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行 by 一梦斑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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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行 by 一梦斑驳
强强书名:乱世行·作者:一梦斑驳·备注:·文案·十三年前,他只是邻国质子,他却是溯月倍受宠爱的雩殿下·他孤寂隐忍,他轻狂张扬··少时的相遇,究竟是乱世仇恨的开始,还是一段情愫的萌生?·数年后重逢时,他不再是势力薄弱,任人欺压小小质子,他却沦为了赵国俘虏,亡国之臣。
只是,他们的故事,就这样结束了吗不,这只是一个开端罢了··是何时起,破阵解诗,共度难关?·又是何时起,一日不见,思之如狂?·“云寂,我是不是爱上你了?”静夜里,是谁的一声轻叹?·“怀雩,朕爱你,亦如你一般,只增不减。”
青鸾阁内,又是谁的一句答案?·一段似水流光,半晌年华无双··不如恩怨尽忘,·留一段·乱世烽火千年绝响··内容标签: 强强·搜索关键字:主角:怀雩云寂 ┃ 配角:容烈云悠沈清韵于归上官逻 ┃ 其它:新手文雷点多·==================·☆、凯旋·大漠荒凉,天空一片漆黑,没有星辰,也没有月亮。
朔风夹着严寒卷过枯树发出“喀嚓”声响,远处偶尔传出几声老鸦的啼叫··月落乌啼霜满天··帐篷边的篝火依旧在燃烧,“噼里啪啦”的声音在安静的阵营里回荡着,战士们抱着空荡荡的酒坛子,歪七列八的倒在篝火边,鼻鼾声此起彼伏。
每个人都睡的很沉,想必都做着归家的好梦··征战五年,终于可以回到自己的家乡了,真好……·只有一个人,一直醒着,一双清亮的眸子里看不见半分睡意,眼底,是掩不住的他怨恨和哀愁。
原本的华裳,已经变得破旧不堪,面目全非了手脚都被麻绳紧紧地绑着,身上的各种伤痕将他的痛苦遭遇表露无遗··他是溯月国的皇子怀雩,昔日风流无限,而今孤独落魄。
国,已亡··亲人,属下,已逝··徒留他独自一人,武功尽废,被当成了俘虏带去了远方的大国……·次日,天上下起了雪,纷纷扬扬的雪花带着无尽寒意自天而降。
系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怀雩被关在一个格外破旧的马车之中颠簸着前行·马车有个破洞,寒风就从破洞之中灌入,像刀片一样生生挂着他的脸颊,不用多久脸颊便麻木的失去了知觉。
他自幼身体不好,又是皇子,更是锦衣玉食,不知人间疾苦,何时受过这样的苦而今武功尽废,内力全无,更是雪上加霜··但他的韧性和自尊告诉自己,不许流泪,不许胆怯。
他是堂堂的溯月国雩殿下,他的家仇国恨还未报,他的命还不该绝··他裹着单薄破旧的衣裳,冷的只打哆嗦,却咬紧牙关,拼命不让自己发出声·再忍一忍,马上就好了,很快的........·—————————·“哦他们活捉了溯月国的皇子怀雩”正在批阅奏折的年轻皇帝微微抬头,端过了茶杯,淡淡的抿了一口茶,一双斜长的美凤目毫无波澜。
“怀雩啊,怀雩,你也有这一天啊”·朱笔游走,玉玺一压··很好··_________·时间在缓缓流逝,怀雩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他的身上已经长满了冻疮,又痒又痛,头发多日没有梳洗,已经结成了一团,早已不似原有的光亮。
他无力地躺着,桃花眼半闭半睁,纤长浓密的睫毛地垂了下来,在眼睑上投下两片阴影··不能死,仇未报··这样的执念,支撑着他捱过了一天又一天。
他紧紧咬住下唇,努力让自己变得清醒一些··渐渐的,他的意识还是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开始错乱,·他好像忽然间回到了小时候,妹妹笑靥如花,一双眸子顾盼生辉。
妹妹正伏在他耳边说自己以后想嫁给质子府上的那个哥哥,他笑了笑,回答妹妹,他以后会找天下最好的男人给她,那个质子算什么,怎么配得上溯月第一美人呢妹妹却趴在他怀里撒娇道:“天下还有比哥哥更好的人么”·画面一转,又到了妹妹出嫁,妹妹红妆胜火,凤冠霞帔与天边的骄阳相衬着,平日里不施粉黛的清丽脸上此刻却是绘尽红妆。
妹妹嫁的是溯月的大将军,嫁妆从皇宫一直铺到将军府上,架势十足,分外壮观··将军当日大醉,一个晚上乐得合不拢嘴,一旁的妹妹却是心事重重,一双眼睛找不到半分做新娘应有的笑意。
他刚想走上前与妹妹说上几句宽慰的话语,眼前的画面却再次转换··平日温柔腼腆的妹妹,着一身浅色云裳,静静地躺在将军府的床上,罗帐珠帘,全都换作了纯白,半生戎马倥偬,一身铁骨铮铮的将军,哭了。
妹妹自杀了,是服毒自尽的,他们谁也想不到,平日里软弱的怀雪公主,竟然会用如此强烈的行为来无声地反抗这门亲事··对不起,妹妹,是哥哥害了你,可是你不愿意,你为何不说.......·死后的容颜依旧如花般娇美,仿佛只是在沉睡,将军从此一蹶不振,痛失爱妻后的他,仿佛一夜间苍老了十岁。
再后来战无不胜的大将军战死沙场,溯月国再也没有能力来抵御赵国的猛烈攻击·再后来……溯月败··忽然,各种各样的人全都出现了,有悲有喜,又哭又笑,所有声音乱作一团。
他头越来越沉........·作者有话要说:@-@新手上阵....·☆、相见·盘龙殿里,一身华贵杏色长袍的男人,慵懒地靠在桌前··“你们押个犯人,居然可以押成这样。”
年轻的皇帝淡淡的说,“要是死在路上了,朕还蛮想知道大将军会怎么交代·”说罢,他抬起头扫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那个衣裳褴褛的人,上一次见,还是一脸不屑,一身白衣胜雪。
“皇上……”大将军想解释什么,却被皇帝挥手打断,“好了,大将军屡立奇功,朕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来责备将军·下去罢·”“谢皇上。”
将军抱拳退下··皇帝俯视着那个浑身烧的滚烫的人,用脚尖踹了踹,毫无反应··皇帝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来人,把他带下去清理一下·”“是。”
他倒是很想知道,但怀雩知道那个灭了溯月国的人是谁以后,会是怎么个表情··曾经,他只是溯月的质子,他根本没有想过那个不屑地唤着他全名的人,会静静躺在他脚边,任他宰割。
他不禁有些享受这种感觉··一个时辰过去了,皇帝不禁开始有点烦躁,平日里极擅长容忍的他,竟也有迫不及待的一日·保养得极好的指尖,开始毫无规律地在桌面上轻扣起来。
又不知是过了多久,小太监的声音终于在门后响起··“皇上,已经清理完毕·”“带上来吧·”·片刻后,一个白衣少年被人搀扶着缓缓塔入了盘龙殿 。
少年眉目如画,皮肤白皙,形销骨立,因为发着高烧,双腿无力,走路有些一瘸一拐的· ·“快拜见皇上·”小德子阴阳怪气的说道·怀雩却并没有跪下,他抬起头,一双明眸盯着皇帝看了许久,“云寂——”少年的声音中带着惊讶·。
“大胆,竟敢称呼皇上的名字·”“小德子,退下·”云寂的声音依旧波澜不惊·“是……”云寂看着怀雩,笑了笑:“没想到吧,曾经众星捧月的溯月皇子,现在竟然可沦落到被一个奴才训斥。”
怀雩一咬牙,一掌朝云寂劈去,云寂信手将桌上的茶杯甩出,正中怀雩虎口··怀雩疼得一抽,一股力量朝怀雩腿肚子涌去,怀雩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啧啧啧,这样子就跪了。”
云寂嘲笑道,“噢,朕忘了,你的武功好像被将军废了是吧,现在可是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你……”怀雩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云寂用力扣住怀雩尖瘦的下巴,让怀雩抬起头来,让那双漂亮的眼睛与自己对视··居高临下地俯视道:“你什么要叫皇上.”手上加大了力道,疼得怀雩的眼泪不由自主地往下掉。
“哭了”云寂笑道,“真是脆弱,这样你这样就受不了了,朕还想着和你玩一玩呢·”·“呵,那可知道雪儿是怎么死的她就是因为你才悬梁自尽的”“你妹妹你父亲是把朕当猪还是当狗看你又是如何对朕的你妹妹即使是真的喜欢又如何”“我……”怀雩一下子不知该说什么。
的确,那时候,这个国家还是那样弱小,空有一片广阔的领土·臣子无能,奸邪当道,王室软弱·他们,从来就没有重视过这个质子,更准确的说,他们从来没有把云寂当成一个人来看。
一切,变得太快了,就如同一场梦……·“怀雩,这一刻,我等了很久了·”云寂低头看着怀雩·“放手——”怀雩挣扎着,一双琥珀色的桃花眼中写满愤怒与绝望。
“你还当你是溯月国雩殿下呐命令朕”·说着,他忽然打横抱起怀雩,将他放在了龙床之上 ,“都道溯月国雩殿下美得让人心醉,朕倒是看看,究竟是有多美”云寂挑了挑美凤眼。
“不不……不……要……”怀雩虚弱地叫喊着,“我是男……唔……”云寂吻上了他的嘴唇,片刻,凑到怀雩耳边轻声道:“有个词,叫断袖,雩殿下可是听过”·云寂一双凤眸微微眯起,浓密的睫毛下透露出危险而又诱惑的光芒。
----------------------·清晨,怀雩醒来,发现自己正独自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身上显然是被清理过了,穿着干净的衣裳,浑身上下却疼得厉害,尤其是嗓子·想起昨天自己竟然和一个男人翻云覆雨,而且还是自己的仇人,怀雩便不由得泛起恶心,“云寂……我怀雩……一定……咳咳……”怀雩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喉咙,一口鲜血喷出,怀雩虚弱地躺在床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得瞪着一双桃花眼,在心里默默地把云寂骂了一次又一次。
作者有话要说:原本这一章是有一点点,,的,嗯,你们懂就行,结果六个网审,不知道是哪个*****(自行想象)待定,我就呵呵嗒,就kiss了一下,脱了件衣服,摸几下,前戏都没有,就待定呵呵,我真的很想发飙,我说这人真是,古时候穿越过来的吧·☆、开始·晚上,云寂又来了,朝服早已换下,一身紫衣。
长眉入鬓,眼眸如星··他伸出他白皙而又修长的手指,捏了捏怀雩的脸颊:“舒服·”这语气,浑然就想在评论一张貂皮坐垫,一件狐皮大褂一般。
怀雩浑身虚弱,没力挣脱,只好对着云寂翻了个白眼··“有趣,怀雩在骂朕”云寂笑了笑,满是戏谑··“你……”怀雩吃力地从喉咙里扯出一个音。
“我什么说了多少次了,叫皇上·”·“要杀要剐随你的便,你不要再羞辱我——”怀雩扯着嗓子吼道,声音沙哑的要命··“犹豫什么……你恨我,就立马一刀杀了我……”怀雩哑着嗓子。
云寂的脸色微微一变··“杀你”云寂如同听见了天大的笑话一般,冷笑一声,道,“呵,说的倒是轻松,我的游戏还没有开始呢”云寂低低的说道,“自古成王败寇,败了,就要认命我云寂绝不会留予你翻身的机会。”
强强·怀雩的睫毛颤了颤,眼底闪过一丝胆怯··他第一次发现,这个男人比他想象中的要可怕得多··“你想死,也要等我玩完了才能死。”
云寂的声音,再次响起,怀雩的衣物也随之落地··满室烛影摇红,点亮了每个角落··怀雩不禁闭上眼睛,等待着一番折磨的到来··-----------------·三日后,诺大的后宫中多了一处宫殿。
所谓宫殿,其实不过是原来的一座破旧的冷宫所改造成的,名曰“雩宫”,里面所住的正是当年名动天下的雩殿下··昔日里高高在上的人而今也不过在皇帝的的区区一男宠。
云寂想,自己现在折磨他的最好办法就是把他禁锢在暗无天日的后宫之中,慢慢消磨他的傲气和锋芒,直到他自甘堕落,只记得床榻间的辗转求欢··只是,失了傲骨的怀雩会是什么样子·云寂的眼前又浮现出怀雩的脸庞,瘦削白皙的脸上,眉细长,一双桃花眼尤其勾魂摄魄,卷翘的睫毛,微挑的眼角下一颗极深的泪痣,琥珀色的眸子灿若星辰。
尖挺的鼻,棱角分明的唇··(想那年初见,才十岁的小怀雩,拉着妹妹,一脸不屑:“你就是那个赵国的质子啊,我看赵国还是多送些珠宝玉石的好,送个草包过来有何用”当年那漂亮的小脸上的表情,和现在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云寂望了望他,又望了望一旁的怀雪,之间做哥哥的脸还要比妹妹的艳上好几分·云寂一脸温和有礼地笑道:“幸亏在下来之前听说溯月王只有一个公主,不然,在下还要以为是两位公主屈尊来探望在下了。”
说罢,很享受地看着那张漂亮得不像话的小脸一阵青,一阵红·“不愧是溯月皇子啊,竟然还学过变脸·” )·这张脸上要是没了那几分傲气,挂上几分讨好的表情,想必是不会再如现在那般举世无双的。
在皇帝的后宫里,单说长相,可与怀雩相比的并不是没有··他们输的其实是那三分气势,怀雩借着三分气势在他面前发脾气,就像只带着爪子就想学老虎张牙舞爪的猫一样可爱。
 ·不过,气势这种东西,怀雩现在真不应该有,现在的他,无法是个阶下囚罢了·日后,云寂夜夜摆驾雩宫·不和皇上陛下究竟做了些什么,日日早晨去为怀雩清理身体的宦官们都会发现,怀雩的身上又添了累累新伤。
可叹他堂堂雩殿下,如今便如为人所不齿的楚馆小倌,和他人夜夜笙歌··大仇在前,却连自身都不保,受尽屈辱··-------------·又有谁知道,怀雩如今身中一种毒,不与其说毒,不如说是mei药。
唤曰无形火,这种东西极其毒辣,每日若不与男子交合,便会如同烈火焚身般痛苦··这药,便是云寂下的··于是,云寂更是换着法子来变本加厉地找办法折腾他,直到他遍体鳞伤才罢休。
旧仇未报,新仇又添·                        ·作者有话要说:有点短,但是真的好累·。
···☆、探访·众人皆知,凡是能在后宫混下去的女人,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淑妃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凡是宫里没点名份的人,都会被她暗地里整得死去活来,表面上却不着痕迹。
淑妃是个极为漂亮的女人,这种漂亮,不同于怀雩的雍容华贵,勾魂摄魄·淑妃的漂亮,是秀丽温婉,五官精致圆润,唇上总是噙着几分浅笑·肤如凝脂,脖颈颀长,如同一盏温润的清茶,需待人细细品味。
没有任何人能够想到,这样的女子,心胸狭隘,手段极为毒辣··怀雩入宫,深得圣宠,这是众人眼中的事实··只是,淑妃对皇上早年经历的事情也是有些了解,她知道皇上定然不会让怀雩有什么好日子过。
但,这并不代表她的眼中可以容下怀雩··后宫不知是哪些个不知死活的,竟然传出因为怀雩深得圣宠,她淑妃失宠了的流言蜚语·淑妃,平日里最痛恨他人在自己背后指指点点,于是乎,她把满腔怒火尽数发在了怀雩身上。
“小德子,去把怀雩给本宫请过来·”淑妃的脸上划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怀雩冷笑一声。
好在传话的小太监已经走远,什么都没有听见,不然非得气死不可··淑妃的故事,怀雩在宫中的这些日子里也有所耳闻··淑妃,沈家嫡出的大小姐,才貌双全。
皓齿能歌,软腰善舞,刺绣织布等女红样样皆会,琴棋书画更是一样都不落下·二八入宫,圣宠不衰··更有坊间歌曰:“长安城里桃花雨,年年飘飞落花荫。
彩凤当年穿花影,辗转人间化女形·沈家至此得一女,既绝色,又慧敏·  二八入宫初为妃,淑之一字当无愧·去年殿前舞翩迁,水袖两行缈如烟。
盈盈妙影惹人怜,圣宠不衰到今年·”·怀雩一路上不由得猜疑:这天仙般的淑妃,为什么会找上自己·到了淑妃所住的流云阁,只见红墙黛瓦,雕花飞檐,院里繁花似锦,姹紫嫣红。
走进屋内,只看见一名面容姣好的女子,女子清妆淡抹,略施粉黛,一身杏色长裙,衣带飘飘,没有太多点缀··女子,正是淑妃··“草民,参见淑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怀雩自有不屑,只是心知自己如今落魄他乡,只能与人虚与委蛇,不能再肆意而为··“快起身吧,”淑妃和气地说,“呀,怀雩弟弟的样貌真是标志极了,世间难有啊。”
