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教主都会遇到一个大侠 by 江畔红莲(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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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教主都会遇到一个大侠 by 江畔红莲(4)
·轩辕家的别院··唐弃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走到这里,面无表情地站在院外,冷眼看了许久,他一个纵入院落之中,无声无息··以唐弃的武功,他不想让人发现,除非剑尊亲来,否则区区轩辕别院之中,别想有人能够发现他。
他对别的地方也没有兴趣,直接便走到了当初暂住时的小院子··原本应该空无一人的院子,此时竟然亮着灯火,甚至还有声音从中传出··唐弃脚下一顿,最后还是向前走去。
越靠近,小院中的声音越清晰,那是一男一女的声音,很好分辨,男的是轩辕继,女的则是轩辕夫人··唐弃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晚了会在他住过的小院之中。
之前的对话已经不可知,唐弃只听到此时轩辕继的声音带着怒意,他在对轩辕夫人生气:“你还要和我闹到什么时候现在看也看过了,赶紧回去,他之前在这里住过,还嫌不招人注目吗”·轩辕夫人的声音之中也有怒意,显然两个人已经闹得不愉快。
只听她道:“你要走便走,我留在我儿子住的房里怎么了我丢了他二十年,好不容易以为终于找回来了,你竟然当着众人的面说孟一扬才是我们的儿子你让唐儿怎么办唐儿现在心里肯定不知道怎么难过”·轩辕继道:“能怎么办你让我那个时候怎么办,说魔教教主,叫人闻风丧胆的魔尊就是我们的儿子,我们轩辕家出了一个魔教教主我以为我就不难过,唐儿也是我的亲生儿子,我也希望将他认回身边,好好补偿他这些年受的苦,可是我也是轩辕家的家主,要考虑轩辕家的处境还有你,难道一点也不考虑你娘家如果是你,你敢在今天这样的场合认下唐儿”·屋里好一阵沉默,轩辕夫人突然拔尖了声音,道:“对,我是不能认下他,是我这个做娘的对不起他可如果当年不是你去招惹那个女人,唐儿又怎么会丢如果唐儿没丢,他又怎么会变成魔教教主,他变成现在这样,还不都是你造成的”·轩辕继道:“当年的事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不再提起,你怎么又拿出来说我怎么知道那个女人会做出这种事来反正现在唐儿是不能认,你也不能去找他,还有你去和孟一扬说说,他一直将你当成长辈亲人看待,你说的他一定听,让他配合我们把戏演做足了,我轩辕家不会亏待他。”
“你当别人都是瞎子吗唐儿几岁,孟一扬几岁”轩辕夫人的声音冷了下来,道:“我不去,轩辕继,你现在就休了我,从此我与你们轩辕家没有一点关系,我要去找我的唐儿,好好待他,补偿他这些年受的苦”·轩辕继完全没有想到轩辕夫人会说出休离的话,更没有想到她此时的态度这般强硬,试图要说服她,可轩辕夫人明显是铁了心,话里完全没有回转的余地。
可在认回亲生儿子的当下,做父亲的把儿子的亲娘休掉,这谁会相信这里没有问题·两人争吵起来,轩辕继的耐心也告罄··站在屋外的唐弃听到此时,已经冰冷的心的似乎终于又回暖了一角,“娘”这个字在舌尖来回滚动了几次,眼前慢慢浮现出轩辕夫人的脸,以前也没有怎么细看过,此时却越来越清晰起来。
原来,有娘的感觉是这样的··眼前模糊,他伸手一摸,脸上湿湿的,这是他流的眼泪·原来,他也是会流泪的啊··屋里再说的什么唐弃没有听清楚,直到眼边传来一声痛叫。
是轩辕夫人的声音·唐弃的心中像是被扎了一下,回过刘来飞快的冲进屋里,却见着了一身素色衣裙的轩辕夫人,小腹处被染了一片腥红,一把长剑直直地刺在她的身体里。
“娘”·唐弃脑中一片空白,扑到轩辕夫人身边,一把将人抱住··“唐儿”·轩辕夫人没想到此时还能见到儿子,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抱着自己的人,连眼睛也不敢眨一下,生怕一眨眼人就消失不见了,只是一场错觉。
“是我,娘”·唐弃伸手将点穴将轩辕夫人的伤口的血止住,只是那一把长剑,有小半截都刺在腹中,他不敢妄动。
如果鬼医在这里就好了可惜鬼医远在万魔谷,从烟波城出发,轩辕夫人定是撑不到那时候··“唐儿,我的唐儿别着急,让娘好好看看你”·轩辕夫人抚着唐弃的脸,反而安慰道:“在死之前能够看到你,能听你叫一声娘,娘死也瞑目了,你别怪娘白日里没有敢认下你……毕竟你的身份特殊,轩辕家和你的外公家都会受到牵连,可在娘的心里,无论你是谁,是什么身份,娘都认你……对不起,唐儿,娘以后可能不能陪着你了,你从小娘就没有照顾好你,以后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我的唐儿这么聪明,武功又这么好,一定不会让娘担心……娘不是个好娘亲,对不起,我的唐儿”·唐弃抱着人手足无措,反复念叨:“娘,我不怪你,这不是你的错我不怪你”·轩辕夫人的脸色更加白了,脸色的血色慢慢退去:“唐儿,也别怪你爹,从此你就当这个世上,没有他这个人,也别为娘报仇……答应娘……”·轩辕夫人手上的力气突然小了,双眼微阖昏死过去,唐弃一惊,心中像是被挖走了一块血肉般,一时间突然想起要去找大夫,立时将人抱了起来。
才冲出屋子,不知何去而复返的轩辕继带着黑压压的人群冲进小院之中,一片通明的灯火下是一张张愤怒的脸··“魔尊,我轩辕家与你有何冤仇,你要如此害我家夫人”·轩辕继面色悲伤中带着怒意,似比任何人都要激动。
唐弃抱着怀里生死不知的轩辕夫人,被无数的正道之人围在小院之中,如果只是唐弃一人,他完全不将这些人看在眼里,说走便走,来去自如·但他抱着轩辕夫人,双手动作不了,又要不伤到她出去,势必要费很多功夫,等到那时候,轩辕夫人怎么还撑得住·上天入地,似乎都入了死局·“轩辕继”唐弃从来没有这般怒过,这般恨极了一个人,“轩辕继你是我唐弃这生最大的仇人,早晚有一天,我要踏平你轩辕家”·唐弃的目光在人群中穿梭,素花宗的女弟子与旁边五大三粗的汉子们之间有些小的缝隙,他飞快地抱着人冲向那里,看准一人,将轩辕夫人塞进对方手里。
素花宗的弟子本来见魔尊冲过来,俱是十分紧张,想躲又是躲不开,没想到手里却被塞进一个人来,下意识就接在手中,又被唐弃一推撞进其他同门的身上,几人合力才没将手上的人掉出去。
“救活她不准将她交给轩辕继,否则我灭你们满门”·冰冷无情的威胁传入在场所有人的耳中,说完,唐弃再不管任何人,双手铁指套一出,无人能挡,飞快地甩开在场的人,消失在夜色中。
虽然不放心他心中还不放心轩辕夫人,但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冲出轩辕别院,将身后跟着人的甩开·唐弃这回真的不知道去哪里了,江湖之大,他堂堂江湖第一人,处处可去,却处处无法容身。
