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滚刀侯+番外 by 初吻江湖（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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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一滚刀侯+番外 by 初吻江湖（二）(2)
·只是这个时候丢人不丢人的，他也不想那么多了，带着人也回了定军侯府，一进门就叫人去找石大 总管跟朱瑞这位先生过来外书房··人一到，还没等喝上一口热茶水呢，石磊就噼里啪啦竹筒倒豆子的将自己的所见所为说了出来，最 后一拍桌子：“不管别人家怎么样，那些人可怜的，本侯不想说什么大道理，咱们府里也是累世官宦之 家，不缺那么点儿东西，但凡府里多余出来的东西，都给本候爷装车，送去郊外给灾民用”·石大总管还待说话，朱瑞倒是抢先呼应了起来：“好既然小侯爷有此打算，不若请家里那些丫鬟 婆子们做些棉被棉衣给灾民们御寒，府里的粮食有限，赈灾既然有朝廷管着，自然会供应灾民吃食，咱 们尽管拿多余的东西去给灾民，也别抢了朝廷的风头，还有，家里的旧衣服不要的尽管都拿去，好歹还 能避避寒。”
“不错”张石氏进了来··“姑奶奶”·“老姑奶奶”·众人给张石氏见礼，这位老姑奶奶一挥手：“都是一家人不讲那些虚礼，我刚才在门口听到你们的 话了，既然决定了那就赶紧的着手，救灾如救火。”
·现在定军侯府说了算的人乃是石磊，而内宅里则是老姑奶奶张石氏，这二位都通过了，别人自然不 必说，且此乃善事，定军侯府人心眼儿都不错，做善事儿嘛，就连石老太太都找了一大堆自己不用的东 西让人送了出来，告诉石磊尽管拿去给灾民。
而另一边正和帝一回去就将赈灾的人从上到下都去了官职，直接派人抄家·另让工部尚书魏成林亲自带人镇守京郊灾民聚集地，看着新上的官员们施粥赈灾。
匹夫一怒以头抢地，天子一怒血流千里··那边魏成林刚到京郊，京里前赈灾官员就人头落地了，菜市口上在这个时候难得的热闹了一日··正和帝砍完人，看着那些官员被自己这血腥的手笔震慑的噤若寒蝉，心里的恶气终于发泄了出来， 一转身带着人又去了京郊，反正腊月里眼看着就要封印停笔了，那些封赏啊贺喜的折子不看他也知道里 面写的是什么，反正不是急事。
还是灾民的事情迫在眉睫，这么多人在京郊，若是安顿不好，真的很危险··京城已经许多年不曾遭灾，冷不丁的来了灾难，别说正和帝这个当皇帝的了，就是手底下的官员， 也光顾着搂钱而忘了一旦激起民变，将是多大的事情。
这可是京郊，离京城仅有十几里地·魏成林没想到皇帝陛下这么快就处理完了事情，等他接到消息说皇上乾纲独断，直接将在赈灾中伸 手的官员全部都砍了了事，雷厉风行的处理完，连给那些人求情的机会都没有。
这边刚得了消息，那边就有人来报：“皇上便装来赈灾大营，离着主事帐子不远了·”·“啊”魏成林惊的蹦了起来：“快派人严守四周，圣驾即便是微服而来，也要保证天子安危 ”·这地方灾民那么多，魏成林不敢保证若是让人知道正和帝在此，那些灾民会怎么样。
其实他不知道，正和帝早前就来过一次，还以为是有人弹劾了那些赈灾的官员们呢··正和帝进来的时候，魏成林直接大礼拜见：“臣魏成林，恭迎吾皇万岁”·“起来吧”正和帝虽然解决了那些贪官污吏，但是并没有放松，哪怕以工代赈，那还剩下几万灾 民嗷嗷待哺，大冷天的若安顿不好，难道要这些灾民去死吗·“东西都发给灾民了吗”户部急调十万张棉被给灾民御寒，又调了五万担粮食来先给灾民们果脯 。
“已经发下去了，熬的粥也十分浓稠，只是皇上，这天太冷，御寒之物不够·”魏成林是个能臣干 吏，但是俗话说的好，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呢，他再能干，也不能凭空变出东西来给灾民御寒啊。
“户部已经是将军库里的东西，能拿出来的都拿出来了·”正和帝也是为难，这已经是尽到他最大 的能力了··君臣正相对犯愁呢，外面高大总管就进了来，还笑呵呵的样子：“皇上，小定军侯来了。”
正和帝一愣，小定军侯来了高达至于这么高兴吗而且，这个时候他来干什么昨天不是来过了吗 还未灾民的惨状哭了的，虽然说哭的不好看，可是难得他有那善心，比那些贪官污吏可要强多了。
“除了小定军侯，还有他的家人也来了不少·”高大总管继续爆料··“这个时候来添什么乱啊”魏成林先发火了：“要赏雪景去山上也好，在家里看也罢，总之这 地方不是游玩的地方”·“哎魏大人这话咱家就不爱听了。”
高达说的正高兴呢，魏成林一发火儿他到闲不乐意了：“小定军侯可不是来游玩赏雪的，人家可是来帮忙的·”·“他怎么个帮忙帮着抬米熬粥”正和帝实在想不出，小定军侯能帮得上什么忙。
“皇上，小定军侯和其家人，带了很多旧衣服和棉被分给灾民们，好几大车呢·”高大总管笑的那 叫一个心花朵朵开：“虽然东西少了点儿，可是人家也有心了。”
随后看了看魏成林：“起码比起某些 官员来强太多了·”·魏成林：“……”·“呵呵，小定军侯也有心了。”
正和帝虽然知道石磊的举动杯水车薪，可是总比那些光看热闹的人 强多了··一些全家都冻饿而死成了孤儿的孩子们，被魏成林派人集中在一个厚实的帐篷里，几个人盖一床被 子，身上穿的都是破衣烂衫，不盖被子就要冻死了。
只是孩子们饿的面黄肌瘦，本来是贪玩儿的年纪，可他们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骨瘦伶仃的跟 小猫崽子似的，缩在一起抱着相互取暖··杨戟随着人来接济灾民，进了帐篷里看到这样的孩子们，当时就受不了了，不仅把手中的棉衣给他 们裹上，就连他带在身边给自己吃的点心也拿了出来分给了他们，孩子们见这个大哥哥给了衣服给吃的 ，知道他是个好人，纷纷伸出干枯的小手抢过来，各个狼吞虎咽，被点心噎的脸发红直翻白眼儿也不肯 放下。
·“喝水”冷剑端了一大壶热乎的开水进来，几个小孩子分了一个大碗，挨着个儿的给她们灌了热 水下去，让孩子们用水将嘴里噎着的点心漱下去。
要不然她们今天估计都咽不下嘴里的东西··冷剑用看笨蛋的眼神看杨戟，杨戟被看着看着就炸毛了：“看什么看没见过这么帅的小厮啊”·“没见过这么笨的小厮。”
冷剑很打击人··“你……”杨戟小脸儿通红，气得··“你给她们吃点心，也不怕噎死他们。”
冷剑无声的叹了口气，这人怎么就这么笨呢好心都办坏 事了··“我……·”杨戟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话来，他、他只是一时的没想到么。
冷剑也不看他，出去继续帮忙，杨戟掘了撅嘴巴，心说等回去找小侯爷告状去，就知道笑话他·163 如此赈灾·石磊将自家没用的东西全都清理了一遍，甭管是还能穿的不能穿的都倒腾了出来，家里下人们的衣 服都让他划拉了一圈儿，几大车东西虽然不够灾民分的，可也好过一点儿作为都没有。
正和帝跟魏成林来的时候，石磊正给一个老翁披上大毛衣服，这个还是个狐皮的，虽然有些领口掉 毛，可这个时候谁还计较那些个，倒是这东西保暖非常好，石磊特意将这样的东西留给老人孩子。
“谢谢大善人”那老翁虽然冻得哆哆嗦嗦，倒还知道跟石磊道谢，这位小公子看着就是个好人啊 ··“您老也别谢了，这粥喝了吧。”
顺手将那碗浓稠的米粥给老翁··待将老翁安顿好了，石磊一回头，就看到了几个人，打头的那个很熟悉··“皇……黄先生，魏大人。”
石磊差一点儿叫出“皇上”二字，幸好看到正和帝是一身便装··石磊昨夜一直没睡，眼下有些清影，一早上就起来清点东西，然后带着人来这里。
因为他一直在外面忙活着，不像正和帝还在主事大帐里待了一会儿，故而脸色有些发白，为了方便 行事，今天来的人都是一身短打扮，连石磊都不例外，整个人看起来更显的单薄了。
