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龙刺(出书版) by 月佩环(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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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龙刺(出书版) by 月佩环(2)
·萧泽没想到自己忘了这一层,只得忍气吞声道:「就说是我恳请玉蛟大人拨冗前来,也不成吗」·「若是这样的话,萧公子要递牌给玉蛟大人才成·可是萧公子未属白龙宫,也没有牌子,怕是不好请。
」·萧泽实在无可奈何,只得说道:「你便说,是白龙主请他相见·」·「这……」·「白龙主让你们什么事都听我号令,难道这一点小事就做不到」·「还要禀告白龙主才行。
」·萧泽心知岛规森严,冒龙主的名怕是不太妥当,但他问心无愧,便让这侍从前去问过玉秋离··过不多时,那侍从回来说,玉秋离已答应了,已有人下山去请玉蛟大人,让萧泽稍候。
昔日为兄弟,今日却为君臣,萧泽顿感百般不适·想必对于玉秋离来说,有个时时想要违抗他权威的人在岛上,他也不太喜欢··这白龙岛是注定不能久待了。
要出岛的话,便要收拾准备一番·他所有的东西只不过是一个包袱,再问师弟「借」些银两,去到中原自然也方便··他在寝殿转了一圈,发现值钱的东西不是大得不好收捡,便是yín靡猥亵之物,比如白玉玉势便有十余枚,润滑用的香脂虽然值钱,却是不好出手,拿到中原,别人一看便知是出自龙宫岛的东西。
朝廷一直在查龙宫岛这座yín窟,他自然不会引火焚身··挑挑拣拣了一大堆,却是翻出了一条好大的白狐尾巴,足有两尺半那么长,前端连着一枚白玉玉势。
萧泽想了一下,便知是怎么用了,不由暗自苦笑,自己怎地在这方面这么有慧心·玉势这种东西委实过于冰冷,谁会好端端地去用呢·虽是这般一想,却仍然心痒难搔,似乎觉得不做上一做就是对不起自己。
这种奇怪的想法让他坐卧不安,只想着惜真就要来了,等见过她之后再说·可是越是想到惜真会来,便越是忍不住··萧泽咬了咬牙,褪下裤子扔到床底,将尾巴一端的玉势沾了香脂后,慢慢塞入后庭,直到将玉势完全含住。
这玉势只和七枚玉珠差不多大小,也还是极有分量的·他站起身时,便觉得玉势下坠,只能扶着腰才一步步走动··蓬松的狐狸尾巴碰触着光滑的大腿内侧,尾巴的尖端垂到小腿,说不出的yín靡华丽。
要走到铜镜面前,怕是有些不容易吧·可是他为何要去看铜镜呢·他满头大汗,只觉得自己的想法越来越匪夷所思,却仍然一步步地移到了房间内矗立的等身铜镜面前。
铜镜是嵌在白玉雕成的蟠龙纹内壁上,镜面光滑,隐约映照出他双颊殷红如血,上衣凌乱,赤裸的下半身yín靡地垂着一条白狐尾巴··里面的人竟然是他·萧泽只觉得耳边轰然炸响,几乎回不过神来。
他还想着多半是被龙宫岛的风气影响,只要出了岛自然没了这种心思,可是现在这副模样,怕是连龙宫岛的大部分弟子都不如他yín荡··他虽然很能随遇而安,但此时也不由得眼前一阵晕眩。
抓着狐狸尾巴往下一扯,竟是扯不下来,后庭一阵收缩合拢,却是将玉势含得更深,前面硬了起来,竟是情不自禁地起了反应··估计这会儿惜真要来了,他无可奈何,只能放弃,穿了直身长衫,将下半身遮住。
只可惜尾巴过于蓬松,隐隐地总觉得似乎衣裳后面蓬了起来,他便只好坐在椅子上,将尾巴垫在屁股下面··柔软的狐狸毛碰触着他的大腿,他动了一动,便牵动了体内的玉势,使得前面硬得更是难受,鼓胀得想要伸手去套弄。
光是这样就能硬了,自己可真是够不害臊的··萧泽光着屁股坐了一会儿,仍然觉得很不习惯,他似乎感觉到有人在注视自己,但四顾之下,却又空无一人··「玉蛟有幸奉龙主之命,以睹天颜,恳请龙主相见。
」惜真软媚的嗓音在门外响起,他不由心下诧异··惜真向来天真无邪,这个声音娇滴滴的,竟不像她一般·随即才回味起惜真是以为玉秋离在找她,不由心中颇有些不是滋味。
「小惜,你进来吧·是我找你,龙主不在·」·门是虚掩着的,过了好一阵,惜真才推门进来,看到是他时,惜真一怔之下,脸上多了些严霜,声音也压低了几分:「怎么是你你竟然私下找我,若是被龙主知道怎么办」·「我取到白龙珠了。
」萧泽不太喜欢惜真提到「龙主」时,脸上可疑的红晕,打断了她的话··「真的在哪里」·萧泽本想站起,但稍稍一动,体内的玉势竟滑动着往下移,让他强行忍住才没有逸出呻吟。
·真是要命,这玉势太光滑了,就不该再抹上香脂··他暗暗后悔,唯恐被惜真看出,便掏出玉瓶,交给惜真··令他放心而又失望的是,惜真完全看不出他的异状,半是怀疑半是喜悦地接过白龙珠,打开瓶盖闻了一闻。
上品媚药的气味自然是不俗,惜真闻到味道,便相信了八分,何况萧泽向来对她痴迷,完全没有欺骗她的理由··「这不是白龙岛寝宫正殿么,你怎么会住在这里」惜真游目四顾,便发现屋内龙纹之物极多,除了龙主之外无人敢用。
她父亲就是龙主之一,在这方面自然会比萧泽敏锐得多··「这个不急着说,以后再慢慢谈·」萧泽看了看惜真,忽然发现原本以为惜真一定会跟他离开的事,竟然不那么肯定起来。
「小惜,白龙珠已拿到手,你这次随我去中原了吧」·惜真一顿,脸上登时显出几分为难之色:「萧师兄,你又不是不知,若是冒险出岛,被蟒部的弟子发现,擒拿回来就是生不如死。
」·萧泽没想到惜真竟然还流连不去,呆了一呆·若是他还如以前一般,自然还可以庇护惜真,可是现在他自身难保,更是保不了惜真周全,在这yín窟多待一天就是多一分的危险。
只是惜真对他热情减退,他也不想再多说自身烦恼,反而更让惜真看不起,于是压下心中烦闷,低声道:「那你打算怎样」·「既然能长生不老,那其他事情自然就能慢慢来了。
」·惜真握着玉瓶,嫣然一笑,「等我练成武功,再也不怕他们来捉拿我,我自然就会出去了·」·「小惜,你是不是……」·「是什么」·萧泽欲言又止,只怕得到一个自己不想要的答案,却听玉秋离的嗓音温言道:「师兄,你借我的花来献佛,却没让惜真姑娘见一见我么」·萧泽一抬头,发现玉秋离不知何时已移步进门,神情淡淡。
萧泽不由心下一沉··惜真是玉秋离让人引来相见的,他现在却装成偶遇,怕是来意不善,看来他并不介意自己将白龙珠送给惜真,只是不太喜欢自己在惜真面前邀功。
「师弟多虑了·我正要说起这事,还想要小惜去给你致谢·」·却见惜真受宠若惊地向玉秋离行了一礼:「原来是龙主惠赐,惜真愧受了·龙主对惜真一片爱护之心,惜真感激涕零,不知何以报答。
」·惜真盈盈下拜时,玉秋离上前虚扶一把:「玉蛟大人免礼·以后玉蛟大人将是我的左膀右臂,区区小物何足挂齿·」·惜真莞尔一笑:「这龙珠只有一枚,珍贵无比,惜真岂能不知只是龙主能否相告,白龙珠应当如何用」·萧泽看他两人眉来眼去,便如一把钝刀子在心口削磨。
他忽然明白为何玉秋离这么容易就答应把白龙珠给他,那自然是因为惜真想要,他借着自己的手交给惜真,自然也是为了今天这一幕··岛上每天争风吃醋不知有多少,他向来嗤之以鼻,可是如今一个是自己痴恋多年的未婚妻,一个却是无比信任的师弟,竟然当着他的面……·萧泽再也忍不住,站起身走上前去,抬手就给了惜真一耳光。
清脆的响声让他登时清醒过来··从未想过有一天,他竟然会亲手伤害这个自己挚爱的女子,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虽然没用内力,但惜真的面颊上已高高肿起。
在这一瞬间,他似乎明白,他和惜真之间,再也不可能··他这一生都只为惜真而活,却是伤了这个自己最爱的女子,就连自己也不敢相信··难道他不能控制自己的毛病越来越严重,竟然倒行逆施,已近疯狂么·惜真也没想到他竟然会动手打她,泪水涌了出来,从她白皙无暇的面颊上划过,令人心生怜惜。
她虽然一句话没说,但已胜过了千言万语··「师兄,你怎么连女子都打」玉秋离眉心微蹙,似乎对萧泽的行为大惑不解··「对不起……」·萧泽想上前抱住惜真,玉秋离抢先一步扶住了她:「玉蛟大人受惊了。
我送你回去吧·」·萧泽从来没见过玉秋离用那么温柔的语气说话,不由一股怒意上涌,想指斥他横刀夺爱,但此时玉秋离已扶着惜真离开··他想起身去追,但身体的不适让他行动困难,每走一步,都能感到玉势在体内摩擦着,蓬松的尾巴随着脚步轻扫着赤裸的双腿皮肤。
「小惜,别走」他叫着惜真,但移动的速度极慢,完全赶不上玉秋离带着惜真离开的脚步··出了房门,才发现天已昏暗,已至黄昏··他拿到白龙珠,一时欣喜无限,便顾不得时辰,叫了惜真前来,惜真竟然也顾不得下山后可能会到深夜,奉命前来。
·或许她不是顾不得,而是一直以为传召的是她的新任白龙主罢·「小惜,对不起……对不起你听我说」他不断重复着,对自己刚才的行为满是懊恼。
不管怎样他都不应该打她的,只是当时无法控制自己,手就这么抬了起来,毫不犹豫地打了下去··玉秋离携着惜真缓步而行,明明近在咫尺,自己却偏偏追不上。
玉秋离对惜真轻柔地道:「我虽不知白龙珠怎么用,但也略知一二·如今玉蛟大人来此相询,我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师父曾经对我说,服下白龙珠的人,一定要和身具白龙血脉的人两情相悦才行。
我师兄作为一个男人可说是顶天立地,但若是做情人却是粗心得很,若是要共度一生的话,你一定要仔细考虑才行·」·言下之意不就是选他了身具白龙血脉的总共就两个人·萧泽在心里骂了一句粗口,但他无心之下铸成大错,也只能忍着下体的不适,一瘸一拐地跟随两人。
惜真和玉秋离几乎挨在一起,他恨不得飞奔上前,将两人拉开··玉秋离强忍着没有推开这个依偎在他怀里的女人,回头看了萧泽一眼,揽住惜真细腰的手,变得更紧了些。
原以为萧泽至少要住几天才会想到找惜真,谁知假白龙珠一到他手,他就想拿给她,当真是为了这个女人什么也不顾了··愤怒将他的理智燃烧殆尽,他想也不想地用了白龙珠的功效,强迫萧泽含住他早就准备好的狐狸尾巴,至少时刻提醒他不要忘了yín荡的身体已不能和女人在一起,谁知他一看到这个女人就像得了失心疯似的,还想和这个女人私奔·玉秋离听到他的脚步声还在身后紧紧跟随,虽是脚步虚浮,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玉秋离心中又酸又苦,只恨不得将身边这女人一把掐死。
·他不愿萧泽还跟在身后,若是他这个模样被别人看到,还不知惹出什么烂桃花·便对惜真道:「下山路途遥远,我抱你下去吧·」·惜真还没来得及回答,他便将惜真打横抱起,向山下飞奔而去。
玉秋离向来对他不假辞色,惜真从未指望过这个冷冰冰的二师兄会对她温柔,但如今萧泽夺位失败,她总不能把所有赌注都放在萧泽身上,何况二师兄已是龙主,一切自然是有所不同。
被这个高大俊美的男子抱在怀中,她芳心乱跳,不由暗生比较:萧师兄对她痴心一片,又什么都肯为她做,自然是良配,只可惜不及二师兄俊美,没想到二师兄体贴起来,竟也不逊萧师兄。
待到玉秋离抱她到门外,将她放下时,她似乎还没回过神来,却见玉秋离一句道别的话也不说,转身就走··想到白龙珠或许需要和他们当中的一人两情相悦,她不由难以割舍。
玉秋离固然是极好,可是性情冷漠起来,也教人难以忍受,萧泽虽然不及他俊美,却是对她言听计从··想叫住玉秋离,但只犹豫一下,便只看到玉秋离的背影了··◇ ◇·玉秋离并没有阻止萧泽跟来,只想让他知难而退,谁知回来时却见萧泽站在灌木丛边,带刺的草划伤了他衣衫的下摆,衣衫褴褛的下摆隐隐垂着雪白狐尾,小腿多处被划出血痕。
他竟然真的一步一步追到山脚下·看着眼前这个被自己的暗示装饰得性感放荡的男子,变得如此凄惨的模样,玉秋离只觉得心脏仿佛被撕裂了一般,却只能静静地站立着。
他对惜真越是痴心,他就越是感到绝望··白龙珠能控制他的身体,却是无法让他的心对自己多挂念一分··「师兄,我劝你还是放弃了吧」玉秋离一字一句地道。
萧泽冷笑了一声,他感到有血液像是从甬穴中流出,顺着大腿根部滑下——路途遥远,他一路坚持走下来,终究还是伤了后庭··如果说他含住玉势是因情欲而起的话,这一路的疼痛难忍却是绝不可能了,必然有一种力量在迫使他。
他心神一片混乱,忍不住回想着回岛以来发生的事……其实异状从他受伤之后就开始了,只是他向来信任这个师弟,从来没有往他身上去想··而如今玉秋离的这一句话,却让他如梦初醒。
「师弟,你是不是从很早以前就喜欢惜真了」他轻轻说着,抬起头看着玉秋离··玉秋离看他神色有异,走近了他,抬了抬手,像是想为他整理蓬乱的鬓发,但只碰到他的发丝,便又放了下来。
萧泽厉声道:「你一直想要得到龙主之位,想要得到她,所以你才会趁我受伤时暗中给我下药,让我对你言听计从,是不是」·玉秋离吃了一惊··白龙珠的毒性很强,他也没指望能瞒得过师兄太久,却没想到师兄不早不迟地在这个时候发现,还误会自己是为了惜真。
「师兄……我……」·他面色上露出焦虑不安的神情,急着开口要解释,但却发现自己仍然无法对萧泽开口说出喜欢··每次提及这两个字时,便觉得唇齿间如有万钧,难以张口。
多年前被萧泽拒绝,他便不敢再提,后来发现萧泽喜欢的应是惜真那样的女子,就一直强迫着自己隐藏心事,从不将心绪泄露于人前··或许他是做得太好,萧泽更是看也不看他一眼,反倒是师父看上他的「内敛沉稳」。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若他是别人,也许可能就此作罢·可是他根本不在乎白龙主之位,只在乎萧泽一个人··如果轻言喜欢,必定会被他拒绝吧,他实在不愿再一次见到萧泽露出嫌恶的表情。
可是不说喜欢的话,师兄就要离他而去了··「师兄……」·「住口,别叫我师兄」·玉秋离僵硬地伸出手,想要将他抱住,他却恶狠狠地将玉秋离推开。
「你看着我变得yín荡无耻,是不是觉得很得意,很开心」萧泽冷冷地说着,强行压制内心的抗拒,他伸手到下体,抓住狐尾,狠狠一扯,登时下体剧痛,那雪白的狐尾登时被他扯下,扔到地上。
鲜红的血液染红了狐尾,变得斑斑点点··玉秋离觉得自己的眼睛被刺痛了:「师兄,你别这样……」·「我是不会放弃小惜的,你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只会让我看不起你。
」·「师兄」·看到萧泽转身便行,似乎从来没有在意过他,他心中惶急,情不自禁地就想要萧泽停下··意念所及,白龙珠自是起了效用,萧泽脚步立时停下,身体却软软地朝前倒了下去。
玉秋离疾步上前,抱住了他:「师兄……师兄」·除此之外,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绝望的阴云笼罩在他的心里,明明可以控制这个男子的一切,却始终控制不了他的心。
白龙珠唯一的用处,也只能让他强留下对方的温度罢了··可是即使如此,他也不会放手··「师兄,不要乱动……」·萧泽自然不会听他的话,仍然无望地挣扎着,却是轻易被玉秋离扯下了腰带,反绑住双手。
「你杀了我,你杀了我啊」他绝望地大叫,玉秋离一言不发,抱着他远离了山脚下的院落,往另一处僻静的地方走去··第十章·月光照在海面上,跳跃的海面仿佛涌动着无数碎银,海浪轻吻着洁白的沙地。
玉秋离无数次希望能和萧泽相拥着坐在这里,看着这些美好的景色,即使什么也不说,也能彼此知道对方的心意,心中甜蜜无限··可是现在,他即使抱着萧泽,却是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走不进他的心。
他将萧泽平放在柔软的沙地上,心情复杂地俯视着他··「玉秋离,你到底想怎么样」萧泽被他气势所压,一时竟是无法挣脱束缚,只能徒劳地扭动着,像一条被冲上岸后失了海水承载的鱼。
玉秋离看着他无助地挣扎,心里却是说不出的悲凉··就这样吧……即使会被他嫌恶,他也忍不住要放纵一次,即使萧泽要杀了他,他也愿意甘心赴死。
「师兄……在云台山上,你就不该救我的,你当时若是让我死了,岂不是少了许多烦恼」·他眼神渐渐变得空洞,撕扯他的衣衫,动作变得疯狂起来。
萧泽完全没注意到他说什么,被他冰冷的目光注视下体时,竟然感到甬穴变得柔软,身体也似乎变成海水一般,流淌在这一片沙地上,软得无从借力··「师兄,你知道吗,我时时刻刻都想这样抱着你、占有你,让你每一寸地方都属于我。
