五万预备军,这时候他们也该加紧操练了。”
另一边,班石眼神一动,朝上官里冒方向看了看··    楚啸天满意的呵呵一笑,“上官卿说的不错·班卿你觉得如何”。
    班石:“臣定会命他们加紧操练,做好为国效力的准备·”·    楚啸天嗯了声道:“五万兵将统领是班卿亲手调教出来,兵符又在班卿手中,朕甚放心。”
    班石跪下:“臣定不让陛下失望·”·    散朝,这关于北方一事终究没有定论·毕竟具体情况还不确定,但楚啸天的意思也明白,他要让班石手中的五万预备军去碰王鹏的十万军。
恐怕这其中的真实目的不过是,班石手中的兵权·五万预备军中有五千铁骑,那可是从建国以来经历无数次战役留下的精锐,是全国所有骑兵中最了不得的存在·一般不是国难之危,不轻易出动。
班石自然也明白其中的利害,和楚啸天的话外之意···    从朝殿出来,班石有些走神,直到上官里冒拉住他·“老将军,方才我也是无奈,望您谅解。”
·    班石看着他,摇摇头:“迟早的事·”只不过是陛下借了上官里冒之口罢了··    看着班石苍老的背影,上官里冒叹气。
这陛下他也越来越看不透了,这预备军在班石手中为何不可呢,日后太子登基,班玉兰为后·那军队还不是在皇室手中,怎么现在就要拿回·    北边,军营中。
主营帐内王鹏与几位将军在商议,其中在列的还有包子龙·王鹏接过包子龙递过来的纸条,看了看哈哈大笑,“好好,子龙果然真心·”·包子龙也笑道:“英雄惜英雄。
待将军兴兵起义攻入皇城,那两万兄弟定打开城门迎接将军雄师·只是待到将军称帝之日,包某那小小心愿…”·    王鹏拍拍包子龙的肩,“唉,子龙还不信我到时有功之臣论功行赏,列土封王是肯定”。
说着举杯同庆··    “将军,张军师他们求见·”小兵来通报··    王鹏放下酒杯,看了看包子龙·包子龙站起来,“若有不便包某就先告辞。”
王鹏唉了一声,“子龙不必回避,既然是自己人又说什么方便不方便·”对小兵道:“让他们进来·”·    包子龙复又坐下,笑道:“正好,包某也想见见将军的智囊军师呢”眯起眼,眼里闪过一丝杀意。
    竹州城,衙门口·花玖良正吩咐两个着便装的衙役,“看好老爷,不要让他乱跑,乱吃东西,最重要是不能让他喝酒……”。
一旁的班新钰听得有些不耐烦,“花大哥你怎么婆婆妈妈像个老妈子,刘知府又不是小孩子了·何况还有我呢,不必担心·”·花玖良哼的一声,就是因为有他在,他才更不放心这班新钰突然说要到昌州谈生意,他是一点也不相信那小子是什么生意人才的。
但就是自家的刘知府甚少出门,一听说班新钰要到昌州去,高兴得很,非要跟着去见识·为了达到让他同意去的目的,竟然不惜在床第之事上格外的主动耐力,在他失神之时诱他答应,真是失策也不知道是谁教他的歪点子,若让他知道不剥了他的皮富贵楼里某小二突然莫名一阵发冷。
·    花玖良又交代刘知府注意事项,刘知府傻乐着什么都点头·班新钰转身不看他们,还是逗逗苏菜好玩·“哥哥我去做生意了,几日便回来可别太想我。”
苏菜哼声对他,这人真是自恋,谁会想他班新钰也不生气,笑嘻嘻拿肩膀碰他,小声道:“我不是给你画了副画像么,想我了就看看呗。”
·    苏菜退开,离他远一些·“当心些,你要是出什么事到没什么·要是刘知府出了什么事,你自己就别回来了”。
    班新钰做出一脸伤心,“我要是出了什么事谁给你当人模找经脉练医术也就只有我肯脱去衣服任你摸来摸去”。
    苏菜生日得脸色通红,更是不和他说话了··    冬天来了,竹州的天却是暖洋洋的··      ·    ^_^有多了一对欢喜cp·    ·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    话说,班新钰与刘富贵从竹州出发。
一路上晃晃悠悠,走马观花,奈何赶车的衙役居然也不认得路,三天的路程愣是让他绕着行了五日·班新钰也不急,游山玩水也乐得快活·刘富贵就更甚了,他本来出来就是为了到处看看,对于延误的时间完全没有意见。
第五日终于到了昌州城,找了家客栈住下来,等明日一早再去谈谈生意之事··    班新钰此次来昌州目的就是与明月山庄合作,对这个明月山庄他真是惦念已久,若不是上次那意外他就已经到明月山庄去看看了。
一想到上次在昌州的事情,班新钰还是一肚子气,真是他那五百两银子才花了几十两,全部便宜了那些无赖流氓好在他还有个活络的脑子,还有手上不错的丹青技艺。