正和帝看着这样的小定军侯，心里千思万绪，刚要开口说些什么，石磊抢先了一步：“黄先生，魏 大人，我看的出现在这些人缺的东西不少，我想着，您看我们家都能拿出这么多无用的东西，与其让他 们压箱底，不如拿出来给灾民们用，京里这么多达官显贵，一家出一点儿，这问题不就好解决了么”·“不可”魏成林立刻就反对：“若是这样一来，你让朝廷的脸面往哪里放”·小定军侯话说的轻巧，可真实行起来，这岂不是让朝廷跟乞丐一样向各家求些破衣烂衫残羹剩饭吗 ·“脸面能当个屁用”魏成林反对石磊还来气呢，“你要脸面难道就要灾民们冻死饿死吗你个王 八蛋，站着说话不腰疼”·石磊这会儿正来气的时候，说道那个“屁”字儿的时候，喷了魏成林魏大人一脸唾沫星子。
正和帝：“……”·“你”魏成林气死了·他乃三科两榜考出来的人才，当官二十年，如今乃是一部之首，工部尚书，年逾五十却被一个二十 来岁的清闲侯爵，当面绝了面子不算还被骂了一脸口水，他要不生气就是圣人·“我怎么了我”石磊小下巴一扬，鄙视的看着气的满脸通红说话都带着颤音儿的魏成林老大人。
“你敢辱骂朝廷命官……·”而且还是当着正和帝的面……··“骂你怎么了”魏成林生气石磊比他还来气：“就你这样草菅人命的你还当官儿我都嫌你丢了 那”官“字儿的脸面呢。”
“你……”魏成林这辈子都没这么被人指着鼻子骂过，激愤的都说不出来话了··“好了好了·”正和帝虽然觉得小定军侯说的也是个办法，但是不应该因为魏大人反对就骂人么。
正和帝出声了，两人都得跟乌眼鸡似的也不得不老实下来，毕竟这位才是老大嘛··“回理事大帐去·”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四周都是灾民与救灾的衙役，定军侯府的人也在忙活着 。
正和帝伸手一人一个，把两个人都扯去了主事大帐··理事大帐就是赈灾临时办公的地方，魏成林这两日吃住都在大帐里，大帐就在灾民聚集区的中间， 方便指挥便宜行事。
两个人跟在正和帝身边，一边走一边相互瞪视，眼神啪啪啪的都快打出火花儿了··一进了帐子里，正和帝就吩咐高大总管：“去拿两碗热乎的东西来·”·“遵旨。”
高大总管赶紧去办··“手怎么这么冷”刚才扯人的时候，正和帝就摸到了石磊的手，冰冷入骨·而魏成林的要好一些 ，毕竟他们俩是一起出去的，小定军侯不知道在外面呆了多久，手都冷了。
“刚才把捂手的东西给人了·”石磊觉得自己没啥大不了的，刚才他看到一个妇人抱着个孩子，那 妇人将能保暖的东西都给孩子裹上了，吓的石磊赶紧将自己手里的手炉给那个孩子暖着身子，身上的披 风也给那妇人防寒用了，自己倒是就一身厚实的棉衣，连捂手的东西都没有了。
正和帝定定的看着石磊，眼中神情莫测，石磊反而不在乎的将手从龙爪中抽了出来挥了挥：“小臣 回去再找个手炉拿着就是·”·“不过皇上，小臣刚才的话您考虑考虑这是目前最为简单的办法了。”
“若是朝廷开口向人要吃的穿的，这……这……·”魏成林办事一向按部就班，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要不然当年他也不会被那些人的糖衣炮弹给收买，但是魏成林有自己的坚持，这才能得到正和帝的重 用，成为一部之首，只是像石磊提出的办法，在他眼里这根本就是不正常的办法，他觉得是小定军侯异 想天开。
“不开口你难道让这些灾民们怎么办这可是腊月里了，马上就要过年了”石磊都快要跟魏成林 吼起来了，老顽固死守着不松口，合着冻饿而死的人不是他。
“朝廷若是真这么办了，日后岂能抬得起头史书上会如何记载本官这个带头的赈灾大臣要如何 自处自裁谢罪都不能够本官死了都闭不上眼睛啊”其实魏成林也是为了朝廷的名誉考虑，自古只 有上往下赏赐的，没有下往上给东西的道理，还是上面主动开口。
·“得了”石磊嗤之以鼻：“不就是所谓的脸面么切”转头看着正和帝：“那还有个办法，能 不伤及朝廷的脸面名声，也能赈灾的，就是麻烦了些。”
“什么办法”··“什么办法”·正和帝和魏成林齐齐问出口··石磊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魏成林老谋深算，补充了几个地方，而正和帝身为最大的老板，自然 最后拍板定下了此事。
第二天便开始分头行动··首先，除了定军侯府之外，李老相爷家也送了几大车的东西给灾民，除了衣服鞋袜棉被外，还有两 大车的粮食··定军侯府跟相府的动作并没有掩盖，第三天，宫里就传出了皇后娘娘的懿旨。
分别送给了定军侯府的姑奶奶张石氏以及相府的张夫人，夸赞两位夫人心善良慈，悲悯为怀等等， 反正那懿旨上天花乱坠的夸了一大通，最后张石氏的诰命升了半级，赐号慈怜夫人，而张夫人也是赐了 名号，为慈济夫人。
京城这个地方，寒冬腊月的也没别的可玩儿，只八卦传的飞快，更何况这皇后娘娘一年到头也没发 过几次懿旨，这一发就两个，还是如此高调的懿旨··各家的夫人太太小姐们纷纷打听，原来是因为张石氏与张夫人将自家不用的东西全都拿去救济灾民 了。
就城外的那些灾民，缺衣少食的，看着就可怜的很，给的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全都是破衣烂衫 旧裳陈袄而已··这就得了皇后娘娘的明旨褒奖不说，还晋封了半级的诰命品级和赐予了诰命封号。
这些管家的夫人太太小姐们，平日里没事儿还相互比较着呢，不是胭脂水粉就是衣裳首饰，但是这 些东西又不能得到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的称赞，但是现在有了另一个可以展示她们的事情，那就是赈灾 啊·于是各家的诰命夫人，当家太太，小姐姑娘们全都动了起来，为了响应皇后娘娘的善良行为，你家 捐了三车棉被，她家就捐四车衣服，还有一些手炉柴碳以及粮食等物。
要说女人狠起来，那可是真狠，男人么望而不及啊·各家老爷们也有捐献些银子给户部赈灾的，但是几百上千两而已，多了他们还嫌肉痛呢··可是那些各家的诰命夫人、当家太太、小姐姑娘们不同，她们是真正有钱有势又有闲的人。
从最早的破衣烂衫旧裳陈袄，到后来的半新不旧大毛衣服，待到腊月中旬，绫罗绸缎丝帛锦棉样样 都有，很多灾民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还有能有一日穿上这样好的衣服，盖上那丝绵被。
、·京里富贵人家的女眷们形成了一个赈灾的潮流，各家丫鬟婆子们没事儿的时候也不再打牌聊天嗑瓜 子了，而是改成了做棉衣棉被了··张石氏也出去看了一次灾民的情况，回来老太太就抱着大孙子直流眼泪。
最后老太太一抹眼泪，叫人找了石磊来，要跟他商量一下接下来的事情··“这棉衣棉被的都够用了，可是我看那些灾民吃的并不是很好·”张石氏看到灾民只有靠着喝粥度 日，一个个面黄肌瘦。
“这一点，侄孙也犯愁呢·”石磊找了龙嘉了解了一下，户部已经是尽了最大的努力了，谁让入冬 前，收上来的粮食都运往了边关，给戍边的军士们，那可是一年的军粮，将士们吃不饱饭哪里有力气守 卫边疆所以神马都能耽误，只有军粮那是耽误不起的，立时不差一刻的就得起运给边关送去。
京畿重地，四周的州县粮草也因为大雪的关系，运过来很困难，年前都不一定能到，而且就是到了 ，也只是做成粥给灾民们果腹而已，希望可以熬到来年春暖花开··春回大地之后，就可以发下种子农具，种了地之后就有粮食可在秋天收回来了，这段时间，朝廷还 得不断的接济灾民才行，不然他们可熬不到秋收。
164 演一出戏·“我们石家乃功勋世家，以前都没见过那灾民是什么样儿，这次见到了，我才知道，这世上白发人 送黑发人，其实并不可怜，起码我跟你表弟还是高床暖枕锦衣玉食，可是那些灾民连顿饱饭都难求，骨 瘦伶仃的残喘活着。”
张石氏眼眶微红，那日见到的灾民太可怜，让老太太心里难受了许久，到现在都 还不得劲儿呢··“姑奶奶别难过，侄孙也在想方设法，朝廷自有法度赈济灾民，咱们家也是能帮一把是一把。”