原本以为,可以待在唐陵的身边,只是唐陵并不喜欢他··他又以为,他至少可以有亲人,但他爹却因为他杀他娘·难道他就该孑然一生,孤独一生·唐弃的轻功非凡,一路飞奔,直到被一片巨大的湖泊挡住前路才停下步子。
烟波城,名中带有烟波二字,主要取自于城中这片烟波湖,湖景烟波浩渺,此时在夜色中,更连湖面也看不清,只看见一片白色的雾气··脚尖已经涉入水中,半个脚面被湖水打湿了,唐弃看了眼脚下,又看了眼这片湖,死在这片湖水之中,似乎也不错。
如果死了,便不用在意这些痛苦与悲伤,真是可笑,他长到这般年纪,除了冷酷无情,心中无物,一夜之间,倒是学会了这两种感情,叫他这般难受,仿佛被挖心掏肺··真想就这么跳下去了·唐弃想着,那个从半路开始跟着他的人终于忍耐不住,从夜色中走了出来。
“教主,你想杀人我便陪你,你想跳下去,我也陪着你,我说过,我只想待在你的身边,哪里也不去教主,我在这里·”·身体,被人从身后拥住,带着夜晚的寒意,和从另一个身体上散发出来的温暖。
“教主,你还有我·”·也许是体温太过温暖,唐弃竟然没有想要推开他这般放肆的行为·                        ·作者有话要说:是不是我更的勤快了,你们就连评论都省了我最喜欢看你们的评论了,不要逼我&gt_&lt·☆、顺应天意·只一瞬间,唐弃便将人推开,他转过身上,脸上一丝表情也无。
却听司徒傲然娓娓而道:“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才刚出江湖,表情也像现在这么冷冷的,那时候我就想你为什么总是板着脸呢从小身边的人便说我聪明,什么东西都是一学便会,而这一次,我才觉得我是真聪明,在任何人还没有发现你的时候,我一眼就认定了你。
虽然同是男儿身,但我只看了一眼,便对你心动了··因缘邂逅传奇恩怨情仇·而越是了解你,便越心疼你,想倾尽所有对你好,在你身边的这些年,做你的傀儡殿主,我已满足,其实有时候想着,如果可以这样过一辈子也不错,但毕竟我还是贪心,贪心着希望有一日能牵着你的手,一起行走江湖。
所以当你遇上玉尊,你喜欢他时,我既忧心又欢喜,我敢肯定玉尊一定会拒绝你,担心你难过,又欢喜于这是我唯一的机会·”·司徒傲然说着,再次伸出手去抱唐弃。
唐弃也不躲,任由他靠近,冷道:“你是觉得你说了这番话,我就不会杀了你”·“当然不是,我知道你的心里没有我,就算我死了,也与那些死在你手里的人没有任何区别。”
司徒傲然的动作没有一分一毫的迟滞,他将人抱进怀里,将头埋在对方的肩膀上,声音有些悲伤与低沉,“我只是想说,玉尊不是真正无情的人,教主不该这么早便放弃。”
唐弃已经抬在半空的手停住,这个司徒傲然太过陌生,与他印象中这些年了解的那个人没有一丝相似的地方,还是……他根本从来没有了解过司徒傲然·“你现在是在干什么”·司徒傲然抱着他的手更紧了一些:“现在这个机会是我等待许久才等到的,我应该自私地缠住你,但是,比起独占你,我更希望你能够开心去找玉尊,无论使什么手段,都将人弄到手,这才是我认识的魔尊。
只是,可能以后我便不能再守在你身边了·”比起自己的快乐,这个人的欢喜在他的心中更重要··司徒傲然说完,努力许久才将手放开,他深深地望着眼前的人,半跪下来,一如每一次见到魔尊时的臣服与顺从。
而这一次,也许是他最后一次目送唐弃离开··唐弃不得不说,司徒傲然说的话让他心中一动,在这个时候,有个人跟他说可以得到唐陵,对他来说是一种怎样的诱惑,他很想去尝试一次。
但是,感情又怎么能够强求,就比如现在跪在他面前的司徒傲然,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件事都应该让他感动,可是,他却没有一丝心动的感觉··他是如此,唐陵应是如此,天下人都应该如此吧。
他不懂感情,但也看过那些流传千古的话本小说,能强求,能割舍,那都是人的意志,而不是感情··他强求不来唐陵的喜欢··“起来吧·”·唐弃的冷静回笼,天还是这片天,夜还是这个夜,只是前一刻的那些绝望与寂寥都似乎远去了。
·司徒傲然听出他话中冷静,不由眼前一亮··“教主”·“既然叫我教主了,那就记住我的教主之位现在还不想交给任何人,所以,少了武功高强的傀儡殿主可不行。”
唐弃第一次对司徒傲然露出亲近之意,不是因为桃花盅的生死相连而产生的放心,而是另一种纯粹因为对这个人产生的信任而有的放心··司徒傲然惊喜交加,虽然刚才他万分艰难地选择再放手一次,已经做好了永远失去在这个人身边的机会,但没想到他还是赌对了。
“是,教主”·他的声音都在颤抖,无论因为什么唐弃没有去找玉尊,他都感谢上天··唐弃将人从地上拉起,司徒傲然的手紧紧地回握住他的。
很快,司徒傲然又克制地放开手,站立在他身边,道:“教主,我们现在去哪里回万魔谷吗”·唐弃心中已有打算:“先去素花宗接我娘,然后再回万魔主,你去传讯,让秦江将阎王殿的人全部召回待命,随时准备踏平轩辕世家。”
“是,教主”·黑暗中,教主的脸上布满杀气,他可以没有爹娘,但只要他娘认下他,那就谁也不能伤害她,哪怕是他爹也一样。
司徒傲然寻来的时间太晚,并没有看到轩辕别院中的那一幕,所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唐弃突然要对待他的亲生父亲,只是他从来不会反驳唐弃的决定,唐弃的敌人便是他的敌人,唐弃想杀的人,他一定不会让人继续活着让碍唐弃的眼。
正在此时,杀气似乎打破了四周的平静,从烟波湖湖面的雾气中突兀地传来一阵婴孩的哭声,在这空无一人的夜里,足叫人吓一大跳··也亏得唐弃不是一般人,从小自阎王殿中出来,什么样的血腥场面都见过,婴孩的哭声对他来说压根不算什么。
哭声传来的方向,随着水波的飘荡,声音越来越近,直一个破旧乌黑的木桶飘到岸边,桶里一块看似青黑色的襁褓,裹着一个大概四、五个月大的孩子,正有气无力地哭着。
司徒傲然小心地上前抱起婴儿,除了一块破布般的襁褓,什么东西也没有发现:“看样子可能是家中穷困养不起这个孩子才扔掉的,是个男孩·”·照唐弃原本的性子,他自是不会多看那个孩子一眼,可此时,他才在问上天,是不是要他孑然一生,孤独一生,这便送来一个孩子,也许这真是天意·唐弃看了眼那个孩子,又看了眼抱着孩子的司徒傲然,心中不由一动。
“既是养不起被扔掉的孩子,上天让他飘到我面前,那从今日起,他便是我唐弃的儿子,就叫唐傲天吧·”·说着,唐弃从怀中拿出那块唐字玉佩放到婴儿身上。
司徒傲然看着玉佩出神,唐傲天,‘唐’弃,司徒‘傲’然,冠以他们二人姓名顺应天意而出现的孩子,他可以这么理解吗                        ·作者有话要说:有点卡司徒的戏,看评论有人喜欢他,有人不喜欢他,考虑了很久,我觉得还是按当时定下的大纲写,这样的司徒才是我喜欢的那个司徒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最后,今天的短小君你们不要嫌弃它·☆、杀妻弃子·虽是晚上,司徒傲然却将唐弃看得很清楚,只是唐弃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与平时不一样的表情。