」他缓缓说着,轻而易举地按着他的肩膀,阻止了他的挣扎··看到玉秋离毫不掩饰的疯狂目光,萧泽感到一种说不出的阴冷气息,让他不寒而栗:「我若是不答应,你是不是就一直控制我」·「我忍了七年,实在忍不下去了。
」他清朗的嗓音变得低哑,轻轻碰触萧泽的鬓发,手也似乎微微发抖,「如果你不答应,我会一直囚禁你,让你只能躺在我怀里,让你永远都只能看着我,只和我一个人说话。
」·他如此平静的声音却说出这么令人胆寒的话,萧泽吓了一跳,忍不住吃惊地道:「我把你当兄弟,你竟然想、想捅我那里……」·饶是他面皮极厚,也无法当着玉秋离的面,面不改色地说出「捅我屁股」这四个字。
「可是,我从来不当你是我兄弟·」玉秋离轻轻一笑,恍惚一般低语,「我第一次看到你时,就觉得在好像似曾相识,可是你却毫无感觉·幸好师父收我为徒了,我可以天天看到你,更令我庆幸的是,你对我很是亲近。
」·他顿了一顿,像是回忆到当年的美好,唇角露出一抹温柔笑意:「你那时对我真好,我晕船不适,你就一直陪我说话,我不想吃饭,你就一直哄我·为了天天见到你,我病好了装头晕不吃饭,就为了每天让你来陪我。
只可惜装久了总会被你怀疑,我只好放弃了··「后来到了龙宫岛,我们经常一起玩,偷了船跑到青龙岛的树林里偷鸟蛋,捡贝壳,那时候天很热,我们还偷偷去玄龙岛的寒潭消暑。
你说天冷了就带我去赤龙岛看看,可惜你后来讨厌我了,还和新来的惜真在一起,不理我了·师兄,你告诉我,她有什么好」·萧泽双手被压在身下,发麻得厉害,看到玉秋离仿佛疯狂的表情,呆滞了片刻。
当年的事他的印象不太深了,和玉秋离亲近时也不过一个多月,后来惜真拜入老龙主门下,他便转移了重心,对玉秋离没再注意·却没想到,这个师弟竟然对他一直怀着这么深的情愫。
不是从不知晓,只是那么久了,还以为玉秋离也不在意了·谁又没少年轻狂的时候·却没想到,他竟然一直没放弃··萧泽从心底涌起一股极深的战栗,纵是他毫不畏死,也担心说错话令玉秋离由爱生恨,将他凌虐至死。
潮水拍打着岸边,渐渐开始涨潮·潮水漫溢着,浸湿了他的背脊·破裂的xuè.口处沾了腥咸的海水,更是钻心的疼痛··萧泽担心声音太大,引起巡夜弟子的疑心,被人看到这一幕,怕是丢尽了脸,只得忍着痛楚,压低声音道:「师弟,是我对不起你……你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吧」·他话里情不自禁地带了哀求的意思,玉秋离是他师弟,纵是比剑夺位,他也从未想过要置师弟于死地,却没想到因为情爱,玉秋离要将他逼到绝路。
「放过」玉秋离惨笑一声,「师兄,你告诉我,你要我怎么才能放过」·他的声音轻轻冷冷,仿佛夜风:「若是当初没遇见你就好了……你还记得么在玉家庄外,师父带你前来,你牵着我的手说,会带我去玩,会永远对我好的,可是你终究没有办到。
」·海水浸透了萧泽的衣裳,他感到身体很冷,却连手指都不能动弹半分··他勉强挤出几分笑容:「师弟,你是要把我淹死在这里吗」·玉秋离一顿,似乎这才注意到不断靠近的海浪,双手将他抱了起来,往高处走去,直到走到一块岩石处才将他放下。
·当背脊靠到平滑的巨石上时,萧泽安定了些许,玉秋离还是很关心他的,看样子不会想杀他··他并不是怕死,只是龙宫岛多的是yín邪无比的惩戒,令人谈虎色变。
「师弟,我不知道,你竟是……竟是爱了我这么久·」提及断袖情爱时,他不由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如今的玉秋离不像当年,让人错认他的性别,师兄弟两人xìng.欲来时互相帮忙也就算了,但你情我侬地缠绵实在是让人倒尽胃口。
不管是玉秋离娇羞地躺在他怀里,还是他娇滴滴地依靠玉秋离,对他来说,这种景象都让他无法接受··玉秋离沉默地看着他,大有让他不说清楚不甘休的气势··萧泽甚是尴尬,只得低声道:「师弟,我手好麻。
」前段时间他不能动时便会这么求玉秋离,玉秋离服侍他时百般殷勤,甚至有些乐在其中·他还以为玉秋离是强颜欢笑,现在知道玉秋离是罪魁祸首,此时气恼无比,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也只有忍着。
玉秋离看了他好一会儿,才让他侧过身,解了他手上的束缚··他趁着玉秋离的态度有软化的迹象,便道:「师弟索性连我身上的毒一起解了吧·这药如此灵效,不知是chūn药还是麻药」·玉秋离冷冷回道:「解不了了。
」·萧泽心一寒,勉强笑道:「师弟你别开玩笑·」·「我从不开玩笑·」·萧泽神色瞬间变得惨白··事到如今,玉秋离已不想隐瞒下去,低声道:「师兄,你中的是……白龙珠的毒。
如果你喜欢我一点点,就不会那么难受了,我们在一起,不好么」·他极为艰难地说完这句话,唯恐萧泽露出一丝拒绝,萧泽却全然没注意他濒临绝境的心情,只将玉秋离的话想了一想,脸上登时毫无血色:「难道你给我吃的那枚大还丹就是白龙珠」·看到玉秋离默然,便知所猜测的已是事实,不由怒从心起,不知从哪里来的力量,让他抓住了玉秋离的衣襟:「你竟然和师父合计害我,枉我当你是兄弟,对你深信不疑」·「师兄,不管怎样,你都不会爱上我的,是不是」玉秋离惨然一笑。
「你疯了吗,就为了一己情爱,就害我到如此地步,我只会更恨你,怎么可能还会和你在一起别作你的春秋大梦了你给我滚出去」·听到他这句话,玉秋离目光尽是森冷寒意,慢慢逼近了他。
萧泽还想再说,气息被压制住,竟是无法出声,便知他用白龙珠让自己无法说话,便只冷冷看他,目光中毫不掩饰的鄙夷之色··玉秋离抓住他的衣裳便即扯碎,转眼间衣屑纷飞,飘散各处。
「你是我的,我的……」他紧紧抱着萧泽,和他肌肤相贴,却是无法忽视他宛如刀锋般的目光,「我不许你和别人在一起,不许这么看我,不许……」·他低沉而疯狂的嗓音让萧泽耳边不断轰鸣作响,随之则是天地之间的一静。
·静寂得仿沸没有任何人,就连他自己也是虚无··他张口想要大叫,却发现连自己的声音也听不到,眼前也渐渐黑暗,无论怎么睁大眼睛也看不到,就连鼻端一直闻到的带着咸味的海风,也忽然变得没了味道。
全身像是瞬间没了知觉,只除了被冰冷的手指碰到的触感··他从没有像现在感觉这么惊惶,像是魂魄被封在这具躯体里,只能感觉到被人摸索,被拥抱,然后那个还渗着血液的地方被人强行贯入,痛楚随之而来。
汹涌的撞击让他感觉对伏在他身上的男人很是陌生,即使这个人颤抖着抱着他,他也觉得可笑和悲凉··即使内心极力抗拒,但身体的反应却骗不了人,他被玉秋离摸索时身体会发热,连欲望也慢慢硬了。
下体的甬穴被玉秋离强行贯穿时,他丧失了所有的反抗,陷入绝望之中··他竟然被他视为兄弟的玉秋离强暴了……·难道是之前自己自渎的行为被他看到,所以被他看轻·不,不是的,就连那些自渎的行为也是玉秋离操纵他所为,而不是什么白龙血脉的yín欲之念。
他十九年都忍过来了,很快就能和惜真两情相悦,又岂会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篑·他心里说不出的厌恶,并不想回应玉秋离,可是身体的每一寸地方都不再属于自己,被玉秋离进入的甬穴一寸寸舒张,随后紧紧包裹着,合为一体时,竟然连润滑也不需要,契合得天衣无缝。
他感到自己的胸膛在一起一伏,却是完全听不到自己喘息的声音··内穴被玉秋离的强势进攻变得麻木,快感顺着脊椎传来,令他双腿痉挛似的收缩着,脚趾都在慢慢绷紧。
玉秋离拉着他的大腿,让他夹紧了玉秋离的腰,他还没反应过来,双腿便自动勾住了玉秋离的背脊,让他紧紧贴住自己··他几乎不敢想象现在自己该是怎样yín荡的模样,男人可耻的反应让他忽略了一切不适,随着玉秋离在欲海中沉浮着。
越是平时冷静仿佛凡事漠不关心的人,疯狂起来就越是扭曲··他双眼无神地睁着,脸上的表情仿佛狂乱而又迷茫,双腿却是夹紧了身上男子的腰,不断发出嘶哑的呻吟,令玉秋离更为疯狂。
「师兄……」·他低声在萧泽的耳边呼唤,明知对方在自己操纵白龙珠下暂时失聪,但他却只有这个时候敢对他说出藏在心底已久的话,如同面对自己真实的内心。
「师兄,我宁愿你恨我,我也不愿你不理我·」·低沉的嗓音在海浪的冲刷中变得支离破碎,他紧紧抱着萧泽,颤栗着将体液发泄到萧泽身上,慢慢低下头去,在他唇上印下了一吻。
发泄过后,理智慢慢重回,玉秋离才发现萧泽身上青青紫紫,被他印下了无数吻痕和咬痕,下体更是鲜血淋漓,惨不忍睹,而此时的萧泽也因为这种被强迫的折磨而晕了过去。
玉秋离被自己吓了一跳,连忙起身离开,从萧泽身上抽出自己的柔软时,他不由心里一阵剧痛,仿佛放弃了最难舍弃的东西,却是强忍着忽略了,将他抱起,往白龙宫疾行而去。
玉秋离抱着一个衣衫褴褛浑身尽是xìng.爱痕迹的男人踏入白龙宫时,白龙宫引起了不小的震动··原以为这一任白龙主谨身节欲,不会沉迷情爱,谁知才当上白龙主没几天就玩得这么疯狂,有心想要看看那人是谁,但白龙主抱得极紧,又奔行过快,那人头发散乱,也看不大出。
不过晃眼看时,还能看出那人原本是穿白衣的,可知必是他们白龙岛上的人··宫中弟子好奇之余不禁又妒又羡,但也有不少有野心的弟子暗自有了盘算·只要白龙主好的是花中颜色,那么彼此就都有机会了。
看来龙性本yín果然不是信口胡言,龙主们的血脉更是令人惊讶佩服,在岛外激情一夜还不够,回了宫连饭也不吃,尽日厮磨··有人想借机进寝殿看热闹,可惜都被白龙主赶了出来。
玉秋离自然是不喜别人多看萧泽一眼·萧泽容貌算不上十分英俊,但宽肩窄腰,身段极佳,特别是结实挺翘的臀部,浑圆得令人心神荡漾··只可惜现在这身躯被自己弄得如此凄惨,连臀部都不能幸免于难,布满了牙印和青紫淤痕。
本想一世小心翼翼对待的人,却被自己弄成这般惨状,玉秋离心中满是痛悔,更是明白萧泽绝不可能原谅自己··◇ ◇·玉秋离目不交睫地坐在床边,即使有人敲门,他也只是让人滚出去,连门缝也不开出一丝。
白龙珠的功效十分凶猛,玉秋离开始时只想要萧泽醒来,很快就看到萧泽睁开双目,却像是并没有完全清醒,眼睁睁地只看着房顶,玉秋离唤他的名字他也不应··玉秋离只好放弃,心中不敢多想,只能寻思着等他醒转,必定好好待他。
萧泽除了下体外,身上并没有受太重的伤,到半夜时就清醒过来,看到玉秋离惊喜地看着自己:「师兄总算醒了,师兄累不累,饿不饿,我给你倒杯茶好么」·「滚,给我滚出去」萧泽想说得有气势些,只可惜有气无力,才坐起来便牵动了下体伤势,更是气愤,「你这畜生,看看你做了什么」·玉秋离的眼神黯了一黯:「师兄要打我骂我,我都认了,是我做得不对,你生气只会气坏了自己身体。
」·「我还要养好身体做甚么难道养好了就是给你……给你……操的不成」萧泽怒极攻心,竟觉眼前一阵晕眩。
白龙珠显然就是一枚傀儡珠,自己以后会成玉秋离的玩具,只要玉秋离想怎么玩,自己就要乖乖认命,人生如此,活着还有什么乐趣·若是玉秋离对他仿佛路人也就罢了,偏偏玉秋离怀着那种心思,却让他如何活在世上·「玉秋离,我杀了你」萧泽满心俱是恨意,只想着下床拔剑将玉秋离斩杀于剑下,只可惜身体一动,下体那个难以启齿的地方痛得钻心刺骨。
做的时候被情欲驱使,完全顾不得难受,如今才感到被人强暴过后竟是这等折磨··以后这种日子还有得自己受的,若是玉秋离喜欢,要他主动配合都是常事··萧泽想到此处,更是不寒而栗,抓着床沿便要强行下床。
「师兄,你停手吧·」玉秋离惨然一笑,「待你养好身体,我便任你打骂便是,你就是杀了我,我也毫无怨言·」·玉秋离话一出口,萧泽便感到自己忽然间止住了动作,像是真的听了他的话,停了手。
眼睁睁地感觉到自己点了点头,挤出一个僵硬笑容:「师弟说的是·」·这几个字音调古怪,玉秋离轻皱了一下眉头,随即十分欢喜,仔细打量了他一会儿,才张开怀抱,将他抱在怀中,笑道:「只要师兄听话,秋离一定会好好待你的。
」·萧泽偎依在玉秋离怀中,不由又是一阵气苦,心中的恨意更深··玉秋离口口声声说爱他,这才是可笑之极,若是有半分爱意,又怎么待他如布娃娃一般摆弄,却是毫无敬意·却听玉秋离十分欢喜地道:「师兄,你一天一夜未曾进食,我喂你吃些东西吧哦,对了,吃东西之前要先漱漱口才行。
」·他扶着萧泽坐起,用两颗枕头叠放在他背后,让他能侧身卧着,才道:「师兄稍候,我让人去取青盐柳条来·」·萧泽以前因白龙珠毒性初次发作时瘫痪在床,还以为那是生不如死,如今才知什么叫做真正的生不如死。
以前最多也只是病重不能起身罢了,现在连说话都不由他控制,玉秋离用柳条蘸了青盐,毕竟十分不便,他只觉盐水倒灌入口,口中又咸又苦,竟从眼角渗出··玉秋离吻去他眼角泪痕,微笑道:「师兄哭了,我好心疼。
」·他的笑容说不出的诡异,萧泽的惧意从心底一点一点地渗了出来··玉秋离这种表情,是疯了么·会对白龙珠的药性这么感兴趣,他本来就是疯了吧·玉秋离喂了他喝了清水后,又喂了他一碗稀饭。
因为萧泽动不了,玉秋离喂得很不习惯,米粒汤汁顺着下巴掉得到处是,玉秋离便不紧不慢地用手帕擦拭··萧泽此时也已说不出自己到底是愤怒多些还是恐惧多些,和个疯子实在没什么话可说,他也无法发出半点声音。
对玉秋离来说,想必只要自己被他抱在怀中,至于其他的,玉秋离根本不在乎··晚上时玉秋离便抱着他说话,像是要把这十九年没说过的话说尽··萧泽虽然困得眼皮打架,但玉秋离说着,他便不得不听,甚至每一个字都仿佛振聋发聩,比师父的教导更要清晰。
玉秋离所说的内容却是杂乱无章,从七年前两人的青梅竹马,到萧泽的朝秦暮楚,再到后来父亲去世,母亲随之病死,他一个人独自回到中原奔丧··听到后来时,萧泽睡意尽去,眼中也不由露出几分惭愧——他竟然连师弟的父母什么时候去世的也是不知。
「师兄……」玉秋离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轻轻笑了一下,「那时候我无家可归,只想着若是有一天,师兄能这么陪我说说话该有多好·可惜师兄你竟要我放弃龙主之位,回到中原……」··萧泽不由心下黯然,不知该不该说是他的自以为是害了自己。
总以为玉秋离比自己拥有的更多,可是那时的自己还有惜真,玉秋离却只有一个人··他一直认为自己无愧于玉秋离,但做这个师兄,却是远远做得不够··他此时忽然有沉沉地睡意涌来,心下有些古怪,纵是如何疲倦也不该这个时候想睡,便知玉秋离又在操纵白龙珠,心下恼恨他擅自做了决定,只能用手指试图掐自己的大腿一把,仍然挡不住沉重的眼帘。
「师兄,你知道么……」玉秋离喃喃地道,「其实只要你离我五十丈外,我便不能再控制你了,可是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你走的,我……」·最后几个字是怎么也听不清了,意识到自己听到了什么,萧泽感到止不住的喜悦涌上,便如阴沉黑暗的天空霎时间撕裂了一道白光般的痕迹。
睡意袭来,他不得不闭上眼睛··◇ ◇·萧泽身体渐渐好转,玉秋离仍然没有碰他,只是岛上事务繁忙,玉秋离不得不每天出去一次,但三餐和晚上都会记得回来,每天颠三倒四地说些重复的话。
萧泽几乎可以预感到,早晚有一天,两人会同归于尽··玉秋离成了个疯子,他总不能陪他一起疯·最好能说服惜真,带惜真一起离开··该怎样对惜真坦白,她所拿到手的那颗白龙珠是假的,而真正的白龙珠却是被自己无意中吃下·萧泽不由得犯了难。
《待续》·(下部)文案:·为了逃离被迫雌服他人身下的禁忌关系,萧泽趁其不备让他服下忘情丹,而他将回到中原,与龙宫岛再无关系··命运兜兜转转,想摆脱的人念念难忘,曾深爱的人再无一丝柔情,那激情的肉体占有,再也不代表什麽。
亲手打造的长剑寸断,白龙主即将娶亲,萧泽终於觉悟到──·对他温柔眷恋的玉秋离,已被他亲手杀死··第一章·自老龙主离去后,白龙主可谓诸事缠身,譬如各项事务交接,打听白龙主去向,以及新旧更替,裁撤下一部分年长的弟子,将他们送还中原等等,玉秋离忙得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知道自己稍一松懈,便会让萧泽找了机会逃脱,于是便只在隔壁房间做事。
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引诱惜真,让惜真对他动心,萧泽伤心失望之下,或许会发现自己的好处·只是他看着惜真就满心厌恶,提不起一点兴趣来敷衍她,如今骑虎难下,才对她虚以委蛇,却没想到这女人对他竟然也颇有情意。