这 次的雪灾也让石磊看到了什么是“可怜人”，以前他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可怜的人，可是就跟老姑奶奶 说的那样，直到看到那些挣扎在生存线上的灾民，他才知道，什么是“可怜”，相比起来，自己，活的 都不知道有多好。
“今年庄子上送来的鸡鸭鹅猪牛羊都不少，每年也都用不了，我想着，能不能也给灾民一些，起码 ，过年也沾沾荤吃些肉啊”张石氏掌管着定军侯府，自然知道这府中每一年的收成，那些庄子上养大 的鸡鸭鹅猪牛羊不胜数，卖了也卖不了多少银钱，定军侯府也不指着这个出息过活，与其白白浪费掉， 不如直接送给灾民们度日果脯。
“着啊”石磊一拍大腿：“我怎么把庄子上的给忘记了”唰的站了起来，还吓了张石氏一大跳 ：“干什么呢一惊一乍毛毛躁躁的”·被姑奶奶这么一喝呼，石磊才发现自己貌似失礼了，只是傻笑着饶了绕自己的头：“侄孙突然想到 ，咱们庄子上的有多余的，那别人家的也肯定能有，此次受灾的范围就在京畿周边，反正离的也不远， 为什么不能就地给了灾民呢还省了从远地运粮进京。”
“也不怪你没想起来，这京郊但凡是近处的地方，哪个不是勋贵之家的田地庄子亩产，这些地方收 上来的东西，可从来就没有贩卖出去的，都是各主家享用，卖出去生怕别人笑话自家。”
张石氏出嫁前 可是都知道这京畿附近但凡是好些地方，都是有主儿的，没一个是简单的，没靠山没名气的普通人，那 是别想了··“要的就是他们这些人家的庄子产出”石磊立刻准备，递牌子进宫求见了正和帝。
虽然有了棉衣棉被等御寒之物，可粮食却是依然缺失不少，正和帝这几日为了粮食的事情愁的都吃 不下饭睡不着觉了，几位朝廷重臣也都陪着正和帝熬，熬得眼珠子通红，还是一筹莫展。
下了朝正和帝在南书房依旧留了十几个大臣，除却工部尚书魏成林在主事大帐里不得动弹外，其余五 部尚书以及各部侍郎都在，还有两位老将军，代表军方对朝廷的重视，对正和帝这位皇帝陛下的支持， 其实这种时候，他们一般只是一个象征而已，并不插言这些事情。
·虽然十几个人在一起，可鸦雀无声，正和帝也是龙眉紧蹙，这温饱温饱，温解决了，这饱还差着呢 ··“皇上，小定军侯求见·”高大总管进来看到眼前的一片愁云惨淡，暗暗叹了口气，心说幸好小定 军侯想了那么个办法，不然皇上还有的愁呢。
“嗯”正和帝想了想，这南书房乃是讨论天下大事的地方，与御书房那批阅奏章会见闲人的不同 ，能进这里的人都是能臣干吏肱骨大员，与石磊说实话，还真不能进这里来面君。
“带到御书房·”随后想了想，也许那个人有了什么新的办法也说不定，便看着那些大臣道：“午 膳就在这里用，给各位大人准备些吃食，吃完了咱们接着议事。”
十几个大臣谢了恩，可是心里还真是叫苦不迭，都说巧妇难无米之炊，他们也是无粮没底儿的凡人 啊·石磊在御书房就待了一会儿，正和帝就来了，还没等大礼参见就被正和帝扶住了胳膊：“不必多礼 ，可是有何事要入宫觐见”·“小臣想到了新办法，您听听看”石磊这个时候也是火烧眉毛了，丝毫不觉得正和帝这样站着相 互把臂言谈有何不妥了，将自己的办法稀里哗啦的都跟正和帝说了，并着重点出那些东西都是各大户多 余的，与其干放着占地方，还不如救济给灾民们呢。
“只是，他们怎么才能主动捐出去”正和帝眼前一亮后，又犯愁要他们如何听话··“这个嘛，还得麻烦皇上一下·”石磊来之前就已经跟朱瑞商议了一个办法儿，大体上跟上次如出 一辙，要借用一下名声。
“你说·”为了外面那些灾民，正和帝都快要愁白了头发，只要能解决了这个难题，麻烦不用麻烦的 ，他不在乎了··石磊将自己的主意说了，并且请正和帝自己找了看得过眼的人来挑这个头儿。
“这一时之间，什么人合适挑这个头儿这人必须要劣迹斑斑，还得有过硬的家世做靠山……” 正和帝转了两圈儿，石磊就跟着他身后转圈儿。
其实满朝上这样的人有的是，可是就是个露脸的机会，也许还会有名望和民声，十家王府、哦，不 ，九家王府就算了，正和帝打压还打压不过来了额··但是别的吧，不是这个有忌讳，就是那个有累赘其余的不成材的太过恶劣的也不行，十恶不赦的那种死有余辜还给他个毛的机会。
正和帝走着走着，一低头看到自己腰间缀着的玉佩突然想到了一个人，冷不丁的转身想要跟石磊说 ，没想到石磊就跟在他身后，而且跟的太近了，一头就撞到了正和帝的怀里。
正和帝笑着将人扶住：“你怎么不看着点儿就这么近的距离你还能撞上朕·”·“说停就停，咋不先吱一声儿呢·”石磊跟着绕圈儿有点儿绕晕呼了，忘记了眼前的人乃是皇帝， 这抱怨的话顺嘴儿就溜了出来。
正和帝一怔，他长这么大还没被人抱怨过呢，，还是当着他的面抱怨的，看着石磊有点儿纹线香的 眼睛，感觉很新奇··伸手揉了揉石磊的额头，感觉手掌下的皮肤热热的，靠近了这人，身上没有熏香的味道，只有淡淡 的檀香味儿。
“好了好了，不用揉了，那个我想到一个……啊”石磊从正和帝的龙爪下躲了出来，自己的额头 好着呢，随后猛然想了起来，这个可不是跟他一起打屁聊天的朱瑞，也不是他的长随小厮杨戟，更不是 某个损友一类的人，而是当今天子，正和帝啊·“不是……皇上……那个……我……不是……小臣……”石磊这人呢，有个小毛病，那就是他真 着急的时候，话就说不利索，比手画脚半天，才想起先得跪着请罪来着。
只是还没等他跪下，正和帝一下子就扶住了他的小细胳膊：“好了，这里就你我君臣二人，那些繁 文缛节就不用了，知道你跟朕一样都急糊涂了，不怪你·”同时心里暗暗称奇，这人到底有多瘦啊这 胳膊也太细了些。
不自觉的，正和帝还捏了捏石磊的小细胳膊几下··石磊：“……”·好吧，这娃儿惊吓这会儿才回神，还没注意被人占了便宜吃了豆腐……。
石磊一听不怪自己·好事儿·“那就好那就好”无事了之后石磊就将刚才的事情接上了：“刚才小臣想到了一个人，您看他合 适不合适。”
“谁”正和帝将满朝文武都扒拉了两遍，也没能找到个合适的人选，小定军侯就有合适的了·“昌乐大长公主，昌乐侯家的张家良。”
石磊提供了人选给正和帝··“是他”正和帝听了这个名字后，想了想便抚掌大笑道：“善大善”·这位昌乐大长公主不是别人，乃是先帝唯一的胞姐，年纪比先帝大了十岁，可以说，先帝就是这位 胞姐照顾大的。
她也是正和帝唯一亲姑姑··正和帝登基之初，这位昌乐大长公主在宗室之没少帮忙，事后又十分低调不惹事，是难得的安分守 己··昌乐大长公主与昌乐驸马恩爱有加，一生一世一双人，唯有两个嫡子一个嫡女，嫡女远嫁不在京中 ，嫡次子亦是远在外地为官，只有嫡长子因为身体不怎么好，其本人也随了昌乐驸马这个亲爹，读书习 武都是资历平平，故而留在京中守着二老尽孝，后来正和帝登基后，封了亲姑父昌乐驸马做昌乐侯，嫡 长子在去年继承了昌乐侯的爵位，正和帝恩典这位大表哥原爵承袭。
昌乐大长公主可能是因为只有这一个孙子在身边的缘故，对于嫡长子所出的嫡长孙宠爱非常，自幼 时开始就把这娃儿放到了蜜罐子里养大，也养成了张家良十成十的纨绔性格。
·偏偏在昌乐老侯爷和现任的昌乐侯发现事情不对的时候，孩子性格已经养成了，哪怕后来这两位新 旧侯爷一起上阵，也没能将张家良的性格给掰过来·下死手揍也没用，谁让张家良有个好祖母呢。
等昌乐大长公主自己发现事情不妙的时候，那已经太晚了··老实巴交的昌乐驸马和大长公主二老可没少因为这事儿烦心，有的时候进宫还找人诉苦，正和帝都 被诉苦过两回呢。
其实吧，张家良这名字起的好听可他本人一点儿都不“良”，三岁就开始收了通房，十四岁就在京 城十大花楼里跟人抢花魁……·165 改变纨绔·说白了，这位张家良少爷，就是那种不犯大错但是小错不断的主儿，吃喝嫖赌那是样样都占了。