在大街上看到有人在给空白的扇子画扇面,他于是灵激一动,有了个主意·借了花玖良些银子就上昌州来了,想着皇城里的老爹,他定要做出一番事业,让他爹看看。
他这个儿子也不是他口中常说的无用之人,光耀门楣的事情他也是做得来的·    次日,班新钰收拾妥当,就要出去·刘富贵知道他在昌州出过那件事情,不由担心道:“班兄弟毕竟对昌州不熟,不如让人跟着去,也好安心。”
班新钰看着那两个衙役,他知道那两人是花玖良的人,做衙役主要是为了保护刘知府,他自然不会夺了他的人去保护自己·再说他可没有觉得哪里就需要有人跟着的,上次他出事不过是轻易相信别人,这次他已经问好了,又给了客栈里的伙计些银子,让伙计带他去,这总不会再出什么事情了。
还有出门时苏菜还给他一包毒粉,要是遇到歹人,拿着药粉一扬,就够眼睛疼十几天的·    “刘知府放心,我已经知道如何去明月山庄,他们俩还是留下保护你吧。”
说着便下楼·不过他对花玖良时刻要人跟着刘知府的事情并不赞同,弄得刘知府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他又不缺胳膊断腿,也不是智障。
不就是个性软,心眼实了些,怎么就值得他一刻都不放心的地步了难怪刘知府才至今什么都懵懵懂懂的,都是被他过度保护·    与客栈伙计从客栈出来,冷风扑面而来,冷风刮过脸刺次的疼。
班新钰扯了扯衣领,手插进肥大的衣袖里,心中不由感叹这昌州的冬天比皇城和竹州都要冷天气太冷,大街上商贩出摊的也不是很多,稀稀拉拉的行人,都是缩着脖子恨不得整个人都藏进衣服里。
伙计缩着脑袋再前面引路,瘦瘦的个子,又因他躬着腰,看着挺像一根拐杖·    “这天怎么这么冷,冬天都该如何熬过去”班新钰感叹道。
    伙计也没回头,只是呵呵两声,应他道:“客官不知道,咱们这里冬天是很冷,但春天却比别的地方要暖和,所以桃花也开得好·要是哪年不十分冷了,倒是该担心到了春天,桃花开不好了客官要到明月山庄去,可是买酒那到不必去到地方,随便一个酒肆就有买。
我们这里不像皇城,对这酒管得严只许陛下有得喝·”·    班新钰确实被震惊到了,可是若是如此也就不必有国酒之说了皇城买不到,到其他地方买就是了“可,不是国酒不是只供皇宫平安百姓商户店旅不能私自供卖”。
    伙计这次倒是回头了,呵呵笑着与他并排走·“客官有所不知,这供给皇宫的桃花酒并非酒肆里所卖的桃花酒·”·班新钰更不解了,伙计又道:“皇宫里的桃花酒的确不是我们寻常人能随便喝到,因为那是特制的桃花酒,在原有的桃花酒的基础上加了某些配方,自然是独一无二。
但我们可以随意买卖的桃花酒就是没有特加配方的原来的桃花酒·这两种桃花酒之间差别并不是很大,但是到底差别在哪里我们就不知道了,毕竟都没喝过那皇宫特供的桃花就不是”·    班新钰有些明白了,这酒与酒之间味道之差虽不大,但到底地位确实云泥之别。
但若说让皇城里的商店贩卖那不是特供的桃花酒,他们到底也不敢·毕竟,谁有那大胆子在皇宫之外嚷嚷着叫卖呢·    说话间,两人来到一座山门。
抬看上去,高高的石阶之上是紧闭的黑漆大门,门上的匾额上是漆金的明月山庄四个大字·门口前是两座威严的石狮子,脚踩一米高的雕有祥云的石底座·半张着大口,瞪着圆目看着山下的方向。
班新钰咽咽口水,心道好丑的石狮,看着明月山庄的威仪山门,竟然与他护国将军府不相上下真不愧是国家特供商府,皇商的地位真是不一样·    过来扬起下巴,指指上面,道:“那便是了,他们一般不常开山门,客官去叫门自然会有人来开。”
说着,转身走回去了··    班新钰有些发怵,想叫住那伙计又顿住了·他可是来谈生意,证明自己的,难道就这么算了想了想还是走上那高高台阶,每走一步脚下都有些发飘。
终于走上来了,握着那叫门用的铜环,又犹豫不决·想着若是人家开门了,他该如何说话·深吸了几口气,敲响门环·咯咯响的声音好像响彻整座山庄,班新钰心如打鼓怦怦的跳。
    终于门打开了,一位老者探出半边身子·问他:“公子找谁”·班新钰张张嘴,方才想的那些话却一个字也想不出来了。
最后只说出:“我是方正的朋友·”·老者上下打量着打,拿着怀疑的目光看着他,道:“公子稍等·”说着关门进去了·班新钰有些沮丧的敲敲自己的脑袋,真是榆木脑袋,想好的话怎么就憋忘了呢。