这就是淑妃的高明之处,她并不像他人会抓着怀雩没有名号这一点来冷嘲热讽一番,她表面上装得平易近人,让他人不起提防之心··若怀雩是女子,想必会心花怒放。
可他,是男人,而且也不似其他男宠一般矫揉造作,容貌于他,自是不那么重要的··“娘娘过奖,草民样貌普通,不值一谈,娘娘才是天人之姿,举世无双。”
“娘娘,娘娘的,叫得好生生疏啊,本宫唤你一声弟弟,你便唤一声本宫一声姐姐吧·”淑妃的事情依旧是温温柔柔的,有着巨大的吸引力··只是,怀雩不为所动:"草民,不敢,尊卑有分。”
淑妃也不多加勉强,只是笑笑,把话题牵引到了别处,不再在这个问题上再做纠缠··怀雩在这流云阁中停留了半个时辰,开始他只道淑妃唤他过去是因为听了宫里的风言风语,想借机让怀宇认清楚局面,冷嘲热讽一番杀杀他的威风。
可是,淑妃从头到尾就没有讨论过关于云寂的事情,一直在聊一些不冷不热的话题,叫怀雩有些奇怪,这个女人究竟想做什么··送走怀雩以后,淑妃沉思了片刻,随后轻声道:“这个人,和他们不一样,我不必出手。
他死,横竖是早晚的事·''·作者有话要说:淑妃暂时出现在这一章节,以后大有用处·好累·····☆、回忆·除却每夜的梦魇般的侍寝,雩宫里的生活是极其平淡的。
雩宫修建得并不华丽,事实上可以说是简陋·庭院不大,陈旧的砖瓦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来,土地上生长的也多数杂草,和淑妃那金碧辉煌的流云阁比起来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怀雩住在这简陋的房屋中,成日里写写字,读读书,煮一壶茶,打发时间··他可不如其他的落魄之人一般有着弄花草的雅兴,除理荒秽,浇水施肥之类的粗活,他怀雩可是做不来的。
煮一壶清茶,读一卷诗书··茶虽不好,冉冉水雾升起之时,也能携几分清香·书虽陈旧,读到深处时也自然乐趣无穷··越王勾践威力报仇可卧薪尝胆,甚至牺牲自己的亲身女儿做棋子。
他怀雩忍者一下,又有何不可·只是,人一清闲起来,便容易忆起旧事· ·浮生日闲,半倚榻上,双眼不知不觉中已然瞌上··“哥哥,哥哥。”
稚嫩清脆的嗓音在耳畔响起·“赵国送来了一个质子哥哥·”·怀雩循声望去,只看见一个玉雪可爱都小姑娘,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正“扑扇,扑扇”地望着自己,不是怀雪又是谁·“雪儿……”怀雩的声音略有些沙哑。
如果,这只是个梦就不要醒了··夜夜除非,好梦留人睡··“雪儿......真的是你吗”怀雩不禁伸出手,想去摸一摸妹妹的脸颊。
亲人......他的亲人,他真的太怀恋有亲人在身边的感觉了··谁料,指尖还未碰到,画面竟已经转变··“江山破,社稷亡·我身为溯月皇后,有何颜面来面对列祖列宗,溯月百姓......又有何颜面......面对我为国阵亡的......夫君”赵国大军毅力非凡,五年征战,从起初的殊死搏斗,两军实力相当,到后来的势如破竹,溯月节节败退,仿佛只是弹指一挥间。
溯月皇后黎铮,人如其名,不似其他女子的柔情似水,皇后刚烈,直爽,出生武将世家,自幼和哥哥们一起舞刀弄枪,策马扬鞭,随处驰骋·当年练兵场上,绯襟似火,身姿矫健,如画的眉目间上写意着潇洒和不拘。
银晃晃的□□在骄阳下舞得飞快,扬起的阵阵尘埃,年轻的黎铮绚丽得叫人挪不开眼·也就是那一日,先皇的惊鸿一瞥,至此成就了一段为世人所传颂的美好姻缘··从此,脱去劲装束发,换上云裳水袖,凤钗步摇的皇后,少了几分阳刚,多了几分妖娆妩媚。
只是,眼前的女子,满面悲怆,眉宇鬓发间雕琢着数不尽的风霜·身后,战旗倾倒,横尸遍野,眼前,亲儿被俘,敌军猖狂··她是个奇女子,就该轰轰烈烈地死去。
于是,最后一次挥舞□□,耗尽剩余的一点生命杀敌斩将,然后,血溅沙场··“母后”即使在梦境之中,亦阻止不了亲人的死去。
为什么,好不容易梦见母亲,重现的却是这生离死别的一幕·瞬时间,天旋地转··不知过了多久,怀雩觉得自己似乎躺在一处草地上··睁眼。
只见月明星疏,苍穹之上半圆的月亮亮得晃眼,皎洁柔和的月光随处倾斜,几处星星所闪烁出的流光显得黯然失色··这,似乎是溯月王宫后的那片鸢尾花海··怀雩虽不太喜爱花花草草,却也经常在这片花海中徘徊。
只因为这花,实在太美,它们宛如一个个美娇娘,不断挽人驻足回眸,流连忘返··怀雩起身,却见不远处有一素衣少年··青丝如瀑,面如冠玉·不是少时的云寂却是谁该死,做一个梦都要遇见他,真是噩梦连连。
怀雩不禁翻了一个白眼··云寂似乎没用发现怀雩,他一直望着遥挂天际的明月·云寂捧起了手中的酒坛,喝了一大口,随后,轻声唱道:·“离恨何时是尽头·塞外长留,十载又逢秋。
天苍苍,地悠悠,将军却把故园愁· ·鬓发斑驳人渐瘦,·又添烦忧,烽火难止休··风萧萧,雁啾啾,可愿携我家书走 ”·歌声苍凉,低沉,那句“风萧萧,雁啾啾,可愿携我家书走”似乎有魔力一般,环绕在怀雩耳畔。
原来云寂,也有这么伤感的时候·曾经,怀雩不懂,直至他也要长留他乡之时,才真正明白何谓故国之思··其实,云寂怎能没有·十二三岁的年纪,被送往陌生的国家做质子,受尽欺负,晃眼间就是五六年,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
他也是有父母,亲人,故园的孩子,他又怎能不寂寞,不痛苦呢·怀雩忽然间有些后悔,要是当年自己没有那么傲慢,放下架子,和年纪相仿的云寂说说话,喝喝酒,让云寂不那么恨溯月国,溯月如今是不是就不是这般遭遇,他怀雩也不至于沦为男宠了呢·强强·可是,他马上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双龙夺珠,必有一亡··不过,这样想来,云寂似乎也不那么可恨了·                        ·作者有话要说:头都大了。
·键盘抽风····云寂的小曲咱是原创··嗯··以前如果在贴吧什么的上看到··。
发的人多半是我··嗯·☆、是谁·又是一夜翻云覆雨··而后,怀雩静静地躺在云寂的怀中任其摆布,怀雩自打做了那个梦以后,整个人一直都是若有所思的样子。
“怀雩,你最近怎么那么容易分心可是朕没有喂饱你”云寂勾起怀雩尖尖的下巴,戏谑道··怀雩半抬起眸子,轻轻扫了云寂一眼:“皇上除了这些污言秽语,就不会讲些别的吗”·怀雩被俘后一直都极为克制自己的言行,只是到了云寂面前,总是忍不住放肆,连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怀雩想和朕讲些什么呢”云寂的另一只手轻轻揉捏着怀雩的**,笑道,“今夜月色正好,怀雩莫不是想效仿一下古人,举杯邀月,纵酒当歌呢只是这样的话,怀雩的体力似乎是太好了点。”
说罢,手上的力道加重··“嗯呃......”怀雩轻哼道,“你,你......放手”·“真媚·”片刻后,云寂依言放了手,在床单上抹了抹满手湿液。
让怀雩平躺在床上,取来了一个软枕,垫在他的腰下,一双眸子扫过怀雩的**,道,“果真是举世无双的雩殿下,要是把怀雩送去青楼楚馆的话,怀雩定是当仁不让的头牌。”
听云寂这样一说,怀雩当然是什么思考的心情都没有了,他“哧”地一声冷笑道:“皇上,头牌什么的怀雩可没皇上清楚·只是,怀雩的样貌鄙陋得很,身段也是不行的,举世无双什么的怀雩当真是担当不起,怀雩一介蓬草,哪里比得上皇上的天人之......嗯啊......放手啊......”“怀雩今天当真是太不乖了,朕要好好地惩罚你才行。”
云寂的脸色变得有些狰狞,想必是被怀雩激怒了··怀雩又一次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忍不住招惹这个男人··“怀雩,看看朕专门为你准备了什么”说罢,从床头的柜子中拿出了一个木匣子,右手探到怀雩身下,轻轻打了个圈。
怀雩又是一阵颤栗··木是上好的檀香木,面上雕满精致的花藤,花藤相互缠绕,花朵形态各异,有的含苞欲放,有的娇美吐艳,还有那么几朵已经黯然失色·雕工精湛,栩栩如生。
只是,云寂这个时候拿出来的东西,能是什么好东西吗·云寂邪邪一笑,准备打开··忽然间,只听见“叮”的一声,云寂一惊,没了调笑的心情,放下了木匣,连忙披衣,起身挑灯。
·在烛焰的照耀下,云寂发现床沿上插着一枚小小的暗器,暗器并不锋利,在烛影下闪闪发光··云寂推开门去,发现伫立在外的侍卫们依旧表情严肃,似乎并不知道有人偷袭。
云寂两道浓密的长眉逐渐拧起·如果说他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是因为正一心一意地戏弄怀雩,那么门外的侍卫呢他们皆是数一数二的大内高手,竟然会毫无感觉云寂手中把玩着那枚暗器,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他忽然意识到怀雩一直被自己晾在一边··云寂连忙向床上望去:·怀雩□□地陷在百蝶穿花的锦被中,旁边还放着那只盒子·浑身上下都是自己留下的痕迹,怀雩已经睡熟,眉宇间少几分了平日里的傲慢,多了几分懵懂可爱。
云寂收好木盒,熄了灯,重新爬上床,拥怀雩入眠,嘴角不经意地勾起一个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柔浅笑··刚才那人应当只是来示威的,无需担心··月上中天,时辰不早,该睡了。
窗外,风过树梢,一阵萧萧·                        ·作者有话要说:寂小攻,你就不怕暗器上有毒吗·不怕,朕有主角光环。
☆、天乱·翌日,怀雩转醒··身上自是被清理得干干净净,被云寂弄伤的地方也上了药膏·药膏很清凉,怀雩身上的衣服很干燥,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
怀雩蜷在柔软的锦被之中,也不那么着急起身,慵懒得像一只猫··怀雩忽然间想起,昨晚似乎......·昨晚似乎有人太偷袭·莫不是自己的旧部他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兴奋,有旧部的话,他可是就可以可以摆脱云寂这个混蛋了夜夜无止境的折腾,他的身子可是吃不消的。
只是......·杀了云寂,谁又来做皇上·边境上有天狼国蠢蠢欲动,天狼国的战士们矫勇善战,只要一打起仗来,赵国肯定是吃不了兜着走·赵国年年还有各种繁琐的事情,譬如税收,造学堂,修运河,科举选才,朝堂之上,还要日日和一群成了精的老狐狸周旋......·曾经在溯月,国家并不大,又有父皇母后在,怀雩并不用怎么操心这些事情。
而今,若是怀雩真是夺了位,这些事情就一并压在怀雩肩上··才不要怀雩在心中大叫·这鬼皇帝还是让云寂当的好··说句实在话,云寂这皇帝做得已经很好了,十七岁回赵,随即登基,三年后出兵攻溯月,五年后一举拿下溯月国都。
短短五年,溯月八十八座城池,尽数没入赵国··怀雩平日里目中无人,只是如今回想起云寂的种种举措,却也自愧不如··云寂,也就长他两岁而已··怀雩有那样一刻极为茫然,若是杀了云寂,敌国定会趁虚而入,天下又是掀起一阵腥风血雨,受苦的还是百姓,他怀雩,不可能那么自私。
然而,若是不杀云寂,那父皇母后的仇又由谁来报·——————————·“哦你的意思是说,这暗器的主人,不应该是溯月的”刚刚下朝的云寂一脸严肃地坐在案前,听着影卫的汇报,眉头越锁越紧。
“回皇上的话,属下确有此意,此暗器,唤做'无棱刺'应是天狼的·而且只有天狼的皇室才能拥有·”·“天狼皇室......刚刚摆平溯月,天狼又起。
不过......”云寂喃喃,起身行至门口,负手而立,朗声道:“天下大乱,腥风血雨·狼烟四起,烽火连天·他国来犯,定不示弱我云寂,定要一统天下”·数年前的残景再次浮现在云寂眼前,百姓的哀哭,悲号仿佛还临于耳畔,他云寂,定是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再度降临。
狭长的凤眼中,载着坚不可摧的决心··黑云压城,一声响雷炸起,鸦雀四处逃窜,发出“啊啊”嘶鸣··“暴风雨,要来了·”·———————————·“哗——”一道狂风破窗而入,掀起桌上层层宣纸,“轰隆”随即又是一声响雷。
“这天气,好生奇怪·”怀雩皱起眉头,走到窗口,朝天边望去,“这风雨,来得不正常,像是有人在搞鬼·”·怀雩着名字不是白取,所谓“雩”,既祭祀求雨,怀雩出生只是,干旱一年的溯月风雨大作,后来,溯月王偶然发现怀雩似乎天生就具有这方面的本领,于是,在怀雩六岁时,便让溯月的国师受其为徒。
故此,这种普通的装神弄鬼,是逃不过怀雩的眼睛的··怀雩放眼望去,之间西南处的天空烟云异常绸密,阴气极重··不好,有人在那里做法··怀雩也不计较和云寂的什么血海深仇了,连忙披上狐裘冲出门外,掐指一算,已经午时三刻,云寂一定下朝了。
“连侍卫带我去见皇上我有要事相告”怀雩一路狂奔去云寂的寝宫,失了内力的他,累得气喘吁吁,瑕白的脸上泛起了潮红。
“怀公子,恕在下不敢·皇上在与几位大人在里头议事·”连侍卫连连摇头··“该死———”怀雩咒骂一声,“现在议事,他早朝那么长时间在做什么”·“这是皇上的事,恕在下不敢管。”
连侍卫一本正经地回答··“真是痴呆皇上带出的痴呆侍卫”怀雩气得狠狠地骂道··“属下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怀雩话音刚落,“痴呆”侍卫的声音又再次响起··怀雩一惊,回首·“痴呆”皇帝果然在他身后··只是这次,云寂似乎没什么心情理会怀雩的不敬,面色凝重,道:“怀雩,你找朕”·怀雩似乎是第一次见云寂这么严肃的样,连忙答:“是,皇上,这次风雨来得古怪。”
“何以见得”“西南处阴云密布,像是有人在做法·”·“什么十六,十七,十八。”
“属下在·”三个黑衣人从暗处走出··“随朕走一趟·”说罢,打横抱起怀雩,运气轻功向黑云密布处飞去,“那一块地方,曾经是乱葬冈,现在仍是荒郊野岭,极少行人,阴气大盛。”
·“我知道云寂,我一个大男人,你做什么这样抱着我”“朕不这样带你过去难道朕要放你下来让你走过去吗”“我......”·怀雩一时无言以对,片刻后,他忽然间想起————昨夜的暗器。
依云寂的性子,绝不会让这件事不了了之··“云寂,昨夜的暗器......”“天狼国干的,你的旧部应该是没有生还的·”·“嗯......”怀雩垂下眸子。
怀雩得知后的心情,说不上悲伤,也说不上难过··接下来,一路无言,天空依旧响着闷雷,雨却下不下来·寒风卷积着枯叶向几个人的身上拍去·怀雩不由自主地把头往云寂的胸口处伸了伸。
狂风极寒,但是,云寂的怀里很温暖·                        ·作者有话要说:雩美人在云寂身边总是变得比较笨。
···而且似乎美人其实并不很恨寂小攻·······其实说到底他自己心里也清楚成王败寇什么的。
··他只是不爽他老爹老娘战死沙场而已·······☆、破阵一·乌云缭绕,荒草枯黄··“到了,但是我们来迟了,人已经逃了。”
云寂的声音向来都是听不出什么情绪的,但是怀雩知道,云寂现在心情一定极差,他怀雩现在可不敢去招惹他··“皇上......请您先放怀雩下来·”怀雩拍拍云寂的肩,提醒他回神,“皇上,这事情,有蹊跷。”
“什么”云寂皱着眉头道··“求一次雨,对一个祭司来说是极为伤身的,但是他为什么要无缘无故在这里作法呢。
许是在示威,然,又可能,是想引人过来·因为,这世间能招雨的祭祀可不只一二·”·怀雩敛着长眉,环顾四周,其间衰草粘天,巨木蔽日,阴森至极,“这个地方,很不对劲。”
顿了顿,复又道:“这里阴气很重,有许多人冤死于此·但曾经,似乎被什么东西镇压过,现在,镇压它们的东西不见了·”·“朕想起来了,朕的父王,曾听闻这里阴气过盛,附近百姓易招厉鬼缠上,于是在此处的一方宝塔内请人做了法,来镇邪。
只是,朕并没有动过那塔,”·强强·“云寂,快带我去那里”怀雩心中一惊,暗觉不好··“怀雩,朕灭你溯月,逼死你亲人,还故意将你收作男宠,你,为什么还要帮助朕”·“为万千黎民百姓。”