玉秋离已被萧泽的软硬不吃逼得无计可施,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请玉蛟上山为他料理杂事··惜真体态纤弱,但做事精明,不愧为赤龙之女·玉秋离原意是想把她摆在自己面前,免得两人勾三搭四,可是没想到惜真竟似早已对他动了真心,一有机会便在他眼前转悠。
「龙主,中原今天送了新炒制的云雾茶过来,您要不要试试」惜真看玉秋离神色冷漠,心下亦有几分忐忑,又见玉秋离许久不答,便以为是默许,忙命人备了风炉扇子,又取了今晨新汲的水来亲手煮了茶,细细斟了一碗,呈给玉秋离。
玉秋离看了她许久,才将茶碗端起,却只是放在桌上没喝··惜真被她看得十分胆寒,但想到毕生心愿仍然着落在玉秋离身上,便鼓起勇气道:「龙主,不知你特意将白龙珠送我,是什么意思」·玉秋离原本不想理她,但想到要萧泽死心,便只好强忍下来,挤出几分笑意:「师妹冰雪聪明,自然不必我多解释了。
」·「玉师兄……」玉秋离向来将她视为路人,如今却是柳暗花明,让惜真不由有了几分娇羞··「师妹,其实我也有话对你说·」玉秋离顿了顿。
「师兄有话但说无妨·」惜真羞答答地道··「其实……我其实早就倾慕于你,每次看到你和我师兄在一起,我就心生妒意,恨不能将你们分开,只可惜你们两情相悦,容不下第三人了。
」·玉秋离语气时而森冷,时而惆怅,令惜真百感交集,过了半晌才道:「我与萧师兄之间,其实更多的是兄妹之情,我感激他照顾我良多,十分敬重于他,但不知怎地,难以生出儿女私情,倒是玉师兄你对我从来不假辞色,让我很是在意……其实就是现在我也不敢相信,玉师兄竟然会将白龙珠送给了我。
」·「师妹言下之意,其实是更喜欢我么」玉秋离目光闪烁不定,脸上却是泛起笑容·他面色向来恍若冰雪,此时却如一夜春风,满树花开,令人心驰神往。
惜真不由得心如鹿撞,过了半晌才莞尔一笑,羞涩地低下头··「可是我听师兄说,你拿了白龙珠,其实是想长生不老,永驻红颜·」·「萧师兄这话也和你说了么」惜真秀眉微蹙,没想到萧泽看起来颇有担当,怎地什么话都往外说,当真不够稳重,令人难以生出倚赖之心。
「师兄提了一提,我听着是你要的,就给了他了·」·「长生不老自然是我所求,但若能得玉师兄眷顾,纵是教我立时死了,也是心甘情愿·」她平生第一次对人说出这般含情脉脉的情语,不由面红心跳。
「这是为何」玉秋离似笑非笑地看她··惜真看着玉秋离俊美无俦的目光,不由心旌动荡,如今她已是二八年华,也曾对所见的异性一一作过比较。
那些在龙主身下侍奉的弟子自然不值一提,纵然是十二紫蛟中的男子们,也有身不由己的时候,怎能令人真心托付··这一代的五位龙主当中,青龙主醉心剑术,黄龙主只顾炼丹,赤龙主是她连毛还没长齐的亲弟弟,玄龙主虽然颜色殊丽,号称五龙主第一,却是性情古怪难以相处,况且容貌颇见女气,不及玉秋离多矣这位新任的白龙主俊美中带着男子的刚毅从容,实在是龙宫五岛中诸多女弟子暗中倾慕的首选,何况又是她的师兄之一,两人有着青梅竹马之情,嫁给他才算是天作之合。
她定了定神,才道:「我母亲曾说,女子一生所求,无非有一个相属的人爱慕自己,若是找寻不到,便只好求长生,用更长的青春年华等待那个人的到来,才不至于辜负了他的一腔情意。
所以能和玉师兄你……厮守一生,长生不长生的,其实也不重要了·若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平生之愿,不过如此而已·」声音说到后来,已细若蚊蚋,但却清晰地送到了玉秋离耳边。
她既得了萧泽的爱意,却还想长生不老,等待另一个人前来爱她,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玉秋离心中怒骂,口上却是微笑道:「你母亲当真是远见卓识,聪慧无比。
」·「是啊,她这么聪明,竟是看上了我爹爹那样的人,苦心孤诣地想得到赤龙珠,让我爹能对她死心塌地,谁知我爹却说,那颗赤龙珠是给他儿子留的,早让他儿子滴了血引……枉我娘亲对他一往情深,他竟然从来没将我们母女放在心上。
」惜真鼻尖一酸,落下泪来··玉秋离将她抱在怀中,用袖子给她擦了泪:「别哭了,逝者已矣,过去的事早就过去了·」·惜真暗叹这个玉师兄不懂温柔手段,连擦眼泪也不知道用丝帕,安慰人也是干巴巴的,但从另一方面来说,玉师兄稚拙纯朴,很少骗过女子,即使他是白龙主,做起丈夫来也不会逊色于人。
这两个师兄长在龙宫岛却不好女色,完全不像有龙族血脉的样子,也算是出淤泥而不染了·能嫁给玉师兄做龙后不知是多少女弟子渴慕的事,不过她的身分特殊,又居高位,寻常女弟子们自然不能与她相比。
她抽泣了几声,想着怎么开口询问玉秋离何时才将自己册为龙后··龙后身分尊贵,和龙主并立,以后龙主也不能随随便便地被哪个狐狸精迷了去,自己的身分地位也巩固了。
却听玉秋离道:「师兄,你都看到了么」·这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令惜真一惊,回头见门外站着一个白衣男子,头发胡乱梳成个发髻,衣带也系得乱七八糟,面色苍白,双唇紧抿,不是萧泽却又是谁·原来萧泽想着终究要将前因后果告诉惜真,让她绝了得到白龙珠的念头,但打探惜真行踪时,却听说她在白龙主案前听候差遣。
他原以为不过一天两天的事,谁知惜真每天前来,竟没一天空闲··他开始还能耐得住性子等待,可是久而久之还是会担心玉秋离别有用心,这才时不时地立在墙边凝神去听,喝茶时还好些,谁知越听越是不成话,不由怒从心起,从隔壁房间出来,斥退玉秋离门外侍卫,推门而入,果不其然,两人竟然抱在一起了。
「师妹,你别信他一派胡言,他根本不喜欢你」·惜真没想到竟被萧泽撞到,「呀」地一声,羞红满脸,离开了玉秋离的怀抱··萧泽说玉秋离是虚情假意,她只觉得这个师兄既可笑又可怜,到现在还看不清形势,于是只得好心提醒他道:「萧师兄,你应该叫二师兄为龙主了。
岛规严苛,我们私下相处倒是不碍,被执法弟子听到,打你鞭子还是小事,若是被罚做那些羞耻的事,只怕不好·」·萧泽扯了扯嘴角:「你忘了么,我从来不是龙宫岛弟子,不必遵守岛规。
」·他不想指责惜真势利,但仍忍不住含着怒气瞥了一眼罪魁祸首,却见玉秋离自从他进来后,一直盯着他没移开目光,见他看来反而向前走了一步,不禁打了个寒噤··惜真很是敏锐,发现两人之间暗潮涌动,对萧泽更增恶感,秀眉微蹙了一下,说道:「师兄既然毫无身分,又何必没羞没臊地留在龙宫岛,占着龙宫岛的便宜,却又不尽弟子的职责,让众多弟子怎么看」·看到惜真咄咄逼人,萧泽心下一沉,面色不由变了。
玉秋离自然舍不得他伤心,连忙道:「我早说过让师兄来帮我的,他若做了雪蛟,自然是极好·我们三人又能在一起了·」·他和惜真共同伺候玉秋离么玉秋离想得倒是极好。
萧泽心中冷笑,抬手阻止玉秋离再说,一字一句地对惜真道:「依师妹之见,应当如何」·惜真卷起左臂的袖子,露出玉臂上一条小小的白龙纹身,龙口衔的珠子颜色鲜红,恰恰是一枚猩红的守宫砂:「除了岛主之外,龙宫岛所有弟子都在手臂上有印记,我若是当了玉蛟,绝不会失职,师兄既然要留下,便也要在身上留个印记。
」·要当十二紫蛟都要经过升龙会,因惜真是赤龙之女,所以玉秋离在黄龙主面前提了此事,只要四位龙主同意,她要当玉蛟便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只是前任白龙主留下的事情未处理完毕,这件事只好拖延下来。
萧泽轻轻摇了摇头··此时此刻,要说惜真对他还有一丝情意他也不信了·令他措手不及的是,惜真一旦无情,便将对方逼到如此地步··女人心,海底针,的确是难以捉摸。
尽管如此,他仍然不想惜真被玉秋离欺骗,神色凝重地道:「师妹,那天我给你的白龙珠是假的·」·「假的」惜真失声惊呼,神情登时慌乱起来,「真的呢,真的是不是你藏起来了」·萧泽静静地注视着她,回想起她无邪的笑容,银铃般的轻笑,那些对他来说最美最好的回忆渐渐在脑海里消散,取而代之的则是惜真厌恶乃至憎恨的表情:「那是白龙主借你的手赠我的东西,你凭什么藏着别以为你扣着白龙珠,我就会和你在一起了,龙主,他包藏祸心,千万不可让白龙珠落到他手里……」·「玉蛟大人」玉秋离叱责道,「你怎地如此失态,哪里还有十二紫蛟的气度」·惜真毕竟年少,发现功亏一篑难免泄露自身情绪,此时被玉秋离责问,连忙行了一礼:「玉蛟失仪,还请龙主见谅。
」·玉秋离摇了摇头:「虽然现在当了这个玉蛟,但也只是记名而已,到底能不能上名册,还要经过四位龙主同意·还记得血蛟当年被赤龙主点为紫蛟时有多为难么莫说前任赤龙主年高德昭,要指个紫蛟尚且这么难,我才任白龙主不久,怕是更难得四位龙主信任。
你现在就多次失态,只怕这玉蛟是当不上了,你且退下,回去反省吧·」·惜真脸色登时变得雪白··她当玉蛟的确只凭玉秋离一句话,若是现在玉秋离要反悔,却推在四位龙主身上,说是不能经过四位龙主朱笔,她却要到何处说理去··玉秋离冷冷地道:「白龙珠是龙主信物,现在还不需你多管闲事,你退下吧。
」·萧泽听玉秋离冠冕堂皇地一番说辞,心下冷笑,但他动了动嘴唇,仍然无法向惜真坦白,白龙珠被自己吃了··只说她拿的那颗是假的她便如此着急,若是对惜真说白龙珠被自己吃了,恐怕惜真连杀了他的心都有。
惜真终于被玉秋离说动,盈盈拜倒,却是踌躇着不愿离开,玉秋离便道:「白龙珠我自会帮你问到,你还不下去」·惜真无可奈何,只得瞪了萧泽一眼,方才退了下去。
萧泽心思混乱至极,此时看到惜真出门,亦不愿再和玉秋离敷衍,转身便走··离开龙宫岛是势在必行的了,看惜真今日的态度,便知道没了白龙珠她也不会和自己离开,宁可等十年八载后再炼制一颗白龙珠出来吧。
只是,一位龙主一生当中只能炼出一颗五色龙珠,再多也是无效,除非玉秋离退位让贤给自己,惜真再回心转意……·此时再想这些又有何用,覆水难收,难道自己还要妄想她回头看上自己不成·更何况他对白龙主之位本来无意,若不是惜真非要做这个龙后,他又何苦和玉秋离抢个你死我活·玉秋离演得一场好戏,却是让他看得不能再清楚。
他自负聪明,却被一个少女骗得晕头转向,当真是色迷心窍··他自失一笑,却听玉秋离道:「站住你要去哪」·他并不想理会玉秋离,但双腿却像是忽然变成了石雕木塑,僵硬得无法动弹,只能站在那里。
心中的怒意陡然上升,只恨不能将玉秋离千刀万剐,却知不可激怒于他,于是忍着气道:「龙主既然要查找白龙珠的下落,在下又怎敢打扰不如暂且离开。
」·玉秋离从他身后过来,抓住他的手,轻声道:「师兄,你又何必为一个女人生气我对你的好,难道就比不过她么你为甚么只想着她,却不肯看看我」·萧泽冷笑道:「师弟贵为龙主,何必如此委屈,作此妇人言语」·玉秋离叹息了一声,低声道:「师兄,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我带你出去散散心吧。
」·萧泽本不愿动,无奈被他牵着,竟是无法抗拒,任由他带着自己往寝宫后面行去··白龙宫后山是铸剑的禁地,萧泽从没来过,看玉秋离如此熟悉,想必是当了白龙主后,时常来此处盘桓。
心中一股郁闷之情更是难以宣泄,如今两人地位不同,玉秋离大可在自己面前炫耀了··寝宫后面却是下山的路,萧泽被他带着走了一会儿,一时不慎往前摔跌,玉秋离便在他前面蹲了下来,示意他伏在自己背后。
萧泽微一犹豫,任由他背了,感到他脚步轻盈地往山下疾行而去,似乎心情很是不错··玉秋离的背脊很稳,虽是山路,却如在平地上行走一般·萧泽不由从心底吐出一口长气。
今日之事他其实早就预料得到,从上次惜真得知白龙珠是玉秋离所「赠」时的欣喜表情,他便应该猜到是惜真是变了心··英雄气短,儿女情长,他虽算不上英雄,但也俯仰自得,笑骂由人,为了一个女子弄得方寸大乱,实是不堪得很。
这龙宫岛既然是污垢之地,他自然也不必再久待了·惜真想必不会随他离开,他找到机会自行离去便是··他正在沉思之时,已到了铸剑台前··这里已靠近海边,七、八架的水车和风箱相连,每到涨潮时便能推动风箱,烧热炉火。
旁边的石壁上有无数刀剑痕迹,想来是历代白龙主铸剑后在石壁上一试锋刃··玉秋离将他放到铸剑台旁边凉亭的椅子上,微笑道:「我照着师父的秘笈打了一把剑,看起来还行,我试过了,能吹毛断发,你看看吧。
」·萧泽嘴角动了动,能吹毛断发,自然不只是「还行」而已,玉秋离显然十分得意,忍不住献宝··他其实对剑本身并没兴趣,倒是对师父留下的秘笈更感兴趣一些,只是那想必不是他能看的,如今和玉秋离闹成这样,他也不想再看。
玉秋离走到铸剑台边,拿了那把开了锋还没剑鞘的剑回来,递给了他··手柄是新制的,只粗粗磨平了棱角,并没有雕刻花纹,而且剑身狭窄,与其说是一把剑,不如说是一柄钩刺来得妥当。
不过既然是玉秋离初次铸剑,能如此锋利已是极有天资··萧泽提着剑,看着剑光如水,清冽寒绝,心中忍不住嘀咕,玉秋离日日和他在一起,却是什么时候铸的·但他既然决意不理玉秋离早日离去,便懒得再问。
「师兄也对铸剑很有兴趣,是不是这剑是我第一次铸的,师兄取个名字吧」·「剑又不是我的,为何要我取名」·玉秋离见萧泽的眼神闪动,又若无其事地瞟了宝剑一眼,心知这剑实讨了师兄欢心,满含笑意地道:「师兄想要的话,自然是赠给师兄了,我只怕做得不好,令师兄嫌弃。
」·萧泽自知玉秋离对他一举一动都十分熟悉,自己装作不喜爱这口剑也无济于事,看来不放些重话是更难脱身,哼了一声,将剑扔到地上,发出「当啷」的一声重响··玉秋离整个人都愣住了,看着地上的剑,慢慢捡起来,勉强笑了一下:「师兄恨我,也没必要拿剑出气……师父说白龙血脉的人,都会对兵刃有天生的爱好的,我不能将铸剑术传给你,但你这么聪明,多看几眼自然学得会了,师兄说是不是」·萧泽眼见着玉秋离眼中的光慢慢熄灭,心口不由一痛。
两人相依为命多年,就算是亲兄弟也不过如此·玉秋离得登白龙主大位,什么样的美人不能有,却偏偏对他出手·两人的关系眼看就要慢慢倾斜,越来越回不到当初,他也一天比一天觉得暴躁不安。
龙宫岛众向来男女不忌,但他只视玉秋离为手足,和兄弟上床就像是乱.lún,实在是让他无法接受··「你不必费心讨好我·」萧泽硬下心肠冷冷道,「你就算跪在地上,我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师兄知道么,你每说一句讨厌我的话,就像在我心上割一刀·」玉秋离神色颓然,低声道,「不管怎样,我都不会放你离开,除非我死·」·萧泽没想到他竟如此疯狂,不由厉声道:「玉秋离,你疯了不成」·玉秋离满是萧索地一笑,忽然抱住了他,往他唇上吻去,萧泽惊愕之下连忙推开了他,慌乱间一记耳光就打了过去,只听「啪」的一声,玉秋离雪白的面颊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记。
他不闪不躲,唇角已被打破,渗出一道血痕,用手背擦了一下,看到是血,脸上竟然露出笑意,将剑柄交到萧泽手中··萧泽似乎是有些不好的预感,想要放开,但手指却是不受控制地握得极紧,不由一惊,抬头看向玉秋离。
玉秋离苍白的嘴唇带着血迹,俊美的面孔竟是如此的惊心动魄··他慢慢启唇道:「我们之间,早就是不死不休的结局,不是么其实我也早就不想活了。
今天我听到师兄在外面,所以故意让她说那些话,就是想让你看到她的真面目·只要师兄不被人欺骗,就是我死了,又有何妨」·「若不是你故意勾引她,她又岂会对你动心」·「师兄心心念念都是她,难道就不想想,她若当真喜欢你,又岂会被人三言两语就引诱了」玉秋离冷笑道。
萧泽沉默不语··玉秋离的确说到了他内心痛处,只不过他仍然不敢相信,惜真和他好了那么多年,竟然一直是在利用他,她小小年纪就开始心怀叵测,该说是龙宫岛人才济济,还是该说惜真家学渊源·萧泽不由有些迷茫。
照理说他不应该迁怒玉秋离,可是被人欺骗的羞惭,却让他更加无法面对自己最熟悉的人··「罢了,我说得越多,你也只会越讨厌我,与其这样,还不如死在你手上,至少你还会记得我。
」·他轻轻一笑,却是无限哀绝,「杀了我之后,你就可以离开龙宫岛了,口令是『千秋鼎盛,万载长存』,他们听到这句,便不会为难你·」·萧泽讶然地看着他,却见他脸上尽是绝望之色,竟然慢慢闭上眼睛,而自己拿着剑的手竟然不由自主地对准他的心口刺去。
他心中慌乱之极,只觉得变局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而玉秋离的狠心决绝却绝然不是作假··他竟然是真的想死·萧泽持剑的手发颤,只能看着剑尖慢慢地向他心口移了过去,而他的手却像是被空气凝住了一般,无法挣脱。