最后还是说了那句花玖良告诉他的话,这下真应了花玖良的话了·    在听到他说要来明月山庄时,花玖良就嘲笑他,“怎么班公子以为自己还在皇城不成,谁都认得你是护国将军府的小公子明月山庄哪里就是想进就能进的我说于你一句话保证你能进去,可进去之后就是看你自己本事的时候了……”。
    他当时还不信,花玖良哪里就那么神了,他就要凭自己本事进去可是在关键时候脑子什么也想不到,只有花玖良那句话出现在脑里。
这边班新钰懊悔着,那老者进去通报回来打开门对他道:“公子请进·”·    进了山门,目之所及都是光秃秃的一大片一大片的桃树·跟着老者穿过桃树林里的小道,一直走看到一座庄园,在山顶落下来的瀑布边不远,果然是依山傍水的好地方进了庄园,老者让他在大厅里等着。
侍女上前奉茶,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进来了·屋里还能听到微微隆隆的瀑布声响·班新钰打量着屋里的陈设布局,果然非一般人家··    突然传来脚步声,班新钰忙着坐回椅子上,一本正经的等着。
进来的是个青年男子,大概也就二十几岁的样子,脸面倒是很严肃的拉着·班新钰想着,难道明月山庄的庄主就怎么大年纪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孩,三四岁的小男孩子。
一进来就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很是好奇的样子··    青年在坐在堂上正首的位子,小孩跟着站在他身边··    “听说公子是我二弟的朋友,家父在招待客人不便前来。
我是他大哥,方明远·”·青年严肃地进行着自我介绍·弄得班新钰也是更加紧张起来··    “方大哥好,我是班新钰,太子是我姐夫,我与方二哥有过数面之交。”
其实,这也是花玖良告诉他,那方正他压根不认识·不过方正是太子姐夫的属下,说认识也不为过吧·    方明远点点头,“班公子来是我二弟有什么消息劳公子带来”。
    班新钰有些不好意思,摇摇头:“不是,我来是想与你们合作的·”·方明远不明白,看着他·班新钰又道:“我知道你们山庄出去的酒都是用黑色瓷壶盛装,所以我想以我做丹青图画印在壶上,如此更是美观。
对销量一定大有益处”·班新钰说着着急地等待他的回答···    方明远沉默了许久,道:“不好意思,这件事并不是我自己能决定的。
班公子的提议我会转告家父,有消息再通知班公子”·    班新钰心沉了下来,失望着·但人家都如此说他还能怎么样·“那麻烦方大哥,我现在在城里的同福客栈住下,有什么站在劳烦务必通知。”
    方明远点头,这时一个侍女,脸色不好看·在方明远耳边说了什么,方明远起身,“班公子不好意思失陪了,若不嫌弃请留下用饭再走,我先告辞了。”
说着随侍女离开,那小孩也跟着走了··    班新钰丧气的走出来,别人只是客气话,他自然不会真留下来,也没有那个心情·沿着来时的路走回去,这庄园很大也很安静。
班新钰慢慢往回走,心里想着恐怕是黄了又想到方才那侍女对方明远说的话,他听到两个字“夫人”,定是方明远的妻子出什么事情了··    走到里山门不远的地方,小道前面来了个人。
一身黑色长衣,手里还拿着一把剑,正往上走·班新钰往路边靠些让他过去,那人仿佛没看到他一般,走过去了·班新钰不由回头看去,那人脸上戴着半块面具,只露出嘴唇以下,看着倒是挺白的。
难道脸上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可惜了·    班新钰一路胡思乱想的从明月山庄出来,夹着一路冷风回客栈去了··      ·    那是谁呢,会是谁呢,谁呢,呢~·    ·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    话说,班新钰到明月山庄去谈合作之事,回到同福客栈已经有三天日子,可迟迟没有回信。
抱着满满的自信前来,慢慢地只剩下沉默的丧气·刘富贵看不过班新钰那副焉焉的样子,安慰他道:“班兄弟你别沮丧,实在不行你还留下府衙里当画师,没有案子需要画画像的时候,你还可以到街上设摊子画画不是。”
·    班新钰没有心情理他,还是自己焉焉的呆在客栈哪里也不去,打开房间的窗户发呆的看着街上·班新钰其实心里还是对明月山庄抱有一丝希望你,若是下一刻明月山庄派人来了呢在者说若是真如刘知府那般说,他还不乐意作什么府衙的画师就就这几个月来,他已经看透了,竹州那个地方千年都难遇到一件案件。