怀雩立身于风中,淡色的狐裘大袄把他裹得严严实实,他只有一张脸露在领口细密的兔毛外,脸上神情坚定而又认真,怀雩的长发并未挽起,几缕发丝被风吹着掠过他洁白干净的脸颊。
这样的怀雩真是......风情无限......·“好,朕带你去·”云寂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的声音柔和了许多,他带着怀雩向树林深处走去,十八紧紧跟在其后。
到了,云寂停下步伐··眼前,一处宝塔耸立,塔身不高,塔门洞开,其上也并未有什么装饰,只是翘起的六角上都挂有一个小铃铛,不对,有一角没有··“那是镇妖铃,”怀雩指着小铃铛道,“这种铃铛非常之厉害,当是,一个既破,威力全失。
我要入塔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说罢,向塔内走去··然而,就在怀雩入塔的那一刹那,大敞着的塔门竟缓缓下坠··“怀雩快回来”云寂大吼,眼见着怀雩似乎并没有反应过来,想也没想就向怀雩冲去,想要把他拉回来,可是,为时已晚。
就在云寂抓住怀雩的那一刹那,厚重的石门紧紧地关上,发出“嘭——”的一声巨响··“皇上”十八焦急地高呼。
这是云寂所听到外界的最后一缕声音··“你干嘛亲自来你叫十八来不就好了”待一切归为寂静,怀雩的咆哮声在云寂耳畔响起,“云寂你怎么这么冒冒失失的,你可是皇帝,一切以大局为重,你怎么这都不知道,我真是高估你了”·敢情他云寂舍身救人,这人还这么不领情,在这里蛮横不讲理地斥责他,刚才那一瞬间的好感瞬间灰飞烟灭。
“你叫什么叫,朕还不是为了救你·”说罢,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折子··伸手不见五指的封闭空间里,瞬间有了微弱的光芒··“抓住朕的手,这里暗,别走丢了。”
说罢,伸出了他那只保养得极好的右手·眼下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若是他和怀雩闹了起来,最后只怕久处不去了·太傅所言极是,君子须忍··怀雩有些不情愿地将指尖放在了云寂的手心上,须臾,整只手被温暖所包裹。
怀雩却嘀咕道:“你一个皇上,身上还带这种东西·”·这一刻,暂时忘却所有,互相搀扶着,借助着微弱的光芒,向前走去,直到光明彼岸·                        ·作者有话要说:有点短小。
·人家可是在加深感情,这叫做患难夫妻·☆、破阵二·借助着微弱的光焰,他们发现塔内的石壁被毁坏得很厉害,早已看不出原来的东西··怀雩随着云寂循阶梯向上爬去。
“云寂,这塔一共有几层”怀雩的声音响起,须臾,传出阵阵回声·“再不出去我们迟早会被闷死”·“朕也不知道。”
云寂的声音闷闷的,片刻后又道,“朕真是想不通方才为什么会跟着你进来·”·“你蠢·”怀雩毫不留情地回答道,“我还想着你皇帝当得不错,留你一命的算了,可是你自己要跟着来送死”·“怀雩你......你以为凭你现在杀的了朕吗”想来真是冤枉,他云寂好心好意来救怀雩,竟然还要被骂蠢“朕真是想不通”云寂一改平日里波澜不惊的语气,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感觉。
“哈哈我现在不久等于陷你于死地了吗你也别朕啊朕的了,都是要死的人了,还摆甚么架子”怀雩嗤笑道。
“你要死了还这么冷静,叫朕好生佩服”云寂毫不犹豫地回击道··“切......置诸死地而后生·”怀雩嘴硬道。
·“不过,我现在活着和死又有什么区别呢......”片刻后,怀雩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小,似是自言自语的喃喃,“我想吧,既然苟且活着,不如为百姓做一点事,看是否可以阻止两国的交锋,云寂,你知道么,只要狼烟一起,受苦的全是百姓。
可是,我一出宫就中了敌人的计,什么事情都没做成,还......”还连累了你··“怀雩,天下不容二主,赵国和天狼迟早是要短兵相接的·”云寂似乎并不为怀雩所动。
“你既然还活着,就不要想着死·”他云寂,曾经想过,若是哪天灭了溯月,定要将怀雩从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上拉下来,把他踩在脚底,狠狠折磨他,磨灭掉他所有的傲气,一雪年少时所受的屈辱之耻。
可是,现在,他似乎做不下去了,这一段时间的相处,眼前的这个人,好像并非他想象中的那个样子··怀雩沉默许久,声音复又响起:“云寂,你把火折子灭了吧,你这样烧下去,我们会死得更快。”
怀雩的声音,似乎有些奇怪,好像在极力忍耐着什么··云寂依言熄了火,“怀雩,你怎么了”“你那天杀的无形火,现在,给我发作了......嗯......解药......”怀雩再也忍不住了,不禁sy了起来。
“哦,原来是这事,朕身上可没有解药,若回得去,朕便帮你解解了·不过,朕现在照样可以帮你·”说罢云寂低低一笑··———————·完事后,怀雩披衣而起。
“云寂你在这里磨蹭什么”怀雩的软弱,只是片刻间的,眨眼间,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凶悍,“云寂,你若是死在这里了,我可当当不起这个罪名的。”
怀雩生来便具有不同寻常的能力,这一月下来,他渐渐感受到,云寂身上,有龙气··云寂,当是真正坐拥天下的九五之尊··他若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哪怕死因只是和怀雩,他怀雩都不得好死。
云寂,我怀雩定是和你八字相冲怀雩心里狠狠地骂道··“怀雩,现在不能点火,朕无法识物·你抓紧朕的手,朕要上塔顶看看。”
呜呼哀哉,他堂堂赵国皇上,坐拥白干城池,大难当头,竟然还要被冤家呼来唤去,他和怀雩是上辈子结了多大的仇啊·就这样,两人一前一后,互相暗骂着循题前去。
“等等·云寂,你别走了·”怀雩忽然扯了扯云寂的袖子,“有人在此处布了阵,此阵不破,你走一辈子也走不完的·”·说罢,从怀中掏出一块木牌,然后他把小指指尖咬破,用鲜血在木牌上画了一道符,随即,把木牌往前一摔。
“破——”怀雩低吼一声··半晌,“云寂,阵破了·呵呵,区区小鬼,不足为惧·”·原来,他们一直在第一层徘徊。
只是,这哪里是区区小鬼,可以迷惑真龙天子的,定不容小觑··“噗——”怀雩终于忍不住了,一口鲜血喷出··作者有话要说:小怀雩某些方面好蠢萌。
······☆、破阵三·塔内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云寂不知道怀雩究竟怎么了,连忙伸手去摸··云寂的手正好触碰到了怀雩的面颊,湿的,有些粘稠。
是血不好,怀雩吐血了·“怀雩,你怎么了”云寂摇摇怀雩的手,发现怀雩的手变得冰凉。
云寂语气中夹杂着几分焦急和不安,道:“你不是说不足为惧吗你怎么会吐血了”怀雩真是他云寂的克星,一天以内叫他失态如此多次。
“没......没事,继续走......”怀雩话音刚落,腿下一软,就瘫坐倒在地上,怎么都再无力爬起,“布阵之人好生厉害天狼真是不容小觑,咳咳咳.......”说罢掩面咳起嗽来,像是受了极大的挫伤。
云寂被怀雩往下一带,险些摔下楼去,急忙扶住石壁,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怀雩,你不行就不要逞强了”云寂一把捞起怀宇,将他打横抱起,运气轻功在阶梯上掠起,冲向楼上,“真不知道你这个人到底是怎么的,都这样了还装作无事的样子。”
不出一半刻,两人便到了第二层,第二层是一个石室·怀雩伸出手,抚了抚墙壁,道,“云寂,墙上应该有东西,先点下火折子·”·云寂放下怀雩,点亮了火折子,石室瞬间亮了些,勉强得以视物。
墙上果真有东西,是一副庞大的壁画··画风异常诡异,色调晦暗抑郁,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下显得格外恐怖·画中画着成百上千的人,栩栩如生,所有人皆是衣衫褴褛,面容悲寂,跪倒在地,手中高举着收成的谷物庄稼抑或金银珠宝,他们头顶天空阴沉,大雨滂沱,身边早已洪水滔天,树木枯死,更奇怪的是,画中尽是妇孺和老人,压根寻不见壮年男子的身影。
“他们刚刚战争完·”怀雩有些惊讶地说··“这,是天介二十四年的情境·”天介,是云寂父亲在位置时的国号··“这......是真事”怀雩不可置信。
“是的·”云寂的面色极为难看,五分愤怒,三分悲伤,还有......两分狰狞,“天狼来犯,我赵国殊死一搏,将将击退敌军,又遭天灾,你溯月乘虚而入,向朕父王提出无理要求,要么孝敬贡品,要么,开,战。”
云寂的情绪似乎到了爆发的边缘,“这京都西南,原是一片淳朴的村庄,然而,大难后一场疫病,一切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形势所迫,朕不得不远赴他乡去当一介寄人篱下的质子。
怀雩,你有什么资格恨我”云寂久久压抑的情绪顷刻间爆发··(那年春光尚好,年幼的小云寂随着几位堂兄偷偷逃出书苑,起了整整半个时辰的马才到这里,那时候,遍地野花明艳,树木茂盛,无数间农家小屋坐落于此,炊烟袅袅,笑语绵绵,和蔼的农家大嫂热情地请他们进屋吃甜腻的豆腐脑,那时云寂想,他以后当上了国君的话,一定要让这些人的子子孙孙都那么幸福下去。
)·而今,黑土黝黝,白骨森森,盈盈笑语终究不返··“我......”怀雩当年尚且□□岁,又能知道些什么但他却极为后悔,若是那些年没有对云寂横眉冷对,嘲弄奚落,现在会不会不那么难受呢·“对不起......”这是怀雩从所未有的温软语气,声音小小的,带着七分愧疚,三分害怕。
再愤怒的人,也不能不消下气来··“罢了,这事也并非你所为......朕不得迁怒于你·走吧·”云寂叹了口气,在壁画上摸索片刻,往右一推,原来,是一扇门。
又是一道阶梯··云寂灭了火折子,抱起怀雩向上走去··怀雩整个人有些恍恍惚惚的,没什么反应··第三层,大约到了顶··云寂摸索片刻,却发现第三层极小,里面似乎什么都没有。
怀雩被里头的尘埃呛得涕泗横流,又是一阵咳嗽,空气似乎越来越少,云寂身后的内力在身,似乎影响不大,而怀雩武功已失,似乎快要撑不住了,身子软软地靠在云寂怀里,喃喃道:“好困......”·云寂连忙拍拍他的脸,“你不能睡快醒醒”睡了就醒不来了。
云寂再不敢点火,只得四周摸索着,看看有没有什么暗门之类的东西··“这里......有东西......”躺在一处怀雩的声音虚弱地响起,“好像是字......长......烟落日......飞沙......”·云寂连忙上前去查看:·天净沙.遥·强强·长烟落日飞沙,·天边几处流霞,·离离碧草连崖,·辗转宝塔,·风中摇曳黄花。
“这......是什么东西.......天南地北,随处胡扯.......”怀雩毒舌的功夫丝毫不减··“等等,这里还有一个,转盘,嗯,上面刻的是,东西南北。”
云寂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惊喜··“长烟落日是西......然,天边流霞也是西......朕明白了长烟落日应是塞北风光,流霞,西......碧草,若是碧草,当是江南,南,黄花,即ju,采ju东篱,东”云寂的声音越来越兴奋,北西南东”·“......辗转....宝塔......”怀雩强打着精神思索着,“转云寂.......咳咳,按你解出的顺序转......”·云寂运气内力,抬手转去。
“轰”一道石门打开··平日里,这门无论从内外都是看不出来的··果真,天无绝人之道··绝处逢生··云寂扶起怀雩走至门前。
久违的新鲜空气钻入鼻腔,暮色低垂,星光熠熠,远处万家灯火··塔下,十八带着一群人在焦急地寻找开门的办法,火光闪耀,阴森森的地方似乎不那么可怕了。
“出来了……”云寂喃喃··怀雩忽然感觉到一种从所未有的累,心身皆倦·不由自主地把头靠在云寂肩上,“是啊……出来了……原来......才过了四不到个时辰......我怎么觉得......像过了一辈子那么长久......云寂,我饿了......”说罢,合上了眸子,肆意地感受着九死一生后的美好。
宝塔上,两人并肩而立,狂风,把他们衣裾吹得猎猎作响··作者有话要说:曲,原创·我想说···我这么认真,每日一更,为什么没人理我。
·是我文笔太差还是咋滴·····好伤心····好想弃文··。
·☆、来寻·又是几日飞逝,怀雩裹着大袄靠坐在雩宫的红木窗棂上··天大寒,无飞鸟,空枝积雪,恍若梨花漫天·放眼去,一座座宫殿矗立着,红砖黛瓦整齐得刺目。
“这诺大的后宫,真是一个精致的囚笼啊......”怀雩重伤未愈,整个人懒懒的没什么力气,斜倚窗前,百般无聊··“雩殿下,别来无恙·”怀雩的身后响起一声招呼。
“谁”怀雩旋身,落地·武功虽不在,动作还是格外敏捷的··只见一玄裳男子立于他床前绘有鹧鸪戏云的屏风边,男子的玄裳上绣满白色图腾,身材高大异常,蜜色的皮肤,脸庞棱角分明,挺鼻深目,浓密卷曲的黑色睫毛下眸子湛蓝,耀耀生辉。
“苍狼”怀雩不仅惊呼··“六年不见,昔年青涩的少年,如今竟已出落成一位如绝色的美人,可喜可贺啊·”·“苍狼。”
怀雩对视上苍狼那双冰珠一般的蓝眸,“我,是个男人,休要用这些讨好女人的词来形容我·”·“雩殿下的脾气真是不减当年啊,云寂对你也真好,当年你那么对他,现在他还愿意这样宠着你,嗯,夜夜摆驾雩宫,放着如花美眷不要,来”“苍狼”怀雩冷笑一声,“抑或是,容烈容陛下,请你的嘴放干净点。
我现在也不是什么雩殿下了,没名没权,容陛下要说什么就快说,何须拐弯抹角的千万别告诉我堂堂天狼可汗大老远跑来就是为了和我叙叙旧的·”怀雩的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幅度。
容烈笑笑,不置可否,片刻后,他捏起了怀雩的下巴,用戴着玉指板的大拇指摩挲着怀雩的下巴,怀雩咬牙切齿道:“别逼我出手·”“你不用装了,你的武功已经被废了,本王方才在你身后站了那么久,你一点反应都没。”
说罢,另一只手抓起怀雩的手腕,捋起袖子,一道狰狞的伤疤跃入眼中,“本王不用看都知道,你身上有四道这样的伤疤,云寂的大将军先是一掌重伤你五脏六腑,又为你喝了\'化功水\',最后惧你实在武艺高强,有挑断了你经脉。”
“你怎知”“我为你把了脉·”容烈笑笑,“你不恨他”·恨......怀雩怔怔地望着容烈,现在似乎真的不,也许曾经是的,只是,自打那个梦以后,他好像就有些恨不起来了,而前几日宝塔的经历,更叫他不知如何是好,是溯月先把赵国逼成那个样子的,那么多无辜的子民......·“你不恨没想到雩殿下真是刀子嘴豆腐心啊,他把你当作男宠,天天把你压在身下cao,光这一点,你就一点都不计”“闭嘴容烈”怀雩拍开了容烈的手,起身,虽说身份已变,但是,从小养成的气场可是不容改变的,一双桃花眼死死地盯着容烈,眼中燃着滚滚怒火,虽比容烈矮上一些,却丝毫没有仰视容烈的感觉,“容烈,这皇宫内,布满了大内高手,我一声招呼,你就可以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堵死,任你武艺再高,也插翅难逃。”
“呵呵,美人,你如此可爱,不如随我回天狼做我王妃好了,你性子这么烈,在床上,滋味也一定是极好的,可惜被云寂上过了,不然我会考虑一下能不能让你王后的。”
容烈是谁容烈是一统草原七七四十九个强大部落的王,又怎会被怀雩镇住呢“你不敢叫的,你想想,侍卫一来,看见你原溯月的皇子,和敌国可汗同处一室,会怎么想就算云寂信你,也会因难平众愤,治你一罪,轻则,把你押到天牢,打上几板子,夹断几根手指,重则......不过打板子多不好,把下面打坏了,他就不会要你了......”说罢,一双大手隔着衣料摩挲着怀雩腰tun上细腻的皮肤。
·“放手”怀雩一声怒吼,一把推开容烈,“你再不滚,就不要后悔了”何为虎落平阳被犬欺,怀雩现在真是理解地透透彻彻,可恨啊。