脑海中不断浮现玉秋离为自己的一个示好就欣喜不已,每次想要说些什么却都欲言又止,只能用一双不解的目光看着自己……·蓦然间,他想到玉秋离小时候的样子,那种仿佛全部心思都依赖着他的神情。
剑尖抖动得越发厉害,他用尽全身的力量,却无法阻止剑尖送进玉秋离身体里的动作··眼看剑尖刺破了玉秋离的白衣,萧泽猛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剧痛传来时,脑海间登时无限清明。
就在这一刹那,他凝聚了仅剩的力气,右手手腕僵硬地一甩,倒转剑柄,狠狠地划向自己,登时血液迸出,染红了衣裳··疼痛传来,他的神智更为清醒,只能看到身上的鲜血汩汩而出,也不知伤口有多深,他只觉得身体发软,却松了口气,慢慢向后软倒。
许是发现有些不对,玉秋离睁开了眼睛,却见眼前这一幕,惊骇得连忙抱住他,点住他身上的穴道止血:「师兄,你怎么……」·萧泽心知自己这一剑划出时其实已是不分轻重,若是稍重一些自己立时便死了,心下一片茫然。
回想起当初舍身挡下玉秋离身前的那一道雷光,不由暗自摇头·他总算明白,或许他并不爱玉秋离,但他内心深处,其实宁可自己死了,也不愿伤了玉秋离半分··「师兄,你怎么会……怎么会」玉秋离原本一心求死,若是无法说动萧泽的话,便将这个铸剑台当成自己的葬身之地,却没想到白龙珠竟会在关键时刻无法控制萧泽。
大概是萧泽那一刻意志力过强,所以才能挣脱白龙珠的控制,但他也不得不付出相同的代价··萧泽此时也没了力气,断断续续地道:「师弟……你又欠了我一次。
」·「师兄——」·玉秋离心中悲恸难止,事已至此,萧泽宁死也不愿伤他,可见他对自己并非没有情意,只是这种情意并不是自己想要的感情·否则在那一刹那,他挣脱了白龙珠的控制,又何妨说一句喜欢他,或是只是抱一抱他·这个难解的死结原以为可以在今天一剑斩断,谁知却是被萧泽拧得更紧。
此时此刻,他不知自己是更恨他多些,还是怨他多些··伤口的血液已不再往外流,大约有七、八寸长,半分深,所幸没有伤到内脏,只是皮肉外翻,看起来很是狰狞,若是处理得不妥当,怕是要留下疤痕。
萧泽晕厥过去,玉秋离撕下衣裳,裹住他身上的伤口,将他抱了起来,往寝宫疾行而去··第二章·寝宫中的心腹侍从一直将三人的纠葛看在眼里,自然有好奇地人问了龙主一句是怎么回事,玉秋离浑浑噩噩,只回了一句「我害了他」便不再多说。
众人心中早有了一番猜测,此时得到玉秋离肯定,不由更是觉得白龙主心思难测,暗叹美色误人··白龙主为了惜真,效仿前任赤龙主,不经升龙会就点她为玉蛟。
甚至不惜手足相残,当真是令人心寒··然而看玉秋离紧张的样子,又像是并不想伤了萧泽··不过众人都不会真把他的担忧当回事·萧泽也曾经是龙主的人选之一,若是就这么死了,别说前任白龙主可能会回来,怕是四位龙主也不答应。
此时萧泽已是生死未卜,多半是活不久了,装成紧张的样子也无妨,只是白龙主平时面无表情,现在如此哀伤,当然让人不信··众人不由暗叹龙主的争斗当真勾心斗角,比升龙会更要血腥残酷。
升龙会纵是有不服,最多也只是打一架罢了,也没到不死不休的地步·如今玉秋离都上了位,还担心师兄反扑,非要弄死对方不可··◇ ◇·却说萧泽昏迷了几个时辰便醒了,醒来时仍旧躺在白龙主的大床上。
·他虽然没当上白龙主,但睡这张床的时间怕是比玉秋离还多,不明真相的人怕是以为他心心念念惦记着白龙主这张床,才会死乞白赖地躺着不动··他眼睛睁了睁,便看到玉秋离和衣坐在他身旁,靠在床头,眼底有淡淡的青灰,像是精神的极度疲倦和内心的压力让他濒临崩溃。
此时身上那种虚软无力已全然退去,想必是玉秋离没再操纵白龙珠控制他了,胸前的伤口处虽然被层层包裹,仍然疼得入骨··他受了这么重的伤,玉秋离想必没那么防备他逃走了,他又知道了口令,要离开自然容易得多。
只是若要离开,玉秋离必定会追上来,到时又是不死不休的结局··萧泽重新闭上眼睛,想着刚才看到玉秋离疲倦的表情,一种奇怪的痛感传来,让他心口隐隐作痛。
玉秋离年少冲动,对他多半也是得不到才更想要,这样当断不断地纠缠在一起,等到热情消退,恐怕连兄弟都做不成··他原是打算和玉秋离作一辈子兄弟的··他看着玉秋离长大,就知道以师弟专注较真的性子,被他恋上的人一定会极为倒楣。
但他没想到倒楣的会是自己,玉秋离的一番深情厚爱,他根本无以为报,留在他身边更是两个人都受伤害··这么互相折磨下去也没什么意思··相濡以沫,倒不如相忘于江湖。
虽然对玉秋离不太公平,但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萧泽想着,于是慢慢捂住胸口,呻吟了一声··「师兄,你怎么了」玉秋离果然大惊,靠近了他。
他呼了一声痛,目光更加迷离,玉秋离俯身探视他,像是想看出他有何不适··几乎是同时,萧泽运气于臂,飞快地点了玉秋离的昏穴··看到玉秋离的目光变得惊讶悲伤,最后不甘地昏迷过去,萧泽不由有些歉疚,却是连续不停地点了玉秋离其余各处穴道。
为了不让他控制自己,昏睡穴是必须要点的·这次偷袭成功自然要归功于玉秋离过于关心他,就连倒在床上的方向也都小心地没有压到他··萧泽心里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抱着玉秋离的身躯,过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自己竟然抱着一个同性那么久,而这个男人还对他有非分之想。
将他放回到床上,萧泽起身下床··龙主的寝宫中什么药物都会配备一些,就连忘情丹也不例外,若是遇到桀骜难驯,宁死也要离开的的弟子,自然也不会强求,让他服了忘情丹让他们离开。
萧泽找到写着忘情丹印记的瓶子,倒出了一颗··想必不会有人想到,有一天忘情丹会被一位龙主服下,可是又有谁会想到,他身为龙主候选人之一,也有吃下五色龙珠的一天·万幸他是龙族血脉,将毒性抵消了大半,只剩下由玉秋离专属血引的那部分无法消除。
若非如此,白龙珠的毒性还不知会厉害成什么样子,或许只有三五不时地和他云雨,才能不致命··若是再由玉秋离折腾下去,他怀疑自己是否还能忍得住不杀他。
萧泽捏开了玉秋离的嘴,将忘情丹喂了下去··一粒忘情丹入口,便能将前事都忘却了,连带玉秋离认识的人也都忘记·他再睁开眼睛后,就不再记得自己。
从此以后,他们便将成为陌生人··萧泽摸了摸玉秋离的面颊,心里竟是说不出的不舍··想必是因为不舍于离开相处多年的人,住了多年的地方吧··他安慰了自己一番,又看了玉秋离好一会儿,临走前还帮他盖了被子。
伤口被细致妥帖地处理过,似乎已结了痂,只要没有大动就不会裂开,等到了中原,或许连疤都脱落了··想起来除了上药换衣,玉秋离连下厨之事都时常为之,相貌也无可挑剔,若是女子,该是此生无憾。
不过他毕竟不是女子,自己不可能忍受委身于人,更何况还是一个男人·以后两人形同陌路,自然也不必再提··为了隐藏行迹,他换了蟒部弟子的衣裳,还蒙了面。
蟒部弟子时常出入龙宫岛,口令又正确无误,自然没人敢为难他,甚至看他举止不俗,衣饰华贵,还以为他是高阶弟子,恭恭敬敬地送他到渡口,连夜行船,扬帆出海··上到船上时,萧泽才松了一口气,感到压在心口的那块巨石终于放了下来。
他站在船头,想起他们初识的景象,自那时起,几乎玉秋离的一喜一怒都是因他而起··从未想过会对一个人那么残忍,或许正因为深信他爱着自己,才会对他为所欲为。
即使救过玉秋离两次,他也仍然不得不承认,他亏欠玉秋离良多··玉秋离失了记忆,便相当于另一个人了·那么那个用着所有心思爱着他的人,其实也已算是被他亲手所杀了罢·◇ ◇·他醒来时头部剧痛无比,他隐隐觉得自己忘了什么,可是什么也想不起来。
他坐在床沿了许久,只觉得脑海中乱蓬蓬的有无数影子,依稀亲切,但又渐渐变得稀薄··惶恐地发现自己越想,就越是记不清了·依稀像是失去了一生当中最重要的东西。
有什么会比自己更重要只要活着就成了··他冷冷地想着,却觉得偌大的房间尽是白色,白得刺目··「来人」他叫了一声,立时便有侍从模样的弟子恭恭敬敬地进来行礼:「龙主有何吩咐」·龙主他是龙主么却又不知是哪一江哪一海的龙·他冷笑,凄厉尖锐的笑声回响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龙主,你怎么了」侍卫又惊又怕,纷纷跪了下来··他指着床上地上的血:「为何这附近带着血迹」·嘴角自然而然地噙着一抹冷笑,却让侍从更为胆颤心惊,忽然感到白龙主比起以前更高不可攀,冷漠疏离。
「启禀龙主,萧泽萧公子和您为了玉蛟争斗,好像他受了伤,龙主将他带回来后,便让我等不得近前……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属下也不知·」·「你战战兢兢的,在想什么」·「这个……」那侍从嗫嚅着不敢回答。
「说」·「萧泽公子如今不见踪影,想必是龙主用岛规处置了他·」·「什么岛规」他皱起了眉头··那侍从冷汗涔涔而下,绞尽脑汁地想了片刻,答道:「萧泽公子虽是龙主的师兄,但如今龙主即位,他却胆敢和龙主相争,自然是犯了不敬之罪,当除以极刑,就是沉海也不以为过……」·眼睛觑到床上斑驳血迹,想来是白龙主已将他师兄分尸沉海,大概是担心在四位龙主面前没了说辞,所以才找了自己为他作证。
那侍从不由暗叹自己命苦,但能在寝宫伺候的人都有几分八面玲珑的才干,当即说道:「那萧泽厚颜无耻,又相貌丑陋,竟然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多次轻薄玉蛟大人,玉蛟大人是龙主亲自提的位分,尊贵已极,等到下个月四位龙主点头过后,便能正式位列十二紫蛟,那萧泽算甚么东西,给玉蛟提鞋也不配……」·白龙主听着侍从滔滔不绝,心中却有些不耐,打断了他:「行了,这些事别说了。
」·「是,是·」那侍从应了一声,又试探地道,「玉蛟大人问了,不知龙主甚么时候才拿名册去其余四岛,请四位龙主同意呢」·「这件事先按下吧,我头疼。
」白龙主懒懒地道,「你先下去·」·「龙主要用膳么」·「都说了头疼,你没听到么」·「是,是,属下让晚膳晚些传上来。
」·「让人把这里清理干净·」·「是,是」那侍从恭恭敬敬地退下,不知这位龙主此时仍然一头雾水··他现在什么都不记得,自然是不能去见熟人的,等到形势明朗一些再说罢。
他下意识地对那所谓的玉蛟没有好感,最好别见她··至于「萧泽」这个名字,提起时便令他心口发痛,像是撕开了一个大洞一般,多半此人做了对不起他的事··若真是被自己所杀,也只能算他倒楣,不提也罢了。
他在这坐了这么久,仍然没有人来寻他,多半他是没有半个亲人了··意识到这一点时,他松了一口气,与人虚应最是麻烦,最好不必和人相处··如今的他什么都记不得了,在这个地方就像一个外人。
或许他本来就是外人,只是机缘巧合,借尸还魂在这具躯体上··庄周梦蝶,蝶梦庄周,又何必在意只管小心谨慎一些足矣··第三章·龙宫岛上的时日似乎无所谓痛苦哀伤,也并没有值得白龙主深刻记忆大事,时光转眼过去,又是一个七年。
昔日颇显青涩的青年如今长成,俊美冷漠的面容竟有种慑人的光华,令人不敢直视··前事俱忘,他只能从典籍中查到他来自中原,然而父母过世,也不必时常回家,只需每年清明祭扫一番即可。
在龙宫岛上,他也不需用以前的名字,被人叫惯了白龙主,便以此自称··这一日黄龙主到访,他虽不喜俗务,但五龙之中黄龙为首,他也只好在花厅应付··「三弟,你什么时候为我铸一口好剑」·黄龙主其实缠了他多日,被他拒绝后,仍然不肯放弃,「这么好的本事却不善加利用,岂不白费」·「铸剑台就在后山,大哥想去自然可去。
」·「我只有炼丹的本事,铸剑只是略通皮毛,三弟就这么绝情」·「你是想拿我的剑献给哪个美人」·「还是三弟明白我的心思,不过弱水三千,我也只取一瓢饮,真正钟爱的也只有一人而已。
」·他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这话若是他们三人说的,我还信些·」·黄龙主不以为然道:「那三位不顾兄弟情义,竟在我之前立了龙后,我早说了要成亲的,他们竟也不等我一等,竟然放着那么多美人不顾,在我之前定了终身。
身为龙主却如此自甘堕落,实在是令人齿冷·」·「四弟不是没立后么」·「天天朝夕相处,恨不得黏成一个人似的,和立后也没分别了·」·白龙主没再多话,擦拭了自己的佩剑后,无聊地弹了弹剑身。
这口剑是七年前他在铸剑台拾得的,虽然形状略显奇诡,剑身狭长,但却锋利之极,他便拿来用了··由于内心的抗拒,这么多年实是没有铸过剑·想必他失忆以前就是这么冷漠的性子,这么多年来四位龙主完全看不出他忘记前事。
「三弟,你手里这剑也不错,不如先给我了」·白龙主哼了一声:「我要去中原祭祖,大哥莫要误了我的时辰·」·黄龙主喃喃道:「真是不近人情啊,当年倒不如萧泽当龙主来得好些。
」·「什么」·黄龙主笑吟吟地道:「都说当年你那师兄被你杀了沉海,不知是真是假」·白龙主冷冷回道:「我不记得了·」·黄龙主早知这个三弟油盐不进,他甚至想依靠五行相生相克之理,找五弟赤龙主来治一治他,但且不说五行在他们之间的相处之道上也是否遵循,单单是五弟有没有这个时间还是一回事。
赤龙主每天只在血蛟面前大献殷勤,完全不顾忌伤风败俗,连父亲以前的血蛟也拖上床,说他几句他就翻白眼说「伤yín窟的风,败邪岛的俗么」堵得他哑口无言。
「我走了,后会有期·」白龙主早让人备好了清水食物,他只不过收拾些东西,便能启程··即使年年回乡,他都想不起童年时曾经在那里住过,每次去都很是陌生,如今坚持每年出海一次,无非是出去散散心罢了。
白龙岛再大也不过方圆几十里,耐得住性子的话,每天都能绕上一圈,实在是无聊透顶,去往中原还可以散散心,估计唯一的坏处,大概就是会遇到一些看到他的脸就会围上来的女人。
「三弟,我每次问你白龙珠你都不肯说,难道白龙珠给了那个清虚观主用了」黄龙主哪壶不开提哪壶,「你别忘了你还有一个玉蛟没入名册·七年前你嫌她年纪小,又说她没入升龙会,所以我帮你教导了好几年,如今办事利落,又温柔美貌,实是良伴……我不介意你有三位紫蛟的,要不要带她去中原」··「不必了,我觉得翡蛟和雪蛟都还不错,至于玉蛟,大哥自己留着吧。
」白龙主抛下一句,转身便走,黄龙主拦都拦不住,只能暂时放弃··若不是黄龙主提起,他险些忘了那个清虚观主陆蕙··去年他在路上和她巧遇,她便一颗芳心给了他,可惜他并不喜欢这么热情的女子,于是一口拒绝。
谁知这女子竟然不顾身分地一路尾随而来,甚至假扮他座下弟子,混上了白龙岛··白龙主从来不是怜香惜玉的人,发现她后,并没有将她引入白龙宫,反而让人带她去了一趟刑堂,刑堂回来后,陆蕙表面上毫发无伤,但神情委顿了许多。
因为这是第一个他「带」上岛的女人,当时还引起了不少人的好奇,就连玄龙主也来插了一脚··由于陆蕙整个人都变了,完全不像当初从容自信的模样,不管怎么解释,玄龙主都不信她是一个道观的观主,还咬定她是他的新欢。
他烦不胜烦,打发玄龙主离开后,便将陆蕙关了禁闭,现在似乎已快关了一年·既然现在想起她来,留着她在岛上也是个祸害,索性趁着这次回去,将她带回中原。
白龙主吩咐下人将陆蕙绑上船,塞到船舱最下面那层,等快达中原时,再喂她服食忘情丹,放她离去··这么多年过去,他当然猜到了自己对于以前的记忆全无,必定是服下忘情丹的缘故,只是忘情丹似乎没有解药,而且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所以也从来不在诸位龙主面前提起。
那个玉蛟他曾经见过一次,一看就知道心机很深,使尽浑身解数都想得到他的白龙珠,还说是他答应了给她的··他对白龙珠抱着可有可无的态度,既然没失忆前答应了就给吧,可是在寝宫找了不下十次了,找不着白龙珠,又觉得玉蛟每天催,催得他很烦,索性连白龙珠也不找了,直接将她赶到黄龙主的岛上,图个耳根清净。
黄龙主当时在蓄养一批美人,自然多多益善,于是收下了玉蛟··◇ ◇·一路无事,船行到了中原··陆蕙服下忘情丹,醒来后看到四处十分陌生,竟哭哭啼啼地不肯离开,白龙主给她银子她也不收,只说愿意一辈子陪伴在他身边,伺候他。
他开始对陆蕙很是绝情,是疑心她是中原武林派来的探子,如今看她失去记忆后,却还和自己亲近,想到自己刚刚失去记忆时亦是这般无助,便让她为自己端茶倒水,做些仆婢做的小事,却是隐瞒着自己的身分,等她逐渐习惯后,再看她是否愿意跟随自己出海。