闹到他都十八大九的了，还没有成亲娶媳妇儿呢··不是昌乐大长公主不给唯一的嫡孙张罗，而是压根就没相当的人家小姐乐意嫁给这样的公子··张家良要迎娶的媳妇儿可是昌乐侯府的长孙妇，日后是要承爵做诰命夫人当家太太的，出身必须不 能低了，低了丢的不止是昌乐侯府的脸面，还有昌乐大长公主的脸面·可是那门户对的谁家又乐意将自家好不容易养大的娇娇女儿嫁给张家良那么一个有名的纨绔子弟 自家女儿又不是嫁不出去有那么多的青年才俊凭什么选张家良啊·乐意的千金小姐也有，可昌乐大长公主看不上，不是出身低微就是人品不行，要不就是庶出的，要 么就是远亲之类的，反正哪个都不配。
正和帝以前想给他直接赐婚，可是昌乐大长公主不乐意，说结亲结的乃是两姓之好，又道强扭的瓜 不甜，强娶了人家的千金进门也不是那么回事儿啊·以势压人最后结成一对怨偶，两家亲家还不得变成仇家啊·本来昌乐侯府就是不起眼儿的，昌乐驸马和昌乐侯都是老实巴交的人，这辈子就没跟别人红过脸儿。
正和帝这才作罢··可昌乐大长公主和昌乐老侯爷没少为孙子的事情发愁，因孙子名声不好，这眼看着连亲事都给耽搁 了··可是如今要有这么一个人来做挑头儿的，还真是非张家良莫属·当天正和帝就让六部堂官们都回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又派人请昌乐大长公主和昌乐老侯爷请到了宫 里，三个人凑一起商量了两个时辰之后，昌乐大长公主与昌乐老侯爷双双离去，走的时候喜气盈盈的跟 中了大奖似得。
当天下午，正和帝一道口谕就将这位表弟送去给魏成林打下手了··当魏成林看到这位张大公子的时候，一个头两个大·“老头儿，你让本公子干什么活儿啊”一个流里流气的华服青年斜着眼睛看魏成林。
“去帮忙盛粥”魏成林头痛的将人打发走了，还另派了四个年老稳重的衙役看着他，以免这位大 公子盛粥的时候把自己翻进粥锅里去。
心里不免暗暗嘀咕：“皇上啊皇上，您这哪里是给老臣送来的帮手，您是送来的祸害吧·结果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那四个衙役其中的一个就回来找魏成林了：”大人，公子盛粥的时候，就 知道挑干的往外捞，别说立住筷子了，就是勺子都能立住了，最后锅里就剩下米汤了，咱们的粥，没了 米可怎么给灾民们喝啊“·魏成林：”……“·因为是赈济灾民驻地办事，故而魏成林他们都是吃住在理事大帐，这个时候又问题来了。
这些人比灾民吃的唯一好的一点，就是他们有个咸菜而已，喝的也是跟灾民一样的粥·魏成林这样做，也是以示公允，若是还敢跟上次的那些贪官污吏一样给灾民喝那种清可见底的粥， 那就跟着灾民一起饿肚子·这一招不只是杜绝了米粥的以次充好和以稀替稠，连带着做粥的时候都精心了许多，米都是淘干净 了的，粥都煮得软烂。
因为这些粥，你不知道哪一锅，就被尚书大人定为今日的主食用粥啊·而第一天来报道的张家良，身为全京城都闻名遐迩的纨绔子弟，长这么大都没吃过一口这么难吃的 咸菜·第二天开始，他就没吃饱过·但是魏成林不管他吃没吃饱，反正他一个堂堂尚书都吃的下，你吃不下那是你的问题，所以吃饱不 吃饱的不是个事儿，只有你干活儿就行·将张家良指使的团团转，什么活计累就让他去干什么，扛米袋子盛粥劈柴挑水……。
第三天，昌乐侯就出了热闹事儿··”你知道吗昌乐侯府的大公子，今天一大早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竟然拉了十年鸡鸭猪牛羊的去 了郊外”·“你不知道吗听说是他觉得那郊外逃难的灾民吃的不好，自家多出来的东西都往那里送呢。”
“还说是要过年了，怎么着，也得让灾民吃上一顿肉”·“好像还自带了厨子……·”·大街上的传言十分迅速，看热闹的更是多·毕竟这位纨绔子弟太有名，别说富贵人家了，就是勋贵官宦们都知道这位大公子的秉性，这冷不丁 的他关心起灾民的吃喝来，还真是让大家摸不到头脑去。
也幸好张家良本来的脸皮就够厚，一路上看人家对他指指点点他还洋洋自得，心说本公子再也受不了老头儿那儿的伙食了，日子简直就不是人过的·不是说灾民吃什么你就吃什么么本公子给灾民们吃大鱼大肉，吃烧鸡烤鸭，吃烤全羊·石来顺从外面跑了回来，一到外书房就嚷嚷：“带东西去了那张大公子真的带了十车的鸡鸭鹅猪 牛羊等物儿，从昌乐侯府去了城外郊区的灾民那里·”好”石磊就知道，纨绔子弟怎么可能忍受得了那样的日子，光是清粥咸菜的就能让丫的生不如 死去·“还有，听说还带了厨子和大铁锅之类的东西。”
石来顺觉得张大公子肯定是被饿惨了，不然不会 连铁锅带勺子之类的东西都带去，甚至还自备厨子给做吃的··“这个咱不管，只要有了他带头就好”朱瑞更是早就算计好了，他过年是要回山上去看师傅的， 总不能一去无成的回去吧故而将此事也当作了自己下山后的一个功绩，过了年就回去跟师父好好说道 说道。
果然，当天下午就有大臣听到正和帝说张家良虽然人爱玩儿了些，却不失其赤子之心，竟然将自家 用不上的东西都送去给了灾民，可见即便是纨绔，也是有区别的··张家良是谁·这满京城里去问问·就没一个不知道这位昌乐大长公主嫡孙的人·就这样的纨绔这样的名声，能得正和帝称赞一句“赤子之心”，那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哪怕 是昌乐大长公主再深得圣眷隆恩，皇帝陛下也不会因为这个而称赞张家良这样的纨绔的·且皇帝陛下不是说了么这纨绔也是有区别的啊·于是家里有跟张家良差不多的纨绔子弟的大臣们，看到了能让自家孩子名声好些的曝光，起码有机 会挽回一些是一些·第二天天都没亮，各家纨绔子弟就被家里当家作主的人给踢出了家门，带着好几大车的食物，浩浩 荡荡的奔赴京郊赈灾，那场面叫一个惊悚……。
·而石磊则是不管那个，反正有人挑头儿出现就成，自己家还有岳家以及那些清流人家都是积攒了些 东西，也跟着一气儿的拉出了城，送到了灾民的手里··在朝廷封印停笔之后，灾民们也能吃上肉喝上汤，穿的好盖得暖，对前来送东西的各家纨绔子弟，直磕头，口里不断的叫着“善人”，还有老人家说他们是“菩萨座前的金童”。
闹的各家纨绔子弟感慨万千，他们被人叫过“少爷”，“公子”，被人喊过“纨绔”、“败类”， 更被人骂过“杀千刀的”、“丧尽天良”等，狠一点儿的更有那“不得好死”的诅咒。
还头一次被人感激成这样，人人看着自己的眼神不再是畏惧，愤恨和怨毒，而是真诚的感激··其实百姓才是最容易满足的人，只要吃饱穿暖，他们别无所求··正和帝更是趁机找了几家家里有女儿似小家碧玉的那种，在同一天送了东西过去，纨绔们头一次被 美女注视，崇拜的目光让他们飘飘然。
灾情过后，京里的纨绔子弟人数骤减，浪子回头的不在少数，虽然他们也就不再当街调戏大姑娘小 媳妇了，可对于他们的家里人来说，这就是最好的转变了··尤其是张家良这样的，要什么都齐全的纨绔子弟，昌乐大长公主就差喜极而泣了，拉着正和帝的手好一通感激，让正和帝怪不好意思的，这事儿其实还是小定军侯提出来的呢。
不过能解决了灾民们的粮食问题，石磊还是功不可没的，只是正和帝想了许久也没有想出个像样的 办法奖励他··爵位那是不可能上升的，定军侯已经是一品侯爵世袭罔替了，再说军中声望那么好，正和帝就是再 想奖励石磊，也不会给他升爵位啊·虽然已经封印停笔了，但是正和帝却还是要考虑事情的，祭天祭地祭祖宗这些没一年都有的活动就 不提了，只是今年众志成城的赈灾，倒是不好不给个说法儿。
别人家尚可赏赐些东西，但是小定军侯就难办了，奖了低不好，高了也不成，正和帝还是头一次为 赏赐什么东西犯愁呢··“皇上，您这是怎么了”高大总管看到正和帝龙目中的红血丝吓坏了：“这、这怎么眼睛都敖红 了”·“高达啊，你说，小定军侯这次立了这么大个功劳，朕得怎么赏赐他才好呢”正和帝知道自己这 是熬夜熬的，年前的事情都解决了，就差小定军侯不知道要怎么赏了。
高大总管没想到正和帝会问他这个问题，不过他一想就明白正和帝为什么为难了，这还真不好赏赐 ··166 好玩意儿·“哎呦，这个奴才可说不好，再说，小定军侯当时的初衷是真心行善。”