“放手就放手·”容烈故意装的一脸委屈,“美人,我喜欢你,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吧·昨日的阴云闷雷,是我国师召的,西南宝塔,是我派人破的法,布的阵,不过,似乎我们对中原文化不甚了解,没想到竟然还有个暗门,可以让云寂活着出来。”
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极为低沉,阴恻恻地笑道,“美人,浑水摊多了可不是什么好事·”·说罢,运起轻功,掠出窗外,须臾,边看不到半点影子了。
怀雩久久地呆望着天空,心中升起一种极度痛苦的感觉,似乎称为落寞·为什么为什么他童年时从未正眼瞧过的人,现在全部都可以达到一个他无法抗衡的高度了呢·怀雩望见天际间泛起的紫光,帝星临世,一统四方,可惜,一切都与他无关。
北风萧萧,纱帐飘摇·                        ·作者有话要说:我想了一个晚上,我自己的文,我要自己负责,我既然开了这个坑,我就要为自己填上·☆、番外.当时年幼不经事,却是情窦初开时·夏至,溯月皇宫,天狼国王亲自来访,顺便拎上了他的宝贝儿子,容烈。
后宫,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少年在放着纸鸢··浅蓝的天空中,一只彩绘的纸鹞随风摇摆,在云端穿梭,偶尔有几只飞鸟掠过,“啊,啊”地叫上几声,便藏入了行云之中,这景象,煞是好看。
小少年正是刚满十一的怀雩,此时的怀雩,眉眼还未舒展开来,一张小脸上,眉毛细长细长,两只尤其大的眼睛水汪汪,亮晶晶,上下睫毛就像两排小扇子一样\'扑闪扑闪\'的。
小小的鼻子,水润的双唇,下巴尖尖,两边脸颊白嫩嫩,粉嘟嘟的,叫人恨不得咬上一口··加之声音还是清脆的童音,那时候的怀雩,真是叫人难以相信,他是个男孩子。
在溯月,女眷是不得随意出宫见外人的,所以,第一次见他的人心中都会不禁怀疑:这小皇子不会是怀雪公主着上男装所扮的吧··于是乎,其实并不那么绝色的怀雪公主,\'无辜\'地成了溯月第一美人。
怀雩似乎玩的很开心,不禁抿着嘴笑了起来,这一笑不得了,脸上露出了一对浅浅的小酒窝,弯成了两弯月牙儿的大眼睛更是流光溢彩,美不胜收··于是乎,险些把躲在墙角偷窥的容烈美死在原地。
美人啊,吾要把你抓回天狼国当王妃以后继了父汗的位,一定要让你做皇后··于是乎,色迷心窍的容烈向怀雩走去··美人,白衣翩迁,眉目如画的美人啊。
容烈走近,恨不得一把把怀雩抱起,直接扛回家去··“你是谁”美人的声音响起,清脆娇嫩··“唔......我是......苍狼......”美人儿,你就叫我小名就好了,容烈色迷迷地笑了。
“狼我看你就是蠢猪”谁知,美人并没有嫣然一笑,羞涩地唤他一声\'苍狼大哥\'什么的,而是给了他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
“连自己名字都要想半天,还要挂一脸蠢笑·你到底是有多笨呐,去去去,我没兴趣理睬你这个蠢货,一边去·”·于是乎,第一次主动搭讪,而且失败了的容大皇子只好蹲在墙角画圈圈。
父汗之前还骗人家,说人家以后一定是草原上迷倒无数姑娘的美男子......·夜晚,一直在四处翻墙游玩的容烈到了质子府,年少时并不懂什么敌我分明,划清界限,容烈开朗大方,很快就和与其年纪相仿的质子云寂聊了起来。
他把白天的事告诉了云寂,云寂沉思片刻,道:“后宫里的小美人,穿着华丽......应该是是怀雪公主......不过,她似乎并非绝色,性子也不如你说的那样烈........”“切......那还不烈,一个姑娘家的,张口就骂,嘿嘿,不过那声音真是好听极了”容烈又色迷迷地笑道,“老弟,你眼光是有多高哇以后小心没老婆。”
次日,容烈怀着无比羞涩和忐忑的心情,捏着几朵野地里采来的鸢尾花,又是飞檐走壁,东张西望··终于,费尽千辛万苦找到了公主殿,在屋顶爬整整两个时辰,终于目睹到了怀雪公主的芳容。
若是昨日没有看见那个美人,容烈此刻也自然是要惊艳一番的··只可惜,他先看了雩大美人,再瞟一眼这个怀雪公主,嗯,一点都不漂亮··眉毛太淡,眼睛不够大,鼻子好象也歪了点.......·天,这就是个活脱脱的丑八怪......·容烈痛苦得差点撞墙寻死,美人,你在哪儿呢……·于是,他以云寂欺骗他感情为由,冲入质子府,和云寂大打一架。
后来,再次见面,十五岁的怀雩,已经有了喉结,声音,也不复当时的清亮,身板更是拔高不少··他终于明白,其实,怀雩是个男子··那个传说中玉树临风,文韬武略的溯月雩殿下,原来,就是他朝思暮想的美人啊·再后来,再后来......·女子也好,男子也罢,那个如月光般皎洁的美人,那个傲然独立的雩殿下,早已不知不觉地走入了他的心里。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直到那一天,他得知溯月已破,雩殿被俘··他心刹那间痛了起来··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忘不掉他·容烈望着帐篷中静立在一旁服侍的风姿各异的绝美侍女,只,觉得索然无味。
心里,空荡荡的·                        ·作者有话要说:小容烈真萌·☆、茫然·强强·是夜,云寂虽已为怀雩解了无形火,但还是一如既往地摆驾雩宫。
“怀雩......”云寂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的,放着绝色佳人淑妃不要,想也不想地就来了雩宫,似乎,一日未见,心里有些空落落的·“伤,好些了吗”·怀雩正坐在案前写字,悬腕挥墨,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潇洒。
怀雩抬首,见是云寂,抿唇一笑:“嗯,不怎么痛了·”·云寂上前,俯首去看怀雩写的字,只见八字:紫光临世,天将大乱··笔走龙蛇,大气磅礴。
“没想到,怀雩的字迹竟如此大气,不过,怀雩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云寂心道,怀雩天生异能,莫不是已经看出了些什么··“陛下莫不是看不出天狼蠢蠢欲动,马上就要开战了。
这江山,只能是一个人的·”怀雩淡淡道,他在心里不断说服自己,横竖溯月已灭,他不如全身而退,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坐山观虎斗,来观赏这一场乱世争霸的戏码。
只是可怜了无辜的百姓,怀雩默默地叹了一口气··“那怀雩说说,这天下,会是谁的”云寂饶有兴趣道··云寂身上虽有龙气庇护,但,现在一切还只是个开始,江山谁手,他怀雩也说不定。
怀雩轻轻摇摇头:“成败熟听命,死生自由天·陛下,成败是靠自己争取的,听不得命算·”·“好,”云寂大笑道,“那朕,便打败天狼,夺了这天下。”
“嗯,”怀雩并没有被云寂的雄心壮志所感染,只是轻轻地应了一声·他相信云寂有这个实力,这个男人,在治国理政,带兵打仗这两方面,有着超群的能力,容烈虽厉害但是终究是少了云寂几分算计,几分忍耐,不过,结局也并非一定。
“怀雩,你今日是怎么了,怎么整个人无精打采的”云寂终于发现了怀雩的异样,“若按以往,你不该是冷嘲热讽一番吗怎么今日如此乖顺,还唤朕陛下。”
“我......”怀雩垂了垂眼帘,轻声道,“我看清楚了局势·”·“哦”云寂不知怀雩所指的局势为何物。
“呵呵,这天下纠纷,早就不光我事了,我还参合些什么”怀雩的声音变得极为低落,再怎么想,其实也都是没什么用的,以怀雩的性子,就算真的全身而退,化作一个旁观者,他的心里肯定也是不甘的。
“怀雩,你是不是见了谁”云寂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怀雩,仿佛要在他身上烧出几个窟窿··(真是的,这个目中无人的家伙到底怎么了。
)云寂心道··“我......我见了容烈·”怀雩也不想把这件事藏着掩着,于是,如实相告,“他很嚣张地告诉我,西南宝塔的事情,是他做的,他......想置你于死地......”·怀雩欲言又止,抬头望了望云寂,看见他那双漂亮的凤眼正牢牢地盯着自己,不禁小声道:“你们是在什么时候,全部超越了我.......”·“你那么要强,恨不得自己比谁都强,莫不是,想成为一统天下霸主。”
云寂的目光一凛,“这样,朕可容不下你·”刹那间,杀意顿起··“切......我不甘落后就是想一统天下也就只有你和容烈这种人才会满脑袋这种东西,放着安宁的生活不要,硬是要找些苦头来吃,斗个你死我活才善罢甘休。”
怀雩就是怀雩,无论他如何悲伤,依旧改不掉他毒舌毛病·“我只是不希望比你差而已·”·其实,怀雩的内心是非常复杂的,有些想法,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比如说,他自幼就喜欢锦衣玉食,高高在上的生活,可他又不希望自己以后当国君,为琐事所缠,不能随心所欲地生活;他极其喜欢挖苦别人,但他却又希望所有人都过得好好的,安宁幸福。
“你的意思是,你想搅这一滩浑水,却又不稀罕最后的称霸称雄怀雩,你好有意思·”饶是云寂八年为君,见了无数形形□□的奇人,可怀雩这家伙,还是让他难以理喻。
“我不想......可我也不知道.......”怀雩语无伦次起来··“罢了·”云寂真是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了,“天色不早了,睡吧。”
“睡.......”怀雩忽然以一种诡异的眼神盯着云寂,“我伤还没好,你又要.......”·“呃......你这家伙想什么呢朕今晚不动你。”
云寂的声音很温和,就像在哄小孩一样,说出口连他自己也大吃一惊··然,怀雩似乎并没有被云寂的温柔怔住,他只是笑了一下,眼角微微挑起,双眸秋水盈盈。
这样子......妩媚至极......·害的云寂险些化身为狼··“皇上,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哦,您说好不动臣妾的......”怀雩把声音放得柔柔的,故意把臣妾二字说得很重。
天,这家伙今天是吃错药了吗……云寂在心中悲呼一声,怎么越来越叫人不可理喻了......·于是乎,身为正人君子的云寂,只好安分地抱着怀雩温软的身体睡了一觉。
夜阑,怀雩睁开了双眼,凝望着怀抱自己熟睡的云寂,眼里只有一片茫然··为什么,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你身着龙袍的挺拔身影,为什么,一安静下来就会想起那日宝塔中你见我受伤时焦急的嗓音,为什么,一个人的时候总是想起你的怀抱......·怎么办,我是不是爱上你了·回答他的,只有萧萧风鸣孤寂的打更声。
风不定,人初静,明日落红应满径·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知道怀雩在追求什么吗·☆、死因·盘龙殿内,云寂一身便装,青裳磊落,坐于桐木桌案前,桌案上奏折堆积成山,极多都是在讨论讨论天狼国之事,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这群老狐狸,这么快就嗅到了硝烟的气息,他们若是得知朕在西南宝塔内的遭遇,会作何感想嗯,黎博为定会说,形势严峻,需增缴民税,择日开战,宋朱诚会道,此事虽有辱皇家尊严,但是才与溯月战完,而今国力尚未恢复,请皇上三思。
)云寂心道,(宝塔这事,还是不要让他们知道的好,若又像上次一般,在庙堂之上吵起来......)云寂回想了一下那场面,不禁觉得头大如斗··通常隐匿在皇宫暗处的影卫十九忽然入殿,道:“皇上,属下有一事相报。”
若非极其重大之事,十九断不会现身··“免礼,何事”影卫不是臣子,没有官阶,也不能用'爱卿'称呼,云寂的记性极好,通常都是用代号称呼,只是现在恐怕是迫在眉睫的大事,他无心多言。
“皇上,前几日随皇上出行的十六,十七,他们,一直没有踪影,今日,十一在西南林间找到了他们的尸身·”十九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眉宇间闪过一丝痛苦之色,自幼一起习文习武,情同手足,虽是知道他们所有人随时都有可能面临死亡,但而今,见昔日兄弟如斯惨死,心中也定是不好受的。
·谁说影卫无心无心如何至死都忠于主子·“十六十七......”云寂的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两个默默无闻,却屡立奇功的身影,他不禁抬头看看十九,不过十七八岁而已,白皙的皮肤,黝黑的双眸,眉宇间还带有几分少年的稚气,可谁又能想到,这个少年,曾经独闯几欲谋反的丞相的府邸,一刀劈下取了其项上人头,刀不沾血,人脸上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惊恐的表情。
“皇上,不知为何十六十七的尸身已高度腐烂·”“什么”·云寂的长眉蹙起,“现在可是晚冬之际,尸身怎么会那么快就坏了等等,你们,是怎么认出来的”·“他们身高和衣着极像,而且,十六小时受过伤,左足没有小指,那具尸体亦是如此。”
“他们死得不明不白的,十九,他们尸体在哪儿”““十一搬回了影卫阁·”“嗯,朕要先去一趟雩宫。”
————————————·云寂去时,怀雩正倒在软榻上打盹,长长的睫毛在瑕白的脸上透下两片阴影,他用厚厚的毛毯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的,肚子上还放了一本看到一半的诗卷,怀疑睡觉是不会打鼾的,此时静静地躺着,呼吸平稳,模样真是要多可爱又多可爱。
云寂忽然觉得自己一点都不忍心叫醒这个懒鬼··“云寂......”怀雩忽然悠悠地开了口,把云寂吓了一跳,转而却又见他双眸紧闭,原来,是在说梦话啊。
“云寂,我喜欢你......呵呵......”怀雩傻笑了几声,“不对......我.......爱你·”·那一句“我爱你”,如一颗石子,狠狠地撞入了云寂的心湖之中,瞬间,波起潮涌,无法平息。
“什么.......”怀雩爱自己云寂觉得分外不可思议,大概,是做了什么梦,睡糊涂了吧……可是为什么,自己却很希望那是真的呢·一刻后,“云,寂”这次怀雩是真的醒了,看见一旁的云寂,愣了一愣,自己没有讲梦话吧但见云寂神色平静,似是什么都不知道。
“你醒来了”云寂的声音沉沉的,极富有磁性,很是悦耳··“嗯......”怀雩揉揉眼,“有什么事吗”·“上次被我派去追容烈部下的十六十七,毙了。
不知为何,尸身坏得很厉害·”·“你想我去看看嗯,你等等·”刚刚醒来的怀雩比睡着的时候更加可爱,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慵懒,眉宇间还有着倦意,压根没力气骂人。
怀雩起身,大毛毯下的身体上只松松垮垮地挂了一件单衣,冰冷的空气灌入毯子中,怀雩不禁打了个哆嗦··“你衣服在哪,朕帮你拿·”云寂想也没想,话就脱口而出。
“在.......那个架子上·”怀雩心安理得地享受着皇帝大人的伺候··—————————————·怀雩穿戴好后,随云寂去了影卫阁。
一股恶臭扑鼻而来,叫他恨不得掉头先去院内的树前呕上一阵再回来·眼见得云寂面不改色地盯着两具尸体,又见几个影卫面无表情地守在一边,不由得再次叹道,真是痴呆皇帝带出来的痴呆影卫啊。
“云寂·”怀雩用手绢捂住口鼻,强忍恶心道,“这尸体烂成这样了,要看他们的死因是很难的,需要蒸检·”·云寂点头,派人去准备器具。
怀雩鸣人将尸体用温水冲洗后,先用酒醋蘸纸搭盖在尸体的头面上、胸胁、两乳、脐腹、两肋间,然后,用衣服覆盖好,浇上酒醋,用草席盖一个时辰之久··十六十七的身体致命处并没有受什么伤,然,他们的手臂上皆用利器画着几个字。
分别为:鬼师,妖术··“看来,又是容烈搞的鬼了·这样子,多半是中了什么邪毒了,我对毒没什么了解,但是我有办法找到高人·”·“哦”云寂眯起一双狭长的凤眼。