到大街上出摊什么的,他丢不起这个人要是让皇城里那些家伙知道他在大街上摆摊还不笑掉大牙他还不如给苏菜当药师呢,当帐房也行。
最重要的是等苏菜可以自己开医馆,恐怕等到那天还很漫长又深深吐出一口气·抬头看昏昏沉沉的天空,那些想法就像漂浮在上面一般,他伸手却什么也抓不处。
为了还钱他还得给花玖良打工,听他派使·    班新钰正发愁着,噔噔噔有人走上楼,门口店伙计叫他,“班公子,明月山庄来人找您”。
班新钰一个激灵,心道:终于等来了“来啦”噔噔噔跑下楼·楼下一个小厮打扮的小子看到他,问了句可是班公子班新钰点点头,心里怦怦的跳。
    “班公子,我们老爷让小的来告诉您,您说那事暂时不适合我们山庄,等以后有合作的意思再找你·”··    班新钰失落了,晚饭也没有心情吃了。
闷在房间里,把自己锁在被窝里·他第一次生意的念头,被现实狠狠抛弃·唯一的那一丝希翼犹如一个巴掌,狠狠打了他一个耳光刘富贵从外面回来也知道了这件事,来他房间安慰他。
“班兄弟,明月山庄不行,我们就换其他酒庄试一试,兴许就行了呢·第一次学做生意难免不如意,看得来些·”·    班新钰蒙在被子里,刘知府的生意嗡嗡的传进来,他听到了也没有心情应他。
心中哼声想着,换别家酒庄,怎么可能别家出产的是桃花酒吗,不是他才不要给别的酒作酒壶花印,只要桃花酒才配他泼墨作画·    刘富贵看他没有反应,也没有从被子里出来,就自己说自己的。
“班兄弟我们明日就得回去了,出来时吩咐过,只要知道消息就回来·”·说着脸上有些不舍,可是花花的话他又不敢不听·前日受了冷,有些咳嗽,回去肯定被骂了。
·    被子里,班新钰闷闷的想,回去肯定被花玖良笑了·他定会说:我早说话,你还是在富贵楼给我跑跑堂还钱想到花玖良的样子,班新钰就不舒服,难耐他又打不过他。
他人每日打扮得花枝招展,想想他就一身鸡皮疙瘩·    次日,备好马车就启程回竹州·班新钰和刘富贵都不舍,只是这依依不舍之情却不同。
出了昌州城府不远的地方,他们遇到另一辆马车·那马车听在路边,看样子是去另一个地方·班新钰他们的马车从旁边走过,班新钰好奇一直撩起车窗帘看。
那马车边上站着一人,这人看着他实在面熟·也不是面熟就是看着那副打扮,不就是他在明月山庄遇到的那个面具男子从路边草从里走出来一个男人,看样子五六十岁的样子。
他走上马车,那面具男子也跟着进了马车·在放下车帘的时候班新钰觉得那面具男子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刘富贵看他往着窗外看得起劲,便问。
    “没事·”班新钰摇摇头,心中想着那两马车去的不是竹州,也不是北上,而是往嘉陵城的方向去的··    皇城,果然几日就传来王鹏已经起兵北下的消息。
朝廷内一片惶恐不安,到底派谁领兵前去不去,就成了最主要问题·王鹏公然与朝廷相抗,自然是手中有那十万人马让他有恃无恐·皇城守城官兵加起来才有七万,武陵关的十万是不能用的。
不说武陵与南蛮想临,就那赵国就不得不防·难保在军事调动的时候,他们没有趁机发难如此看看,这势必是要把那五万的预备军参加进来了。
    朝堂上,楚啸天问可有哪位将军自愿出去阻拦王鹏,不能让他到达皇城,否则城内千万百姓将会面临水深火热·必须在叛军到达前拦截他们,最好的目的就是能在中途歼灭班石作为护国将军应该率军出击,但他实在年纪大了,近年又陆陆续续大病小病不断,难以胜任。
于是必须从选出一位统帅,能统领五万精锐军队的统帅自然不能是泛泛之辈·    面对国危机自然也不少义愤填膺的爱国将士,纷纷自动请婴但楚皇却迟迟没有什么决定,统统十万兵将出去,只留两万守城,那这场战争是一定要赢,必须要赢那统率的军事才能就十分重要了·    已经商讨了两日,朝堂气氛十分沉郁亦是十分紧张若是陛下再不落定统率人选,叛军就要攻打到城门口了楚皇扫视群臣,眼下略有乌青,脸色也不甚好看。
他淡淡开口:“朕已经决定了由谁领兵·”·众人皆惊喜,陛下终于决定了,纷纷竖耳听着··    “朕决定由太子领兵前往,五万预备军军权暂交由太子领用。”
众臣更是惊喜,只要是太子前去迎战,那胜算就大大增加了士气肯定也会不一样,由战神领着的军队哪有不胜,大家都没有忘记好几年前的那次战役·    “太子,可否怪朕没有事前与你通知”楚啸天看着楚虹道。