高大总管看了看正和帝， 发现脸色没有变，就一边给他整理着与御案上的东西一边接着道：“以奴才浅薄见识，小侯爷并不在乎 赏赐不赏赐·”换言之，就是赏什么都无所谓，只要石磊觉得不错就可以了，何必费神思考的那么周全 。
正和帝听了果然觉得有理，想起石磊之所以想法设法的帮忙，乃是因为石磊那日看到了灾民的惨状 ，想起来了，他还哭了呢·想到这个正和帝的心没来由的软了许多，一个能为灾民哭的人，他才是那个不是赤子之心的人。
脸上不由得露出十分轻松淡然，但是真心的笑容··高大总管在一旁看到了，心下巍然，果然，皇上需要一个像小定军侯那样的人在身边，能让皇上放 松一下，而小定军侯为人，怎么说呢，不伪装不做作，而且还有些小坏主意，还时不时的逗笑一番，想 到小定军侯每次哪怕人不来，在外面不管是大事小事，也总能让正和帝展颜一笑，高大总管就得意石磊 这位小定军侯了。
一年到头，正和帝也就封印停笔这几日能不看折子，但是一些活动他还是要去主持的，而定军侯府 也差不多，打扫房屋灰尘，准备过年的东西，还有给各家的年礼，虽然说石磊除了妻孝，但是石磊依然 不张扬，给几个至交好友家送年礼的是他，其余的都是石大总管代为送礼的，但凡是跟石家深交的人家 ，都知道石家这么低调乃是惯例了，说实话，若是定军侯真大摇大摆来给自家送年礼，谁也不敢跟定军 侯府亲近了，生怕一起遭到皇家的忌讳啊·当官儿不管是虚职还是实授，那都是聪明人，傻子当不了官儿，更何况这是京城，能人无数的地方 ，哪个人的脑子都不是白给的，这些事情看得一个比一个明白。
不过因为定军侯府的当家主母刚刚去了没二年，大家就是送礼也都送的非常讲究，尤其是昌平侯府 送来的年礼，以往并没有跟这位侯爷家有过交集，光是听说过对方，连两家总管都没一起喝过茶，更别 提主人家的交情了。
·“昌平侯府”张石氏拿着礼单也犯了嘀咕，去年也没有这家侯府的礼儿啊·“去请小侯爷来·”·“是。”
不一会儿，石磊就被找来了，这几日大家都忙的很，都快脚打后脑勺了，石老太太想帮忙，石磊还 不想让她插手呢，所以也就他跟姑奶奶忙着了··“姑奶奶怎么了”·“你看看这礼单。”
将手里的礼单递给石磊，让他自己看：“去年并没有这位侯爷的礼儿，且我查 了而往年的份例，也并无记载，这冷不丁的给送了这么厚重的年礼·”·石磊一瞧那礼单，上面倒着的东西都是十分珍贵的，从白玉如意到金钿钿丝缠花铜盆儿，光是珊瑚 摆件就四个，上等宫绸十匹，四君子花色的，可都是素雅的颜色，这种颜色的宫绸，其实内务府很少上 进给宫里的主子们，因为宫里要的可是吉祥如意鲜花着锦的颜色，这种素了吧唧的东西，很少用得上， 故而也少进。
“昌乐侯府”石磊想了想就乐了：“侄孙知道了，年前那阵子不是灾民少吃的么我呀，就跟皇 上说……”将自己推荐他们家那闻名京城的纨绔子弟带头赈灾得了个好名声的事情，跟张石氏说了一番，最后看着礼单乐道：“我想，皇上也许跟他们家说了，或者是他们自己察觉到了也不一定，这是感谢咱们家呢。”
“可是回礼该如何也照着这个规格来还有啊，别忘了，这多少人看着呢·”说着指了指天上， 意指皇家可还看着呢。
“大长公主殿下既然送礼过来，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且说不定还是那位的意思呢·”石磊又怎 么会忘了自己家的避讳呢··其实他还真是猜着了·正和帝不方便出面明赏，即使赏了也只是一些东西而已，先前已经给过一次了，因为此次赈灾的人 家多，正和帝不偏不倚的各家的赏赐安身份地位大同小异，平常的很。
若抡起实惠，还是昌乐大长公主送来的东西实惠，又让姑姑还了人情又给了小定军侯好东西，一举 两得··“人家既然有心相交，咱们也不能失礼了，照着这份厚礼，加三成送过去，全当咱们承了长公主殿 下的人情了。”
“也只好如此了·”张石氏转头就叫人去备礼，果然照着昌乐侯府送来的年礼厚了三分，给昌乐候 府回了过去··这次石磊也没有出面，毕竟两家头一次打交道，昌乐侯府来送礼的是他们家大总管，所以石大总管 也亲自压着节礼去了昌乐侯府，在侯府里还见到了昌乐候，以及张家良这位大公子，因为张家良尚未被 恩赐世子的身份，昌乐候也不是世袭罔替的爵位，而是逐一递减的承袭爵位，故而只能称其为公子，却 不能称其为小侯爷。
昌乐老侯爷是跟着昌乐大长公主住在大长公主府的，倒是没跟儿子住一起，可两家紧挨着，也不算 是分开··昌乐候跟张大公子爷两个，长相上有七分相似，只是气质却大相径庭，昌乐候真真是个老实人，说 话做事连举动都十分规矩，而张大公子却不同，整个人一身纨绔气息，即便是现如今浪子回头了，也是 坐没坐相站没站相的样子。
不过石大总管目不斜视，只对昌乐候请安，也代他们小侯爷问候大长公主殿下以及这位张大公子··“嘴上说的好听，他怎么不自己来要不我去也成”张家良虽然纨绔的很，可他不是傻子，昌乐 大长公主的孙子，自幼在大长公主身边长大，虽然娇生惯养成了一个纨绔，那也是个聪明的纨绔。
“闭嘴”昌乐侯气的头疼，也不知道自家那位公主老娘是怎么把这个臭小子养成这样的，话都不 会说··“大公子快人快语，其实我们小侯爷也想来着，可是您明白的，这个时候各家都忙，尤其我们家还 没个女主子在，多亏了老姑奶奶帮忙支撑帷幄，不然我们小侯爷就更忙不过来了。”
石大总管会说话啊 ，也不说张大公子怎么怎样，四个字儿就将张大公子如此失礼的举动给涵盖了下去，快人快语·“定军侯与其夫人鹣鲽情深，可惜了红颜薄命。
对了，你家小侯爷为我这不成器的孩儿费心了·”·“小侯爷说您不用客气，这也是大公子赶上了，大公子只是个真性情的人而已，非万恶之徒，外面 说的那些名声也是冤枉了大公子，小侯爷也为大公子不值，有这么个机会也好，全当给大公子正名了。
”·张大公子因为有老爹在身边，也不敢胡说八道，被老爹命令闭嘴，想说什么也说不了，只好心里决 定日后一定要结识一下这位小定军侯，真懂他啊·他不就是看个漂亮美女什么的舍不得么至于把自己说成京城第一纨绔子弟么、·石大总管请了安送了礼回来，就跟石磊说了当时的情况，石磊没当回事儿，其实他还真是顺手而已 ，谁让京城纨绔千千万，只有张家良不论是身份背景还是与朝上的牵扯都是最合适的那个呢。
而石大总管这边送了礼去昌乐侯府，皇宫里的正和帝也得知了这个消息，不由得笑了：“还以为给他些好东西呢，这可倒好，反而让他搭了不少东西进去给姑父家了。”
“小侯爷是知书识礼的人·”·“罢了，你去朕的私库里挑上两件好东西，给他送过去吧，就说是朕送他的新年礼物，不用进宫谢 恩了。”
“遵旨·”·于是在腊月二十六的时候，定军侯府迎来了高大总管，特地的给石磊送了两件御赐之物··一件汉白玉的三足镂空海文吊双环的香炉，以一件玉器而言，能镂空成功的不多，越是镂空的花纹 多，越是难以成品，故而镂空的玉器少之又少，更何况这是汉白玉的了。
一件四尺高的红玉珊瑚摆件，用玉石盆儿装着，红如朱砂圆润若玉，端的是难得的宝贝··两样东西虽然不多，却每一个都是珍品中的极品，不然也不会被正和帝收入私库存放了。
“这、这个”饶是石磊见过的好东西不计其数，也对这两样东西瞪大了眼睛··高大总管有心让小定军侯知道皇上的心意，就跟他直说了，石磊听后谦虚的笑道：“皇上多虑了， 就如大总管所说，人心都是肉长的，谁还没有那么一丝善念呢，更何况这忠君心勤王事，乃臣子本分。
”·“咱家就说小侯爷不是那等俗人，不过这东西您还是收好喽，可都是皇上私库里的好玩意儿，咱家 特意去挑的呢·”·“当然当然”石磊稀罕的看着两样宝贝儿：“不怕您笑话，虽然见过不少好东西，可这两样一看 就不是凡品啊”·“小侯爷可看得出这香炉好在何处”高大总管看石磊稀罕的样子，就知道东西挑对了。
“别的香炉都没这个窟窿眼儿多·”石磊稀罕的是这个窟窿眼儿这么多的香炉，散发出来的香气儿 估计少不了，用他燃香肯定不会浪费香气儿··高大总管：“……”·167 又是一年·“他真的这么说”正和帝再次确认。
“可不嘛”高大总管苦着脸道：“早知道，奴才就不给他挑那两样好东西了，真真是……唉奴 才都不知道要怎么说好了，那位呀，真真是让人无语。”