“找不找随我,信不信由你·”怀雩冷哼一声,“我不想找了·”·怀雩到底是怎么了.......云寂心中哀叹道,真是喜怒无常啊……·怀雩转身离开了影卫阁,嘴上虽然说着不管,其实,他对这件事也是极为感兴趣的,而且......·(于归,我们多少年没见面了)·怀雩回忆着那个张扬而又洒脱的少年,嘴角不经意间勾起了一摸浅笑。
强强·怀雩的这个表情,正好被云寂看入眼中··这家伙,怎的又笑了......·天外,云沉沉,雪纷纷·                        ·作者有话要说:蒸检方法,来自度受·☆、玉笛·入夜,怀雩静立在窗口。
他很喜欢独自凝望着天空,一如当年云寂做质子的时候··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若是被囚在一方牢笼中,只能看着他人飞翔雀跃呢·他不想做一国之君,不代表他不想过着鲜衣怒马,年少风流的日子。
他也是男人,也想闯荡,拼搏,而并非成日坐在后宫里争风吃醋··他知道,自己是爱上云寂了,然,爱一个人,并不代表那个人是他生活的全部··他做不到,就这样碌碌无为地守在后宫,直到老死。
那要怎么样他问自己,难不成,帮助云寂对付天狼·就在怀雩为各种思绪所纠缠的时候,窗外传来一阵笛声··谁家玉笛暗飞声,散入春风满洛城。
笛声清脆悠扬,婉转动听,让人不禁遐想,这奏笛之人,会是怎样一个翩翩少年·“于归你果真来了·”怀雩轻笑一声,信手从身畔的盆栽上撤下一片绿叶,置于唇间,十指轻动,刹那间,悦耳的叶笛声呼应着玉笛的脆响。
“怀雩小雩雩我要想死你了”一个赤襟青年跃入房内,无比火热地保住怀雩,嗓音奇大无比,“好想你啊我们去喝酒吧”·怀雩嘴角开始抽搐.......天,这疯子。
“于归,你给我闭嘴.......”怀雩丝毫不念旧情,“过了今年九月,你便二十有四了,怎的还是如此冒冒失失的,这是赵国后宫,可比不得溯月宫殿·”“呀你和云寂在一起了呀我猜猜,你一定是下面那个,不过,嗯,很适合你。
不错不错,男才,嗯男貌·”于归依旧在一根筋地瞎叫唤,听得怀雩的嘴角又是一抽一抽的··“怀雩,你别这副表情,你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容不得什么家仇国恨之类乱七八槽的鬼东西在里面参合你喜欢他,不如替他夺了这天下。
男子汉大丈夫,别扭个什么”于归就是于归,表面上疯癫,不靠谱,实际上事情看得比谁都清楚,“你看呐,你明明很想见我的,还专门派小黄来叫我,现在我来了,你又故意摆出一副臭脸,笑一个嘛,我们怀雩可是一笑倾人城,二笑倾人国的美人,不对,一笑就倾城”·小黄是于归养的一只鸟,于归原有一对,一黄一白,后来狠心将“小两口”拆开,把小黄给了怀雩,小黄由于体型小,生命力强,在怀雩被俘后一路跟着来的赵国。
怀雩见于归越扯越远,不由得打断他,“于归,我方才才派出的小黄,你怎么一刻钟不到就出现了我还想着要等上几天呢·”·“我前些日子一直在山里闭关,后来听说溯月已经亡了,你被俘,就赶紧下山啦,老兄我仗义吧”“哦,忘了和你说,云寂把原溯月的那些子民安顿得很好,他们也并没有被压榨什么的哦”于归得意一笑。
“那就好,我并未有复国之类的想法,云寂治理得好,那我......也便放心了·”怀雩不禁想起那日在西南宝塔看到的壁画,赵国那么多的子民惨死于溯月和天狼的压迫之下,云寂却没有以牙还牙,把诸多痛苦强加在溯月子民身上,而是把他们当作自己的百姓一般。
云寂,你如此大义,那我怀雩,便尽我所能地帮你夺这天下··这样想着,怀雩的嘴角不禁勾起··忽然间,于归的手忽然卡上怀雩的手腕··“怀雩,你的身体怎么变得那么弱穿这么多做什么妈呀,你的武功没了”于归的怪叫声响起,“谁干的,老子去收拾他去。”
“呵,我被俘时赵国将军忌惮我身怀武功,会伤人,于是便废了·”怀雩笑了笑,眼神有些黯淡··“没事,”于归拍拍怀雩的肩,“你也别这样,云寂武功不错,保护你这个病美人也是绰绰有余的,你别说什么,他肯定会保护你的”·“于归。”
怀雩的手指在不觉间已经缠上了于归的脖颈,“我没了武功,照样能宰了你·”·于归看向怀雩,只见他耳尖已经泛起了桃红··哦,一说起云寂,就害羞啦于归得意一笑。
不过这次他可不敢出声了,这位故友,可是不好惹的··“于归,我找你是有正事的,你正经点·”“哦......”于归最听不得的便是正经二字,霎时间,他就板起脸来,“哦.......真没趣。”
“云寂的两个影卫死了,我疑是被下了毒,但是一切都不明不白的,我要你去验一下尸··“好吧……老朋友这么多年没见,好不容易来找我,居然是让我去看尸体的......嗯,不过我仗义得很,带我去吧。”
“不,我要你去皇宫门口,请奏参见皇上·”怀雩耸耸肩,甩开于归搭在他肩上的爪子,“难不成我一个连名分都没有的后宫男宠,无缘无故从房间里带出一个男人,他人会不起疑心”·“呃......真没趣,不过好友一场,我就帮你这个忙好了。”
说罢,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作者有话要说:于归啊于归。
·你美少年形象全毁,,,,,好想打爆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活死·盘龙殿,玉兽焚香··“启禀皇上,有一红衣男子在宫外求见。”
“哦,因何而来”云寂放下手中的朱笔,抬起头来··“回皇上,那人说,他是来.......来......”前来通报的小太监支支吾吾地,欲言又止。
“说·”“是来验尸的......”显然,小太监吓得不轻,声音都有些哆嗦,“而且......那人会妖术·”·想来那人样貌不凡,衣着光鲜,一开口却是直呼皇上名讳,道:“小太监,我要找云寂,听说他最近弄了两具尸体,又不知道他们咋死的,然后我故友就托我帮云寂瞅瞅。”
这红衣男子不是于归却是谁·小太监常年长在宫中,哪里见过这等怪人,本来已是很害怕了,想要拒绝他,却见他展颜一笑,一双招子中暗放出诡异的红光,也不知怎么的,小太监只觉得自己就好像失了魂一样,想要说的话都到嘴边了却又忘了个一干二净,整个人直愣愣地站在男子跟前,随后男子又是一笑,“启唇到,还不去启禀云寂”于是乎,小太监就这样不明不白地禀报了云寂,这,才回过神来。
“小安子,带他来见朕·”云寂道··“是,奴才告退·”·红衣,会妖术,验尸……莫不是于归云寂一想到于归,就一阵头疼,于归是怀雩的师兄,成日里疯疯癫癫,极擅长摄魂术和药术,若早知怀雩想请的人是他,云寂是打死也不会同意的。
怀雩还道他不认识大名鼎鼎的于归·想当年云寂还在溯月做质子的时候,于归一个心血来潮闯入了质子府用摄魂术让全府的侍卫围着云寂跳了一晚上的舞,想到这里,云寂额角的青筋就开始暴起,于归啊于归......·“云寂我来也”殿外传出一声狂吼。
来了,云寂嘴角一抽,若不是有求于他,他现在就想把于归推出午门斩首··云寂望向门外,只见来者一身赤红,墨发随意披散,显得狂荡不羁,一张俊美的脸上挂着夸张至极的笑容。
“大胆,敢直呼皇上名讳”十五的训斥声随即响起·“哼,就你这个小黄毛也想教训我”于归冷笑一声。
“哧.......”于归,惹上十五你完了·云寂暗笑一声,面上不动声色,等着好戏上演··“哎呦,哎呦,为什么我的摄魂术对你不起作用放,放手,我不闹了我错了”十五的手轻轻落在于归肩上,然后,随着五根骨骼分明的手指渐渐锁紧,于归的惨叫声愈变愈大。
“于归,朕也先提前劝劝你,朕的影卫,当是百里挑一的好手,你也切莫想用你那些乱七八糟的药来报复十五,十五自小在药缸中泡大,早已百毒不侵了·”顿了好一会儿才道,“十五,放手吧。”
·此时的于归,哪还有刚才的嚣张一张脸上早已痛得眼泪汪汪,满是冷汗··这到底是谁求谁做事啊……于归一脸委屈,平生第一次这么狼狈啊……·“草民于归,参见皇上。”
于归蔫蔫的,就像一只斗败的公鸡一样··(呵呵......终于有个人可以制住他了,)云寂掩下眼底的笑意,正声道:“免礼,平身·”·“皇上,草民听闻您,嗯,您有两位影卫,那个,呃死了,不对,毙了,嗯反正就是横死了,然后,您老人家又想要知道他们咋死的,所以呢,呃,那个,请让草民帮他们验验尸,查查死因,也好让死者,就是早点被埋掉,不对,呃,入土为安”于归平日里随意惯了,现在要恭恭敬敬地说话简直是要他的命,眼见的一句话好不容易说完,连冰山一样的的十五都在努力绷紧脸强忍着笑意。
(哼,你这个小黄毛,老子看你能春风得意多久)于归气得痒痒··于归从小到大,极喜欢偷懒,因此,武艺平平·可却又爱惹事打架,于是,只练出了一身卓绝的轻功。
于归一直都是安于现状,直到今日,才后悔不已,只是为时已晚,只得长恨自己当年为何不好好练武,也好今日把这个小黄毛胖揍一通··———————·这次,十六十七的尸身已经被棺材装着抬入了院中,十五把棺材板一揭,于归立马瞪大了眼睛。
“md我ri这天寒地冻的尸体都可以烂成这个鬼样儿,谁tm制的毒啊这么阴险”说罢,也不嫌恶心,从怀里掏出些小工具,凑上前去,就在尸体上割化起来。
片刻后,一向嬉皮笑脸,没得个正经的于归忽然皱起了眉头,一脸惊讶的表情,转瞬又化作了恐惧,“这......这不可能”于归的牙关大着颤,“他,他们,没有死他们的心还在动”·“什么”饶是云寂这种处变不惊的人都被吓了一跳,连忙顺着于归手指的指向看去。
两具早已烂的不成形的尸体,内部的五脏六腑还是新鲜完好的样子,血淋淋的心还在不断波动,只是,规律似乎有点诡异··“这是什么鬼东西啊”于归被吓得差点没哭爹叫娘,什么中毒横死他没见过就连被做成傀儡的人他都敢剖开,可如今这两个鬼东西到底算什么不不不,外面一层肉都快烂成水了,几块腐烂的皮肤挂在那儿,一副要掉不掉的样子;尸体也不像,里面的血都还是鲜红鲜红的。
云寂和十五就站在一旁看见于归一张脸在一刻钟内变化了千百种表情,最终,于归忽然换上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用小钳子轻轻戳了戳十六的手臂:“老兄......我剖开你的肚子,你痛不痛啊。”
只见被戳之处,又是一柱腐水流下··云寂终于忍无可忍,“十五,把他拉开,合上棺盖,休要让他继续胡闹·”“是,皇上·”十五面无表情地将于归扯开,合上棺材,随后回到云寂身后。
“这事情......不容小觑,今日先到这,尸身还是择日火化的好·”“是·”“十五,你先送于归出宫,等下去盘龙殿见朕·”“是。”
“草.......草民告退·”于归哼了几个字,连送也不用送了,风一样地冲了出去·”·强强·影卫阁的院内,通常都是空无一人的,影卫们大都时刻随着皇上亦或出宫办事,此际空荡荡的院内,两副棺材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很轻很轻,轻得叫人无法察觉·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把于归给十五会怎么样。
··(坏笑)·☆、夜袭·是夜,雩宫,烛影摇红··“雩公子.......您就别等了……皇上今天被淑妃缠住了·”伺候怀雩的小太监一脸焦担心地道,“在这样下去,您的身体也熬不住啊……”·怀雩疲惫地挥挥手,“没事的,小林子,你先睡吧,我在等等。”
小林子难为情地望了怀雩一眼,道:“奴才去睡去了,主子也要早些休息才是,您伤还没好全啊……”说罢,扭着小手帕下去了,走了老远还悠悠地哼了一句:“又是一个痴人儿啊……”·怀雩只觉得自己全身寒毛都要倒立了,这些人不把自己作男人看也罢,还要把他怀雩当作个独守空闺的小怨妇。
若非他极是想知道十六十七的死因,他早就上床睡了,于归也是,也不来说一声,不声不响地跑了··算了,云寂肯定也不会来了,不等了,怀雩熄了灯,脱了大衣,钻入被子中。
被子里冷冰冰的,叫他不禁怀念起云寂温暖的怀抱,那一双修长的手臂,总是轻轻地环着他的腰身,叫他知道,他旁边有一个人,那个人,曾在绝境中与他相互依靠,曾在一次次的翻云覆雨中与他有着世间最紧密的结合,曾在夜夜入眠时相互给予踏实的温暖。
即使他们曾经有过误会,也许他们曾经有过相互伤害,可就在这不经意间,他们成了最亲密的人··(哎......其实,小林子说的没错,我的确很想你啊云寂,可是你现在却在和另一个人......)怀雩这样看来,心里不禁有些气愤,可转念一想,(云寂是皇上,他后宫嫔妃三千,若是天天临幸一个没身份没地位的男人,别人会怎么看呢等等......我究竟在想些什么我怀雩是个男人怎么可以像这种东西)怀雩现在终于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起,他越变越像他自己所瞧不起“小怨妇”了。
怀雩只觉得一阵头大··忽然间,一股恶臭把他的思绪打断··(这,是什么臭味,为何如此熟悉)怀雩敛起长眉,(等一下,这不是尸臭吗)·怀雩大惊。
就在此时,一阵风吹开了木窗,灌入床前的层层纱帐中·恶臭,扑鼻而来··怀雩透过纱帐,看到了两个黑影,那是两团几乎看不出形状的高大东西,而那东西,在动·这.......为何如此像昨日所见的十六十七的尸体·怀雩觉得自己的脊背发凉,因为,那两团东西正扯开纱帐,向他走来。
(怎么办)武功已废,身体还没好·怀雩终于知道了何谓绝望,(云寂,你为什么偏偏今日不在)·眼见的,十六十七越逼越近,怀雩却束手无策,(怎么办,怎么办)·这,是最后一层纱帐了,怀雩已经可以清楚地看见那两张高度腐烂的面孔了。
(不行不能束手就擒·)怀雩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须臾,就在最后一层纱帐被扯开之际,怀雩忽然抓起宽大的锦被朝他们脸上盖去,狠狠一推,十六十七被短暂地拖住,怀雩终于有了片刻脱身时间。
怀雩身手极为敏捷,他从床角逃出,想夺门而出,可是,十六十七早已撕破了锦被,拦住了他的去路··(天杀的,他们到底是什么东西,又并被控尸术所控制的邪物,难道于归也没有看出来吗)怀雩暗骂道。
他信手抄起桌前一个瓷枕,朝十六砸去,十六却力大无穷,轻轻一挥手,便将瓷枕挡开,瓷枕摔到地上,砸了个四分五裂,十六身上的腐水也随即往下滴落··“呃,呃......”怀雩一阵干呕,“该死,云寂那些训练有素的侍卫都死了吗”说罢,他瞥了一眼窗外,想要招人进屋,然而,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快疯了:门外一片血海,原本直挺挺地守在门口的人统统倒在了血泊之中,似乎无一生还。
怀雩眼睁睁地看着十六十七一步步朝他靠近,他却再不敢拿东西砸他,他们身上的尸浆有着剧毒,若是溅入眼中,双目肯定就是废了··忽然,怀雩发现他们胸口的皮肉是撕裂的,五脏六腑可以看得清清楚楚,他们胸口的心,都在在突突地跳着。
(难不成没死)怀雩一惊,随即他又想道(没死又如何难不成还和他们打声招呼说是自己人这种事情也就于归这种蠢货做得出来。
)·怀雩的背上已经被汗水湿透了,那恶心的尸臭味越来越重,他闭了闭眼睛,好像做出了重大决定一般,把心一横,抄起墙上尚未开刃的辟邪长剑刺向了离自己最近的十七的心脏,只听“噗叽———”一声,十七的心脏裂开,里面流出一条肉奶奶的肥虫,肥虫落地,不断蠕动,尸体倒地,尸浆四溢。
原来,是尸蛊··“呃.......”又是一声干呕,怀雩撑着身后的墙,剑还插在十七身上,房间里已经没有可以攻击十六的东西了·然而,十六已经贴近,怀雩与十六,只有一尺之隔。
“呜......云寂……你在哪儿......”为什么不在我身边怀雩快要支撑不住了··就在那一刹那,“嗖———"一把宝剑从后插入十六的肩,把十六钉在了一旁的柜子,“雩公子,请您快走。”
是十五的声音··怀雩连忙侧身逃出,然后,撞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怀雩,是我·”云寂紧紧搂住怀雩,他虽被淑妃一再挽留,宿在了流云阁内,却是夜不能寐,总是感到不安。
幸好,他赶来了,幸好,没来迟,幸好,他没有失去怀雩··抱着怀雩的身体,怀雩身上只有一件单衣,而且早已被冷汗湿透,他轻轻拍着怀雩的背,“身上冰冷的,小心生病。”
怀雩什么也没说,也并未哭泣,只是大口喘着气,狠狠地回抱着云寂,身体抖得厉害··片刻后,十五解决了十六··“十五,这里命人打扫一下,所有尸体要尽早火化,地上这两条虫,”云寂瞥了一眼,“踩死吧。”