    楚虹上前,跪下·“儿臣遵旨·”·    楚啸天点点头,“相信太子一定不会让朕失望,让天下百姓失望的”·    楚虹无声勾起嘴角,“儿臣定不会让天下人失望”。
    太子宫内,楚虹在书房里,前面是五木·太子要领兵前去讨伐叛军的事情一传开,太子宫内空气都充斥着沉闷··    “有消息传来吗”。
楚虹问··    五木:“来消息说,军营中有两位将军因为不同意王鹏的叛变,已经被杀害·王鹏杀掉不服他的人,警示士兵们,那就是不服他的下场。
还有,北夷蠢蠢欲动·王鹏许诺了他们好处,很有可能会参加进来·”·    楚虹走到书架前,轻轻转动玉器,暗门打开·两人走进密室,书架合上恢复一堵墙的模样。
密室内,昏暗的烛光迎着,一套金色铠甲在昏黄的灯光下,仍泛着明亮的金色光泽·楚虹站在铠甲面前,伸手轻轻触摸着·那冰冷的金片鳞甲渗着刺骨的寒气,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再次穿上它了·    对于楚啸天会让他上战场的事情他是一点也没有耳闻,再说让太子亲自去实在有些不妥,显得国中无将可是楚啸天在众臣面前命他,他自然不可能逆了他的意。
只是这楚啸天为何就非让他不可,难道真的只是相信他·    王义前日告诉他,楚啸天吐了一次血,御医来看,脸色不甚好。
楚啸天还独自留下御医,王义也没能留下伺候,所以具体的情况并不清楚·这样的情况下还让太子出战,他难道就没想过,万一这期间他要是有个万一,这国内无主,岂不是乱成一团若北夷真要参加进来,那叛军的势力就不止十万了据说北夷有一种战牛,打仗的时候会在面前挂一块公布,那牛就会发疯似的,实在可怕。
    傍晚的时候,太子妃宫里的小李子来说,太子妃请太子到宫里用饭,随便说说这五万预备军军权的事情··    楚虹来到太子妃宫,班玉兰已经预备下一桌美食。
宫里熏了香,刻意打扮了来迎接·班玉兰伺候着楚虹进膳,对军权一事倒是只字未提·楚虹也不忙,任她布菜,慢慢吃吃喝喝··    用了膳,班玉兰终于提到了那五万预备军的事情。
只见她捧出一个黄色绸缎包着的盒子,看着楚虹,道:“先帝圣恩,怜我班氏一族·又看先祖功绩,许诺没有危国存亡时刻,这五万预备军军权全全由班氏保管,不得擅自随意收回。
太子是知道·”·    楚虹点点头,看着她··    班玉兰微微一笑,“臣妾从父亲那里拿来军权虎符,亲自交由太子爷,并让他永远归属太子爷。
这五万精锐的军队永远交由太子爷,好不好”·    楚虹开口:“陛下只下旨军符暂由统率管理,等结束了,自然交回老将军手中。”
    班玉兰苦笑,解开包袱,打开盒子,露出里面青玉卧虎型的军符·“太子何必如此,臣妾既然拿来了,自然父亲也同意了那意思·父亲老了,还能拥有它几年倒不如让它归属更好的主子”说着眼睛里流下泪来。
    楚虹微微皱眉,看着班玉兰的动作·班玉兰走到他面前,流着泪水,慢慢跪在他脚边·俯身抱住他的腿,头靠过来,枕在他的膝头·    “太子爷,臣妾求求你,就给臣妾一个孩子吧。
这宫里时刻比宫外长得多,日子一天一天过,三百六十五日,日日就像过着同一天一般·看着日头从东边走到西边,数着时辰,数着锦被上的金丝,数累了,数倦了就睡着了。
一日一日,一夜一夜,都是漫长得没有边尽·有个孩子,就让臣妾有个孩子,也有个奔头”··    班玉兰已经泣不成声,楚虹看着那兵符,又看痛哭流涕的女子。
想起母妃曾与他说过,他就是她的一切·在这宫里生活二十几年,他也看得清楚·宫里的女人圣宠不过昙花一现,能成为她们依靠念想的,其实不过孩子··    班玉兰想要,那就给她,宫里的女人·      ·    对于有小伙伴好奇后面楚大攻cp的这个问题,壶壶只能说,请小伙伴耐心看下去,cp会有滴,结局会有滴~对于几个小受,壶壶都很喜欢,也都在用(为数不多的)脑力,努力地刻画他们的个性特点~壶壶绝对是亲妈^_^没有肉吃也得给汤喝不是~所以请各位小伙伴拿出耐心和爱心(给壶壶的),看下去好么~晚安么么哒·    ·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    话说,楚皇派兵前去讨伐叛军,由太子领兵。