“啊哈哈……”正和帝朗笑的声音传出去老院儿了··本来石老太太说出了孝期过年就热闹一下，不过被石磊驳回了，石老太太不服的问他：“妻孝已经 出了，这满府萧索了一年多，你到底还要怎样还容不容这府里有个喜庆气儿了啊”·“老太太这话说的不对，府里也就”石老太太其实就想要热闹一下，她本来就不爱什么守孝之类 的，好不容易熬过来了，岂能不张灯结彩热闹一番，也好让儿子儿媳妇和孙子们都进来过个热闹的年。
谁知道张石氏还没等说话，石磊直接就把她给否了··石磊不想大热闹是因为今年都受灾了，就连宫里都节俭度日，你家反而奢侈繁贵，这算是怎么回事 儿啊且姑奶奶可还在孝中，三个孩子虽然过了一年，可以不用那么苛刻的守孝了，但是不代表就能嬉 笑玩乐的，哪怕孩子们都还小呢，这该守的规矩还是得守，反正都是小不点儿，不出这府门又在后院儿 里，倒也足够他们溜达开了。
·“今年雪灾刚有所缓解，连宫里过年都简办，老太太您还大操大办的是想要干什么”石磊不得不 跟石老太太把话说明白了：“如今外面什么情况您不知道就不要瞎掺和，让您干什么您就干什么得了。
”·石老太太想了又想，到底是不敢跟石磊硬着来，反而提出了别的要求：“那也成，但是老太婆想娘 家了，如今天寒地冻的也不方便我回去看，就让他们来看看我好了，这不过分吧谁家正月里还不走几 门亲戚啊今年没那么多避讳了，怎么着，也得走动走动，不然还不过死门子了吗”·“要请人来也可以，不知弟妹要请谁呀”张石氏直接就接过了话茬儿，这个问题石磊还真不好回 答，毕竟石老太太是长辈，人家想接娘家人来看看，他还真不好说好还是不好。
“现在我哪儿知道他们谁有时间啊我又没跟他们互通有无·”那意思就是说她现在想传消息回娘 家都难了，也不知道到时候来的都是谁，反正谁都成，只要有她娘家人。
“那就过了初六再去请吧，好歹谁家也不能大初五之前出门做客，我叫人准备出几个待客的地方· ”张石氏这是同意了··“那就谢谢大姐了。”
石老太太皮笑肉不笑，如今她可是被张石氏压制的死死的，小动作也不敢多 做，生怕张石氏收拾她··除夕当天祭祀宗祠过后，便是年夜饭以及守夜的活动。
去年石老太太早早离席错过了赐福菜的机会，今年说什么她也不走了，看那架势就是熬也要熬一夜 ··石磊跟张石氏两个大人照顾四个小孩子，对石老太太的这种无名坚持，保持旁观状态，怎么说也是 一家人，总不能把老太太撵回去把。
不过石老太太总是想靠近石磊的三个孩子，这就让石磊很不满意了，您老待着无聊大可回去睡觉去 ，别拿孩子们逗趣儿啊··“过了年开了春，磊小子就搬回去吧，这定军堂也不能总是空着。”
张石氏见石老太太总想着靠近 孩子们，虽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不过总归不是好事儿就是了，大过年的也不好当着满屋子下人的面呵斥 她，那就不是石老太太的问题了，而是她这个大姑姐刻薄了。
故而张石氏也不说石老太太，反而跟石磊说了定军堂的事情，打蛇打七寸，这个道理张石氏还是懂 的··果然·石老太太听了张石氏的这句话，不管他刚才想干什么，这个时候也顾不得了。
“姑奶奶说的是·”石磊可不管石老太太什么表情，他早就想过将石老太太请出定军堂了··“可定军堂我住的挺好……·”石老太太可不乐意，定军堂乃是定军侯府的正堂，历代定军侯的居 所，里面不论是面积还是布置，都是顶级的好，搬出去她会不习惯的。
“可是你不是定军侯·”张石氏冷眼看着石老太太：“你住那里名不正言不顺·”·“我乃定军侯太夫人”石老太太那意思就是凭什么说我名不正言不顺·“就是定军侯夫人，在定军侯去了之后，也要搬去清风苑住，这是历代的规矩，怎么弟妹莫不是 还想北鸡司晨不成”张石氏虽然不能呵斥石老太太，却可以用话点她一番，而且话说的非常重。
北鸡司晨乃是大忌·“……可是……我……”石老太太是真不想搬，舍不得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她住在定 军堂里才能让人知道，即便是石磊不是她亲孙子，她也还能当得了定军侯府的家，可是搬出去了之后， 可就跟昭告天下一样，她就是个普通的后宅老太太了。
·娘家那边会怎么看待自己·儿子们在外面还能有人敬重吗·本来就分家出去另过了，跟定军侯府远了一层，如今自己若是再不顶硬儿何时才有出头之日啊·“要不咱们就掰扯掰扯”石磊是孙子辈的晚辈，是不好说些什么的，不然这么多年也不会让石老 太太鸠占鹊巢 了，可张石氏不同，她比石老太太可是要高半截儿的，她是大姑奶奶，石老太太是弟媳妇 儿·石老太太不敢跟张石氏叫号，毕竟有把柄在她手里攥着，万一闹僵了可不是说着玩儿的。
在要面子和里子之间，石老太太选择了要里子，搬出去也是在定军侯府里住着，若是被张石氏将自 己那些把柄宣扬了出去，可是连定军侯府都容不下她了··“既然姐姐都这么说了，那开了春就搬吧，正好我去了清风苑，离姐姐的清华园还近呢。”
石老太 太说这话的时候，不说咬牙切齿也差不多了··“是啊，到时候咱们老姐妹儿俩，好好说道说道”张石氏似笑非笑的看着石老太太，石老太太听 了她的话，脸色更差了。
石磊偷笑，石老太太跟张石氏在一起的时候，哪次不是被张石氏连消带打的讽刺啊她要是老老实 实的还好，一旦敢有小动作，张石氏就狠狠的收拾她一顿，这才一年的时间，张石氏把个石老太太收拾 的比见了猫的老鼠还老实。
虽然石老太太暗恨却无能为力，讪讪的笑着，手里的帕子都要被拧碎了··这个时候除夕夜晚上的重头戏来了，宫里赏赐的福菜总算是在石老太太最尴尬的时候到了。
这次照旧是两盘御膳福菜，一个五香花生米，一个豆腐虾皮汤，那汤还是用的厚实的食盒盛着的， 来的是正和帝身边的小黄门··“一个凉菜不用担心冷了，一个是汤品，这还是热乎着的呢，小侯爷与两位老夫人尽管用便是。”
小太监很机灵，丝毫没有宫里人的趾高气扬，反而对石磊恭敬又贴心··“谢谢小公公跑这一趟，这是敬您的红包，讨个新春大吉”石磊不敢小瞧这来人，虽然看起来这 小公公也就十几岁而已，但是能在正和帝身边伺候的人，就没一个是简单的。
“谢小侯爷赏”小太监接了红包直接就踹到了自己怀里，顺便跟石磊道：“明儿大年初一，按律 您需要进宫朝拜，但是皇上说了，定军侯府重孝未远，就不用去了，二位老夫人也是如此。”
“好好请小公公代为谢主隆恩”石磊听了果然松了口气，大年初一都是要入宫陛见恭祝新春的 ，少不得跟那些人打交道，吃喝玩乐一番，对如今的石磊来说，还真没多大兴趣，且他如今在别人眼中 是个香饽饽了，多少人盯着他继室夫人的位置不放，石磊是能躲一时是一时啊·张石氏有夫孝在身就更去不得宫里了，倒也不在意，不过石老太太就不乐意了，这进宫谢恩乃是新 年第一个活动，怎么能说免就免若不是看在皇上对定军侯府不是赏赐这个就是御赐那个的，她都以为 定军侯府失了圣心了呢。
她想说话，张石氏一个眼刀子过去，立马就老实了，不老实也不行，张石氏看她的眼神，太过冰冷 ，石老太太觉得若是她在这个时候不识相，张石氏绝对不会要她好过··待石磊送走了人，看着桌子上的两盘子菜，四个孩子三个大人面面相觑，最后只好一人一口，将宫 里赏下来的福菜给吃了些，全当沾沾喜气儿了。
吃完石老太太就告辞回了定军堂，自从张石氏回了定军侯府，她这年就从没顺心过·哪次都是一肚子憋气带窝火··张石氏冷哼一声，也带着小孙子和石磊的三个孩子回了清华园，石磊去揽月阁给亡妻上了一炷香， 陪着个灵位絮絮叨叨了一夜，述说着一年发生的事情。
168 打油诗啊·大年初二的时候，石磊就带着三个孩子还有表弟，去了相府李家，毕竟李家除了是石磊的岳家，三 个孩子的外家之外，也是小表弟张志超的恩师家，故而一起带了四个孩子去也算是省事了。
张夫人一见到孩子们就抱到了自己怀里，家里的孙子都考过科举当了官儿，最小的那个小孙子都七 八岁了，而自己的外孙子外孙女儿可是才四五岁的年纪，小外孙子更是只周岁大丁点儿。