虽然失望,但这些年都是如此过来的,此时的场景已是许多年前梦中也不敢出现的画面了,司徒傲然很快恢复常色,抱紧了手中的孩子··“教主,江边风大水气重,这孩子估计已经又饿又冻了许久,我们先回落脚的地方休息再说接下来的事”·说是这孩子从今日起便是他的儿子,可唐弃并没有要去抱的意思,他看了一眼这个已经哭得没声响的小东西,倒是觉得司徒傲然说得没错。
唐陵的住处和轩辕家的别院都是不能再住了,如今他们身份被揭穿,一般客栈也不能住,唯有此处魔教销魂殿的别院··两人回到别院时,花飞飞与珠儿、玉儿都已等在院中,见到两人无恙,这才松了一口气,珠儿眼尖,先看到自家殿主怀里抱的孩子。
“玉儿你看,哪来的孩子难道是殿主生的”珠儿撞撞身边的人,一脸好奇··“知道你傻,但没想到你能傻到这份上”玉儿瞪她一眼,他虽然也对这个孩子好奇,但更好奇是的他们殿主和教主之间,似乎有哪里不一样瞧他们殿主看教主的眼神,温情脉脉,以前遮掩得很深的感情,此时都表露在脸上,要说没有发生什么,打他死也不相信。
唐弃指了孩子道:“这是我魔教的少教主,飞飞,去找几个妇人来,好好照顾他·”·花飞飞显然吃了一惊,应了一声,看向那孩子时眼中还带着惊讶。
唐弃心中记挂着轩辕夫人,只是他也知道自己有时候有些异于常人,那股想死的念头出现在脑海中的时候,情绪就很难控制得住,他要去救轩辕夫人,但是必须先让自己冷静下来。
魔教这处别院属于销魂殿,离花街柳巷并不远,不远处的嬉闹丝竹之声不绝·别院建得十分讲究,后院中还有一处小小的冰窖,平时就用来藏冰··唐弃想也不想,就入了冰窖,扑面而来的寒意叫他思绪一清,他走入冰窖深处,在寒冰中盘腿而坐,内力在身体中循环往复,脑海中的各种杂念慢慢淡去。
待得唐弃从冰窖中出来后,他也没有叫司徒傲然,孤身一人便消失在黑夜中··素花宗的落脚处很好找,发生了之前在轩辕家那一幕,此时的素花宗比平时更热闹,轩辕继和后来赶来的轩辕家的人,江湖上闻讯而来的其他大小门派,以及代表了神剑宫的唐陵俱在。
轩辕夫人此时还在内院,虽然屋外有人重重把守,但放眼整个江湖能防住唐弃的还真没有几人·他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地入内··房内只有素花宗的几个女弟子守着,见到突然闯进来一个黑衣男子,不由吓了一跳,但一看清唐弃的脸,突然又将到了嘴边的惊呼咽了下去。
现在还有谁人不知,这位一直跟在玉尊身边的唐公子,可是江湖上让人闻风丧胆的魔尊·况且这几位女弟子就在不久前见过唐弃··剑尊不在,无人能留下魔尊,而素花宗得罪不起魔尊,她们更不敢坏了魔尊的事。
更何况,仅凭之前魔尊的行为,便知他对轩辕夫人没有坏心··“唐……唐教主”·为首的女弟子带人从床边绕开,她虽不知魔尊的目的,但也不相信轩辕继说的话,她相信唐弃不会伤害轩辕夫人,再说,就算她拼死在这里,也阻止不了这个男人一分一毫。
唐弃眼中看不见其他人,他一眼便看到了躺在床上的轩辕夫人,她脸色苍白,双目紧闭,如若不是胸口还有微微起伏,真会让人以为她已经死了··他在床边坐下,拉起轩辕夫人的手,冰冰凉凉的,感觉不到正常人的体温。
静静看了片刻,唐弃突然觉得胸口闷痛,这是他的亲娘,一个生了他,也没有抛弃他,更愿意为他放弃一切的女人··“娘,你不会有事,我不会让你有事,我们失散了这么多年,以后我们一定要好好补偿回来。”
他的手轻轻抚过轩辕夫人的脸,轻声自语··鬼医曾经给过唐弃不少丹药,唐弃早在来的时候便挑了对轩辕夫人有用的,此时小心的喂入轩辕夫人口中··而后他将人小心地从床上抱起来,准备将人带走。
素花宗的女弟子生怕唐弃迁怒她们素花宗,不由道:“唐教主,轩辕夫人伤很重,大夫看过好不容易才止血包扎了伤口,你这样带人出去,万一颠簸了,她的身体承受不住,不如你等轩辕夫人身体好了再接她我素花宗必定好生照顾她,不敢有一丝差池”·唐弃冷漠道:“不必,你们素花宗如果不想扯进我与轩辕家的恩怨,待会儿出了这个门,就告诉所有人,她伤势太重已经死了,明白吗”·女弟子虽不明白唐弃的打算,但还是点头。
唐弃抱着人走出房间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绕至江湖人聚齐的正厅之外,站在高高的围墙之上··正厅之内,轩辕继正在与人说着什么,有一人与他靠得十分之近,脸上带着腼腆的笑,但谁都看得出来两人之间似乎颇为亲近。
唐弃自是看到了那人,很不巧,这人他许久之前便认识了,更在前不久顶了他“轩辕唐”的身份·孟一扬,真是没想到他会与轩辕继站在一起··当年那个胆小的少年似乎早已在这张脸上找不到半点影子,也是,在神剑宫出现之前,轩辕继是江湖第一的使剑高手,轩辕家又有号称江湖第一的轩辕剑法,当轩辕继的嫡子,这个诱惑力不是一般人能抵挡得住的。
唐弃只看了一眼,便不再多加关注,反而坐在角落里面无表情的另一个人吸引了他的注意,江湖第一大派的大弟子,只在那里静坐不语,在场却没有一个人敢忽视他,不时询问他的意见。
真是威风他无声的扯起嘴角,转开眼去,用内力将他的声音送了出去··“轩辕继从今日起她便不是你轩辕继的妻,不再是轩辕家的人,她,我带走了,杀母之仇,改日我唐弃必当以你轩辕家的血来洗清,记住,再见之日,你我父子之情尽断,我再不会手下留情。”
你不是不敢承认我的你的儿子吗那好,我就让全江湖都知道我唐弃才是你轩辕继的亲儿子让全江湖的人都知道,你为了遮盖事实,杀妻弃子,找人冒名顶替,你欺骗了全江湖的人·说完这一番话,在屋里的人追出来前,唐弃已经抱着人绝尘而去,徒留下面面相觑,暗暗猜测的一众江湖人,以及望着远处黑暗中面无表情看不出情绪的人。
因缘邂逅传奇恩怨情仇·且不说第二日,整个江湖上如何风起云涌,各种传言四起,唐弃早已经连夜带着轩辕夫人出了烟波城,往万魔谷而去,去找鬼医··而司徒傲然则带着花飞飞走了另一条路,打着魔尊的旗号,吸引了所有的人注意。
一处山脚下,司徒傲然抹去脸上的溅到的鲜血,在小溪边洗干净手脸,这才长长吁了一口气··花飞飞将自己打理干净,走到他身边时,正好听到他的叹气声,便道:“怎么心软了还是内心不安,开始后悔自己当初做的决定,后悔放弃好好的正道少侠的身份,变成一个无名无姓,只有傀儡二字的魔教妖人”·司徒傲然摇头:“早在当年作出决定的时候,我便知道可能会遇到这种情况,这些年,我的手上早就染满了鲜血,该杀的,不该杀的,死在我手上的人还少吗我不是个好人,死后我愿下十八层地狱赎我的罪,但唯有唐弃,放不开手,为了能在他身边,做任何事都不会后悔。”
他的声音平平淡淡,他的话却让花飞飞动容,花飞飞掌着销魂殿,魔教的消息几乎都要经过她的手,因此,她对司徒傲然也是最了解,甚至超过唐弃··听他如此说,花飞飞的语气也柔了下来:“江湖人过的是刀口舔血的生活,有几个是真正的大侠这些人闻风而来,教主又犯了什么错,值得他们如此追杀不过是为名为利,更可笑者,竟相信杀了教主便能得到江湖第一的武功秘笈,要我说,这些人都该死你别将这些人放在心上,有空还是想想怎么对教主更好一点,我相信教主终有一天会被你感动,然后接受你。”