楚国百姓听到无一不是感慨万千,太子殿下亲自出征,果然不愧是我大楚的太子爷探兵来报,叛军已经加快行军速度,不出五日就到劈山··    劈山者是楚国境内最高耸峻险的高山,因外形有如一刀从山顶劈下而得名。
过了劈山不出三日就到达楚皇皇城,北地到楚国中原去,过劈山峡谷是必经之路,也是唯一一条·所以必须在劈山的那头拦截叛军并歼灭他们否则过了劈山,伤害到楚国百姓将会更多·    拿到军权的第二日,楚虹便整装待发十万兵将列队整整齐齐在皇宫城门外,五万预备军列队中间,五千铁甲骑兵列队在最前面。
城门之上高高竖着军旗,飘扬的旗帜上是大大的楚字·一身金甲的高峻男子,长长的黑发高高束在头顶,迎着风发丝随意飘扬·剑眉星目,光洁的额间是火红的胎记,又如熊熊燃烧的火焰,与身后灰暗的天空显得格外诡异楚虹手里托着金甲头盔,站在城墙望着城墙下的十万兵将。
目光稍稍抬高,远处青黑色的山岭,看着就像正缓缓向前移动的军队·士兵穿着沉重的盔甲,脸埋在深深的盔帽里·一步一步走来,扬起青烟沙尘·    呜呜呜的号角响起,午时三刻。
本应该是一日中阳光最强的的时候,却一丝阳光也无·黑沉沉他天,呼呼作响的风·了空端着酒碗一步一步走上城楼,跪在楚虹面前,高高举,“壮行酒,刀剑无眼,太子殿下望多当心。
楚国子民等待我军大胜,凯旋归来日”·    楚虹拿起酒碗,眼神没有离开他的脸·自从那个如梦一般的夜晚以后,两人这还是第一次见面。
了空恭敬地微微垂着头,高举托盘的手紧紧抓着两边·宽大的青色海清衣袖滑下,露出一节白色的手臂,那是少见阳光养出的白·白色袈裟披在他身上,随着风吹微微晃动。
莫名的感觉告诉他,了空瘦了·    “抬起头来”·    了空眉头微微收紧,顿了顿,抬起头。
直直迎着楚虹的目光,楚虹眯起眼,在那双眼睛里他看到了自己·勾起嘴角,心里很是满意··    “凯旋归来,你穿一次红色袈裟给我看”。
了空没有说话,只是眼睛动了动·楚虹抬起手大口喝酒,眼睛紧紧盯着面前跪着的人的面庞·谁也不知道,他这一刻那莫名的冲动,一股力量驱使他要狠狠抱住面前的这个人。
感觉那么强烈,又来得没头没脑,他抬着酒碗的手微微发抖·苦涩的酒水进入口中,那股冲动才稍稍好些··    楚虹转身走到城边,扬起手中的酒碗,用力往地上摔去,酒碗碎裂发出响亮的声音。
城下十万兵将亦是抬手摔酒玩,口里发出“哼――”的低吼·一时间犹如旱天起雷声,碗碎裂声犹如声声闪电响·声响传上天空,竟久久不绝·    壮行酒已经饮下,出征之路,只许前进不可后退,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楚虹戴上盔帽,掩住飞扬的头发,亦藏住如火的印记。
潇洒转身,扬起的手拔出军旗大步走下城楼,走过跪着的了空,没有再看一眼·下到城墙下,坐骑闪电已经套鞍等候,脚登旁挂着他的剑,那把曾与他上阵杀敌的剑。
    黝黑的骢毛,强劲的腿肌,难得的一匹好马·楚虹飞身上马,五木跟着上马,接过军旗高高举起·身后十万兵将看着军旗摇动,纷纷跨步上马。
动作整齐化一,锵锵作响的盔甲声,奏成奇异乐曲··    了空还是跪着的姿势,还是仰着脸看着前面,只是前面已经没有人·马蹄声,步兵纷纷的踏布声,清晰从城墙下传来。
声音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茫茫青空··    大街上送行的百姓早已等候多时,军队徐徐走出皇城,带着一路百姓的目光,登载了百姓的希翼·军队走出城门,浩浩荡荡就向劈山进发。
没走多远,就被一名女子拦住了去路··    “请太子下马,我有几句话要说与太子听·”·楚虹看着马下女人,她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孩。
女人楚虹没有什么印象,但那小孩楚虹却印象深刻·圆圆脑袋,大大眼睛,不是那日街上所遇到的小孩么·    五木看着女人又看楚虹没有什么反应,道:“爷,是三王妃。”
    原来是楚羽的王妃,她来干嘛还有那个孩子,就是百日时他抱过的那个肉团竟然都这么大了,眉眼间确实有楚羽的样子。
苗水不满楚虹的态度,脸色不好看,“太子今日若不下马,恐怕日后后悔”·说着抱着孩子走到路边的马车前,挡住了所有人目光。
楚虹想了想,翻身下马朝她们走去··    楚虹走过去,苗水背着她站着,听到脚步声回身·上下打量着楚虹,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希望太子得胜凯旋。