抱着小外孙儿，身边坐着大外孙子和外孙女儿，张夫人的眼泪止都止不住：“乖孩子，乖孩子…… ”这是小女儿用命换回来的孩子啊·乖乖巧巧的石宝儿刚回冒话儿，看到外祖母眼睛红红申请悲伤，伸着小小的手碰着外祖母的脸颊： “外外……不……哭、哭……。”
“外祖母不哭·”石双全儿倒是说的完整，只是小家伙儿壮实的能破他那瘦小的小弟弟两个，敦实 的一点儿都没有他爹和他娘的样子，倒是跟他那素未蒙面的祖父一个样子。
“好好，外祖母不哭·”张夫人擦了擦眼泪，看着石家大妞妞笑道：“大妞妞几岁啦”·“外祖母，外孙女儿五岁了。”
大妞妞如今已经开始学习数数了，将来长大了家人，可是要做当家 太太的，这别的可以不会，但是看账本算账却还是要精通的，不然被地下的人糊弄了可就不好了。
“是吗”张夫人笑中带泪伸手摸了摸外孙女儿的头：“一眨眼，当年那个小娃娃儿，都五岁了呢 ·”·“儿媳妇看着，这外甥女儿，与小妹长的好像，不愧是嫡亲的母女，婆婆且不要悲伤，想妹妹在天 之灵，也不想您为她伤神，您就看在外孙女儿如此像小妹的份上，好生保重身体要紧。”
李国忠的夫人 见张夫人这位婆婆一直恹恹的，便开口劝解安慰她一番··而李国章和李国珍的夫人也纷纷说了好几句，还夸了大妞妞和小哥两儿，又有几个孙女儿在侧敲边 鼓，倒也将张夫人哄乐了。
石磊的夫人是张夫人的老来女，她的孙女儿如今都十二三岁了，外孙女儿才五岁，几个小姑娘也是 头一次见到这位小表妹，她们都是十多岁的大姑娘了，见到如此小的小表妹，各个都稀罕的不得了，这 个拿了个金铃铛，那个递给个桂花糕，都围着小表妹转悠呢。
而那几位夫人则是喜欢石双全儿的，这小家伙儿胖乎乎肉乎乎圆乎乎的虎头虎脑，圆头圆脑圆胳膊 圆腿儿圆脚丫儿，整个小人儿看着就特别有福气的那种，而张夫人则是一直抱着石宝儿不撒手，小家伙 儿不比他哥哥姐姐活泼，就乖乖的在张夫人的怀里，不哭不闹的看着哥哥姐姐们玩儿，他就咧着小嘴儿 乐呵呵。
后院儿里，有三个小包子在，自然无恙，前院的书房里，石磊带着小表弟在跟岳父大人以及三位大 舅兄五位外甥坐一起，听着三位舅兄之乎者也，五位外甥子曰诗云，就连小表弟这么大点儿的小东西， 竟然也奶声奶气的赋了一首诗词送给恩师做新春贺礼。
石磊听的一脑袋浆糊，自从他考过了院试之后，直接就把学到的那些东西，全都丢还给了他岳父大 人，这辈子他都不想再沾了··李老相爷跟儿孙们以及自己最小的弟子相谈甚欢，只除了他小女婿，因为那家伙现在正倚在太师椅 上打瞌睡。
气得李老相爷一拍桌子，石磊差一点儿跳起来·“啊……咳咳……岳父大人·”石磊露出及其献媚的笑容，讨好的看着老爷子。
几个晚辈都低头不语，三位舅兄无奈，小表弟张志超看着自家表哥再看看师傅，小脑袋不断的看完 这边看那边··“你以四季为题，赋诗一首·”李老相爷看小女婿这样，明显就是不学无术的样子，亏得自己去年 熬了那么长时间，特特的教导她，虽然最后以吊尾之势过了关，可好歹也是个举人，看看他现在的样子 ，像什么话·“啊”石磊，看着他老丈人：“那个……岳父大人，小婿这……这……。”
比划了半天，这了好 几次，也没想到好辙儿··“这什么这你好歹也是一个举人，在本朝初期天下大定的时候，举人可是直接任官放实职的，虽 然现在不必如此将就，可也不能因此就荒废了学问。”
李老相爷一张嘴，噼里啪啦的就对他小女婿一通 喷：“你是武将不假，可你也是文举人休要搪塞于老夫，赶紧赋诗一首·”·石磊咽了咽口水，赋诗一首什么的，他当时考举人的时候，那首诗是事先朱瑞写好了他背下来，然 后在考试的时候写上去，全当自己写的了，因为院试的时候，最后附上的两首诗，是不定题目由考生们 自行发挥才华，也是看考生们是否才思敏捷之意。
可是石磊勉强能写上八股文，还是那种最为普通的八股文，死记硬背下来的成绩，诗词歌赋要的是 灵气，要的是才华，更要的是熟读经史子集，对文字的了解越深，这就越能赋上好诗，平整押韵。
他对这些东西本来就够勉强的了，还要他写诗得了吧，到死他都写不出来能让老丈人说好的诗来 ·三个舅兄见此情景，赶紧将各家的孩子都撵出了书房，起码别让小妹夫在晚辈面前丢人啊·五个孩子走的时候，将最小的张志超拉走了，美其名曰是带着张家小舅舅去看看府里的雪景，留下 大人们在书房了。
可是等他们六个人再次回到书房的时候，就看小定军侯文举人石磊依然举着一支笔，对着案子上的 一叠宣纸发呆……··那五个说什么都是晚辈，不好跟这位小姑父说什么，倒是张志超小盆友，看了看表哥，又看了看外 面的天色，最后顶着师傅以及三位师兄的严厉眼光，凑到了石磊跟前儿：“表哥，你快一点儿呀要用 晚膳了呢，超儿都饿了。”
被小表弟一逼，石磊的一张娃娃脸啊，都跟炭火一样的红了，最后一咬牙一跺脚一下狠心，小侯爷 我不会赋那老什子的美诗，打油诗还不会写吗?·于是石磊在思考了将近一下午的时间后，终于开始蘸墨书写上了，李老相爷好奇的往前凑了凑，只 见宣纸上写着一首打油诗：春季不是读书天，夏日炎炎好正眠，秋有蚊虫冬雪冷，收拾笔墨过大年。
“岳父大人，小婿尽力了·”石磊可怜兮兮的看着李老相爷，这可是依他的心声来写出的一首诗啊 ·可全都是精华·“你呀你呀”李老相爷实在是服了，他这个女婿，可真够可以的了，这诗写的是他的心声啊·你还别说，李老相爷不愧是当过宰辅大臣的老宦，看人还真准备，尤其是石磊这样什么东西都写在 脸上的家伙，看他都不用费神。
“算了，去问问夫人，摆饭了没没看超儿都饿了吗”李老相爷对小女婿完全无爱了，只对小徒 弟心疼··石磊：“……”·不过几个小辈倒是对小姑父这首打油诗很是欣赏，起码他们都没见过这样的诗，觉得很新奇。
也是，李家一向是诗书传家，读的是四书五经，看的是经史子集，谈论的是经济仕途，而不是石磊 这样的门外汉，对诗词歌赋的理解，也就停留在这打油诗阶段而已··而且石磊这红果果的厌恶读书的态度，也是让人眼界大开了，尤其是这人还是鼎鼎大名的小定军侯 。
石磊在岳父家嘻嘻哈哈了一大通，又恭喜了大舅兄一番，因为李国忠近两年来已经从正七品升官到 了从五品，这升官的速度不可谓不快，也能从侧门看出正和帝对李家的看重。
按民俗规矩，从初一到四，走动的都是自家的实在亲戚，若是客套之交的人家，年前腊月小年后就 送了节礼，若要登门拜访的话，是要过了初五，也就是俗称的“破五”，初六方才是正经走动拜年的时 间，一直到正月十五赏完了花灯，正月十六这个年才算是全过去了。
过年的时候石老太太就提前说过了，一定要接娘家的几个人来府里热闹一番，谁让石磊跟张石氏过 年都不大操大办呢··结果大初六一早上，石磊的那五位叔叔，将五位婶婶们以及孩子都送来了定军侯府，转头这五位叔 叔便出去接人了。
张石氏虽然知道此事，但也没有多想，接几个礼王府的人来定军侯府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谁 让石老太太这个弟妹出身礼王府呢···人家想念一下娘家人，乃是人之常情，大过年的娘家晚辈来此拜年也属人家晚辈的一片孝心，不让 进来那是不可能的。
不过来的人倒是很够分量，礼王府世子亲至不说，还有礼王世子妃的嫡出次女也来了，顺带的还有 两位庶出的跟在身后··按辈分，这礼王世子还得叫石老太太一声姑姑，不过石老太太一个庶出女儿，在礼王府的时候可是 当不得世子叫一声姑姑的，现下嘛。
石磊跟张石氏看着眼前一团和气亲亲热热的姑侄们，还真不知道要怎么怎么说好了··169 纷纷上门·“来来，这位就是你们表哥定军侯石磊·”石老太太跟三个初见面的侄女儿好一通亲热后，立刻就 拉着三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给石磊这个鳏夫介绍上了：“这位是你二表妹，这是你五表妹，六表妹。