司徒傲然笑笑,像对待妹妹般拍了拍她的头顶,道:“谢谢你,飞飞·虽然很难,但希望你也早点忘记以前的事,长得漂亮并不是你的错,错的是伤害你的人,现在他们都死了,那件事就让它彻底成为过去,彻底忘了它吧。
我们的未来还有很长很长,不要被过去绊住,过得快乐开心一些,试着接受对你好的人”·花飞飞低头不语··司徒傲然也知道花飞飞心里的槛不是那么容易跨过去,一个姑娘家被人轮番侵-犯足以将她彻底毁掉,他要说的话已经说完,只能等她自己慢慢想开。
                       ·作者有话要说:·☆、司徒傲然·沉默环绕在两人之间,也许是话题太过沉重,也许是对于将来都没有把握,两人都没有再说话的想法。
幸好,两人都是心志坚毅之力,很快便恢复过来··司徒傲然吸了一口气,努力放松了脸上的表情,道:“已经过去五日了,想必教主已经回到了万魔谷,我们甩开那些人也回去吧。”
花飞飞点头,道:“之前接到的消息,教主还有一日便到万魔谷,如果没出意外,此时应该已经离万魔谷不到半日的路程,我们这边已经影响不了什么·” ·两大殿主统一了意见,立即便带了这几日里赶来的魔教教徒调整方向,向着万魔谷的方向回去。
经过五日的传播,江湖上关于魔尊与轩辕家的恩怨已经传出无数个版本,有人认为这是一个收服魔尊最好的机会,有人传说轩辕继是个伪君子对不起魔尊母子,而这些都只是少部分,更多的人根本不相信轩辕继杀妻弃子,认定魔尊是个毫无人性的大魔头,是他杀死亲生母亲,嫁祸给自己的亲生父亲,这样畜生不如的东西人人得而诛之。
·因此,继当时魔尊身受重伤,被全江湖追杀后,全江湖又一次开始追杀魔尊,可想而知,司徒傲然与花飞飞在之前吸引了大部分的目光,此时想要穿过重重阻碍回到万魔谷是有多么困难。
尝试了几次,司徒傲然与花飞飞都意识到一起回万魔谷目标太大,很容易被困死,两人一合计,决定分开,将所有人分散了各自回万魔谷··果然,他们分开之后,正道之人立即失去了目标,前几日时不时被围攻的情况也不再出现。
司徒傲然将珠儿玉儿扮作两个书童,自己扮成一个普通的读书人的样子,光明正大的住宿赶路,甚至客栈就选在正道几大门派的落脚之处··“咦……”·正笑着,司徒傲然突然看到了什么,抬脚转了个方向,他身后的珠儿玉儿好奇的互看一眼,跟了过去。
只见一个八、九岁的红衣女孩正与两个年轻的江湖人斗气,不时听到小女孩尖尖的声音叫着“你们连我也打不过,肯定打不过我哥哥,以后再也不许说我哥哥坏话”。
三人来来回回地在客栈里用轻功追打,红衣女孩看得出师出名门,虽然年纪小,但已看得出武功不弱,相比两个年轻男子就差了不止一筹,以人数与年纪的优势,竟然只与女孩打了个平手。
客栈里江湖人不少,两个男子见自己丢了脸,又看出女孩家世恐怕不简单,便去了纠缠的心思,使了个眼色,飞快跑了,留下女孩气嘟嘟地在原地跺脚,却没有追出去··司徒傲然看着这一幕无声地微笑。
那女孩眼尖,也是司徒傲然三人显眼,刚进的门就站在客栈大堂侧门口,这一笑顿时又把女孩惹着了··女孩叉腰指着司徒傲然道:“喂,就是你笑什么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哥哥比不上玉尊”·女孩长得漂亮,圆圆的脸,大眼睛,气鼓鼓的样子就像个玉瓷娃娃,虽然语气凶巴巴的,但也让人生不起气来。
司徒傲然笑意更盛,道:“自然不是,看你小小年纪武功这般厉害,你哥哥肯定更加厉害·”·“算你有眼光”女孩到底还小,被司徒傲然一说脸上立即露出小得意的神色,鼻子里“哼”了一声,开心地跑了。
看着小人儿走远了,司徒傲然这才带着珠儿玉儿回房间休息··只是一路上都有些晃神,珠儿玉儿很少看到他们殿主会露出这样的神色,一时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般巧合……还是去看一眼吧……”·司徒傲然一个人喃喃自语,最终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独自出了门··客栈名叫悦来,满江湖都能看到的名字,客栈比较大,掌柜的也会做生意,在这后院之中,又辟了几个小院,专门给喜静又不差钱的客人住。
此时几个小院中住满了江湖人,特地交待了不要店小二侍候·司徒傲然悄悄潜入小院之中,很快便找到了他要找的人··不久前才见过的红衣女孩正在院中玩耍,一对夫妻模样的中年男女正在屋前的廊下看着,另有一梳了妇人发型的中年女子安静的立于一旁伺候。
时间过得真是快,一晃十年,眼下的这几人都老了不少··司徒傲然靠在小院旁的树上,看着院中人心中万般复杂·十年前,他第一次见到唐弃,便仿佛入了魔一般喜欢上了对方,为此不惜抛下他江湖少侠的身份,为了家人不被他拖累,他更是诈死出走,从此当了魔教的傀儡殿主。
还记得当年他跪在父亲面亲求他成全时,父亲失望的眼神,如今,连他记忆里的父亲都已经老了,再不复当年的英勇豪迈,脸上添了慈祥与平静··他已是一个“死人”,就不该再去打扰他们安宁的生活。
司徒傲然再看了一眼,毅然转身准备离开·可就在他转身从树上跃下时,一道寒光带着劲风直奔他的胸口而来,司徒傲然反应飞快,身体猛地向后一仰,整个人如落叶般从树上飘落下去。
“什么人”·“你是什么人”·司徒傲然正好落在院中,院中人和乐融融的气氛顿时被紧张所取代,红衣女孩抽出自己的小剑护在父母亲身边,看到司徒傲然的时候刚露出来的一脸凶恶,马上变成了疑惑。
“是你呀”·司徒傲然没有一丝想要接话的意思,只想立即离开这里,可惜刚才袭击他的人紧逼不放,几乎与他同时落在院中,一把长剑银亮如雪,直指着他的胸口。
“玉尊”·这一会儿停顿的时间,已经让彼此都看清了对方·院中司徒家的人是惊讶,不明白为什么玉尊会出现在这里·司徒傲然的心情则要复杂得多,他不想承认,他要感谢玉尊让唐弃明白了感情是何物,又拒绝了唐弃,又羡慕他能够不费一丝一毫的力气便得到唐弃的感情。
只是有时候,感情就是这么不可琢磨的东西,要怪也只能怪老天如此安排了··司徒傲然指了指身前的长剑:“玉尊这是何意”·唐陵刚才只是看到有人藏身在树上鬼鬼祟祟才出手,此时也认出了这张平凡的“脸”,冷峻的脸上双眉微皱:“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身为唐弃的殿主,不应该待在唐弃身边保护他吗怎么会在这里,难道唐弃也在此处·好看的双眉皱得更深,整个人都让人觉得更冷了,与传说中的玉尊似乎并不太一样。
司徒傲然似是知道他心中所想,道:“他此刻应该已经回到谷中了,我此刻也便要回去了·”·两人不远处,司徒夫人似是发现了什么,想要上前,却被身边的司徒老爷按住了手臂。
司徒傲然无意多留,道:“如果玉尊没有什么别的事,我们他日再见·”·唐陵伸剑一挡:“等一下·”·司徒傲然停下看他,唐陵却抿紧了嘴一言不发。
唐陵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让司徒傲然走,司徒傲然一心只为唐弃,以往这一点让他对司徒傲然并无恶感,但此时却像是变成了一枚钉子,扎在他心里,司徒傲然真的只是对唐弃是下属的忠心自然不是,以前他不懂,但自从唐弃对他说出那番话后,他此时再看司徒傲然,便什么都懂了。