随即,用披风把怀雩紧紧裹住,打横抱起,“怀雩去朕的寝宫,这里暂时不要住人了·”·夜深,人,不静·                        ·作者有话要说:可怜啊,受伤的总是虞美人。
·这一章真tm是太恶心了····☆、风声·盘龙殿既算是云寂的寝宫又有着他批阅奏折,与心腹们议事的书房··因此,后宫嫔妃侍寝都是在自己的宫殿中候着皇上临幸。
然而,怀雩如今却被云寂留在了盘龙殿内·若是一夜还兴许说得过去,可云寂似乎就一直都没有把怀雩送回去的想法·他这样的举动,不仅让怀雩受宠若惊,而且还叫那些常年机关算尽,勾心斗角的老狐狸听到了风声。
(这怎么行呢,皇上日日留一名毫无名分的男宠在在自己寝宫内,而且那个人身份还一点都不简单,是原溯月的皇子,绝不是一个没心机的花瓶·据说他的模样极美,还会一些在赵国早已失传的法术,指不定他用了什么妖术勾了皇上的魂魄,借机报仇。
皇上可是赵国好不容易才盼到的明君,要这般年纪轻轻便把前程断送在一个狐狸精手上,那怎得了)老狐狸们纷纷心想·奈何,他们并不了解实情。
于是,云寂在几日内,阅了上百份关于他把怀雩流在盘龙殿的奏折,所说大多说得极其隐晦,但不难看出,他们的矛头都纷纷指向了怀雩·更有几本,光字数便有几百行,他们先是夸张地歌颂皇上是如何勤政爱民以至于赵国现状是何其繁盛,再到日观天象,发现天边一股妖气闪过,再扯到皇上近日来脸色不好,似乎和妖气有关.......这天南地北地胡扯一通,叫人啼笑皆非。
“唉......”云寂揉了揉太阳穴,强烈克制住自己摔奏折的冲动,(这群老鬼,其他事情不见如此积极,而今管起朕的闲事来,却是吵个不停,若怀雩真潜入朕的书房偷窥机密,难道朕和朕的影卫都是死的吗·在一旁为云寂研墨的怀雩抬起头,“皇上,您怎么了”·他看云寂的面色不善,似乎心情极为不好,一般在这种时候,他都是规规矩矩地叫皇上,不再称呼云寂本名。
怀雩见云寂没什么反应,他想了想,又到了一杯茶给云寂,“皇上,喝杯茶消消气·”·云寂此际怒火中烧,是看了什么都讨厌,他看见那个翠绿的茶杯伸到自己面前,里面清澈茶水轻轻地晃着。
不知怎么的,他此刻看着着杯茶极为不顺眼,他恨不得抓起茶杯就是一摔,可他终究是克制住了,因为递茶的人,是怀雩··那个习惯了被别人伺候的人,如今正小心翼翼地为他云寂倒了一小杯,请他消气。
云寂的心顿时柔软了起来,托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皇上,要不......还是让怀雩回雩宫吧……”怀雩小小声地说,“怀雩猜,皇上生气和怀雩常住于盘龙殿有关。”
“唉......这群老东西,什么事情都不清楚,却又总喜欢妄下定论,那么有精力去想想这些,还不如去策谋如何对付天狼……这也算得出,那也算得出,怎么就不去和天狼的国师斗斗法还不知道天狼下一步要弄些什么幺蛾子出来,成日整些阴毒的东西......”云寂揉着太阳穴,一脸疲惫地说。
·“皇上,这次十六十七的事,或许不是天狼做的,至少,不太会是容烈做的·你说,他们为何要用这种手段对付我呢,就因为我坏了他们的阴谋尸蛊这种东西,我并不了解,只是听师傅说过,尸蛊是要吃养蛊人的血才会听话的,因此,它对养蛊人的自身伤害也是极大的。
因此,想杀我的那个人应是恨我入骨,纯粹只是想置我于死地才对·”怀雩步步分析着,云寂听后,暗暗点头··“那你可知道,你有什么仇家”·(就以前来说,不就是你吗……)怀雩心里偷偷道。
“呃......没有·”怀雩摇摇头··“这就怪了·”云寂蹙起眉头··风浪渐起,孰能平息·——————————·入夜,青鸾阁。
“怀雩,陛下让你便住在这儿了,待会儿陛下就来·”小林子被十六十七杀了,云寂新派了个唤曰“小石子”的小太监来伺候··“唔。”
怀雩应了一声,便开始在青鸾阁中踱步,这里,可比雩宫好上了千百倍,且离云寂的盘龙殿分外近·云寂表面上并没有对怀雩说什么,可只要是个有眼睛的人,都清楚,云寂对怀雩的宠爱非同一般。
“怀雩·”云寂来了,“一切可还满意”·云寂修长的双臂从怀雩的臂弯下穿过,轻轻从后搂住了怀雩··“云寂。”
这次怀雩叫的并不是“皇上”而是直呼云寂的名字,“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我·”·怀雩转身,他的身高其实并不比云寂矮上多少,因此,轻而易举地与之对视,“抑或是,爱我”·视线交接,怀雩的眼中带着七分期待三分疑问。
云寂并没有急着说话,只是静静地凝望着怀雩,一双狭长的眸子中,神情是那样认真,仿佛是在思索,探寻什么··不知过了多久,他开口道:“怀雩,我爱你,就像你爱我一般,有多,无少。”
片刻后,红烛暖帐,春光旖旎·                        ·强强·作者有话要说:自打怀雩爱上云寂后,素不素越来越贤惠了·我说了不虐嗒,这就是俺用来练笔的小甜文,待我三年修炼完以后,我要轰轰烈烈地大虐一场。
···☆、挑衅·两仪殿上,云寂身着明黄龙袍,乌黑的发丝尽数拢入头顶的冕旈冠中,没有一缕是落下的。冠前垂下的珠帘纹丝不动,帘后一张俊美的脸上表情极为严肃。·一位武将启奏··云寂一双美凤眼静静望着皇位之下正在禀报军情的五官,那位武官是一将过不惑之年的大汉,由于常年征战,魁梧的身躯被晒得黝黑·粗犷的脸上两刀狰狞的刀疤给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再添了几分阳刚之气。
纵使被云寂这样盯着,他依旧面不改色,铿锵有力地道:“皇上,天狼国九皇子容烈已率五万大军兵临玉龙关前,敌军气焰嚣张,短短几日,便已杀我大赵三千守城将士。
随我大赵将士临危不惧,拼死抗敌,但由于敌我人数悬殊,玉龙关……怕是受不住了·”·整整一盏茶的功夫,云寂一个字也没有说,只是,越锁越紧的浓眉,袖中愈握愈紧的拳头,将形势的严峻表露无遗。
“曲将军·”·“臣在·”·“朕命你带兵十万,大败天狼,你可做得到”·“臣,定不辱使命·”·“好,此之一役,迫在眉睫,今日未时,便请将军出兵。”
“臣,遵旨·”·曲将军名曰曲韶,出身武将世家,自小阅遍各类兵书,十八般武艺样样皆通,十五岁那年,便跟着父帅上阵杀敌,之后屡立奇功,名动京华。
把这一战,交到曲韶手中,云寂比较放心··云寂的眉头舒展了些,“退朝·”·——————·下朝后,云寂未乘龙辇,而是徒步向盘龙殿走去,般奏折的小太监和十五尾随其后。
进入盘龙殿内,云寂一面批奏折,一面思索着对付天狼的策略·(天狼屡屡来犯,尽使些歪门邪道的阴招,叫人防不胜防,也不知玉龙关一役将会如何·)·云寂不禁回忆起年少时,他还在溯月做质子,他日日望着怀雩高高在上,耀武扬威的模样,又是嫉妒又是愤恨,恨不得除之后快。
然而,容烈,却算得上云寂年少时的一位故交,想那时,容烈只要一去溯月便会偷偷潜去看他,再为他带上几坛草原上特有的马奶酒,然后,一起庭下畅饮,谈笑风生··是什么起,一切都变了个样,他与怀雩原应该隔着血海深仇的,如今却相爱了。
曾经开朗豪放的容烈,却变得阴险毒辣,和他相互对峙··果真是,万事皆有可能啊……云寂默叹··夜间,摆驾青鸾阁··怀雩不知从哪里寻了支笛子,正吹着首极为欢快的曲子,只见怀雩眼眸微垂,温润的唇时而紧张时而放松,白皙的指头在音孔上跳跃这,灵活而又俏皮。
在烛光的照耀下,怀雩的面颊被镀上了层薄薄的金··(这个人,总是可以叫人舒服·尽管,有时候嘴毒了些)云寂心道··一曲尽了,怀雩放下笛子,望向云寂,有些得意地道:“不错吧,你可是第一个听这首曲子的人。”
“嗯……”显然,云寂此时无心理会闲情逸致··“怎么了·”怀雩走上前,一双桃花眼仔细地在云寂的脸上搜寻着答案。
奈何,什么也没找到··“容烈领兵五万,快要攻破玉龙关了·”云寂顿了顿,“是朕小看了他的能耐·朕真的没想到,他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带着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横穿草原,直接兵临城下,叫人防不胜防。
你说,他还有多少没使出来的本事”云寂终于将忧心之处说与怀雩··“云寂,有时候,你不能太低估一个人,也不能太畏惧一个人·这,是我在溯月大败后所学到的重要一点。
连我都六年未见容烈了,谁知容烈这些年遇到了些什么谁知道他的能力有多高”由于一直留有幼时的回忆,怀雩一直觉得,容烈输了云寂几分城府,并不足以畏惧,可现在看了,只是容烈善于伪装罢了。
(真是一个难对付的人啊)怀雩心道··“可是,云寂,你也不必以为他的本事可以大到哪里去,他再厉害,再所向披靡,他还是人,他也会死,也会害怕,只要是个人都会有他的弱点和缺点,所以,你也不要太担心了,而且,他们可以来阴的,我也可以啊。”
怀雩安慰道··“后面那一点,朕是不会同意的,你自己也知道,玩这种阴招,是会折寿的·”·“我……”怀雩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云寂这句话,很显然是在为自己身体着想,叫他听了有些感动。
“皇上·”一声阴阳怪气的叫唤,打破了这温暖的寂静··怀雩云寂不由得齐齐皱起了眉头··“何事”云寂开口··“回皇上的话,淑妃娘娘请您去一趟,说是有要事相告。”
云寂显然是不乐意的,上次淑妃忽然一改平日里的温婉,用尽了各种温柔撒娇,终是把云寂留了下来,可正是那晚,怀雩出事了,也许其实只是巧合,但云寂至此便疏远了淑妃。
“去吧……没事的,”怀雩心中自有不舍与埋怨,但嘴上还是笑道,“免得哪些闲着无事的又说我是狐狸精,迷惑了英他们勇神武的皇上大人。”
“那……怀雩,朕便去了,明日再来看你·”云寂一想,心觉也是,不能因这点小事使怀雩受委屈··“好·”怀雩自嘲地笑了笑,原来一向自诩我行我素的自己,也会有言不由衷的时候。
只身立于院前,怀雩忽然觉得自己很不舒服··————·“皇上……臣妾……有您的孩子了……”眼前的淑妃一脸娇羞,身上的衣裙皆是宽宽松松,三寸金莲上套着一双没有半点后跟的绣花布鞋,俨然一副初为人母,小心翼翼的样子。
“嗯·”云寂应了一声·云寂为帝八年,虽然后来夜夜留宿雩宫,可一开始,后宫的妃子都是被宠幸过的,加之皇上嫔妃都年纪尚轻,有了身孕是很普遍的。
因此,云寂的子嗣并不稀薄··真正被爱的孩子,应当是父母二人相爱后的结晶,是父母小心翼翼地接到人间的宝贝,而不是一场利益交易后的的附属物··他云寂,最希望的是能和怀雩有个孩子,可是,怀雩不是女人,若真是了女人,云寂也不一定会喜欢。
(这种想法还是想想就好了,若是叫那家伙知道了,定然又是一阵鸡飞狗跳·)·这样想着,云寂的唇角不禁扬起温柔的浅笑··淑妃知道是云寂得知了这消息心里高兴,便也跟着“咯咯”地巧笑了起来,一双眸子放出了温柔的光芒,把心里的怨毒与深深掩埋。
笑盈盈,心无情 ·                        ·作者有话要说:·☆、恢复·日薄西山,御花园内。
云寂怀雩二人在石板小径上缓缓踱步··落日的余晖倾斜在大地上,无数石雕亭台上都被染上了一片胭脂色··此时正值早春,万物复苏的迹象似乎并不明显,远远看去依旧是枯枝空干。
此时的皇宫,是沧凉的··“怀雩……朕想御驾亲征·”云寂忽然开了口,“若是普通战役,曲韶足以胜任,可是天狼诡计多端……”“我跟着你。”
怀雩的声音响起,坚定而不容拒绝··云寂转头望向身边的人,发现那人也在看着自己··云寂心里固然也希望怀雩可以随时随地都陪在自己身边,但是,这一去太过危险,怀雩的武功尽失,难以自保。
他道:“怀雩,此去危险,非同小可·”·“云寂,你就说你愿不愿意·”横竖我都会去,怀雩瞪着云寂··云寂无奈地看着怀雩,“怀雩,你要明白,我只是担心你。”
“我觉得,你更像在小瞧我·”怀雩毫不留情地反驳道··“没有·”“我看你就有”怀雩咬牙切齿道。
云寂彻底无言以对,何谓好心当做驴肝肺,他是彻底见识到了··“云寂,你也明白,你人在国都,心却一直牵挂着关前将士,而你若走了,我一人留在这里天天独自对着你那些一点点脑筋全部都放在勾心斗角的嫔妃们,还要无时无刻地牵挂着你,你说,你舍得吗”怀雩忽然做出一脸可怜兮兮的模样,一双桃花眼眼巴巴地望着云寂,却终究掩不去眼底闪过的一丝狡黠。
(怀雩,软硬兼施,你这招高明·)云寂在心中长叹··“舍不得·”·————·酉时将尽··怀雩坐在软榻上,将一碗棕色的药汁喝得一干二净,云寂在其身后盘腿而坐,轻声道:“怀雩,朕试重新着打通你经脉,若是不成或太过难受,可要说出来,别硬撑着。”
说着,将双掌贴于怀雩背上,运气功来··自云寂答应怀雩同赴玉龙关后,他便决定试着让怀雩恢复武功,不至于到了沙场上难以自保·他之所以一直先前怀雩三番五次地遇险都没有想过试着替他打通,是因为不仅这方法很难成功,而且过程中会极度痛苦,怀雩有他保护着,无需受这样的苦。
而今,怕是不得不受了··刚刚开始之时,怀雩并没有觉得太痛,只感到有一股热流在他身体内流窜着·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四肢开始酸痛,尤其是曾经被挑断经脉的那几处,早已痛的难以言形,汗水已经浸透了全身,缕缕长发被打湿后,紧紧贴在脸上,非常不舒服,他却没有任何力气去把它们拨到耳后。
“呃……嗯……”sy从口中溢出,他却不敢太过大声·此际,不仅是他,也是云寂的关键时刻,若是他分了云寂的心,云寂便会有走火入魔的危险,“呃……”他咬紧牙关,努力将痛苦咽下。
反观云寂,亦是大汗淋漓,虽然没有怀雩那么痛苦,但也是极其辛苦··是过了多久,反复是一辈子那么长远,云寂终于收起了内力,喘着气道:“怀雩,你运功试试。”
怀雩待痛楚渐渐减轻后,提气一口气,隔空发了一掌,不远处的木柜发出了“嘭——”的一声,但依旧一动不动,没有半分破裂的痕迹··成了,但昔日的功力,是永远回不去了。
·怀雩也没有太过遗憾,他回过头,看着云寂,展颜一笑:“成了谢谢你·”·“呵呵,傻瓜·”云寂看着怀雩欣喜的表情,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露出宠溺的笑容,“你的武功,本来应是更高的,可却被朕的属下用化功水抑制住,生生废去,现在你受了这么多苦,好不容易恢复了些,你怎么还这么开心,倒好像是占了蛮大便宜一样”“因为和某个蠢皇帝待久了。”
怀雩得意地扬起下巴··“你这家伙,嘴还是这么厉害 ·”云寂右手的食指将怀雩的下巴托起,左手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松开了怀雩的腰带。
片刻后,青鸾宫内传出怀雩的咆哮:“云寂,你刚才不是很累的吗……唔”声音顷刻之间泯灭,尽数散落入一片旖旎的春光之中。
——————·流云阁,淑妃慵懒地坐在檀木太师椅上,一手还抚着极为平坦的小腹,一手托着脸,她静静地问着身畔的侍女:“今夜,皇上宠幸了谁”“回娘娘的话,是青鸾阁中的雩公子。”
强强·淑妃的眸中闪过一丝狠戾,“好你个怀雩,本宫还真是小瞧了你,死又死不了,还勾住了云寂·”·“娘娘,”一旁的侍女的声音忽然间压得很低,“娘娘,主上说,您马上就可以回去了。”
“是,是么……”淑妃的眼神忽然温柔下来,中闪烁出泪光,“可以见到阿七啦可惜我已经不干净了……阿七……你还会要韵韵的吧……韵韵为了阿七,愿意让自己变得如此肮脏……你不要嫌弃韵韵啊……”淑妃一改以往的温婉端庄的样子,不断喃喃着一些叫人无法明白的话语,眼神呆滞,状若癫狂。
一旁的侍女掩下眼角中的厌恶和恶心,柔声道:“主上那么爱你,你千万要将这个孩子生下来啊,主上需要他的血·”·“嗯……阿七要什么,韵韵就给什么……”·一个阴谋,在流云阁中不经意地流露而出,在暗处的十九,静静地凝望着这一切。
早春寒兮,意绵缠··孕亲子兮,为情郎·                        ·作者有话要说:·☆、劫走·翌日未时,云寂正批着奏折,香炉中的焚着香料,几缕轻烟升起,偌大的宫殿中充斥着淡淡的龙涎香。
忽然,十九来报··一身劲装的少年,干净利落地行了个礼,然后,便开始叙述昨晚在流云阁的暗处所看到听到的事情··十九只是简单地复述着淑妃和侍女的对话,没有多加修饰,也没有妄言评论,似乎只是单纯地讲述着一个与他毫无关系事情。
云寂听后,并不惊讶,脸上的表情没有一点变化,他道:“十九,你做的很好,继续监视,若再有一丝风吹草动,立马禀报·”“是·”十九抱拳,退下。