不过沙场上一切都是未知数,太子自己小心性命·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伤心的人可不少,就算为了他们太子也该好好活着回来”·    楚虹皱眉,出征之际她说这种话“有什么话就说。”
    苗水冷哼一声,慢慢开口:“太子知道羽弟自从回来身子就不大好,日日要吃药调养吧”··    楚虹点点头,楚羽身子也回来一年多了,看着似乎没有好过,虽然汤药不断。
苗水呵呵一笑,“那太子知道他为何身子一直亏虚不好,无论如何用药就是效果寥寥么”·    楚虹隐隐觉得这事情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可是又想不出。
苗水的对他态度一直不怎么样,今天更是话里话外咄咄逼人,藏针带刺·“你究竟想说什么”·    苗水眼睛有些红,看楚虹的眼神还有杀气。
她把怀里的小人往楚虹身上一塞,口里说到:“锦洪,好好看他,记住他的样子·兴许以后就再也看不到了”·楚虹不悦皱眉,又不得不接住塞过来的人,那小孩一下就搂住他的脖子,很听她话的盯着他看。
楚虹看着他,他也不怕·楚锦洪么,这个名字还是百日时楚羽让他给取的··    “太子也好好看看他,记住锦洪的样子,他可不是满街乱跑的别家人孩子。
你看着是不是觉得有些许亲近觉得像羽弟么在仔细看看他,是不是还觉得像你自己”·说着从楚虹身上抱走楚锦洪,楚锦洪伸出手还要楚虹抱他。
苗水哪里理他,自顾抱走上马车·楚虹拉住要赶马车的车夫,“你什么意思,说清楚”·苗水的声音从马车里传来,“太子如此聪明,自己会想清楚的”。
马车转头走回了城里··    楚虹呆愣的站在原地,眉毛紧紧皱着,他脑子里一片混乱,嗡嗡的声音响着,他无法思考·五木看着马车进城,楚虹还愣着没有走回来。
连忙下马过去,叫了好几声爷,楚虹才回过神来看着他··    “爷,该走了·”·    楚虹回归行军队伍,可是惶惶忽忽明显有些分神了这时候没有会想到这次的战役竟然要打整整一年·    队伍行了三日,终于到达劈山前,下令安营插寨。
整顿好兵营,勘探地形,打好防护营围,设警报高楼·一切就绪只能叛军出现了,给他们个痛击主营帐内,楚虹与主要几位将军围着地形图商议着。
目前还不清楚叛军如何布置出站,还没有具体的迎战策略··    在地形图上标着劈山的地方画上一个圈,楚虹:“这里不能作为主战场,我们一定要往更前面地方迎战。
一定要在主战场与我军军营之间留出空隙,否则我们背靠劈山这一面屏障就会变成阻断我们后路·”·    一位将军问:“那我们该在什么地方,位置迎战最好”·    楚虹:“目前我们不知道他们将要插营在哪个方位,不好做出决定。
等他们来了在决定,总之不能让他们过劈山去”·    众将军点头赞同,现在就只等叛军来了一日后,探并回报叛军已经在前面插营。
摊开地图,找到叛军的位置·离他们有一段不短的距离,看来他们也并不是那么肆无忌惮·正好,距离远那主战场与营地之间就能空出一段距离,足够缓和迎退之间所需要的时间。
    两军隔着空旷的一大片野地张望,遥遥间还可以看到零星的火把亮光·沉沉夜幕下,一切安静的表层下,实则暗流涌动统帅营帐内,楚虹面前摊着图纸,五木与他对面坐着。
    五木:“并没有北夷的人参加在他们军营里,可能利益合作没有谈拢·”·    楚虹沉默,看着地图不语·若说这是王鹏的计谋,那未免也太讲不通了。
从北夷到现在两军相对峙的地方,少说也要十几日的行程,不可能说等到两军交战他们再出发,人马劳累·那还不如现在就一起过来,即使不参战也可以修整待命·难道真的因为谈不拢么·    楚虹:“他,怎么说”·    五木:“北夷来使走后,就没有再出现,他也不是很清楚。”
    楚虹点点头,手指压在楚河的图标上·楚河从极北之地的雪山上发源,流下来正经过叛军营地之后再流到他们楚军营地,地形上他们属于下游。
楚虹有些担心,这楚河很有可能会成为他们的隐患·    四幕寂静,原野的风声呜呜的声音,像有人在哭·黑云密布的夜空,不知明日会是如何一个局面·      ·    打仗啦·    晚安么么哒·    ·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    话说,楚军与叛军在劈山一待对峙,双方蓄势待发,战火一触既发。