懂了,他应该替唐弃高兴才是,一个多年来一直跟随他,愿意为他服下桃花盅的人,即使不爱也会感动吧,唐弃是那么孤单的一个人……·司徒傲然不懂唐陵是要做什么,他的视线扫过司徒一家,司徒夫人与他对视时快要忍不住掉下泪来,如果不是司徒老爷拉着她,恐怕她已经冲过来了。
·不能再留了·当机立断,司徒傲然纵身一跃,想要翻墙而出,没想到玉尊却是对他紧追不放·司徒傲然心中火起,直接拔剑而战,两人顿时打作一团。
一个是江湖第一高手的徒弟,有着玉尊之名的高手,另一个则是少年成名,当年知情的人后来都曾拿他与玉尊相比较,后隐于魔教,成为一殿之主的人,一时间,两人竟打了个势均力敌,难分轩轾。
客栈的小院相邻,这边的动静很快惊动了其他人··“这是魔尊身边的傀儡殿主”·有眼尖的人很快认出司徒傲然的身份,开始观望的人立即变得面色不善,兵器出鞘,纷纷围杀过来。
司徒傲然被人群围住,渐渐与唐陵之间拉开距离,他一剑逼开身边的敌人,抬眼只见越来越多的人涌入院中,各大门派都有不少熟人在其中,不远处司徒家的人已经被挤到了一旁,正着急的看着他。
真不知道玉尊发了什么疯,他再不走就脱不了身了··唐陵手中长剑垂地,眼中闪过懊恼,司徒傲然却在此时看准了他的方向,猛地冲了过来,他的长剑指向唐陵的胸口,看似被围困绝境要同归于尽的打法。
“玉尊小心”·随着身边其他人的叫喊声,唐陵看到了长剑,更看到持剑的司徒傲然眼中对他使的眼神——这个人竟然信他会让开身去,让他离开他是相信他们曾经的几面之缘他便会网开一面,还是他以为他会看在唐弃的面上放他离开对唐弃来说重要的人,他就一定不忍心伤害吗·鬼使神差地,唐陵原来放下的手中的长剑抬了起来·唐陵从小练剑,他更有一个被称为剑尊的师父,他的剑法自然是好的,江湖上能比得上他的没有几人。
他就算随意一抬手,便也是常人无法避开的凌厉剑招·更何况,司徒傲然是真的相信唐陵会将他置于死地··噗··剑锋刺破血肉的声音,轻到在这嘈杂的人声中几乎没有被人听到,可又重到如炸雷一般在司徒傲然的心中响起。
司徒傲然缓缓半跪下来,穿透了胸膛的长剑从他的身体里一寸一寸的拔出,鲜血喷溅,染红了按住胸口的手,又从指缝中淌落··因缘邂逅传奇恩怨情仇·唐陵握着剑的手,在轻轻地颤抖。
他的肩膀处被扎了一个不深的伤口,那是司徒傲然虚晃一剑,最后收手不及留下的痕迹··人群里发出一声欢呼,然后大家跟着大笑起来,纷纷开始互相恭喜,赞叹玉尊身手了得。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突然从角落里爆发出一声女人的悲哭声,很快又被人捂了口鼻,只能发出呜呜的呜咽声··众人回头,只见司徒老爷抱着夫人,木着脸,眼中隐隐有泪,道:“内人胆小,内人胆小……”·司徒傲然倒在地上,身上的鲜血沾染了尘土……又是晚上,可惜这次他再也不能追着唐弃到烟波湖边,再也不能向他表明心迹,以后,他便再也见不到唐弃了·他不想死·可是他就要死了·司徒傲然也不知道自己在临死前想要干什么,他脑子里空洞洞的一片,他只想活下去,只想继续待在唐弃身边。
只要能让他活下去,让他做什么都可以眼前是一片蓝色的衣角,衣角下是一只黑色的靴子,他伸手拉住了那片衣角——·“救我救救我求你……求你……救我……”·死到临头的苦苦哀求,低贱至极,这个鲜血混着泥尘枯叶狼狈不堪的临死之人的祈求,只换来旁人的一阵阵哄笑与唾骂。
“魔教妖人,死到临头,你终于知道求人啊”·“还以为魔教傀儡殿都是些不怕死的傀儡,原来也这么怕死”·“活该,死得好”·司徒傲然已经看不见了,黑暗笼罩了他。
他似乎又看到了当年那个鲜衣怒马的司徒少侠,第一次遇到那个冷冰冰的黑衣少年,那般无所畏惧,那般任性妄为,如今却趴在地上,苟延残喘,低贱至极··真的要死了……·“……葬在……小……云山……”·唐陵看着地上的人说完最后一个字,松开了抓着自己下摆的手,倒在那里再无声息。
他的剑尖还在滴着血,那个“胆小”的司徒夫人尖叫一声哭晕了过去,他看着这一切,无悲无喜,只是心中只觉空了一大块——他杀了这个世上最在乎唐弃的一个人,唐弃不会原谅他。
                       ·作者有话要说:司徒傲然当年诈死离开家里,他爹娘再伤心难过也还是在关注着自己的儿子,也一直知道魔教的傀儡殿主是他们的儿子,在烟波城时,他们也在人群中见过他,而司徒傲然的易容一直没换,会被认出来也并不奇怪,本来这些都会在后面交待清楚,但一早起来看到满满的打击,都写不动了……不然我还是去写纯不虐的文吧……·☆、真的来了·万魔谷,鬼医救完了人从屋里出来,唐弃正等在外面。
两人相识这许多年,也算是了解对方,鬼医还从来没见过唐弃这么紧张·到底是斩不断的血脉,找着亲娘,这魔尊也变得像个人了··“她怎么样了”一见他出来,唐弃立即迎了上去。
鬼医不由想到当年自己像死狗一样被他拖来丢去,虽说救了一命,但这待遇还真差得不是一点半点,不由气道:“哼”·瞪了唐弃一眼,他也不说人救没救活,存心要急人一下。
唐弃的确也急了,抬脚要往屋里去,胸口突然一阵堵,喉咙一紧吐出一口东西来,落在地上,血色中带着抹桃红··“哎哎,你-娘她好好的,没死没见你这么笨的,我鬼医的名头是白叫的这点伤还有我治不好……哦,不是急吐血了。
这股子桃花味,是我的桃花盅虫死了·”·鬼医要去搭唐弃脉膊的手停下,突然明白过来··“是司徒小子,死了……”·……·地上的人变成了尸体,再也不会动弹。
唐陵仿佛也和那尸体一样,动弹不得··因为杀了一个魔教教徒而高兴的江湖人终于冷静下来,这是魔教的傀儡殿主,在魔教和魔尊面前地位不低,有人提议要将他的尸体切成几块,送去魔教示威。
这提议换来了大部分人的赞同,更有人心急已经提了刀上前··司徒夫人的哭声突然停了,没有换来一个人的注意··在那人刀起时,唐陵仿佛自己才是刀下的那具尸体,声音冷得过分,道:“住手。”
玉尊发话,那人自然停了手等他下文··唐陵木着表情,他平时也不爱笑,不是春风拂面的人,倒没有几人能看出他有异常·他道:“他的尸体,我来处理。”
提刀的人愣了一下,看了四周的其他人,与他同样的表情的人不少,只是人是唐陵杀的,他又是剑尊的徒弟,他说要亲身处理尸体,自然也没有人敢多说什么··尘埃落定,人群散去。
唐陵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司徒家的人站在长廊下,远远地看着并未离去··“司徒前辈,麻烦你准备一口棺木·”·司徒老爷扶着夫人的手臂,并未马上应下。
正是眼前这人杀了他的儿子,可是,他该恨这人吗似乎也不能,这人杀的是魔教的妖人,杀的不是一个好人,一个人人得而诛之的人··司徒老爷颓然叹气,叮嘱了夫人和孩子待在屋中休息,强打起精神,自己亲自出门去准备棺木,他唯一的儿子死了,这是他这个作父亲的最后能为他做的事情。
司徒傲然的尸体依旧在那里,唐陵哪里也没有去,就在离尸体的不远处坐下,染血的长剑就放在身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一动不动··“唐大哥,你的肩膀受伤了,先回去处理一下吧”·温柔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唐陵没抬头,他知道是顾清儿来了。