毕竟服下第一粒忘情丹只是忘记前尘往事,但服第二粒时,人就会变得痴痴傻傻的了·若非必要,他不想亲手毁了一个人的神智··他的脸惹了太多麻烦,于是这次便在脸上随便覆了一张白玉雕成的面具,遮住了一张俊美无俦的面孔。
◇ ◇·「师兄,你怎么什么都敢吃不是说龙宫岛很是邪门,最好不要轻举妄动么」少年时的玉秋离站在树下,看着萧泽咬着口中的青色果实。
萧泽含着一块果肉在口中,十分奇怪,看这果实结得很高,还以为必定十分好吃,不然低树杈上的青果不会被摘个干净,谁知吃起来既干且涩,说不上难吃,可也不太好吃。
「有很多人吃呢,你看地上的果核好多牙印,定是没毒的·」萧泽随手指着地上,随即将手里另一个果实给了玉秋离,「师弟,你吃吃看」·玉秋离不疑有他,眉头微蹙着,将青果一口一口地咬着吃掉。
好在果实绵软,几口也就完了··萧泽大为惊奇:「好吃吗」·玉秋离摇了摇头··这个傻师弟,让他吃他就吃了·萧泽原先是看那果实在青龙岛上种了许多,没想到这果实鸡肋得很。
正想带他离开时,却见玉秋离的粉色的唇瓣随之变得鲜红,竟像是抹了胭脂··「师弟……」·「嗯」被他叫住,玉秋离转过身来。
面前的红唇娇艳欲滴,让他心跳加快,忍不住慢慢栘近,竟想凑上去一吻。·不不行的他是他师弟啊·心中虽是这么想着,唇却一寸寸靠近。
他大吃一惊,旋即从梦中惊醒,却见四周漆黑一片,仍是黑夜··这么多年过去,他仍然时常梦到当年情景,更多的时候是玉秋离绝望的那一次拥抱··少年时的情景也会想起一些,便如今天一般。
那次是偷上了青龙岛,吃了胭脂果,当时师弟一整颗都吃下去,唇的确是红了,但当时的自己却没有想亲吻的想法··他坐了起来,不由有些恍惚··开始发现自己想到玉秋离的时候竟然比想到惜真的时候还多,他不免有种「唯梦闲人不梦君」的惆怅,但久而久之,惜真留给他的隐痛渐渐消失,一直念念不忘的,反倒是玉秋离待他的痴情。
这个傻师弟,不知道现在过得怎么样了··萧泽叹了口气,往墙上挂着的七柄长剑望去,七柄几乎一样的长剑,剑铭处亦是空白··光阴似箭,一转眼,竟然已经铸成第七柄剑了。
七年前,他离开白龙岛后,在江湖上漂泊了好一阵子,萧氏祖宅也回去了一趟,因为不想被龙宫岛的探子得知,他便没有惊动别人,做个江湖独行客,后来发现自己对铸剑很有些兴趣,便在玉家庄附近做个铁匠,每年到玉秋离生辰的这段时间,便给他打造一柄长剑。
铸剑的技艺是他自己摸索得出,自然是不如玉秋离那柄,但锋刃处泛着一层幽蓝光芒,亦是削铁如泥的好剑,胜过了寻常宝剑的很多倍··若是哪一年遇着他时,便将这些剑都送给了他,他看到这些剑,想必也会喜欢。
自己当不上白龙主,铸剑技艺也不差什么,若是再练个几十年,想必会胜过玉秋离··到那时,他们都老了吧··想到此处,不由得心酸,翻身睡下,却是再也无法睡得着,心里说不出地惆怅。
◇ ◇·正是清明时节,细雨纷飞··白龙主带着一群白衣弟子祭过了祖,沿途返回·他每年都悄悄来,祭祖完便离去,每次也只烧些香,倒两杯水酒,连玉家都没有知会一声。
每年往返,他都觉得似乎少了些什么,看着几位龙主彼此都有了伴侣,竟觉自己终日和不同的女子欢爱,却无一个知心,其实才最是寂寞的··路途泥泞,于是一行人便从小镇穿过。
看到集市上吵吵嚷嚷,白龙主不由皱了皱眉,让一个叫云湖的弟子前去打探··过不多时,云湖便回来禀报,却原来是一个富家大少纵马踏伤了一个卖菜大婶的孩子,还骂人挡住去路。
「是么现在怎样了」他百无聊赖,却见人群渐渐散开,一个身着赭色衣袍的男子牵着马,手里提着一壶酒,一身衣裳上带着颇多酒迹,仅用一条腰带系着腰,却是显得宽肩窄腰,身段硕长。
不知怎地,他的目光不由得一凝··「有人仗义出手,将那富家大少打了一顿,身上的钱给了伤者,让人去看大夫,自己却把马牵走了·他好像是当地人,就住在城西,是个铁匠。
喏,就是那人·」云湖伸手一指,正是那人的背影··他看着那背影,不由目光微微一凝··此人虽嫌脏污了些,但身段不错,若是相貌也不错的话,便能称得上上品了。
只可惜路途偶遇,要搭讪的话,怕是会惹人疑心··若是能看一看他的脸就好了··正迟疑时,那男子回过头,竟向他的方向看来··这人约莫二十六、七的年纪,五官周正,也说得上英俊,但比起他轩昂气度,他的容貌便要差上三分了。
暗道一声可惜,那人已牵了马向他行来··白龙主站着不动,却见这男子在他面前站定,目光紧紧盯着他的面具,脸上露出了奇怪的表情··云湖看到自家龙主不作声,便开口道:「兀那汉子,何故挡我公子去路」·萧泽回过神来,拍了拍身边骏马的背脊,这马竟然浑身雪白,一根杂色也无。
「衣如白雪,马如白龙,此马和你家公子如此相配,便送给你家公子了·」·萧泽将缰绳交到旁边一个弟子手中,转身便要离开,白龙主却是忍不住想和他多说些话,于是叫道:「且慢。
」·「兄台还有何事」·「如此厚礼,在下受之有愧,还未请教兄台尊姓大名」·他沉默了许久,才道:「在下贱名不足挂齿。
」·没想到,时隔七年,再次相聚··萧泽原本是认不出戴着面具的玉秋离,但刚才刹那的心神不宁让他蓦然回头,只看他一眼便知道是他,自然也就注意到他身边的一位女子。
这个女子双十年华,容貌颇为美艳,紧紧和他靠在一起,看着自己的表情像是畏惧,又像是好奇··玉秋离似乎感到她的不安,手轻轻扶住了她的腰,状似安抚··除了自己之外,萧泽从来没见过玉秋离对另一个人这么亲近,想必这女子是他新的伴侣吧,否则不会随身带着她到中原来。
萧泽皱了皱眉,心下有些冷然··玉秋离淡淡地道:「今日得与兄台相逢,实是三生有幸·不如到酒肆喝一杯」·「不必·在下还有要事,先行告辞。
」·萧泽想到当年的那个师弟,再看到今日的白龙主,只觉得说不出的陌生,他不愿多说,转身离开,却没注意对方目光中露出尖锐的光芒··白龙主对侍从低语道:「这人似乎识得我们,你们见过么」·云湖等人是后来才到白龙岛上的,年纪都颇轻,均是茫然地摇了摇头。
「你们去试探一下,看看是不是以前龙宫岛的逃奴·」他看到萧泽神色慌张,又匆忙离开,自然是有了猜想··原本是没起别的心思的,如果对方当真是逃奴的话,那就不能怪他了。
◇ ◇·萧泽神思不属地往城东的住处走去·那里一直以来只住着他一个人··曾经想过会娶一个妻子,但经过惜真的事后,对女子他也意兴萧索,手里又没闲钱,他自然连青楼都没逛过一次。
如今玉秋离出现,惊起了几年前的回忆,却让他有些心绪难平··看到玉秋离身边跟着个女子,分明是自己造成的结局,他却心中空空落落的··虽然知道经历了当年事,玉秋离与惜真八成是不可能了,但被玉秋离用完全陌生的眼光看着,滋味还是极不好受。
其实忘情丹并不能让人全然消除记忆,若是意志力极强的人,对生平执念极重的事物,便绝不会忘记·不过所能想起的也只是一鳞半爪罢了··果然玉秋离其实不太在乎他的吧曾经说过的深情厚爱,却是说忘就忘了。
鬼使神差地,他忽然想去偷偷看上玉秋离一眼,看他现在是否安好,是否重新有了一个喜欢的人··从未有过的冲动在他心头跳动,这种冲动不同于白龙珠的不受控制,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激荡。
他心下暗忖,只是悄悄去看他一眼,又不与他相见,想必是没什么妨碍·即使玉秋离能操纵他,那也是在想起他的前提想下,即使偶然间想到了,也未必会想要他做什么事。
想到此处,他转身折回市集··像白龙主那么显眼的一队人马自然是令人印象深刻,他随口一问就问到了玉秋离住在附近一家客栈·甚至因为玉秋离所带的弟子相貌过于出众,还有人特地打探到了他们住在了客栈的哪一个方位。
若是玉秋离不戴面具的话,掷果盈车这种事情也不奇怪了,想当初和他一同出门,在客栈打尖住店,老板娘都给他们减免饭钱··萧泽不觉微笑,以前自己年纪太轻,还要玉秋离故意去和人家搭讪,除了省钱之外,还能看他羞恼的表情。
「兄弟,你的钱袋子掉了·」·猛然间,有人拍了他的肩膀,他不由一惊,直觉地回过头,立时被一个白色帕子蒙住了脸··一股熏香的气味袭来,他知道自己中了迷香,刚要闭住呼吸,身体已是虚软无力地倒了下去。
还在龙宫岛时,他曾听说过不少蟒部弟子在中原擒人时的手段,当时以为拙劣得不堪一提,却没想自己好几年没用武功,意兴疏懒地觉得武功练太高也没用,又蜷居在这小地方,身体的敏锐下降得极快,竟会中了招。
·不过更多的原因还是他想起过去的事,竟然出了神··◇ ◇·醒过来时,头发和脸都湿淋淋的,像是被人泼了冷水··由于迷香的后遗症,他很是头疼,想伸手按上一按,却发现手足已被人用镣铐铐住,动弹不得。
蟒部弟子对付寻常人,铁环的铁链甚长,以免挣扎之间弄伤了肌肤,但若是对付习武的人,却是狠辣得多,想来自己会武的事还是被他们看了出来,所以还被喂了化功散,身上虚软无力,竟是连常人也不如。
自己这容貌虽然不算太差,但还是有几分自知之明的,就这样都被龙宫岛的弟子看中,不知该不该说他们无能,找不到美人,竟拿自己充数··他还没回过神来,又是一盆冷水浇了一头一脸。
一个男子厉声喝问:「说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要跟踪我们」·萧泽四顾打量,却见这是一个房间,四处挂着刑具铁链,像是白龙岛在附近的分坛。
想必是自己被人擒住后一直用迷香所迷,运送到此处··拷问他是正是其中一个弟子,而玉秋离并未在房内··这种苦头受了也是白受··萧泽便道:「你们也是蟒部的弟子么莫要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识自家人。
」·云湖并不属蟒部,但听他说这个「也」字,便有些踌躇,怀疑他是蟒部弟子·中原人知道龙宫岛的不少,却很少人知道岛上还有二十四部·纵是每年到岛上参加海市的人,也未必知道哪个部负责哪些事。
拷问他的人迟疑着要解开他的镣铐,云湖却及时阻止了他,问道:「不知阁下是哪一部的弟子」·「我是黄龙岛蟒部弟子,平常各岛来往得少,不认识也不奇怪。
」·「口令呢」·萧泽一愣,答道:「千秋鼎盛,万载长存·」·云湖冷笑一声:「果然是奸细你不知道口令在去年就改了么」·萧泽一听,不由得暗暗叫苦。
早知口令改了,还不如不提了,做货物还比做奸细强些·至少货物还不用死,奸细却要受尽零碎折磨··「你叫人传信给黄龙主,黄龙主是识得我的·」·「你是什么东西,黄龙主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其实自暴身分的话,自然就不必吃些苦头,他此时并不想和玉秋离相认,但在岛上多年,要装成岛上弟子也不难。
于是便道:「纵是我是奸细,也要查明身分罢你让玉秋离来,我有话对他说·」·「什么玉秋离不玉秋离的,你倒是大爷得很,一下子想见这个,一下又想见那个,入了龙宫岛,岂容得你这么随意」云湖用手里的鞭子敲了敲手心,狞笑了一声。
「你竟然不知道你们龙主的名讳」·白龙岛的弟子整体而言,在五岛中算得上恬淡谦和的了,没想到这几年竟出了这么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照他以前的性子,就是双手被缚也一拳打过去了,如今他养气功夫深了不少,于是只讶异地反问一句,准备耐着性子和他解释。
第四章·「你先下去吧·」·一个冷淡的声音响起,却是白龙主站在门外,似乎看了好一会儿··云湖只得放下鞭子,带着随行弟子退下··「你那个女弟子呢,怎么不带来。
」·看到年轻的白龙主面具下的眸光冰冷,萧泽勉强笑了一下·这个人虽然和他相识,当年叫他师兄时仍然言犹在耳,可是现在却已恍如路人了·提到他身边的女子时,忽然令他心里不太舒服。
「这等血腥之地,还是莫要吓坏了她·」·玉秋离也未解开他的镣铐,徐徐捡了张椅子坐下,「你是黄龙岛蟒部弟子叫什么名字」·萧泽笑道:「属下还送了龙主一匹马,龙主就这么对属下么」脑子飞快转着,却是要叫一个什么名字为好。
白龙主冷笑:「你怪我对你狠了你自称我龙宫岛弟子,可是身上为何没有水族印记」·「龙宫岛也不是所有人都有水族印记的,若是对龙宫岛十分忠诚的弟子,便不须烙下印记。
黄龙主对属下十分信任,让属下在中原寻访美人,若是留下印记,容易被朝廷的人认出,便不大安全了·正因如此,所以那天遇到龙主时没有自承身分·」·「黄龙主经常在你面前提起我」白龙主淡淡地问。
「白龙主为何有此一问」·「初次相见时,我脸上戴着面具,你却为何一眼就认得是我」·「白龙主和诸位兄弟都身穿白裳,纤尘不染,自然是鹤立鸡群,一看就知道的。
说来也巧,属下得了那匹神骏,便想着若是将它奉送给白龙主,便是天下的幸事,谁知苍天有眼,竟然教我当真遇到了白龙主·」·白龙主哼了一声:「你决定好了要叫什么名字了么」·萧泽一惊,脸上登时变色。
「我不管你是谁,我也不管你是什么人,但你既然知晓龙宫岛那么多事,便不能随意让你离开·你还是随我回龙宫岛,与黄龙主对质罢·」·萧泽闻言放心了几分,黄龙主和他关系和睦,想必不会为难他,便道:「黄龙主每年都会出岛去望京,此地离望京近,我到那里去等他好了。
」·白龙主冷笑一声:「我看你是搞不清楚自己身分」·我不是搞不清自己身分,是你搞不清我的身分才对··萧泽一肚子的苦水,但看对方脾气比起以前越发差了。
或许玉秋离本来就是如此,只不过从来没用这种态度对他而已··越是有对比,才越感到天差地别··大概是对玉秋离抱着一种莫名其妙的歉疚,他的态度比起当年不知好了多少,看着玉秋离不悦,笑道:「龙主说的是。
要不你看龙主想怎么叫就怎么叫,我也不费心再想名字了·」·白龙主只觉得他嬉皮笑脸的样子无比讨厌,冷冷地道:「你如今既然在我座下听用,便叫白十九,新任的雪蛟座下正好少些打杂的人。
」·「血姣不是赤龙主岛上的人么」·白龙主也不知自己竟哪来的闲情雅致和他闲聊,便道:「是冰雪的雪,自然是白龙岛上的·十二紫蛟除了玄蛟外,早就在数年前补齐了,仍是血蛟位列第一。
」·「血蛟当年是长得极美,但后来不是人老珠黄了,怎能还列第一还有墨蛟不是老得该离岛了么,怎么还在位列当中」·「墨蛟换人了,新来的叫墨寒。
」·「是不是那个胖胖的少年」·「不错·」·「连胖鹌鹑都能当墨蛟了……这十二紫蛟未免过于凑数了吧·」萧泽喃喃地道。
白龙主不由冷笑:「你既然管得这么宽,怎地消息还这么不通」·萧泽知道自己是问得太多,惹了他的疑心,便道:「在外面好几年,都没回去过。
」他将手腕晃了晃,「龙主既然要属下伺候,不如这镣铐就解了吧,反正我吃了化功散,跑不掉的·」·玉秋离沉默一阵,便让人进来给他开了锁··他揉搓着被磨破了皮的手腕,从地上站起来,看到玉秋离面具下露出的嘴唇紧紧抿着,不由心念一动,回想起当年与他唇舌交缠时的感受。
隔了那么久,却还仿佛昨日,想来自己的确是眷恋情欲之欢,这大概就是龙族血脉天性yín秽的缘故··「你看什么」玉秋离发现他盯着自己仅露出下巴的面孔不放,不由眉心微蹙。
「白龙主容貌俊美无俦,就这么遮住了,却是可惜·」萧泽笑了笑,避开了眼··本来以为自己不年轻了,可是在他面前变化极大的情绪,倒像是被他激起了当年情怀。
「你只管做事便可,没事的话不要多嘴·」玉秋离冷冷地道,「我还会在这里住几天,你便做些端茶倒水的小事罢了,回岛之时,自然会带上你·」·萧泽一听还有几天,放下了心。
只要不上船,他要离开就还有机会,化功散的解药一时找不着,那便只好再想办法·谁知玉秋离竟以差遣他为乐,命他立在门外伺候,有时要茶水,有时要磨墨,有时还要他给陆蕙打扇子。
在陆蕙面前,玉秋离却是没戴面具··这么多年过去,他竟容颜未改·想到当年这人曾经用绝望的表情看着自己,他不由得心里又微微一疼··玉秋离没有多大改变,自己却是显得年纪大了。
想必白龙岛龙气鼎盛,和他相得益彰·再隔个十年,或许玉秋离仍然没变,自己就老了··那陆蕙娇滴滴的模样,分明有武功在身,却显得比惜真还怯弱三分,萧泽不由叹息。
他们白龙血脉的人,仿佛天生就喜欢这种既高贵又柔弱的女子,一看就心生怜意,还以为玉秋离会幸免于难,谁知他失了记忆后,和自己也差不离··萧泽把一柄折扇呼啦啦地摇得风声顿起,桌上墨迹未干的字帖都被吹散了些许,陆蕙不由得「啊」了一声。
白龙主皱眉道:「你干什么,还不停下」·萧泽微微一笑,收了折扇:「我这不是怕阳春三月的,陆姑娘热得慌么」·「玉公子,十九想必是累了,不如让他歇息去吧」·「他就是力气太大了,多做些事才能舒坦。
」白龙主随口吩咐道,「你去打盆水来·」·「陆姑娘不是早上才洗过脸么」·「洗手·」·「我看她手也不脏啊,洗甚么手」萧泽笑吟吟地,却是不动。