黑洞洞的天空,风吹草动,眼看就要大雨倾盆·自叛军插营已经是三天过去了,却迟迟不见他们发兵,楚军将士人人心里都打起了鼓·越是沉寂越是令人不安,有的将领已经坐不住了。
    “太子,他们不发兵我们就进主动进攻留着他们又不打这不是让人干着急”有人赞同出战就有人持不同意见,\‘\’不可敌我正处于观望阶段,这时候主动出击只会让我们处于被动地位,不利”。
那主战将军怒目,吼道:“那怎么办,本来以为要有一场硬丈要打,士气正高,何不一股作气打他个落花流水”··    主不战将军,冷哼道:“郭将军想得容易,一鼓作气打过去,士气是得到发泄了,可叛军也看清了我军的实力。
倒是敌暗我明,如何打下去再说,我等常年负责守卫皇城,鲜少参加实战,还是不要乱说话的好,看太子如何布置就是了”·    郭将军怒气更盛,又因为他说的确实是真,又当着其他将来和太子的面不好发作,只能怒目瞪去。
楚虹听着两人的话,没有说话·这郭将军心直口快,性格暴躁没有耐心,换句话说就是有勇无谋·从他身上楚虹好像看到了另一个人,,不过他俩二人都说得不错。
现在士气确实是最高的时候,一鼓作气打过去能收不到不错的效果,但却不是一下就能把叛军全部消灭·倒时我军力量被叛军洞悉,对战局更是无利·还有这五万皇城军的将领也确实缺乏实战经验,王鹏的叛军可是常年驻守边境的部队,实战经验可以说是十分的丰富。
这时若是主动出击,遇到狡猾的叛军定会吃亏·    “太子殿下,我们怎么办”·    “等,等他们主动开战”他就不信了,王鹏会忍到什么时候。
就算他能忍,他们未必就有足够的粮草任他这样等下去·但,不得不防,赵国的动向也要时刻注意·    又等了一日,在夜里十分,叛军终于发起突袭。
好在他们并没有放松警惕,损失得不是很严重·来偷袭的的只是一小鼓兵,看来目的不是真要造成什么严重的伤害,而是来打探虚实果然,天才微微亮起来,呜呜的号角声被吹响。
    “报――叛军出动正往这边来”·    “大概多少人”·    “一万”。
“好,我们整装出发”·    交战双方第一次正面交战,楚军领兵出击的正是早已磨拳擦掌的郭将军·楚虹与剩下的几位将军也围着地图商议,一刻也不敢懈怠。
直到傍晚时候,郭将军才带兵回营·从回来的情况来看,战况并不理想·一万兵士只回来六千人,还伤者居多·郭将军一进主帐就气愤的摔了头盔,脸上有被刀剑划伤的伤痕。
脸色微微发白,浑身上下散发着血腥味··    “妈的被骗了”··    众人不解,问道:“怎么了”·    “哪里是一万我们正打得火热,原先局势对我们是有利。
后来突然他们后方又出现援兵,杀我们个措手不及”·    楚虹目光沉沉,王鹏这是想速战速决将他们消灭毕竟他们也也不笨,粮草方面是他们最大的弱点“郭将军辛苦,先去休息吧。”
·    夜晚,军营静悄悄的只听到火把燃烧发出的爆裂声,营围外巡逻的兵队几步间就走过一队·高高的巡望楼时时刻刻有兵士盯着那一片空旷的中间地带,他们相信,对面的军营也在时刻监视着他们的动静。
天空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黑沉沉的战场上布满一块一块黑色的区域·若是有月光照射到,就会看到那黑色不是其他什么东西,而是一摊一摊的鲜血·每天的交锋,必有死伤。
鲜血从身体里迸发出来,染黑了野草,流在地上还没来得及干去,新的一轮战争又开始·血摊没有晒干渗透的机会,就在地上变成一片汪洋,黑色的深渊·    一连十几天,只要天一亮就开战,直到黑夜降临,分不清敌我时方双双撤回楚虹坐在营帐案桌后,许久没有梳洗,脸上长出了硬硬的胡茬。
五木脸上也长出了胡子,前日脸上被流箭划伤,留下一道褐色的伤疤··    五木:“爷,那边来消息说,可能起疑了”·    沉默了些许,“告诉方正,把我们的人全部都辙回来吧。
还有,赵国有什么消息”·    五木:“赵国自从赵皇病重之后,几位王爷皇子暗地里争斗不断,虽没有露出台面上来,但就此看是总有那么一日的。”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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