待十九走后,云寂眯起了双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淑妃啊淑妃,你终于沉不住气了莫要以为你这场戏演得天衣无缝,其实朕早就开始怀疑你了·”·这个淑妃,她幕后的黑手会是谁容烈,亦或是……其他人·————·亥时一刻,怀雩被一阵喧哗声闹醒。
他揉了揉眼睛,发现原本睡在身侧的云寂已经起身,衣裳整齐,正准备走出青鸾阁的内室··“云寂,嘶——”怀雩叫住云寂,正准备起身,却因为腰上传来的一阵酸痛倒吸了一口凉气。
(真是该死,云寂这家伙何时才能明白节制二字)怀雩心里狠狠地骂到··“怀雩,你醒了”云寂转身朝怀雩走来,“你好好睡着,朕出去就行了。”
说着,为怀雩掖好被角,“朕先出去了,马上就回·”·怀雩原是想同云寂一道出去的,但腰实在是痛的厉害,连坐起来都有些难办·而熏过香的丝绵锦被内又是又暖又软,叫人不舍的起床。
“嗯……那你……快些回……”瞌睡再次上来,未音都化作了一声含糊,怀雩不禁阖上了眸子··云寂“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便有些匆忙地转身出去。
走出殿外,只见火光连天,女人的哭喊声随处可闻,还时有孩童的哭号声混杂其中,这究竟是怎么了·云寂心中不免大惊,向暗处唤道:“十一十二十三,你们留在青鸾阁保护雩公子,务必要让他毫发无损。
其余十四位,随朕走·”说罢,运起轻功,向火光最盛处掠去,十四道矫健的黑影,尾随其后··火光最旺之处,是在妃子苑一片,淑德贤华四名皇妃皆住在那儿。
眼见得宫女太监四处逃窜,有些贪心的手里还抱着些金银财务·还有好几个居于附近品级较低的妃子也混在其中,平日里裹着双三寸金莲,走路都是一摇一摆的窈窕淑女,如今早已吓得花容失色,披头散发,什么形象礼仪都不再顾忌,只顾着竭尽全力地朝外奔去。
这么多人,为何唯独不见四位皇妃的踪影·被派去监视淑妃的十九,也不见踪影··火烧得很大,根本无法扑灭··这常年沦陷在无声的斗争中的后宫,终于有了硝烟烽火的点缀。
曾经花木扶疏,华丽非凡的妃子苑,曾经无数闺中待嫁的大家闺秀所向往的妃子苑,终是化作一片繁华后的灰烬··云寂立于其间,沉思片刻,忽然下令··“影一影四影六影七,你们四人去追查华贤德三位皇妃的踪迹,要快。”
“是·”影卫们听见命令便立即行动,没有人会询问皇上为什么不要找淑妃··“十三十四十八,你们三个,去趟沈家,放点东西……”云寂的笑容有些阴冷。
(呵呵,淑妃,你以为你脱身的这招很高明吗)·大火吞噬着妃子苑,昔日里金碧辉煌的座座宫殿,渐渐坍塌,化作灰烬··云寂离开后,并没有回青鸾阁,而是到了盘龙殿,命十五去将在妃子苑伺候的太监找过去。
然而,这些在平时阿谀奉承,对主子表现出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的人,在关键时刻,只顾着逃跑,根本没有想着再去理会主子··云寂看着他们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只是摆摆手,命人以护主不周的罪名拖下去打几十板子,并没有多加责难。
其实,这只是人之本性罢了··夜已阑,云寂独自坐在偌大的宫殿中,回想着两多月个月来发生的事情,不由得暗叹世事难料·                        ·作者有话要说:·☆、审讯·次日,玉龙关传来战报,年轻的将军曲韶果真不辱使命,大败天狼。
虽然妃子苑被烧之事被一群大臣们闹得沸沸扬扬的,但这群老狐狸终归还是沉浸在了胜利的喜悦之中··然,就在这一天的早朝上,庙堂之上的天子并没有心花怒放,而是勃然大怒,将朝中一名大臣打入天牢,同宗九族,男皆斩,女为娼。
原因是私吞国库巨额,搜刮民财,在宅中发现大量来路不明的珠宝古玩··此大臣名曰沈厉勤,六部尚书中的礼部尚书,他,正是淑妃之父··在朝堂里混的人都知道,这样老套的罪名,多半都不是真的,这是在天子脚下,想要做点什么,都是小心翼翼,哪有可能留着这么多把柄给别人抓的·但是,沈厉勤犯了罪惹怒了皇上肯定是真的,而且有可能是比此罪更为严重的罪名,只是一时找不出甚么证据,才随意安上一个。
沈厉勤平时就与人打交道,朝中没什么大臣与之交好,况且现在个个都心知肚明,更不会有什么人站出来为他求情··沈厉勤本人一直都格外镇定,面色平静,似乎一直都在等这一刻的到来。
甚至连侍卫们粗暴地把他押去天牢的时候他都毫无挣扎··————·天牢··云寂带着两名影卫顺着石阶步步往下,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哀嚎声和怒骂声逐渐清晰。
两侧,都是石壁,因为阴冷潮湿的缘故,都长上了厚厚的苔藓· ·天牢中的囚犯,大多是犯了通奸卖国,欺压百姓之类的大罪,有些还是云寂的父皇当政是被抓进去的。
他们常年饱受酷刑,过得生不如死,却又被狱卒时时刻刻盯着,求死不得··有些人已被酷刑折磨的体无完肤,早就看不出本来的模样了,他们的伤中爬满了蛆虫,他们在地上翻滚着,哀嚎着,却如何也摆脱不了这样的痛苦。
云寂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约莫走了一炷香的时间,云寂终于到了沈厉勤的牢前··曾弱冠为官,平步青云二十载载的礼部尚书,而今也不过蜷缩在酷刑之下的阶下囚罢了。
沈厉勤虽为朝廷重臣,但从未有与任何朝堂上的官员交好,无论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都是居中立·职务上的事情都是一一做好,从来过没有什么怠慢··(沈厉勤啊沈厉勤,你装得太好,要怪,只能怪你的乖女儿沉不住气。
)云集盯着沈厉勤,不禁在心底冷笑··“罪臣犯法,竟要劳烦皇上亲自来审,呵呵……臣,惶恐啊……呵呵……”沈厉勤望着迎面而来的云寂,放声大笑起来,笑着笑着,脸上的表情便开始扭曲。
“臣真是低估皇上您了,皇上和太上皇……实在太不像了……”“朕也看错你了,”云寂打断了沈厉勤,“六部尚书,朕唯一没换的便是礼部,朕以为你沈厉勤会是个好官,没想到,沈大尚书竟然如此深藏不露,背地里,犯下了比私吞国库,搜刮民膏更加严重的罪行。”
“哦臣有什么罪为何臣不知还请皇上明说·”·“沈厉勤,你就是装得太好了,有些事情,何必说出来,你知我知便是了,免得叫我大赵百姓知道了,待你死了还要将你唾骂上千年。”
“臣已经做到了·”沈厉勤轻轻一笑,似乎毫不在乎,“私吞国库,搜刮民膏,难道还不值得赵国百姓痛骂吗”“朕知道,爱卿的罪不止如此。”
云寂居高临下地对上了沈厉勤的眼睛,目光凌厉,叫人不寒而栗··只是,沈厉勤并没有畏惧,“为何臣不知臣为官二十载,从未做过有违天良的事·”·“有些事情,朕不说不代表不知道。
为何沈爱卿的府邸中常年会有来路不明的黑鹰出没为何爱卿的账本里总有使人费解的账务有一件事情,爱卿心里肯定清楚,两月前,朕摆驾雩宫,有一枚暗器,飞入房内,朕的侍卫和影卫,均毫未察觉。
这件事情,困扰了朕许久,后来朕终于明白,投暗器的,不是人,是爱卿府里精心训练过的黑鹰·这些,朕说得有错吗”云寂盯着沈厉勤的眼睛,面带讽刺··“皇上,您说得非常对。
不过,无论您怎么样,您终究是无法从臣这里知道任何东西·”沈厉勤笑笑,毫不遮掩地承认了··云寂似乎早就料到是这个结果,他再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召呼来被暂时遣开的狱卒,命他们随意用刑,若沈厉勤依旧什么都不愿意说,那便直到沈厉勤一命呜呼为止。
狱卒听了颔首称是,许是这种犯人见多了并没有对云寂的吩咐有多大反应··云寂吩咐完一切后,转头对沈厉勤道:“沈爱卿,朕教你一句话:‘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说罢,拂袖而去··云寂那一瞬间的表情,忽然间变得极为阴狠,狰狞,立在充满血腥的天牢中,竟恍如浴血而出的阿修罗一般··平日里看惯了一脸威严的云寂的人,皆不由地感到毛骨悚然。
 ·作者有话要说:·☆、血亲·大火过去后,几位皇妃依旧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和她们一同遭殃的还有影卫十九,同样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云寂一如既往地独自端坐在一处来思考事情。
云寂想起十六十七死时的惨状,不由得有些后悔自己没有让十九对淑妃停止监视··云寂的这二十个影卫,除了原唤子兮的十五是从小跟着他长大以外,其余十九名皆是他回赵国后千挑百选后才选出来的不可多得的好手,八年的时间,双方早已建立高度的信任。
这样的属下,少一个,便是如同失去了手上一根指头一般,看似无碍,实际损失惨重··想来这些天来唯一听到的好消息,就是曲韶大败了天狼,可是,容烈诡计多端,他的身边似乎还有一个极为神秘,能力很强的国师在辅佐他,天狼,有那么容易就败下阵来吗或许,又是一场计谋。
(还是早日出征的好,以免夜长梦多·)云寂心道··强强·云寂忽然想起,受到淑妃牵连的三位皇妃中的其中一名,名曰‘曲灵’,正是曲韶一母所处的妹妹。
·云寂不由得一阵头疼,人家那便还在血撒战场,而自己这边却叫人家妹妹从自己的眼皮底下被劫走了,这该叫人家如何想口说无凭,可是人人都能信十九的一面之词况且,十九也失踪了。
事情就这么一茬接一茬地出来,丝毫不给云寂喘息的机会,若是要想从这境地里走出来,唯一的办法只有让天狼国彻底从这个世上消失,不再有任何崛起的机会··云寂更下定了一举灭掉天狼的决心。
“云寂啊,你再不吃饭,就干脆什么都别想了,直接等着九重天上的仙人派只仙鹤来驮你去见他好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云寂头顶传来··云寂抬首,不是怀雩却是谁·怀雩正端着一个盘子,盘中放了几碟小菜一碗米饭还有一盅汤。
“朕要是驾鹤西归了,那怀雩岂不是要守大半辈子寡不成不成,朕可舍不得”云寂故作夸张地摇了摇头,一脸不舍·先前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有了怀雩的陪伴,连吵嘴都是一大乐趣。
“你……”怀雩原是想作弄云寂一番,却反被云寂调戏,一下子无言以对,“你赶紧吃你的饭,等菜凉了再吃进肚子里,小心痛死·”怀雩攻击失败,连忙转移话题。
“朕是要要赶紧用膳了,免得朕的爱妃当心朕肚子疼·”云寂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谁是你爱妃”怀雩怒道。
“你啊,”云寂邪邪一笑,“你道这青鸾阁是给什么人住的这里可是给朕的贵妃住的·”·“……”怀雩再次无言以对。
云寂慢条斯理地用完膳后,便开始和怀雩说起了正经话··从淑妃有孕到皇妃被劫的事情,云寂毫无保留地告诉了怀雩··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这种相互信任的关系,如同一粒不起眼的种子一般,在他们之间安无声息地萌生,发育。
怀雩听后,若有所思地道:“从这其中的种种不难看出,沈家的背后,是天狼·然而,我认为关键的一点,便是阿七是谁,他为什么要淑妃肚中孩子的血”·这个问题,也一直在纠结这云寂。
“血……不好了”怀雩忽然惊呼道,“我明白是什么一回事了·”·“云寂,这次可能真的要出大事了,无论如何,都要将淑妃找到,活的也好,死了也罢,千万不能让他们得到那个孩子。”
怀雩的表情极为严肃,不似在开玩笑··“为何”云寂不得其解··“我怕天狼要你皇儿的血,是因为你的皇儿与你是血亲,他们一旦有了他的血,就可以在远在千里之外的地方作法,对你造成不利……”·“淑妃下落不明,眼下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只能见招拆招,走一步算一步了。
再说,享无妄之福者,必受无妄之灾·若没有身经百战,九死一生,怎能将这个天下安安稳稳地收入朕的手中”·“唉……你倒是看得开,反过来安慰我了。
不过,你说得没错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怀雩叹了口气,垂下了眸子,看着地面,心底一片茫然··怀雩明白,云寂的话,无非是拿来安慰自己罢了。
敌方如此诡计多端,防不胜防,而我方,只能被牵着鼻子走,许这只是暂时的状况,但在这境地里谁都受不了··安静,不知是持续了多久,怀雩好像忽然间想起了什么事情,一脸疑惑地看向云寂,道:“云寂,你可还记得,沈厉勤的黑鹰潜入后宫投暗器的那一夜,你拿出了一个木匣说是要送我……那里面……究竟是什么”·“这……”方才还一脸正经的云寂,这时忽然换上了一脸坏笑。
怀雩敢笃定,全天下,只有他一个人见识过云寂那张不怒自威的俊脸配上这样一副表情的样子··“爱妃真的想知道吗”云寂忽然起身,将毫无防备的怀雩压倒在桌案上,咬着他的耳尖道,“爱妃……那是一盒上好的血玉所做成的玉势,不过,爱妃似乎早就不需要这种东西了。”
“……”·衣裳落地,一室春光··作者有话要说:·☆、出征·只因妃子苑的一把大火,一起离奇的失踪案,再加上玉龙关传来的喜报,云寂御驾亲征的事情就这么耽搁了下来。
几位皇妃,且不提沈家,就谈谈其余三位··德贤华三妃中,就连出身最低的德妃的家族也是世代为官,祖父是当年一篇《治国十八策》名动京华的探花郎,虽说到她的父亲那一代差一些,最厉害的也不过一方太守,但是她的祖父由于深谙事理,治国有功,且在朝堂之中进退有序,处变不惊,一直都没有被“锦衣还乡”,依旧是叱咤朝堂,平步青云。
华妃曲灵和贤妃云若何背后的家族是更为显贵,曲家世代封侯,曲灵的父亲便是十多年前率兵击退天狼的主将镇国侯,曲灵的哥哥曲韶更是功绩显著·而贤妃云若何是云寂的堂妹,其间的关系,更是不言而喻。
如今,这三位皇妃一齐失踪,而皇上却要在天狼已败的时候御驾亲征,这不是摆明了要逃避责任吗·这个时候,云寂是说什么也不能离京的··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天气就这样一点点转暖。
曲韶走时,皇都还是雪花纷飞,如今天气早已回暖,处处皆是莺啭鸟啼,繁花似锦,绿杨如荫··春暖花开,百姓们的生活一如既往的宁静祥和,没有任何人会发现战争的缓缓来临。
云寂依旧夜夜摆驾青鸾阁,但是,敏锐如怀雩,他早就发现,云寂的情绪一天比一天紧张,成日里不是批奏折就是低着头苦思冥想,刚刚开始的时候,他调笑几句,云寂还会和他闹在一起,到了后面,他再这样的时候,云寂却只是随随便便地“嗯”一声,最多再轻斥上句“别闹了”。
最叫怀雩不可思议的事,以前的颠鸾倒凤,到后面只剩下相拥而眠·夜里熄了灯以后,云寂总是一副累极了的模样,倒在床上静静地从后搂住怀雩,一声不吭的,一下子就睡着了。
这样的日子约莫持续了四五日,怀雩终于忍不住了··夜间,他小声地唤了声,“云寂,你睡着了吗”本以为不会得到回答,谁料云寂的嗓音闷闷地从后传来,“没。”
“云寂,”怀雩转过身子,细长的右手轻轻抚上了云寂的脸,拨开了他脸上的几缕乱发,“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朕在等一个消息。”
“什么”·“赵国大败·”·“你……”怀雩心里自然明白,凭云寂的脑筋,自然明白天狼国在使诈,“真不知道他们是在演哪一出……唉,以现在的形势,你又是断不能出宫的。”
“所以,朕在等·”云寂答道·他不会为眼前太平盛世的景象所惑,也断不会因为中了天狼的几个招就畏缩不前·他,只是在思考对策而已。
他是云寂,是要一统天下的九五至尊··“云寂,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我很担心你的身体天天像根死木头一样,一动不动的,连句话也不肯说,哪天死在案前了只怕我还当你是在想问题。”
怀雩的话说得有些难听,但是,并不难听出他内心的焦急··“怀雩,你多虑了·朕身体如何,朕心里清楚,没有你说得那么严重·”云寂笑了笑,接着道,“这世上,也就爱妃你敢这样劝朕多加休息了。”