顾清儿见他这么一声不吭的样子,心底里又冒出一股火气来,声音也不那么温柔了:“杀人的是你,在这里一脸后悔的也是你,不就是杀了个魔教的人,你这个样子是要做什么”·唐陵动也不动,更没有接嘴的意思。
反而跟着顾清儿一起过来的苍辰拉了拉顾清儿的手臂,让她不要说了,只可惜顾清儿根本不听他的··“唐大哥,我以前觉得你是个温柔的人,什么事都不喜欢放在嘴上说,只是默默为身边的人把一切尽力做妥当了。
后来我觉得你就是个一心为了你的道义,为了你所谓的情义赴汤蹈火的人,现在我才知道,这些年来,我和苍辰他们,根本就不了解你,你除了学武有天份,你就是个傻-子,那个唐弃就是魔尊,和你不是一样的人,你为什么到现在还不清醒一些不就是杀了一个傀儡殿主,就算唐弃知道是你杀了他的人又怎么样,你们本就该是敌人”·敌人么·怎么会是敌人……不过顾清儿说得对,他的确是个傻-子,直到现在他才明白,唐弃在他心中是不同的,与任何人都不同,只要一想到唐弃有可能会因为司徒傲然的死而与他陌路,他就连握剑的力气也没有了,心口一阵阵绵密的发疼 。
他怎么会以为他就把唐弃当作朋友,他怎么就没有发现,在唐弃对他表明心迹的时候,在他吻他的时候,他是惊讶不是厌恶,他不讨厌唐弃的吻,但如果换了任何一个人,就算是顾清儿,他想想都觉得不能接受。
他就是个傻-子,直到亲手杀死司徒傲然的那一刻才明白·他会杀司徒傲然,不就是害怕他待在唐弃身边,唐弃最终会被他感动,从而接受了他·现在,司徒傲然死了,他只希望,在唐弃心里,司徒傲然只是一个傀儡殿主而已,否则,他和与唐弃也就真的完了……不,不对,他并不能与唐弃在一起,他们两人皆是男儿身,如果在一起,定不会被世人所容,更不肖说他们是神剑宫大弟子与魔尊的身份……·唐陵眼中的不安如不散的迷雾将他包围住,顾清儿被气得转身离开也没有发现。
司徒老爷很快回来,司徒傲然的尸体被移进棺木之中,司徒夫人亲自为他整理了遗容··夜色加深,唐陵移了位子,随着棺材移到了屋内·只余下司徒老爷陪坐在一侧。
没有灵堂,没有哭声,屋檐下挂的依旧是红色的灯笼,一个人死了仿佛没有激起任何涟漪··司徒老爷看着几乎是简陋的棺材,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司徒家也算是武林世家,只惜除了祖上出过几位高手之外,每一代皆武功平平,直到我唯一的儿子傲然出世,这孩子天生便是练武的根骨,家传的武学小小年纪便融会贯通,当初我是真以为我司徒家要出一个名满江湖的高手了,可惜,他在一次出门之后遇上了一个人,从此便像是入了魔一般,离家出走,隐姓埋名,从一个正道的少侠,成了人人喊杀的魔教妖人。
只是这些年,他总算还不放心家中,不时传回消息报平安,也是我当初放了狠话,说不认这逆子,这些年来他竟然一次也没有回来过·我与夫人年纪渐长,当初的怒气早就消散,对他甚是思念,便想方设法打探他的消息,很快便知道了他现在已经成了魔教七大殿主之一,傀儡殿的殿主。
这次便是知道他出现在烟波城,赶来远远见他一面,见他一切都好,我们便也放心了,没想到这却是最后一面·”·唐陵自是认得司徒家的人,司徒傲然出现在这个小院里,与“司徒”这个姓,已经让他猜到了真-相,此时听到司徒老爷的话,并不惊讶他们的关系,隔着一份杀子之仇,就算接下来司徒老爷子跳起来找他拼命,他也一点不奇怪,他听着,静等对方说出目的。
司徒老爷道:“玉尊是江湖大侠,杀一个魔教教徒一点不错,我说这么多,不是为了别的,只求玉尊将他的尸身留给我,让我带他回司徒家安葬·”他在赌,赌唐陵保全了司徒傲然的尸体,又为他准备棺木,赌他对司徒傲然并无太多恶感,就算知道了“真相”也不会牵连司徒家。
很幸运,虽然司徒老爷没有猜到唐陵内心的想法,但他赌对了··只是,唐陵看了一眼那口棺木,他错手杀了司徒傲然,便不能连他临死前的那后一个要求也不顾,他摇头道:“他说要葬在小云山。”
司徒老爷张了嘴,半晌疲惫地叹出一口气:“他是铁了心要喜欢那个男人,可那个男人就是个冷血无情的魔尊,天天守着,死也要埋在那人身边,又有什么用……算了,就当我从来没有过这么一个儿子罢。”
司徒老爷被伤透了心,竟再不看一眼棺木,转身入了里屋,他的夫人与闺女还需要他去安慰··余下唐陵坐在屋里,独对着一口棺木,一个死人,想着另一个男人,从认识以来的一点一滴,细细地回忆着,当初浑没有在意的记忆,现在想来,原来竟无比清晰地记在心中。
他真是傻啊师父一直夸他是练武的天才,也许他所有的聪明全部用来学武了,以致于对于感情竟然迟钝如斯··第二日一早,唐陵便让人备了马车,带上棺木往万魔谷的方向去。
正道不少人以为唐陵这是去魔教示威的,自发跟在他身后,唐陵也不解释,他沉默得可怕,对他比较熟悉的神剑宫的弟子都觉得奇怪··只是无人敢多问,马车在前,队伍一刻不歇地进发。
天色暗下来,唐陵也不进城休息,只在城外点了火过夜··翌日,天色未明便起,不等跟着的人叫苦,一阵急促地马蹄打破了宁静··唐陵听到这声音,从休息的马车中下来,远远看见一骑靠近,那个模糊的人影慢慢显出轮廓,久悬的心似乎在这一刻落了下来——唐弃真的来了。
唐陵又想唐弃来,又不愿他来,等人真来了,他又冷静了下来,无论是个怎样的结局,只等一个答案··唐弃的快马一直到唐陵的马车前才停下,黑衣劲装的人从马上跳下来,面色冷凝得可怕,那匹骏马晃了两下竟是倒下了。
其他人发现魔尊来了,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唐弃谁也不顾,视线落在那口棺材上,三两步上前,一掌将棺材盖打开,只见司徒傲然躺在里面,双眼紧闭,脸色青灰,没有一丝生气,果然已经死了。
因缘邂逅传奇恩怨情仇·这个跟在自己身边十几年,他防过,疑过,惊讶过,也被他感动过,曾经想着也许他也可以接受这个人在身边,被他深深地爱着,就这样过完这一辈子,只几日不见,这人便死了·那夜他说,至少还有他,既然说了这样的话,为什么又把自己弄死了,他现在连他也没有了。
合上棺盖,唐弃这才看到棺材另一头的唐陵··抬头时,唐弃的眼神是茫然的:“是你杀了他”·唐陵心中一疼,接下来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说得十分吃力,仿佛每一个字都在他的喉咙里刮出了一层血肉:“是,是我杀了他。”
那把沾血的长剑被递到唐弃眼前,唐陵的表情很平静,只是看着他,眼中清晰地印着唐弃的样子··唐弃心中陡然升起怒意,嘴角带上冷意·他唐陵就笃定他喜欢他 ,就不会杀了他吗反正是得不到的人,又杀了最在乎自己的人,他杀了他报仇也是应该。
反手夺过长剑,剑尖直指唐陵的胸口·                        ·作者有话要说:·☆、结局·唐陵出自神剑宫,他自小学的便是剑神诀,他的师父被尊为剑尊,这辈子他最不怕的就是长剑。
可是如今,被唐弃手持长剑指着胸口,他竟然从心底里浮起恐惧之意··不是怕就这么死了,而是怕唐弃为了司徒傲然杀他··只是就算如此,唐陵也没有动弹一下,就这么站着、等着。