他心知白龙主若是真正有意,哪还有自己在这磨嘴皮子的分,多半只是想给自己出些难题··和玉秋离多日相处,他也没感到白龙珠生效,只除了玉秋离要自己做小厮那时,他虽然不甘愿,却下意识地答应了下来。
玉秋离为难他的心思更多些,要说有好感,其实大谬不然··「玉公子,你别为难他啦……」陆蕙哀恳地对玉秋离道,目光移到玉秋离腰间,忽然眼睛一亮,「咦,玉公子的剑好生奇怪,借给我看看好么」·玉秋离解下佩剑,交到陆蕙手中。
萧泽原本不在意,此时陆蕙看着剑鞘,一双妙目中露出惊讶之色:「这剑怎地没名字」·她拔出长剑,却见剑光如水,果然是多年前溅过萧泽鲜血的那柄。
萧泽不由得吃了一惊,回头看向玉秋离,想不到他还在用这口剑……却是不知他当年没了记忆,看到这柄蘸血的剑时是什么心情·如今仍然将剑带在身边,是因为还有残存的执念么·他情不自禁地,心脏怦然直跳。
他竟然还将剑佩在身上,难道是对前事有印象么·萧泽看着玉秋离的目光柔和了许多,心里也不由得多了些许悔意··如今的玉秋离看着虽然和以前不太一样,但自己对他加倍的好,或许还能弥补过来吧。
陆蕙爱不释手地把玩了一阵,说道:「这剑的剑身好细,看起来和我倒是很配呢·」·萧泽冷笑道:「胡说八道此剑剑身细长,是配凌厉肃杀的剑术的,哪里是女子能用的剑」·玉秋离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般,对陆蕙道:「既然你喜欢,就送给你好了。
」·「玉秋离,你怎能把这口剑……」萧泽气不打一处来,玉秋离怎地会为一个女人这么殷勤,但话一出口,便知自己逾矩,硬生生地止住··玉秋离要送东西给谁,委实不该由自己做决定,或许是习惯他一心想着自己,便不能忍耐他向别人示好。
做兄弟也没有管得这么宽的,他爱给谁就给谁,他爱让谁当龙后也和他没关系,只是……只是难免胸口堵得生闷··「真的吗」陆蕙欢天喜地地合了剑鞘,双手紧握在手中,又忍不住抽出来细看。
「嗯,你把剑拿回去吧,我和十九有话要说·」白龙主细细抿了口茶,淡淡地看了萧泽一眼·萧泽登时觉得那一眼颇有深意,不由冷汗从背脊上渗出··陆蕙告退后,玉秋离便让其余随侍弟子尽皆退下,厉声对萧泽道:「你给我跪下」·话音刚落,萧泽双膝点地,已跪在他面前。
地板撞得他的膝盖隐隐生疼,倒让他清醒了许多·白龙珠的毒性果然没有半分减弱···玉秋离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听话,不由扬了扬眉··此人虽然自称蟒部弟子,言谈举止却浑然没有一丝屈居人下的意思,顾盼之间更是睥睨不驯,所以他才不断地试探他的底线。
结果越是试探就越是令他无语,纵使让他给陆蕙掌扇,他也一副「她是不是嫌命长」的模样,若真是黄龙主的门下弟子,黄龙主再是敦厚大度,也要被他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你知道自己错在哪么」他随口问道,心中仍然止不住地诧异·以此人性格,断然不会说跪就跪,除非他是个善于迎合的人,在自己心情好时便能说笑调侃,心情不好时就能立时下跪。
难道自己当真看错了人,这人极擅察言观色·他却不知萧泽此时心下还在着恼,怎地口无遮拦,竟惹得他无意中动用了白龙珠,勉强道:「龙主都不知道我错在哪,还要我下跪作甚么」·「我要你跪你就跪了你可不像这么听话的人。
」·「龙主一声令下,属下岂敢不从」·「那我要你侍寝呢」·萧泽吃了一惊,垂下眼睛:「能承恩雨露,不胜荣宠,自是万千之喜,又岂会拒绝只怕属下身躯鄙陋,入不了龙主的法眼。
」·「既然入我门下,我又怎会嫌弃」玉秋离冷冷地道,「你脱了衣裳,上床等我吧·」·萧泽一句反驳地话也不说,恭恭敬敬地脱了衣裳,露出赤裸的上身。
玉秋离看他言听计从,不由有些失望,他再是色中狂魔,也不至于什么人都看得上,正要让他穿上衣裳时,却见他下腹上一条极浅的伤痕,心中不知怎地,忽然心痛难抑,难以宣泄。
萧泽被他注目而视,心下亦是颇有所感,忍不住向他望去··四目相对之下,竟然都是微微一震··玉秋离自然没有漏掉他的反应,不由暗自想,此人如此知情识趣,难不成是和陆蕙一样,爱慕于我只可惜他相貌略逊,自己更是先识得陆蕙在前。
身为白龙主,除了龙后以外并不需为谁负责,他自己也不知为何忽然有了这种正直的想法··如果他真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是龙宫岛弟子,那么在黄龙主面前说一声,即可将他要过来,若他是朝廷的奸细,就更好办了,绑他到龙宫岛去,纵是朝廷手眼通天,也不能冲破迷阵,将人救走。
玉秋离盯着他赤裸的胸膛看了半晌,终于做了决定,若是这人愿意给他上一次,那便正式收了他··虽然存着这种无可无不可的想法,但玉秋离看着他结实精悍的身体,忍不住食指大动,极其想触碰一下是什么感觉。
「只脱了衣裳就够了」·听着他幽深难辨的话语,萧泽慢慢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他看到玉秋离面色冷淡,但目光却一直盯着他的身体,不由得有些尴尬。
他应该对自己这副又硬了不少的身体没多少兴趣,说不定自己主动一些他就洁癖发作,厌恶地拂袖而去··想到这种可能,忍不住又多看了玉秋离几眼,只见他俊美无情,更胜以往,双眼幽暗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不由得叹了口气,豁出去把玉秋离的腰一搂,在他耳边调笑般地吹了口气。
「龙主放心,属下一定会好好伺候龙主的·」·说着就要将玉秋离打横抱起,腰已被玉秋离一手按住:「你要怎么伺候我」·身体被他轻轻一带,不由自主地转了半个圆,背朝着玉秋离,他微微一怔,还在怀疑是不是脚底打滑,登时被玉秋离扯下了裤子。
倒像是他自动把臀部送到玉秋离手上去,被对方剥了裤子一样··看来白龙珠还是没有失控··他一惊之后,渐渐露出哭笑不得的神色,只是背向着玉秋离,玉秋离自然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玉秋离在他挺翘的臀部上轻轻一拍,发出肉体的啪啪声,更令他感到羞耻··玉秋离拍完后却是没接下来的动作了,兴味索然地道:「你放心,我对你这种送上门的不感兴趣。
白龙岛上那么多人,想爬上我这张床的多得是·」·萧泽一时气结,系上裤子,披了衣裳:「你既然不想要,就别消遣我」·玉秋离看他气恼的表情,忽然心里微微一动。
其实他并没有非做不可的想法,但听到他泄露真实情绪时,会让他有种莫名的兴奋··或许不能怪他,只能怪萧泽这人十分奇怪,行为举止无从解释,有时过于奉承自己,几乎是恨不得把自己立刻剥光了躺倒在自己床上,有时又这么倔强骄傲的模样,当真是矛盾万分,令他有了探究之心。
顿了一顿,问道:「你小腹上的疤痕,是怎么落下的」·萧泽闻言也是一停:「很久之前受了点伤·」·「岛上伤药极多,怎地还留了疤痕」·「当年在岛外,没有好药,就随便抹了些。
」·「我这有瓶药,能去除多年旧伤痕·」玉秋离想了一想,说道,「你别忙着穿衣服,我给你抹·」·「龙主把药赏我回去慢慢抹吧,就不耽误龙主的时间了。
」萧泽想到刚才情景,不由有些后怕··早就打算脚底抹油溜了,竟然还受他引诱,幸好玉秋离忽然没了兴致,不然他差点控制不住自己,弄得难以收场··若是再和他相处太久,难保不会引火焚身,毕竟有白龙珠在自己体内,可以任由玉秋离搓圆捏扁,为所欲为。
想到这一点,萧泽更感到自己在玉秋离面前呼吸不畅,连带地说话也讨好了三分··「龙主大恩大德,属下没齿难忘,这小小一瓶药,想必龙王也不会舍不得赐给属下吧」·「你这么说,不给反倒是显得我小气了。
」·龙宫岛上伤药虽多,但像这种能去掉多年伤痕的,却是药中珍品,用完了怕是要找黄龙主去要·他只略一犹豫,便将一个玉盒取了出来,放入萧泽手中··萧泽自然明白这药十分珍贵,却没想到他说给就给,回想起以前被他珍视的日子,不由得恍惚了一下,重新谢过了一次。
「不必客气,反正都是要给你用了·」玉秋离浑不在意··原来他只是对这珍物并不看重而已,却并不是对自己另眼相看·萧泽心中有些失望,又不由得自嘲,如今的玉秋离几乎是另一个人,自己却还想要他像以前那么对自己,未免可笑。
凡事有一利必有一弊,想要他的厚待,却又不能回报他的深情,世上哪有这种好事总不能让玉秋离耗费一辈子的光阴,做这种莫须有的等待··他将他看成是手足兄弟,自然应该希望他这一世能平安快活,如今斩断前缘,自然是最完美不过,自己却还想些甚么乱七八糟的·他在心中暗暗告诫自己,纵是有白龙珠在身,也不能让玉秋离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到最后又走了老路。
◇ ◇·一行人只在分坛住了三五天,便启程去往慕家··慕家就在玉家庄附近,前任家主是玉秋离父亲的生前好友,自从玉秋离上岛后,断了多年联系··后来玉秋离父母过世时,玉秋离还在龙宫岛,来不及奔丧,自然也就见不到慕家来拜祭的人。
反倒是后来他什么都忘了,回乡祭祖,遇到慕家现任的家主慕天涯··以玉秋离的性格,不会忽然和一个陌生人深交,偏偏慕天涯记得这个童年玩伴,一来二去地便熟识了。
如今慕天涯是慕家家主,想方设法地想重振家业,看玉秋离养尊处优,知道他有闲钱,竟也不问他钱的来路,和他商量合伙做些生意··白龙岛因为历代龙主意兴疏懒的缘故,平日调教货物并不积极,岛上弟子也比别的岛穷些,玉秋离看慕天涯经营有术,便同意了,每年到江南看一看生意便可。
第五章·这一次见到慕天涯,慕天涯却似乎有些魂不守舍·玉秋离自然也不想多管,可是慕天涯三番两次地答非所问,玉秋离便起身告辞:「慕兄既然有事,那我就先走了。
」·慕天涯不由苦笑:「也不是什么要事·只是我那兄长如今仍然没有踪迹,所以心下不安·」·玉秋离知道慕天涯有一个庶出的长兄,名叫慕天恩,亦是天纵奇才,只可惜后来盲了双目。
去年来时,慕天涯说起兄长还甚是冷淡,却没想今日却如此紧张··慕天涯像是下定了决心,让人摆了一桌酒席,请玉秋离详谈··玉秋离虽然不耐烦琐事,但他最近的确没什么事做,便坐下来听慕天涯说话。
酒过三巡,慕天涯叹了一口气,苦笑道:「我有一桩难事,却是不得不告诉玉兄·我和我那兄长其实小时候关系颇为亲密,后来我母亲一直说姨娘不好,我便……与他有了隔阂,后来母亲下毒毁了他双目,我却是不知,还对他冷嘲热讽,甚至……还趁着他目盲时,欺凌过他,他便离家出走了。
后来我知道是母亲下毒害他时,想要去寻他回来,已是遍寻不到·前些时日伺候姨娘的丫鬟去世之前忽然悔过,告诉我说,其实我才是姨娘所生,只是姨娘怕我继承不了祖业,便将两个孩子换了身分。
却没想到……」·没想到女人的嫉妒之心竟然如此可怖,纵是小妾生死,也要报复在小妾所生的儿子身上,结果那才是自己亲生的儿子··玉秋离不由恻然,低声问道:「令堂如今怎样」·「她还不知这个消息,若是知道,怕是支撑不住。
」·玉秋离随口应了一声,脑海中却还在盘旋「离家出走」那句话··似乎也有一个人对自己做出了这样令他伤心欲绝的事,可是究竟是谁,却是想不起来··慕天涯叹了一口气:「我以前恨兄长得父亲欢心,恼他明明比我晚几个时辰出生,却因父亲宠爱,将他记为长子,如今想来,他不得母亲欢心,盲了双目浪迹天涯,却是比我凄惨更多。
」·「慕兄的意思,是想要我替你寻人么」蟒部的弟子遍布大江南北,要找个人自然容易得很·两人相识多年,慕天涯虽然猜不出他的身分,但也隐隐知道他的手段。
·「不错,我是想寻他回来,治好他的眼睛,将慕家的家业还给他·」·「慕兄,你……」·慕天涯微微笑了一下:「玉兄放心,我兄长不是不通情理的人。
到时你我之间的合作不会变的·」·两江四商,徐慕裴黄·自从徐家因家主病逝,四分五裂后,慕家的家势如日中天,俨然有后来居上之势,却发生兄弟阋墙的丑事,如今反倒是裴家隐隐有居首的意思了。
玉秋离自然是不愿慕天涯将产业再度交还给慕天恩的,此后合作起来百般不便,但慕天涯却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他也只好暗自叹息··能将不属于自己的偌大家产拱手相让,这兄弟之情委实深厚得令人感动,但他却并不羡慕,自己其实也……·心里隐隐想到些什么,却是一时想不出来。
「我让人去寻一寻罢,若是实在寻不着的话……」·「实在寻不着也没关系,有劳玉兄了·」·玉秋离点了点头,他所要的只不过是这一句话而已·到时若是寻到慕天恩,却觉他十分讨厌,难以合作,到时就设法永远也「寻不着」罢。
他并不想慕天涯困于兄弟感情,做出这种有损祖业的事··慕天涯像是看出他的心思,道:「玉兄,自兄长离去后,我才知道他在我心里很是重要,想到他如今四处漂泊,我便寝食难安。
他实在是……是我一生倾慕的人·」·玉秋离看慕天涯难以启齿的表情,不由一惊:「他不是你兄长么」·「我知道他是我兄长,可是我忘不了他,我当年对他做过不少错事,其实也是因为记挂他的缘故,这世上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令我如此牵挂。
」·「你不必多说,我尽心为你去寻便是·」玉秋离打断他的话,不愿再听,只觉得慕天涯每一句话都像敲击在他心口,令他坐卧不安,心绪不宁··玉秋离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又自斟自饮了几杯。
他很少喝酒,此时却是心乱如麻,无法消除··慕天涯让人送来两大坛美酒,于是慕天涯不断对他倾诉和兄长的畸恋,他便不停地倒酒猛喝··两个在情路上都无比失败的男人一晚上喝了不少酒。
·这酒十分猛烈,玉秋离喝得身上尽是酒气,几乎两坛都进了他的肚子,却还让慕天涯再拿了一坛给他回去喝··慕天涯心知他有七、八分醉了,只得让人去取,想派人送他回房时,却见他提着坛子,脚步极稳地去了,行走间衣袂翩跹,更有云中谪仙的味道。
◇ ◇·玉秋离昏昏沉沉的,不知何时被人扶到床上歇下,女子纤细的手指轻轻摸了摸他的额头,像是母亲的爱抚和亲昵的责怪:「怎地喝了那么多酒」·他抓住对方的手腕,那女子惊惶失措地大叫一声,让他清醒了几分,依稀看出是陆蕙,他不由有些失望:「怎么是你……」·「公子酒醉未醒,奴婢去给公子煮碗醒酒汤,消消酒气吧。
」·陆蕙的声音很是柔和,他将她推开:「走不要你假好心」·「公子……」·「还不快滚」·隐约听到女子低泣着离开,他翻过身闭上眼睛,却知自己刚才那句并不是针对陆蕙,只是酒醉后理智虽在,却是控制不了自己。
酗酒这种事,果然是不能做··一股烦闷之气涌上,他登时吐了一地,臭气冲天··「连陆姑娘都被你气哭了,你是一点本性都不改啊·」恍惚中似乎有个男子似笑非笑的声音渐渐走近,他更觉厌恶,冷冷地扫一眼。
这人却不被他的怒气吓退,反而笑道:「二十年陈的状元红,果然是好酒·若是我不来,怕是喝不到了·」·萧泽说完拍开了桌上酒坛的封泥,揭开盖子,提起坛子便饮了一口。
玉秋离很是不悦:「你不是……不是来照顾我的么怎么只顾着……顾着喝……」·「你都把陆姑娘气走了,我留下来又有什么用」萧泽极是无辜。
他在慕家闲逛,晚上在花园闲逛时看到陆蕙哭着从他房中出来,他便想来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正好看到玉秋离吐得满地都是··不过外表俊美的男子即使做出不雅的举动,也不令人反感。
玉秋离眼眶微红,似乎带着水光,萧泽只不过喝了一口酒,便忍不住有微醺之意,便知这酒性极烈··看到他茫然的表情,他不由心念一动,低下头在他眼角上吻了一下,看着他因酒水而润泽殷红的嘴唇,不禁缓缓凑了上去。
快要亲到时,却是停了一停,隐约想到梦中之景··都让他服了忘情丹了,却还来吻他招惹他,未免过于恶劣了··少年时愿得一人相守,原本以为惜真就是那个人,可惜到最后令他失望。
此次与玉秋离隔了许久重逢,当年禁忌不伦的感觉却消散了不少,在对方面前越来越难以自持,也不知是不是太久没开荤,还是见到唯一有床笫之欢的人便丧失了自制力··难不成是因为玉秋离酒醉中无意催动白龙珠,想要自己亲他一下·萧泽怀疑地看向玉秋离,却见玉秋离眼睛一眨不眨,仍然看着他,半是迷离半是恍惚,实在已经醉得深了。
他叹了口气收起心思,取了帕子给他擦了嘴唇,又倒了杯冷茶给他喝,看着他俊美无辜的表情,仿佛当年全然信赖自己的少年··萧泽压下心头没由来的悸动,低声道:「你歇一歇,我去把秽物扫干净。