怀雩撇了撇嘴,道:“忠言逆耳利于行,皇上听多了甜言蜜语,也该换换口味了·”·“哦可是朕却是很挑食的·”云寂忽然翻了个身,压住了怀雩,“朕,只喜欢吃怀雩一个。”
……·一个时辰后,被某人吃干抹净的怀雩不由得在心里太息道,为何自己要平白无故地来招惹这个人啊……为而且什么这人每次都要以这种无耻的方式胜出呢……·————·有事两天过去。
边塞传来战报——天狼原先被曲韶打击得溃不成军落荒而逃的大军忽然一夜间折回玉龙关,趁赵国士兵都已熟睡的时候一举进攻··赵,惨败··上朝时,云寂便提出了御驾亲征的事情。
庙堂之上,当然是炸开了锅,有人支持也有人反对,反对的大都是觉得云寂虽自幼饱读兵法,但没有什么实战经验,在战场上会败得更惨,还有余下几个却是想着四位皇妃还下落不明,皇上不能这么一走了之,这其中一位,便是德妃外公。
云寂的御驾亲征实际上只是个幌子,他非真的想要带兵御敌,他的实战经验,连久经沙场的老兵都比不上··他只是和容烈面对面地对峙,而不是日日被人暗算··他,云寂,·要亲临敌前,一刀了解了那个时时与自己作对的人。
而不是畏缩在受到重重保护皇都,坐等战报··不过,即使大臣在反对,最后的结果,当然还是皇帝说了算·眼下理由也有了,支持的人也是不少,云寂摆平了几个赤反对意见且言辞过激的大臣后,变下了带兵二十万择日出征的指令。
赵国刚刚与溯月交锋完,虽最终大捷,但人数上的损失还是比较惨重的,二十万,在赵国军队中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这一举,定要斩草除根,不留任何后患··————·青鸾阁的前院中,怀雩一身劲装,手持一根几尺长的树枝,正在练武。
怀雩惯用□□,他的枪法,是他母亲手把手教出来的,使起来好看得紧··挑,拨,刺,砍……所向无敌的黎家枪法被他干净利落的动作演绎得淋漓尽致。
好久没有这样潇洒过了··怀雩忽然间觉得,在这一刻,他重拾了一种东西,那东西,叫豪情壮志·那,是他失散已久的东西,是他以为会不复存在的东西。
就在怀雩渐入佳境之时,一个人,也抄起一根极长的树枝,并向他攻来··云寂··怀雩从未和云寂正面交手过,他一直很想和云寂比上一场,如今,机会终于来了。
云寂也是很乐意与怀雩交手,他挥舞树枝,气势如虹,毫不留情地和怀雩纠缠起来·在他手中,一根小小的树枝,仿佛化为了削铁如泥的三尺青锋··云寂来势汹汹,一招“寻香折枝”攻来,怀雩却丝毫不示弱,闪身多过,一招“九天揽月”乘隙而入,狠狠向云寂扫去。
约莫过了□□十十招,怀雩终究是败了··“唉,真是大不如从前了,若是以前,看我不把你揍得哭爹叫娘·”败下阵来的怀雩却没有半点手下败将的样子。
云寂早已习惯了怀雩诸如此类的言语,并没有太大反应,只是一笑置之,转了个话题道:“明日就要出征了·”·“我知道啊,消息早就传入后宫了。”
怀雩的一双桃花眼在阳光下闪烁这绚丽的光芒,“该来的终于要来了·”·被动的日子,终于,结束··作者有话要说:·☆、路上·据天世史书记载:弘历八载,三月初八,赵鸿帝御驾亲征,此行出征的二十万余人中,除浩浩荡荡的二十万大军,三七二十一位武官,及九九八十一位医术精湛的军医,更有一位备受年轻帝王宠爱的男宠。
男宠名曰怀雩,正是原溯月王的嫡亲长子,也正是于天介十年,成为大赵唯一一位男皇后的奇男子··强强·从史书中的种种记载可看出,此行时,雩无甚名分,但二人关系密切,更有好事者曾听闻雩直呼帝名讳,帝非但不怒,反而笑而应之。
————·自从别了皇都的紫陌红尘后,烟尘连天,一路北去··几天,几十天,晃眼间就过去了,白日里,快马加鞭地前行,夜里扎营时云寂便总是和随行的武将商讨战略,抑或批阅皇都送来的奏折,常常是深夜才睡。
如此这般,怀雩,倒是成了军中第一闲人··有那么一会儿,怀雩觉得自己的语言能力都要衰退了··他总不可能在军中找一名士兵来讲话吧这营中士兵,十有八九见了他都是想一刀劈过去斩了他这“以色侍君,媚惑皇上的异族妖人”,他怀雩时时刻刻都要是小心翼翼地,更何况他本来就没什么心情来和一群浑身蛮力,满嘴污言秽语的老大粗搭讪。
(唉……若是十五在,该多好平日里,他虽然闷了些,但学识渊博,总是可以聊上几句的,该死的云寂,做什么不派别人,要派十五先去玉龙关呢)独自坐在帐中,无聊至极的怀雩在心里骂道。
与此同时,正在另一帐中与人议事的云寂掩面打了两个喷嚏··正所谓一想二骂三惦记,果真是准的很··忽然,账外一阵极其细微的呼唤声打乱了怀雩的思绪。
·这声音,像是于归的·怀雩轻轻道:“于归”·“废话,除了老子谁还会这么讲义气,跟着你来这种鬼地方外头冷死了,快放我进去”于归也没等怀雩同意,便自顾自地钻了进去。
“我的妈呀,这昼夜温差也太大了吧,白天还是暖烘烘的,晚上怎么成这样了·”于归一面搓着手,一面小声抱怨道··“于归,你来做什么”怀雩并不想知道于归是用了什么办法才混入管理森严的大军的,毕竟这世上没有于归做不到的,只有你想不到的。
怀雩只想知道,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究竟想做什么··“那日那两具尸体着实把我吓得不轻,然后呐,我便写了封信寄给师父,说了一下这怪事,然后师父就怀疑是尸蛊,叫我赶忙来通知你,我好不容易找到皇宫,结果才知道那两玩意已经被解决了。”
于归并没有急着说他的来因,他讲了一通没太多用处的话后,抓起怀雩的茶杯喝了一口,润了下喉咙,继续道:“然后呐,我还没着青鸾阁在哪儿,我便被云寂的那个棺材脸的影卫给逮住了,又是造他一顿胖揍,摔了出来……再后来呐,师父又来了一封信,他说他近日里卜上了一卦,发现你此行凶险,会有一个很厉害的人同赵国作对,而我秉承着同门师兄弟团结互助的高洁品质,便来陪你共渡难关啦……而且……”于归忽然放低了声音,“师父还说,我在这一行中会遇见同我长相厮守的人……”平日里大模大样于归居然害起羞来,“现在这里全是一群大老爷们,一个姑娘也没有,叫我怎么找哇……”·“切,指不定就是军中的哪个老大粗呢。”
怀雩嗤笑道··“你……大爷我喜欢的可是美娇娘去他妈的老大粗,皮糙肉厚的,恶心死了·”于归怒道。
“于归,师父知道我和云寂……呃,在一起了”怀雩转移了话题··“师父是什么人若是这都算不出还怎么跑去溯月当国师啊”于归是怀雩的师兄,同是也是他师父的亲儿子,怀雩的师父于国师于凝寒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能文能武,精通医理,可谓是无所不能,无所不知,生性淡薄,自怀雩十四岁以后,便辞了国师一位,带着独子,久居深山。
可这样的人,偏生养出这样一个头脑一根筋,过于好动的儿子,他们父子俩,除了长着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以外面,身上就没有丝毫相似之处了··“那他有可有什么反应” 怀雩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管他作甚你自己喜欢不就好了,再说了,老爹可不像其他老古板那样一个劲地那什么道德伦理,血海深仇之类的鬼东西来束缚你,这你都看不出”于归一脸鄙视。
“这么说,师父是能够接受他的独子找个军中老大粗了”怀雩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于国师是怀雩在这个世上唯一亲近的长辈了,这段感情,若能得到他的认可,怀雩也就能彻底安心了。
于是,他不由得开起了于归玩笑··“你……”于归顿时气结··怀雩正要说什么,忽然瞥见远处议事的地方已经熄灯了··“好啦,于归,云寂要回来了,你是要和他见个面还是赶紧走呢”·“走……我走他旁边的那个死棺材揍人疼死了。”
于归似乎想起了什么很不好的回忆 ,面部肌肉开始扭曲··于是乎,于归还没有等怀雩告诉他其实十五不在,他就一溜烟地跑了,艳红的衣袂,漆黑的发丝,逐渐揉和在沉沉暮色之中,再也不见。
夜已深,放眼处,几点烛火,老树新藤· ·作者有话要说:·☆、潜伏·大军出征,行的皆是小径,荒山野岭的,半天都看不见个人影·云寂可学不来容烈的来去无影,大军只有这样,才不容易走漏风声。
又是六七天过去,此番行程也将结束··怀雩是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如此一个“身份特殊”之人,竟然落单了··尽管,怀雩明白云寂成日忙前忙后,顾不上他,其他人都不大待见他,但他依旧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掉队。
早上一觉醒来,二十万大军一下没了影·更离奇的是,他的马还在,可一直在暗处跟着他的于归也消失了··怀雩匆匆收拾了东西,驾上快马,循着大军行过的痕迹去追。
山路蜿蜒,但至始至终都只有一条,要追上并不难·可是,印记在一处断了,怀雩凝望着前方的泥泞路上,干干净净,没有半分人行过的足迹··莫不是云寂有异想天开,童心未泯地带着数量可管的大批人马去钻灌木,打地洞·怀雩想了想,自己都觉得荒谬。
眼下疑点重重,譬如:人都到哪儿去了为何如此大规模行动,自己却没有醒等等··诸多问题,一下子无从解决··怀雩也没有其他办法,只好驾着马,继续沿路前行。
忽然,前面竟然有了岔道··两条,皆通向未知的尽头·怀雩凝眉思索片刻,决定选了右边一条··不得不承认,这条路上环境极好,各色生了翠绿苔藓怪石分布两侧,梨花满径,清风习习。
阳光透过头顶密集的梨树枝叶斜斜撒在了地上,给雪白的梨花瓣上镀了一层浅浅的金··且慢为何这临近边塞之地会开满梨花·怪哉·怀雩只觉得这山邪门得很,却无论怎么看都看不出个什么。
乘着如雪白马在山间缓缓走着,想到大军一夜消失,怀雩心乱如麻··忽然,一阵清朗的笑声传来··随之而来的,是一位与怀雩年纪相仿的黄衣公子··公子踏花而来,身后却一个脚印都没有,相必须是轻功了然。
“怀雩兄,即是来了,不如随在下去临云亭赏一番花,煮几壶茶可好”全然是一副彬彬有礼的询问态度··怀雩心下诧异,为何这个陌生男子会知道自己的名字还未做出定夺之时,他□□的马已经朝着黄衣公子走去。
“哈哈,连怀雩兄的爱马都迫不及待了,怀雩兄还不愿赏这个脸吗”男子的声音极为好听,就像迷蒙烟雨声中穿透出的沉沉暮钟一般,低沉,耐人寻味··怀雩也不好拒绝,点点头,下了马,“马就先拴在这儿了,我同你使轻功过去。”
到了··临云亭果真是不辱其名,山之巅,一亭耸立,四周云雾缭绕,一侧流水潺潺·牌匾上临云亭三个狂草的大字把此处的潇洒闲适挥洒地淋漓尽致。
牌匾下两根粗大的红漆木柱上分别题着:坐望千山竹林掩云幕,悄闻静水梨花落山路··环顾四周,梨花流水·极目万里,远峰之上竹林苍翠·如此美景,竟如古书中所绘的九天仙境一般。
怀雩不禁惊叹,不由得看向那位黄衣公子,只见他长发如墨,当风飘散,眉长如鬓,目深邃,鼻高挺,唇薄凉·如此天人之姿,外加不凡的器宇,莫不是天上的神仙下凡·怀雩这样想着,再联想起今日所见的怪事,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那黄衣公子似乎有看透人心的本事,他笑着道:“怀雩兄,在下只是一介凡夫俗子罢了,自幼在这毓秀的山水里长大,眼下请你来浮生偷闲,享受一下这神仙日子·”他似是怕怀雩不放心,又道,“我叫澜阙,你唤我名字就好。
你无需担心你们那一行人马,会如期抵达·”·怀雩也不是扭捏之人,眼见的澜阙都这样说了,自然是大大方方的在亭中落座··此间,两人交谈甚欢,澜阙煮了壶上好的茶水,两人下了次棋,杀了个平局,澜阙又抚了次琴,曲曰“静水聆音”。
怀雩听罢,只觉得如同一股清泓缓缓淌入心底一般舒服怡然,但这一首曲子,曲调却并不一般,柔中带刚,刚中有柔,刚柔并济,恰到好处··澜阙间怀雩好奇,便笑道:“这首曲子,正是为上古宝剑“聆音”所作。”
“聆音可是那得聆音者得天下的传说中的聆音”怀雩奇道··“不然这世上还有何方名剑敢与之同名”澜阙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浅笑。
“聆音既出,其声铮铮·静水得之,剑光澄澄·开锋舔血,四海称臣·”澜阙用指关节轻击桌面打着节拍唱道··“呵呵,我小时候啊,就是听聆音宝剑的故事长大的,父皇并不信命,但只要一提聆音,便是一脸尊崇仰慕的样子,可是我觉得,剑的本身,似乎并不重要,想要四海称臣的话,最重要的前提是,你是九五之尊,真龙天子,你有能力一平烽火,使得天下归心。
这样你才能驾驭这把旷古名剑·然,你若真的有这能耐,拿什么剑,不都是一样的吗”怀雩蹙着秀眉,沉思道··“怀雩的见解很独道,不可说错,也不能算对,聆音对于帝王来说,更是一个执念,一个高度,并非简简单单的一把剑。”
“嗯,澜阙说得很对,这么浅显易懂的道理我竟然困惑了这么久·”怀雩颔首称是·,心底下不禁佩服起澜阙看事的透彻··“怀雩看不明白并非大事,怀雩没有帝王之心,也没有天子之命。”
澜阙说得简单明了,“但,怀雩将来会是治世之能臣·”·“澜阙可是可以透彻未来”怀雩奇道··“何止呢……但这又有什么用”澜阙的目光忽然黯淡下去,话没说完,却不再言语。
怀雩心知澜阙有难言之隐,连忙道,“对了,静水得之,静水可是说这儿”他指着旁侧的沓沓清流道··“不,这里是遥山,聆音,藏在远山·”澜阙望向远方,忽而又笑笑,“谁会想到,在这西北之地,竟然有两处堪比仙境的灵山。”
“澜阙这些年在山上,可有被不速之客叨扰过”·“没·”澜阙意味深长地道,“若没有澜阙引路,所来之人根本进不了梨花林。”
怀雩还想再问,却被澜阙笑着打断,“所谓天机不可泄露也,我知道你还想问什么,但,佛曰:不可说,不可说·”·两人静了好一阵子,澜阙才缓缓开口道:“天降异能之人,是天下归一的前兆,云寂和你在一道,真是天意。
好了,天色不早,回去罢·记住,选岔口时勿选右道,还有,此间事,最多与云寂知道就好,我可不想被凡夫俗子扰了清净·”·澜阙轻轻挥了挥手,怀雩便昏了过去。
强强·“怀雩……你醒醒”好熟悉的声音··怀雩徐徐睁眼,云寂那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总算醒了,你究竟是在做甚么梦啊,叫都叫不醒,要启程了。”
云寂说罢,食指宠溺地刮了刮怀雩的鼻子,怀雩顺势在他的胸口上蹭了蹭,“我可是做了个奇梦,你可要听”·原来,只是一场梦··澜阙,是梦吗·只见天间白云悠悠,四处森森老树。
不是梦中扎营之地吗·作者有话要说:·☆、天狼·“城门闭,塞雁起,画屏鹧鸪云中戏··孤烟直,朔风泣,胡琴羌笛思故里·”·日暮西山,落霞余晖里,年迈的士兵正撕扯着沙哑的嗓音和充满异域风情的腔调,吟唱着那首穷其一生也唱不厌的塞外无名歌谣。
思乡,思归,是边塞一首唱不断的悲歌··一个久经沙场的战士,若抛却凌云壮志,暂忘满怀激情,追溯到心最深之处的向往,无非,是阖家安康,故园长留··赵国将士如斯,天狼的又何尝不是·这苍凉的歌谣,就来自天狼的营地。
边塞的春比不得皇都长安,白日里都是余寒尤厉,到了太阳落山之时更是不消说了··天狼的战士们围住烧得正旺的篝火,烤羊腿··“螣怚阿爸·”一个年轻的士兵用天狼语叫住了那位吟唱歌谣的老兵。
“阿爸,您最会说故事啦给我说个太平盛世的故事吧”话语刚落,周围较为年轻的小士兵全都围了上去,皆是一脸争先恐后的样子,喊道:“我也要听”·“呵呵……”螣怚笑了,笑声里几分悲凉,几分惆怅,“太平啊……草原已经多少年没有太平过了从先王的西扫大漠,再到容烈可汗并和四十九部落,两攻赵国……这烽火,已经持续了三四十年啦我在二十五岁那年,就已经忘记了太平年间的事情。”
螣怚眯着一双有些浑黄的招子,把视线投到了远处,仿佛在思索着什么··小士兵们循着他的目光望去,却除了渐逝的残阳,什么也没看见··螣怚忽然惨笑道:“式微式微,胡不归王……收手吧……”·小士兵们皆在草原上长大,自幼直言直语惯了,当真是听不懂螣怚的话,一个个的面孔上全都题上了不知所云四个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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