唐弃与他目目相对,透过眼神,似乎看懂了对方内心的地,却又似乎什么也没懂··剑尖逼近,刺破了唐陵胸前的衣衫,剑上的冰冷传递到皮肤上,皱眉的却是唐弃。
唐弃的眉心深锁,连皮肤都没有刺破一点,他却已经再也刺不下去·他不懂别人的感情是怎么样的,只是他看着唐陵,舍不得他皱眉,舍不得他受伤,只想将自己的所有无条件的捧上。
“你赢了……”·唐弃用力闭了一下眼,掩去所有的情绪,手松开长剑叮当一声掉落在地上··“唐弃……”唐陵张嘴,只是说不出任何话来,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他该无话可说。
不远处的马蹄声成片,红衣女子带着几十骑急急赶来··“教主”·花飞飞没有易容,她的脸在江湖上几乎很少有人不认识,她的一声教主,让那些惊叹江湖第一美人出现的江湖人顿时惊呆了。
她身后跟着双眼通红的珠儿、玉儿,她之所以这么快便到了这里,也是因为珠儿玉儿得知他们殿主死在玉尊手里后,疯了一样去追她,求她帮忙夺回尸体··她没想到,应该已经在万魔谷的教主此时竟然在这里。
“回万魔谷·”·唐弃亲自坐在运棺木的马车上,花飞飞带着几十骑相随,一行人带着棺木离去,正道的人想追,却见唐陵站在原地一动没动,脸色冷凝得可怕,想追出去的步子又都停了下来。
没有玉尊,由谁对付魔尊·魔教死了一个傀儡殿主,并没有在江湖上引起什么波澜·江湖人议论了一阵便也无人再提起,魔教中没有任何动静,也许别人以为魔教是怕了,但只有唐陵开始担心,这是风雨欲来前的宁静,沉默的唐弃比生气的他更可怕。
又是十日,十五,月圆··本该是月圆人团圆的日子,魔教傀儡殿、阎王殿二十四堂尽出,一夜之间,轩辕家满门被废,无论男女老幼,无论会不会武,手筋腿筋俱被挑断,即使再医治好了,也不可能再修炼武功。
听闻消息的人一时都禁声,魔尊不可谓不狠毒,废了一个武林世家满门,这简直比杀了他们还要可怕·不过现在江湖上基本没有人不知道魔尊与轩辕家的恩怨,不论真相如何,这也归于人家父子相斗,倒也没有引起其他门派的恐慌,只感叹魔教妖人行事狠毒。
只是接下来,魔尊不但没有回万魔谷,反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覆灭了第二家、第三家……·短短半个月,便有三个武林世家,两个江湖小门派被废··江湖的宁静被打破,江湖人这才意识到事情不妙,魔尊仿佛疯了一般,也不怕整个江湖正道群起灭了魔教。
事实上,江湖上的众多门派已经聚在一起,商量着如何对付魔教··其实大多数的小门派小家族,都不想与魔教正面对抗,可惜魔教已经放出话来,此次他们就是要为傀儡殿主报仇,当日里出现在那家客栈的人魔教一个也不会放过。
如此,即使有人存心想劝魔尊收手也是不能··正当许多人惴惴不安的时候,剑尊下山了··剑尊已是许多年未下天峰,此消息一出,江湖人都道魔尊的张狂日子到头了,唯有唐陵心中担心不已。
他师父曾对他说过,真论武功,唐弃还在他之上,而且与当年相比,唐弃现在正值青年,他师父已经过了巅峰年岁,此一战他师父输的可能更大··唐陵着急,可是剑尊已经离了神剑宫,一时之间他也无法确定行踪,只能根据消息大概地追去。
又几日,江湖上突然传出剑尊与魔尊将约战烟波城··唐陵快马急赶,连夜不休息,直到得到消息的第二日清晨才赶到烟波城·清晨的朝阳刚刚升起,露珠还未消散,映射着晶莹的阳光。
·马儿重喘着已经跑不动了,唐陵弃马用轻功急赶而去··经过城内最大的烟波湖时,唐陵看到一个高大苍老的背影,静静坐在无人的湖边··“师父”·唐陵跑过去,却见剑尊望着烟波湖的湖面发呆,右手手腕的鲜血已经干涸,狰狞的伤口割断的手筋告诉唐陵,这只手是废了。
剑尊的右手被废,无异于武功被废··“阿陵你来了,来,陪师父坐会儿·”剑尊回过神,脸上竟露出个笑来,他拍了拍身边的地上,让唐陵陪着一起坐下,“你看这景色,与天峰所见完全不同,却也是难得的美景。”
唐陵知道自己的师父一向是个武痴,如今手被废了,怎能如此平静·“别愁眉苦脸的,不就是废了一只手,接下来神剑宫就交给你了,师父年纪大了,接下来也该放下江湖事,好好休息休息了。”
剑尊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用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拍拍徒弟的肩膀,“魔尊伤我用的是剑神诀,没想到他在短短时间内竟然能练到第九重,果然是罕见的天才,师父这一生都在追求剑神诀,如今见识过了,也没什么遗憾了。”
“第九重……”唐陵从小练剑神诀自然知道剑神诀的难练,却没想到唐弃能够一下子练到第九重··“阿陵,你记住,剑神诀以后只有八重,你回去就将第九重毁了,你自己将来不许练,也不能传授给弟子。
剑神诀,练至第九重便能称剑神,现在为师才明白,凡人怎能成神第九重只有走火入魔之后才能达到,魔尊已经走火入魔了”·“什么”唐陵差点惊跳起来。
剑尊点头:“师父该交待的都交待你了,这就要走了,你接下来去给正道传个信,告诉他们,不要与魔尊硬碰硬,不需要别人对付,魔尊很快也会因走火入魔而亡,对付魔教的攻击,正道只要拖延时间就可以了。”
说完剑尊便使出轻功,踏波而去··唐陵还未完全从剑尊的话中缓过神来,唐弃很快就会死掉·剑尊于烟波城败于魔尊的消息不胫而走,当唐陵从烟波城出来时,恐慌的正道大大小小门派世家已经齐聚一堂,推选武林盟主,准备与魔教决一死战。
唐陵被迎入武林盟暂定的议事堂,被人面色古怪的递上一张大红的信笺··以玉尊一人换江湖太平··信笺上只一行大字,唐陵再看,下面的内容为,魔尊欲于十日后娶玉尊为妻,请江湖同道为贺。
这是什么东西·唐陵的第一反应是他眼花了,可再看几眼,那些字还是一点不差,再分辨那意思,也是明显无误··是唐弃疯了·事实证明,正道的那些人更疯,他们竟然提出让他假意同意,然后布置妥当趁机将魔教一网打尽。
唐陵不想唐弃杀人,更不希望他被人杀死,他想将剑尊要他带的消息传达给他们阻止他们的行动,可是看着这些渐露疯狂的眼神,他又将到了嘴边的话吞了回去·如果正道知道唐弃将死,更不能放过他。
对于“嫁人”一事他当下没有答应,新上任的武林盟主也不好强迫他一个男人答应嫁给另一个男人,就算只是权宜之计也不能··唐弃却又失踪了,也没在万魔谷,唐陵动用了所有力量也没有找到人,最终十日后,他竟然真的随着一众人去“嫁人”·唐弃定的地方是在离万魔谷不远的一座山峰上,山势险峻,上山的人丧命山中的不少,因此得名不归山。
唐陵踏上不归山时,心中异常怪异,只是同时又觉得自己一定要去见唐弃一次··不归山沿途没有任何人,更不见魔教中人的半个影子,快到顶峰时,终于见到一行黑衣人,他们手捧了一套大红的衣衫走到唐陵面前。
“请玉尊更衣·”·那架势,仿佛他不换衣服,就见不到唐弃一般··唐陵看了一眼那衣服,那是男子成亲时穿的礼服,当时他与清儿婚约还在时,母亲曾与他挑过样式,没想到等他真穿上这礼服,却是此时,要去“嫁”给一个男人。
大红礼服的唐陵身后是无数正道之人,江湖上还有谁不知道魔尊要娶玉尊·到达山顶,魔教七大殿主来了五人,肃立在唐弃身侧,唐弃临峰而坐,斜身靠躺在巨大的座椅中,他手中拿着一个玉色酒壶,恣意地往口中倾倒,仿佛已经醉了。