」·他才一动,玉秋离就扯住了他的袖子:「师兄,不要走·」·他认出他了·他竟然认出他了·萧泽满心都是不可置信,却又带着止不住的喜悦,正在这时,却听玉秋离又道,「爹,陪陪我……」·他闻言一怔,说不出的怅然若失。
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情,实在是多年没有体会··只能随口安慰玉秋离,让他躺了下来··进屋前他是有些想占便宜的绮念,甚至想着把当年吃过的亏都占回来,但被这一惊一吓,只想着玉秋离好好休息便可。
于是为他盖了被子,正要离开时,又被玉秋离拉住··「又怎么了」·「爹……」·萧泽摸了摸他的头,感觉有个这么大的儿子也很是不错,何况这儿子如此俊美,不知多少女子倾慕于他,做他的爹不知是多有面子的事。
「爹,我是不是该娶妻了」·萧泽没料到他忽然会提起这事,神情不由有些古怪:「怎么忽然问起这个当龙主不是很快活么难道你又遇到了意中人」·提到「意中人」这三个字时,萧泽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
虽然明知道和玉秋离不可能了,但若是知道他和别人又有了一段感情,却让他觉得,玉秋离当年对他的深情是假的··如果是假的话,他们又何至于逼到决裂的地步。
他心里叹了一口气,不由有些奇怪,自己并非贪心之人,怎地还想着霸占着师弟不放·师弟若是另有艳遇,他更应该恭贺才是··「我已近而立,难道还不该成亲么」玉秋离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似乎是酒意上涌,他捂住了嘴唇,萧泽连忙扶住了他,他却没吐出什么来,反倒是面颊一片殷红,呓语一般道,「四位龙王都有了伴侣,我独自一人,又怎会毫无所觉以前虽然也不怎么亲近,可是大家都没有伴侣,纵是分居各岛上,也感到彼此相连。
可是如今他们各有牵挂,我却是孑然一身……」·萧泽并不知道离开的这些年,几位岛主竟会和人订下白首之约,不由十分惊讶·毕竟几百年来,历代龙主都很少定下道侣,即使有那么一、两个不合群的,也只是少数,却不想这七年当中发生了那么多事,竟然将师弟一个人剩下来。
萧泽搂住了玉秋离的肩膀,温言安慰道:「他们不讲义气,你又何必和他们计较你也……也寻个比他们还好看的绝世美人,压他们一头,气气他们就是了。
」·「寻个美人……寻个美人……」玉秋离呢喃地重复,「天下美人,不是早已尽归龙宫岛了么」·「蟒部的势力虽大,但也会有漏网之鱼吧」萧泽随口道。
玉秋离竟然要成亲么·若是真有一天……大概他连玉秋离的喜酒都不去喝··为自己的想法呆愣了半晌,他怔怔看着玉秋离,却见他明玉一般的面容宛如当年,但他的焦距却不是对着自己。
当听到他想定下来,想和一个女子厮守终身时,他却能感到心底那种针刺的妒意··大概听到自己要成亲时,玉秋离的痛苦要胜过自己百倍吧··这种心情……或许只有当时的玉秋离才明白,只可惜……·只可惜……·萧泽目光凝在玉秋离身上,过了许久才拍了拍他的肩膀,换了话题道:「喝了那么多酒,好好歇歇吧,明天就好了。
」·他声音说不出的温柔,只是玉秋离醉得迷迷糊糊,自然是听不清··他们下榻的是慕家的宅院,白龙岛的弟子本来就没多少个,玉秋离向来不喜旁人亲近,这才会发生醉后只有陆蕙在身边的情况。
玉秋离依言躺下,他起身欲走之时,玉秋离忽然伸手一揽,揽住他的腰,他站立不稳,登时往床铺跌倒··真是坑人的化功散·萧泽郁闷,没想到临到走了还被玉秋离暗算。
他正打算悄悄离开,玉秋离却横过一条手臂,将他按在床上:「再陪陪我……」·「好好好,陪你·」萧泽无可奈何,只得卧在他身旁,待他睡熟了就走。
萧泽自然知道玉秋离醉得连人都辨识不清了,自然不会发生酒后乱性的可能··所谓的酒后乱性,倒不如说是酒后壮胆,真醉到一定程度,连对方的私密处都未必找寻得到。
若是当真发生些什么倒还好了,只可惜此时此刻,什么都不可能发生··他心里说不出是失望还是苦笑,慢慢凑了过去,借着烛火的温暖光芒,轻轻吻在玉秋离的额头上。
玉秋离似乎感觉到肌肤相亲的触感,忽然嘟囔了句什么,抬起手来,摸索着他的身躯,像是有所回应··他吓了一跳,随即感到右手手腕被玉秋离捉住不放··他试图挣扎了一下,却觉玉秋离的右手仿佛铁箍,完全无法挣脱。
此时已到半夜,他进来时又合上了门,想必侍从们听到门内有轻微响声,便知他们以为玉秋离有人伺候,又没听到玉秋离叫人,便不敢前来相扰··萧泽坐卧不安,但玉秋离完全没有松手的样子。
过不多时,只听到玉秋离鼻息平稳,竟然已经睡着了··他尝试着挣脱玉秋离,但试了一个多时辰,仍然不能挣脱,心里不由有些无奈·他都能感觉到自己都累了,玉秋离仍然没有放手的样子,反而抓得更紧。
玉秋离的倔强和认真是他一直以来都服气的·萧泽不由得丧气,只能和衣卧在玉秋离身旁··原以为他会一夜不眠,谁知过不多时就睡了过去,竟是一夜无梦。
◇ ◇·「你怎么会到我床上的」·被一个不悦的声音叫醒,萧泽轻轻皱起了眉头,睁开眼睛,看到一张俊脸上尽是冰霜,立时就醒了七、八分··此时的玉秋离自然没再抓着他的手腕,大概他清醒之前就自然而然地放开了自己。
萧泽看到玉秋离愠怒的表情,不由起了坏心,于是十分苦涩地道:「难道龙主忘了昨天晚上对我做的事了么」·「我对你做了什么」玉秋离缓和了语气,神色露出了几分惊异。
想来是惊讶于自己竟会对他出手··萧泽自知相貌远逊,玉秋离以前会看上自己是因为年少无知,如今再见面,他没有表示对自己的特殊好感,便知凭借自己本的条件很难吸引到玉秋离,但逗逗他也是一桩趣事。
「龙主当真忘记了……」·他满含萧索地叹了一口气,「早知道所有的龙主都是朝三暮四的,谁知道才过了一晚上,龙主就把人给扔下床,真是令人伤心·」·「若是真的对你做了什么,我也不会否认,该给的赏赐我也一定给。
」·萧泽语带哀怨地道:「你昨天晚上可不是这么说的·」·「哦我昨天晚上说了什么」·「你说……」他拉长了声音,「说今生只喜欢我一个人,不离不弃,永世不变。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玉秋离的表情,果然看到玉秋离脸上一凝,随即冷笑了一声:「你衣裳都是齐整的,我若是真对你做了什么,你以为你还能起身吗」·他上下打量萧泽全身,萧泽忽然想起以前被他操得起不来床,老脸一红,干笑道:「龙主智珠在握,果然非同小可,属下胡言乱语,还请龙主海涵,这就告退了。
」·他收拾衣裳便要走,却被玉秋离按住了:「且慢」·他不由心下一凉,这回玩大了,少不得要被他揍一顿··怎么还能把玉秋离当成是当年那个对自己千依百顺的年轻人·世易时移,整个白龙岛都没一个人敢拂逆他,他的脾气想必养得越来越大,自己还这么逗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萧泽讪讪地道:「龙主大人大量,就不和属下计较了罢」·玉秋离阴森森地道:「你既然硬说我做了什么,就让我检查一下好了·」·话音未落,玉秋离扯开了他的腰带。
萧泽的心登时沉了下去,眼睁睁看着玉秋离的动作,竟然无法躲避··上次被他摸了一下屁股也就罢了,这次将要被他看到耻处,饶是他胆气如虹也不由得浑身一颤。
自从服下白龙珠后,他的身体倒没多大变化,只是每隔七、八天时,就会止不住地浑身乏力,小.xuè处微微流出yín水,幸好他是白龙血脉,否则早已力竭而死。
如今重新被玉秋离带着欲望的目光打量,他竟有几乎喘不过气的窒息感,很快被玉秋离把裤子褪到了脚弯处,自己还不能抗拒,只能用手支撑在床上,双腿曲起,微微喘息着。
「让你脱你就脱,还故意说那些话挑逗我,看来是你很想上我的床吧既然如此,那我就如你的愿罢」玉秋离捏着他的下巴,冷笑地看他。
·这种略带羞辱性的动作让他血液上涌,气极反笑:「龙主冰肌玉骨,美艳天生,谁不想嫖一嫖今天龙主猴急地扒了我的衣裳,是不是看到我的本钱了怎么样,有没有让你心动」·这种无耻的话他厚着脸皮说完,也不由得很是尴尬,但玉秋离正气头上,也没看出来。
玉秋离抓住他的xìng.器,冷笑道:「就这么一点也能叫本钱」·身体的柔软再次被玉秋离握在温热的掌心时,他不由浑身一颤,一种奇特而熟悉的感觉登时涌上,像是维系彼此的一根线本来已经断掉多年,却又重新拧在一起。
他的xìng.器也不能算小了,只是离开龙宫岛后,他这里便没有再长大,仍然保持着十九岁时的模样,甚至还是浅浅的粉色,不知是白龙珠的缘故,还是他天生如此。
「比起龙主的伟岸,也只是稍稍逊色罢了,难道龙主不知道技巧好比器大更要紧么龙阳十八式我都练过,比你这种只和姑娘搂搂抱抱的,自然大为不同。
」·玉秋离冷笑道:「既然如此,我们就试上一试,如何」·萧泽一听,不由暗暗叫苦,早知会引起玉秋离的好胜之心还和他耍什么嘴皮子,早点认错不就完了,还想着口头上占玉秋离的便宜。
玉秋离虽然是在问他意愿,但摆明了不能拒绝··「我们好像还没吃早饭……」·玉秋离被他气笑了:「我现在已经在吃着,你能不能不要吵我」·正在此时,下人在外面禀报,说是陆蕙求见。
萧泽心下一惊,连忙穿了衣裳下床··玉秋离其实并没有什么兴致欢爱,只不过戏弄他几句,此时陆蕙已进了房,便不再多说··陆蕙神色颇有些矜持不安,她端着一碗汤踌躇地进了门,看了看玉秋离脸色,才小心翼翼地道:「醒酒汤昨夜就熬好了,后来看到公子吹灭了灯,想来是睡下了,所以不敢轻扰。
不过现在喝也是很好的·」·玉秋离并没有感到宿醉的头疼,但陆蕙一番好意,便谢过了,又道:「昨夜没有惊扰姑娘罢」·陆蕙还担心他酒醉未醒,又发酒疯,看他又恢复到斯文有礼的样子,登时放下心来,说道:「没有的事,公子多心了。
公子平时并不喜欢饮酒,怎地忽然过了量莫非是有心事」·「只是一时烦闷罢了·」玉秋离很平和地笑了笑··「上次公子赠剑,奴婢还未曾回礼,连夜绣了个荷包,还请公子不要嫌弃。
」陆蕙满脸都是羞涩,递给玉秋离一只绣着鸳鸯的荷包··萧泽不由得一惊··他早知和玉秋离亲近的人都难免会被他迷惑,玉秋离又对陆蕙如此体贴,必然会让陆蕙误会。
没想到前几天才赠剑,这么快就有了下文··萧泽心下不由有了些酸意,女孩子都会绣荷包剑囊,这虽然没甚么了不起,但却胜过他这个臭男人千百倍了··如今仔细看来,陆蕙和惜真都是一般地美貌端庄,高华尊贵但又有细微处的不同,惜真有一种傲气,陆蕙更千娇百媚一些。
只是……她们都及不上玉秋离的丰神似玉··看到玉秋离收下,陆蕙更是欢喜,不由得羞涩地一笑,向玉秋离行了一礼,便告退了··玉秋离看着她的背影,竟是出了神。
或许他真该找个人定下来··他直觉地这个问题似乎问过谁,但一时又想不起··陆蕙二十出头,年纪是大了些,不过自己也不再年少,伴侣还是年纪相近的好,这样更谈得来些。
如今陆蕙失了记忆,又是中原出生,和自己的身世倒是颇为相近··他心里觉得陆蕙不错,却又觉得少了些什么,便想得到旁人的肯定,端着醒酒汤品了一口,却是酸酸甜甜的颇为提神,想来陆蕙的厨艺也很好,随口道:「娶了陆姑娘的人,想必运气不错。
」·「是啊,以后必定是贤妻良母·」萧泽本来想挖苦几句,没想到从口中溢出的,却是赞同他的话,心下悚然一惊··他其实并不想说这句话的,他更想说的却是:「她下巴太尖,毫无福相,娶她怎么会运气不错」·这句话自然是抬杠,从昨天晚上知道玉秋离想要成亲的意思,他就十分反感,总觉得玉秋离像发了疯一般,总有些奇怪念头冒出来,可恨他被白龙珠所控,还得跟着帮腔。
可是玉秋离说得不错,他都二十六、七了,若是别人,早已经是好几个孩子的爹,真有成亲早的,孙子都抱上了·而立之年想要成亲,这本不是一件错事··如果错的不是玉秋离,那自然就是他。
他心底并没有想让玉秋离结婚的心思·难不成……他处处觉得眼前的这个师弟不妥当,其实是想要以前的师弟回来·难道……他竟然在后悔让他服下忘情丹么·他失魂落魄地看着玉秋离,却听玉秋离十分满意地道:「你也觉得她容貌既美,又温柔端庄」·萧泽一字一句地道:「不错。
她宜家宜室,做你的妻子,再合适不过·」·他会这么赞美一个不喜欢的女人,除非是……玉秋离从心底觉得陆蕙是个好女子,想要有人赞同他··现在的玉秋离,和他的师弟是如此的不同……他忽然有种冲动,想把玉秋离打昏了,再把以前那个满心思都是他的师弟摇回来。
如果不是发现自己此时的心情,他竟不知道自己是个自私的人,既不肯接受师弟的感情,也不愿意师弟忘记自己,和另一个女子在一起··玉秋离却像是十分愉悦:「想不到你嘴里也会吐出象牙来。
」·萧泽心下苦涩,无法反驳玉秋离的嘲讽,只道:「陆姑娘会是白龙岛的龙后吗」·玉秋离想了想,说道:「我给她服了忘情丹,还是不要让她回到白龙岛,看到那些乌烟瘴气的地方了。
慕天涯在两江有些人脉,找个人认她为义女,我娶她为正妻便是·她如今既然不是清虚观的观主,我也不必顾忌她的身分,让她专心做我的妻子就好·」·萧泽喃喃地道:「你娶妻生子自然是再好不过,白龙一脉清心寡欲的,总不能绝了后吧」·玉秋离皱眉:「我是玉家的子孙,和白龙又有何关系」·「不错……你爹娘也只得你一个人,总不能断了香火……」他喃喃地道。
「你究竟是谁」玉秋离厉声喝问··知道他和上任白龙主不是一脉相承的人很多,可是知道他父母只有他一个人的,却是少之又少··萧泽知道引起了他的疑心,忙道:「玉家只得一个公子,被仙人收为爱徒,附近的人都知道的。
」·听他这么一解释,玉秋离便放过了他:「你最好没什么事瞒着我」·「属下怎敢」·玉秋离哼了一声,拂袖而去··他看着玉秋离离去的背影,脸上仍然带着笑意,但目中却已感到刺痛。
对玉秋离所说的,只不过是在自我安慰··就在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其实在他心底,他恨不得玉秋离永远不成亲,永远记挂着他,永远只想着他一个人,在他回岛的时候,他还能看到那个人痴痴地看着自己,叫一声:「师兄……」·他原来是这么恶劣的一个人。
其实在心里一直惦记他,却偏偏不肯承认,喂给他忘情丹,还跑到中原,让他跌跌撞撞地活着,所有的事都要重新摸索··到了今天,他又怎么有脸承认,其实对他的感情根本就掺杂了不该有的情绪·原以为给他服下忘情丹后能得自由,却原来都化成了苦水,让今日的自己饮下。
第六章·玉秋离和慕天涯说了想娶陆蕙的意思,需要得到慕天涯的帮忙,慕天涯当即应允,还为玉秋离选了黄道吉日,让玉秋离写了喜帖宴请宾客··很快选了一个陆姓的一个知交,上门谈妥了一切事宜,并让陆蕙暂时住到陆姓富商的家中。
原因有二,一是让陆蕙习惯自己大家闺秀的身分,二也是两江的婚俗,成亲之前男女不可相见··玉秋离身为新郎官,脸上的表情仍然是不喜不怒,他的喜帖总共也就四张,要多一份也欠奉,让蟒部的弟子一次送到龙宫岛分发,十分方便,甚至不必拐道。
其余宾客都是慕天涯代他去请的,和慕家多有生意往来,很多人都会给慕天涯这个面子··陆蕙自以为孤苦无依,不介意玉秋离身分不明,玉秋离既然自称是商人,她也便相信了。
如今玉秋离又处处为她打算,将她明媒正娶,得此佳婿,人生又有何憾·陆蕙既然定了婚事,临行在即,便和玉秋离告辞··她看到玉秋离身边又是那个没眼色的「白十九」,女子的敏锐让她多看了白十九几眼,但又看不出异状,便没再多想。
此人若是对玉公子忠诚也就罢了,偏偏总有三分不敬·玉公子虽然有容人之量,她以后治家却不能让这害群之马留在玉府··玉秋离在慕家附近买了一处大宅,宅子修葺半个月,便能搬进去了。
他不愿拖延,决定要成婚,就选了个最近的黄道吉日·一个月后正好有个适宜嫁娶的日子,便定了那天张灯结彩,迎娶新妇··玉秋离并不在陆蕙面前提起他的根底,陆蕙也不好多问,打算以后管家后再慢慢梳理。
像她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孤女,被人娶为正妻是难得的福气,她以前很有些畏首畏尾,但被丫鬟下人称赞多了,就有了自信··玉少爷虽然身边也有不少相貌美丽的女子,却都比不上她的万一。
想到玉秋离对她的钟爱,她越发相信玉秋离对她格外不同,慢慢养出一身雍容的气度来··萧泽原先觉得她比起惜真略逊,玉秋离还不如娶了惜真··可是看到即将离开时特意盛妆来见的陆蕙时,他才真正地心服口服,玉秋离果真艳福不浅。
发现萧泽对着陆蕙的背影失神,玉秋离没来由地有些不悦:「你又在想什么」·萧泽一惊,险些把难以克制的妒意说了出来,但他生性随意,这种妒意对他来说已是极难得的了,自然不会在白龙珠的催逼下说出口,只是摇了摇头:「龙主以为,一个人做错了一件事,是不是要用一生的后悔来偿还」·玉秋离深深看了他一眼:「要看是做的是什么错事了。