江湖正魔两道齐聚,中间离着不到十米的距离,泾渭分明··“你来了……”·唐弃放下酒壶,喝太多酒,声音微暗哑,他从座里起身,身上是与唐陵相同的红色礼服。
唐陵第一次看到唐弃穿红色,鲜艳的颜色没有给他带来一丝喜气,脸色太过苍白,反而显得没有血色·他想起师父的话,唐弃很快便会因为走火入魔而死··“我来了。”
所以,你到底想做什么呢·唐陵不明白唐弃是要做什么,他明目张胆地提出要娶他的要求,将他的行踪告诉全江湖,可想而知正道的反应,定会抓住这次机会,将他除去。
可是,正道却不知道唐弃已经走火入魔了……·“过来·”唐弃道··“……”四周的气氛诡异,唐陵环视一圈,竟无人一说话。
唐陵向前走去,直到唐弃身前··“你练了剑神诀”·“练了·”·唐陵压低了声音:“师父说,练到第九重会走火入魔,你……”·唐弃伸手,搂住眼前人的腰,道:“你是想问我临死前这是想干什么其实我也不知道,你杀了谁我不在意,但是司徒是这个世上唯一一个说爱我,想陪我一生的人,他死了,如果我不为他报仇,我会觉得我亏欠了他,这世上只有别人欠我,没有我欠别人的。
但是,杀了你我又做不到,如果你一定要死,那么我陪你一起……其实,活着与死了,并没有多少区别,鬼医说我有病,时不时想自杀,我觉得这没有什么不好,是人总会有死去的一天,如果没有牵挂,不被人牵挂,早死晚死,也并没有什么区别。”
唐陵静静地听着,到如今,他才发现自己并没有那么了解唐弃,但心里那股心疼却一点也没有少,反而越加深刻··真正体会了,他才明白顾清儿说得没错,其实他真的从来没有爱过顾清儿,爱一个人会让人失去理智。
两人说话间,已经慢慢靠近了不归峰的边缘,望眼下去,下面是一片山涧,山涧两旁林海连绵··今日应该是魔尊与玉尊为主角的日子,可是在两人旁若无人的说话时,正魔两道的人一刻没有停歇,正道偷偷布下了满山高手,魔教直接在山顶下毒,一时间两派人马打得难分难解。
因缘邂逅传奇恩怨情仇·“过了今日,正魔两道必然元气大伤,过得几年,谁又记得魔尊是谁玉尊是谁你说是不是”·唐弃回头,看着鲜血四溅的场面,眼底一片淡漠。
唐陵似也被他感染了,这场面他早就预料到,他阻止不了,也改变不了,“江湖便是这样,平静动荡,动荡平静,总是不断循环·”·“嗯·”唐弃应声,“人在江湖,总过不了平静的日子,我厌了,以后便没有魔尊了。”
不归峰下的山涧,是唐弃的目的,他搂着唐陵的腰,打算纵身往下一跃,这此没有魔尊,没有玉尊,也不用报仇,不用内疚··只是在最后一刻,看着唐陵一点惊讶与恐惧也无的脸,他手一松,将人推回了峰上。
还是算了,他舍不得……·“唐弃”·被推离的瞬间,唐陵的面色终于变了,他惊恐地伸手一抓,却没有抓住唐弃的手,他竟然没有一丝犹豫的跟着跃了下来。
深到仿佛看不见底的险峻山涧,唐弃还在掉落,嘴角却露出一丝笑意来··……·不归峰一战已过去月余,江湖上着实乱了一阵,此一战正魔两道皆损失惨重,元气大伤,剑尊手被废,玉尊失踪,其他几位高手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幸好魔尊也与玉尊同时失踪,魔教一片混乱,未来十年内江湖基本会迎来一个相对比较平静的阶段,这也是万般不好的消息中唯一的好消息。
一个不知名的山脚下,几间木屋,一洼山泉,几垄菜苗,还有三两只小鸡小鸭摇摇晃晃欢快地刨着小虫··其中一间木屋的门开了,先是出来一个面目阴沉,长相丑陋的老头,过了不久,又出来一个男子,眉心微锁,脸上不见喜悦,正是江湖上盛传莫名失踪的玉尊唐陵。
另一个老头自然就是鬼医了··唐陵道:“前辈,唐弃他还是没有好转吗”·鬼医向来对唐陵没好脸色,瞪了他一眼道:“不是早就说了,他这辈子都这样了,失忆,失去武功,就是个废人,我现在就是给他治伤,外伤,明白吗”·唐陵闭上嘴不说话,鬼医又不满,道:“你把他一路救回来就完事了,现在要滚就快滚,反正他也不知道你是谁,也没人让你一辈子守着个废人。”
唐陵没接嘴··另一木屋的门也开了,走出一个妇人来,青衣木钗,素着一张脸,她见屋前的一老一少,道:“前辈,阿陵,来吃饭了·”·一老一少应了一声,走进屋去,屋中的桌前已经坐了一人,青衣黑发,看到人进来,他笑了一下,却飞快将一口菜塞进嘴里,仿佛一个馋嘴的孩子在偷吃,他是唐弃,却再也不是那个叫江湖人闻风丧胆的魔尊。
四个人围着桌子,粗茶淡饭,倒也没有什么不适应··鬼医吃得差不多了,道:“姓花的丫头传消息来了,说是秦江疯了,直接干掉了飞花殿、玉露殿、众生殿三大殿主,左鳞带着叫云苏的小子,联合戒律殿殿主又把他给弄死了,现在魔教左鳞自称教主,花飞飞不想与他正面冲突,带了信任的手下和珠儿玉儿,”一指唐弃,“还有你儿子,已经出了魔教,准备与我们汇合。”
唐弃偏首想了想,问身边的妇人:“娘,我有儿子吗”·过去的轩辕夫人,现在的陆婉玉,实在也回答不出他的这个问题,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幸好唐弃似乎并没有对这个儿子太感兴趣,“嗯”了一声继续低头吃饭。
唐陵已经听鬼医说起过这个叫“唐傲天”的孩子,闻言道:“他们到哪里了我去接他们,孩子身份特殊,左鳞肯定不会轻易放他们离开。”
另三人手中筷子一顿,皆转头看他··唐弃:“那是我儿子,又不是你儿子,你去接”·鬼医突然卡住了脖子,咳得十分大声。
唐弃眼珠子转了两下,低头吃菜,一脸“无知”··唐陵似乎什么也没看见,静静地把饭吃完,又帮着陆婉玉收拾··饭后,唐陵拿了武器准备出发,鬼医早不知道钻进了哪个角落里摆弄他的毒药,只有唐弃和陆婉玉送他。
唐弃道:“路上小心,早点回来·”·唐陵看着他,突然笑着抱了他的肩膀,道:“知道了·”·唐陵已经绕过了山脚处,远远看到唐弃还呆在那里。
有时候,这个人真的是单纯到有点傻呢,而且,估计没有骗过人,演技也有点差·感叹着,唐陵感觉到自己这些日子来,迷糊混沌的心终于慢慢清明起来——这样的生活其实也不错,不再出现在江湖上,不再关心江湖事,不是魔尊也不是玉尊,没有正道魔教之分,他们只是普普通通地生活着,做个普通人。
过完这一生··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完结了这文实在又拖了很长的时间,这期间经历了很开心的事,也经历了很悲伤的事,写文的心情也被影响了很多。
其实也很对不起大家,这文后来的情节被我砍了很多,仓促结局了,鞠躬道歉真诚地希望你们能够原谅,只是这一本的设定后期有很多虐的情节,大家不爱看,我也写不下手,只能这样作罢了,当然,这也是我的失误,不该写自己不拿手的题材,下一本我一定走轻松向,大家都开开心心地,如果还相信我,愿意掉我的坑,就关注一下我的作者专栏吧,会有新坑的消息第一时间掉落·最后,谢谢大家一路的陪伴,谢谢你们,作者菌躺平让你们抽打到满意为止~~~·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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