若只是小错,大可弥补,若是害得别人家破人亡,莫说是懊悔无用,就是以命来偿都嫌轻的了·」·「龙主真是真知灼见·」萧泽不由得心下一叹·他不过是在打探玉秋离的口风,如今照玉秋离的看法,他若是知道他的记忆是他消除的,非撕了他不可。
「你刚才做错了什么」·「没有·」·「你这一辈子都没做过错事」·「龙主说笑了,谁能自称自己一辈子没做过错事」萧泽总觉得话到口边,险些说了出来,不由得心中狂跳,于是笑道,「不过我现在只想做一件错事,依龙主之见,我应该怎么弥补才对」·玉秋离微微一怔:「什么错事」·萧泽早看到四处无人,此时趁机抱住了他,低头吻在他唇上,只觉得唇瓣柔软,比自己所想的更要可口香甜,不由得心下一荡,懊悔他上次醉酒时,怎地不多轻薄他一些。
回想起往日的缠绵,他不知错过了多少··「大胆」玉秋离推开了他,皱起眉头·龙主之尊何其尊贵,几乎无人胆敢非礼于他,此人竟然如此不知天高地厚。
萧泽踉跄退后几步,站定了,仍旧是微微而笑:「我要做的便是这件错事了·依照岛规,对龙主无礼者,惩处十鞭·龙主打我吧·」·其实萧泽所为已不止是无礼,若是治他一个犯上之罪也是绰绰有余,但就连他自己也不知为何,竟对这个任性妄为的人下不去手。
玉秋离冷冷地道:「你以为我不敢打你吗」·萧泽微笑道:「自然是敢的,不过龙主要记数才好,若是不小心打得多了,属下可是要亲回来的·」·玉秋离抓住他的衣襟,看了他良久,却见他脸上毫无惧色,冷笑了一声将他推开:「狂徒」·萧泽不由默然一叹。
玉秋离对他除了不屑之外,看来是没有多大感觉了,不过至少是没有杀了他···萧泽不由得有了些希望,这希望正如藏在心底的小小火苗,不停跳跃着··看到玉秋离拂袖要离开,他忽然开口道:「龙主要为陆姑娘守贞么」·玉秋离转过身,向来冷静的俊容上已添了怒意:「你管得也未免太多了」·萧泽看他回头,对他微微一笑。
他只得英俊爽朗四字,与龙宫岛上绝品美人相比殊有不如,但这一笑却有说不出的魅力··玉秋离冷冰冰的样子完全不像当年的师弟,他每次都试图激怒这个人,无非只是从他泄露的表情上,寻找师弟的影子。
他一直在惦记着他··苦苦留在玉家庄附近多年,遇到他后一路跟随,无非只是因为,他惦记着他,这个几乎令人绝望的事实,让他更深地明白,他对这个师弟早就无可自拔。
◇ ◇·玉家的宅邸翻新时又买了邻里的几座屋舍,并到一处,如今已有大户人家的气象··萧泽知道他忙着宅邸的事,便没跟着他了,反正他一直住在慕家,晚上总要回来。
玉秋离开始奇怪这人每天在自己面前嬉皮笑脸地,怎么忽然没在他面前出现,但想到他大概是赌气,心下冷笑,也不去管他··这几天玉秋离一直在外面,戴着面具出入慕家显得十分突兀,于是摘了下来。
城中的侍女看他玉面俊美,端是人中龙凤,还有不少媒人登门,直到慕天涯说自己这位好友不日成亲,慕家的客流才少了大半··萧泽规规矩矩地在慕家,连自己一头乱发也平整地束了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神色肃然,似乎也似模似样。
只可惜玉秋离忙着做事,却是很少回来,自然也没见到他··玉秋离的生辰将近,他便趁夜悄悄折回自己原先住的地方,将那七柄长剑包在一个包袱里,准备送给玉秋离当礼物。
同为白龙血脉,玉秋离见到这些宝剑必定欣喜万分··没想到的是,他来到玉秋离门外,却吃了闭门羹··想那房中必是放了不少东西,玉秋离出门时总不能连化功散和解药也随身携带。
不过既然诸位龙主都会来观礼,到时问黄龙主要解药也无不可··在门外一直眼巴巴地等着玉秋离,他连晚饭也没去吃,看到玉秋离远远行来,带着一众白衣弟子,显得更是高华自许,不由出了神。
别后七年有余,两人都有变化·他变的是外表,玉秋离变的却是内在··一枚忘情丹,成全了玉秋离,让他更符合传说中白龙血脉所有的性格,冷漠淡然,无情无欲。
让他失去记忆本来就做错了,如今还想唤醒他的记忆,岂不可笑服下忘情丹后,还能对前事有印象的,万中无一··玉秋离已瞧见了他,并没有加快脚步,慢慢走了过来:「你在这里作甚」·「无所事事,到处走走。
」他笑了笑··期待多时的重逢,竟成如今的无言,萧泽也能感觉到两人之间注定渐行渐远··玉秋离示意萧泽跟上他,两人一前一后,往湖心的凉亭走去。
傍晚的微风习习,吹动湖中一池荷花,甚是凉爽宜人··「龙主,你是六月廿四生的罢」·玉秋离淡然地道:「羁旅漂泊之人,几时生又有什么重要」·萧泽词穷了半晌,才道:「我记得你是六月廿四生的,我大了你两个月……」·「那又怎么样」·「……也没怎么样,不过既然到了生辰,总要有人惦记着才叫生辰。
」他语气虽然不正经,声音却是十分的温柔,「其实……早就有些东西想要送给你了·」·他背上背着一个包袱,玉秋离是早就看到了的,还以为他是来向自己辞行,却没想到竟然是他想要送他礼物。
龙宫岛上向心仪的人表露真心时,也会像中原一样送些帕子香囊,玉佩首饰之类,白龙岛上的一针一线都属玉秋离所有,向他示爱的人当然不会用普通的东西,多半是浅斟低唱,诗词歌赋之类,却没想到这人不正经的样子,也要向他献媚·玉秋离颇有些不以为然,冷眼看着萧泽取下包裹,解开来,露出七柄长剑。
长剑都配了乌铁所制的剑鞘,剑柄处没有配穗子·萧泽手捧七剑,殷勤地递给玉秋离··「这几柄剑都是我铸的,你看……」·玉秋离看也不看他一眼,神色淡然地握住其中一把的剑鞘,拔了出来。
「这是什么破铜烂铁,也好意思拿给我看」玉秋离冷冷地道,一抬手,剑光轻扬,竟是将他手上的其余六柄都打落在地··萧泽吃了一惊,正要上前拾起,玉秋离一脚踏在其中的四柄剑鞘上,发出一声裂响,剑鞘登时裂成两半,剑身也被他一脚踏断。
长剑再是锋利,被这么踩踏也支撑不住··萧泽怔怔地看着玉秋离,却见他用手中的剑扒拉几下,那几口残剑都被他扔到荷花池里,就联手中的那一柄长剑也被抛到湖中的淤泥中。
这七柄长剑看似普通,但精铁却是他踏遍千山万水才找寻到的,却没想到被师弟踏断,还被他说成是破铜烂铁··他有些怀疑自己的所见所闻都是假象,却见玉秋离白衣立在桥上,微风过时,衣袂飘飘,说不出的俊逸出尘。
玉秋离漠然地道:「我知道你是想勾引我,你送女人礼物,女人会跟你上床,你送给我,只不过是自取其辱·」·他张了张口,觉得眼前的这个师弟说不出的陌生,可是和师弟相同的声音还在说话:「你长得不够英俊,年纪又大了,武功也不比我好,铸的又都是些锄头,你到底有什么自信,对我苦苦纠缠」·萧泽听他质问,不由恍惚,竟退了一步,玉秋离抓住他的衣襟,冰冷的字句慢慢地道:「我怎么会为了你这样的一个人,抛弃我未来的娘子」·萧泽勉强笑了一下,却发觉自己再也无法笑得出来。
与陆蕙相比,他实在差得太远,他拿这七柄剑前来,无非只是自取其辱··看到他变得有些恍惚,玉秋离微微一怔··其实他最后一句,也有几分扪心自问,萧泽被他打击得体无完肤,让他说不出的快意,像是心中的愤懑瞬间宣泄而出,但心底又有种隐秘的想法,想要他心神失守之下,对自己投怀送抱。
会被人如此嘲笑,知道廉耻的人也应该离去了吧,又怎么还会对自己投怀送抱·玉秋离也不知自己是哪里来的念头,微微一愣··却见萧泽解了衣裳,低低地一笑,像是哀绝至极:「我就是贱人,来啊,求求你看我一眼,就是一晚上也成啊」·玉秋离恍惚了一下,觉得这个场景他仿佛期盼已久,让他的心情畅快淋漓,抓着萧泽便往自己的房中拖去。
「这可是你说的」·众弟子看到白龙主和这个弟子一言不合,便将人拖到房中,想必是要惩治一番,便都纷纷避退··萧泽被他扔在床上,只觉得头昏眼花,他下意识地说完那句话,却见玉秋离仍然没有半点感动,便知玉秋离仍然对他抱着戏弄的心思,心底的那点火焰渐渐浇熄,身体却不受控制地缠绕住了玉秋离的身体。
玉秋离将他推开,冷笑道:「赶着让人操,也不必这么着急吧你若真这么下贱,就赶紧脱光了趴着」·听到玉秋离这句话时,他便感到自己心下一凉,不由自主地解开了腰带……·此时他的脑子已是一片空白,感觉所作所为都已不是自己,身体如同傀儡一般,被人操纵。
他其实不排斥和玉秋离上床的,可是一点也不喜欢玉秋离现在这个样子,冰冷,邪气,仿佛一簇泛着青幽光芒的剑锋,尖锐地刺进他的心里··以前的师弟也是一根刺,却是柔软地,让他毫无所觉地,刺入他的心底,在他猝不及防的时候种下,无声无息地容纳下来,到最后任这根刺和自己心上的血肉长到一处,他才发觉,再也不能把这根刺拔除。
◇ ◇·对玉秋离来说,新修成的宅邸也只不过是一个住处,自然也没甚么特殊,但以后有了妻子就未必了··萧泽的东西本来也没多少,略作收拾便能动身··随同其余弟子们去了玉家宅邸后,他发现玉秋离已从白龙岛中请了不少人来帮忙。
虽然不是娶龙后,但对龙主来说也是一件大事,很可能玉秋离娶了正室后,龙后就再也不立了·毕竟玉秋离的出身和四位龙主不同,所作所为也未必会一样··这些弟子大多在龙主拜堂后会回龙宫岛,只有少部分人会留下来驻守。
萧泽发现有不少人都很是面熟,和管家打了个照面时,双方都吃了一惊··云柒压低声音,惊疑不定地叫了一声:「萧公子」·原来他当年的贴身小厮云柒也攀到了高位,看他身上配饰,显然成了高阶弟子。
萧泽十分平和地笑了笑,道:「现在过得还不错吧婚事筹备得如何了,诸位龙主什么时候来贺喜」·「萧公子过奖了·」云柒神色十分尴尬,但神情也有几分掩饰不去的自得,「万事俱备,宾客有不少都是主动前来的,是龙主在两江的朋友,到时会摆三天的流水席。
不过四位龙主都说有事在身,不能前来·」·「这是为何」·云柒吞吞吐吐地道:「他们说……这次没空,等白龙主下次成亲再说。
」·「下次」·萧泽一愣·龙主们不立后便罢了,一旦立后,就都是将五色龙珠送给对方做信物,表明从此两厢厮守的决心·大概只除了白龙主例外。
师父设计让他服下白龙珠,无非是想控制他,不让他借着玉秋离的感情凌驾于玉秋离之上··如今世易时移,他的不服气早已消散,他对玉秋离也更了解了几分,知道玉秋离这次是认真的,一旦成了亲,就绝不会有「下次」。
「他说,白龙主都当了这么多年龙主了,怎么还记着在中原的身分况且……不立龙后就不能算娶妻,等白龙主想清楚再说·」·「这倒是挺理直气壮的。
」萧泽不由失笑··玉秋离做事向来深思熟虑,又怎么会没想清楚就娶妻··云柒道:「萧公子原来没……没事,那就好了·这次是来恭贺龙主新婚的吧」·「怎么原来你们都以为我死了吗」萧泽似乎看出他的心思。
云柒面色发青,不敢答话··「我现在的身分是白十九·」萧泽道,「我们师兄弟的事,你们最好不要插手·让他们的招子也放亮点·我武功怎么样,你是知道的,想必你们也不会激怒我吧等到他成了亲,我自然就走了。
」·云柒诺诺称是,不敢答话··他虽然不知道为何白龙主没有认出萧泽,但自己身为萧泽当年的贴身侍从,玉秋离要责罚的话,自己也逃不过·如今白龙主出入都带着他,两人关系非同一般,萧泽若是有恶意的话,早就下手了。
萧泽对于云柒的怀疑丝毫不以为意,如今他只不过是玉秋离的暖床人,仍然留在玉秋离身边,就连他自己都觉得难以自信··大概是因为白龙珠的缘故吧……·心里这么想着,其实理智无比地清醒明白,玉秋离不再像当初一样时时刻刻把他放在心上,又怎会用白龙珠来操纵他·即使是做一个暖床的,他也心甘情愿吧。
玉秋离洞悉了他的心,他甚至比自己还要明白,他放不下玉秋离··只是……玉秋离成亲以后,陪伴妻子的时间必定长了,那时也会渐渐忘了他,到时聚少离多,只怕他想做个暖床人也不能够。
想到此处,心底深处便忍不住地抽疼··◇ ◇·「怎么这么久才来」·玉秋离坐在房内,看到他推门而入时,冷冰冰地说了一句··萧泽也只是看到所有人都歇下了,这才悄悄前来,果然看到门外没人守卫,推门进来时,门也是没合上的。
他轻声一笑:「你这么说,我还以为你一直在等我·」·「别自作多情了·」玉秋离冷冷地道,「你再不过来我就睡了·」·萧泽笑道:「龙主对我也有些情意的,不然的话,那么多人喜欢龙主,为何龙主只单单挑了我做入幕之宾」··「你只不过是个贱奴,多说这些作甚」·萧泽知道自己再调笑的话,必然会惹他生气,飞快脱了衣裳,走到他面前。
在他的目光注视下,他终于有了羞赧的感觉,这七年来他时常打铁,肉体也变得坚硬许多,自然不如以前柔韧,纵是被玉秋离嫌弃了也没办法··玉秋离却是没什么意见,直接将他扯过来便往床上推。
想必是他刚才的话得罪了玉秋离,玉秋离的动作很是粗暴,随即解了衣裳,套弄了自己的欲望,那略显狰狞的物体登时昂扬,对准萧泽后庭的密穴便想进去··两人都是龙族血脉,倒是不必费心调情,彼此肌肤摩擦一阵便能感到下体欲望勃发,萧泽喘着粗气,扣紧了玉秋离的手,眼里不由得露出了些许无助,却像是更激发了玉秋离的兽性,寻到他的xuè.口,挺身而入。
萧泽虽然有了准备,但仍然不由得哼了一声··「忍什么你不是挺下贱的吗」玉秋离冷笑,「快说啊,说你想要我操」·「啊——」·他喘息着呻吟,像是明明痛到了极致,脸上却像是飘飘欲仙地露出了愉悦的表情,手臂不由自主地抱紧了玉秋离,「操我,想要你操我……」·玉秋离没想到他这么容易任由自己蹂躏,只觉得他轻佻至极,在感情上必然也随便得很,心中更为恼恨,狠狠地chōu.插了百十下,直把萧泽做得喘不过气:「慢……慢些……」·「换个姿势,像狗那么趴着。
」玉秋离抽出凶器,随口说道··萧泽虽不情愿,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跪趴在地上,任由玉秋离操弄··玉秋离像是心中十分狂躁,一晚上让他换了七、八个姿势,他也只好忍了,有时竟然还会主动开口说:「龙主,贱奴最喜欢这个姿势了。
」·被自己心爱的人这么对待,萧泽自然十分难受,但想到他或许只有这几天的时间留在玉秋离身旁,便也默默忍耐,可是从玉秋离越来越鄙夷的目光中,他却能感到彼此之间越来越狭窄的未来。
或许七年后的相见,是一场错误的重逢··第七章·日子一天天过去,他和玉秋离之间毫无进展,每天玉秋离拿他发泄过后,便将他扔在房中,晚上回来时带些东西给他吃,倒是够他一天的食物。
房中没有别人,他出入又不便,索性就一直留在房里··汗水一滴滴地落在枕头上,萧泽忍着下体的冲击,感到汗水流到眼睛里,引起一阵尖锐的痛感··他试图和玉秋离多说些话,只可惜被白龙珠所制,只能专注于情事,紧紧夹着玉秋离的腰,发出痛苦而又愉悦的呻吟。
玉秋离像是终于将自己的精力发泄完,将浊液射到他身体里,慢慢将肉块从他的甬道中拖出··「秋离,你一定要成亲么」他满身都是污迹,卧在玉秋离身旁,沙哑着嗓音问他。
「不是早就告诉你了」·萧泽叹了一口气:「你明明就不喜欢她·」·「我也不会喜欢别人·」·「我喜欢你,我比她更喜欢你,甚至……」·「你僭越了。
」玉秋离警告他··萧泽也只有苦笑,他凑上前想亲一亲玉秋离的嘴唇,却被玉秋离推开:「脏死了,也不看看你那一身·回榻上去睡」·每个穿白衣的人都会有或多或少的洁癖,玉秋离也不例外。
萧泽十分失望,想挤出些许笑容,却发现自己已经笑不出来·他当然知道,玉秋离嫌弃的不只是他身上脏··忍着下体的疼痛,赤着脚慢慢移到床边的另一张软榻上。
玉秋离看到他甬穴中流出白浊的体液,顺着他的大腿根部滑下,有一种yín靡的视觉感受··这么主动而没有廉耻心的暖床人的确不可多得··只是他很快就会有妻子,女人都是十分敏感的,要隐瞒一个枕边人,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好在他一年的时间也只有两、三个月在中原,其余大多数时间会在龙宫岛,这么一想,娶妻也不难了——作为一个走南闯北的商人,总不能终日留在家里··越是快到成亲这天他就越觉得焦躁,似乎有些事情做错了,偏偏又说不上是哪里。
在床上翻来覆去了一阵,感觉天都快亮了,却听得萧泽低声道:「后天你就成亲了,你会让我去观礼么」·「我又没限制你白天的出入,不过就是在客厅拜个堂,想去就去吧。
」·「明天晚上你就不会再来这里了么」萧泽说完这句,只觉得自己低声下气得厉害,堂堂男子放下身段到如此地步,也算是做到尽处··只是……他如今所做的,就像是对着一张模糊不清的画像,用指尖在上面一寸寸描摹那个深爱过他的人。
他再对眼前的这个人好,逝去的早已逝去,再不可能回来··这么做,师弟能感觉到么都到最后一天了,留下来也不过是看着玉秋离夫妻恩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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