”·石磊勉强保持住脸上的微笑与三人见礼，而后就以“接待礼王世子不宜在后宅”为名，带着礼王世 子以及五位叔叔去了外书房··石磊真是肺都要气炸了·幸好后宅里没有别的女眷在，姑奶奶又是那么大年岁的人了，要不今儿这事算个什么礼王世子大 刺刺的在定军堂出现，若是他有个妹妹之类的，这闺誉还要不要了·而五位叔叔也是一点儿礼义廉耻都不讲了，跟见到那什么什么的苍蝇一样围着礼王世子嗡嗡嗡·而礼王世子呢·都三四十岁的中年大叔了，却对石磊这位小定军侯殷情备至，闹石磊自在不能，差一点儿连脸上的 笑容都没能保持住。
不过好在他们前脚进了外书房不到半盏茶的时间，石大总管就来报：“骁勇郡王前来拜访”·石磊还么怎么地呢，礼王世子差一点儿打翻手里的茶盏：“你说谁来拜访”·“回世子的话，骁勇郡王前来拜访。
还有龙禁副都尉齐恒齐大人，是与骁勇郡王一起来的·”·“哦”石磊笑着站起来一团手作辑：“请世子与叔叔们稍坐片刻，我去迎一下骁勇郡王及齐 大人。”
石磊不待他们说什么，自己先一步出了外书房，刚出院子远远的就看到石来顺引着龙嘉跟齐恒过了 来··“今日冒昧来访，还请小侯爷见谅”龙嘉穿着一身华服看起来像个翩翩佳公子，但是一开口三门 儿大的不得了，齐恒跟在他身后笑而不语，对石磊拱手为礼。
“你们能来太好了”石磊倒是松了口气的样子，“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绷得住了·”·三个人如今也算是小有交情的，龙嘉看到石磊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挺好奇，谁能将小定军侯郁闷成 这样·只是齐恒确实眼神微微一闪。
“我们家那位老太太，接了娘家的几个姑娘来，送人来的是礼王世子，还有我五个叔叔在侧陪坐· ”石磊用诉苦的口吻跟二人一边走一边快速的交代：“看他们你就知道了，一群脑子进了水的玩意儿， 都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了。”
”我们是听说礼王世子的嫡次女来了你家，我们才来的“齐恒在一旁色兮兮的小声儿道：”听说 这位小姐长得国色天香，又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教养极好。
“·石磊听到这里就驻足惊讶的看着齐恒：“就这样的还教养极好你都听谁说的这都传到外面去了 她的闺誉还要不要了”·“听说这位小姐从十三岁开始就相看人家，一直到现在看了三年十六岁了，还没能定下来，外人都 说是礼王府挑花了眼。”
“难道你看上了”石磊对这些花边新闻其实并不感兴趣，但是齐恒特特的跟他说了，他挺意外， 再看齐恒这家伙，跟自己同岁但是还没定亲，也不知道齐家是怎么想的，难道这家伙真看上了礼王府的 千金·齐恒听到石磊这么一说，差一点儿被口水呛到，偷偷虚瞧了龙嘉一眼，发现这傻子竟然也一脸八卦 的看着自己，顿时心里更郁闷了。
“别瞎说了，那位小姐可不是个善良的人，她院子里的丫鬟就没个好看的，嬷嬷那可是从宫里求来 的，从小就教养那位小姐手段，若是你真的娶了这样的继室，你的那三个孩子还能不能长大可就两说了 。”
齐恒斜眼看着石磊，他来不是真的想看那位二小姐的，而是来给石磊提个醒儿，就是要迎娶继室夫 人，也不能娶这样的女子··“她们是来我家看那老太太的，怎么扯上我了”石磊越听越不明白了：“更何况，我可没说要迎 娶什么继室夫人啊”·“可是外面都说你在相看了，以前是你家老太太和婶子们，被你驳回了，现在你亲自相看人选…… 。”
齐恒看到石磊悲愤的模样，心里霎时间就明白了过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了·”·石磊沉默了一下，着手叫过石来顺：“去跟姑奶奶说，有骚狐狸进了家门，让她老人家多多费心了 。”
“是·”·石磊转身带着他们俩到了外书房，这里按理来说不是接待外客的地方，毕竟谁家书房都是男主人的 重地，只不过石磊也不能将他们当成普通客人看待，五位叔叔跟自己有血缘关系，这一点不管石磊承认 不承认，都是不能更改的事实，而礼王世子则是叔叔们带来的人，人是石老太太的娘家人，说起来也跟 石家算的上是一门姻亲，怎么也不能当成普通客人来对待，不然会被人说道、·可是他也不想让人以为定军侯府跟礼王府有多亲近，刚才齐恒的话提醒了他，怪道石老太太前些日 子那么消停，赈灾的时候还跟着捐东西，还以为她知道安分了呢，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呢。
又想到翠英老是跟他们说，石老太太总是看起来十成十的把握石磊会续娶，并且还会是她们选中的 人进门··生怕有个好歹中了陷阱掉进去，自己娶不娶的无所谓，可三个孩子日后可就不好过了。
故而龙嘉跟齐恒来了也好，石磊知道能担任龙禁卫副都尉的二人起码都是正和帝的心腹，二人来了 他就跟在他们身边，也让他们见见礼王世子，大家坐一起不管是聊什么都好，反正他坦坦荡荡，并没有 什么可以背着人的勾当，尤其是跟礼王府。
而礼王世子则是想的更多，其实他今日前来，根本就是打了石磊一个措手不及··按规矩，像他们这样的人家，尤其是在年节这个档口，这上门做客可是都要投递拜帖安排时间，然 后让管家或者当家太太在时间到了的时候提醒主人，前去做客。
不然你去了人家万一人家没时间呢万一人家出去走亲访友呢平民百姓们可能没什么，但是这在 大户人家里可是闹笑话的事情。
可是他有石老太太在，不投递拜帖就上门来也还说的过去，只不过没有想到他前脚来，后脚龙嘉跟 齐恒就来了··要说龙嘉跟齐恒，那是有名的正和帝的亲信，他们俩就连亲王们见到了都要客气三分，更别提十家 王府虽然顶着个亲王头衔，却还是另立了宗祠祭祀的王族。
虽然这“王族”与“皇族”只有一字之差，哦，不对，是半字之差“王”字上面要加了“白”才能 是“皇”字，可这身份地位上却是差之千里了。
往日里九家王府根本就不跟这些正和帝的亲信们有来往，就是想来往也不能够，双方都知道，不是 你死就是我活，来往不来往的这种面子上的事情，他们都懒得做了··不过今日他被这二位堵在了定军侯府，礼王世子本来就是来看看能不能拉拢一下石磊的，虽然希望 渺茫可是总要试试。
他心里发虚啊·以前的十家王府，现在变成了九家，恭王府倒的太快也太彻底，正和帝雷厉风行的做派让其余九家 嗅到了末日的味道，一直不知的九家私底下只派了人稍稍接触了一番，只是九家表面上看起来和睦可是 这个时候一试探才知道，彼此之间的间隙太大，修补虽然可以，但是时间需要的很多，怕来不及的家里 人只好往外找外援。
这个时候又被发现他们多年培植的势力都在京城附近，都没能出直隶的范围，四周全都是有重兵把 守的大洲府第，带兵的全都是正和帝的人，都是忠于皇上的大将军们，他们收买不了也撼动不了，可以 说，是被人围在圈内了。
皇城自有御林军龙禁卫，京城又有京畿大营，京营节度使这个位置他们是想要，可是从来就没沾手 过··没有兵权说什么都是空话一句，其实大家都有私兵，只不过多少不一而已，恭王府的两千多私兵还 不是被正和帝连根拔起了嘛要不是这样，恭王也不会亲自带着儿子们上阵逼宫了，虽然说逼宫有些儿 戏，更何况还失败了。
目前只有定军侯府是他们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了，只要定军侯肯为他们说一句话，就足够了，起码军 中不会毫无进展··可是刚才他光是应付这五个苍蝇了，而小定军侯跟自己根本就不亲近，还说什么套近乎啊·而龙嘉跟齐恒一来，石磊就亲自出去迎接还不算，直接带到了外书房而不是会客厅。
就从这一点上，礼王世子就知道，小定军侯跟这二位的关系比自己这个姻亲也不差什么，或者说， 比自己更加亲近··以前还不舍得将自己嫡出的二女儿嫁给小定军侯做续弦，起码者身份上就不好听，可是现在看来， 若是自己的二女儿能嫁给小定军侯也不错，起码能借了这定军侯府的光。
所以在这一刻，礼王世子终于下了决定，无论如何都要让二女儿嫁到定军侯府来哪怕是做继室夫 人也不在乎了，那前夫人留下的三个孩子还指不定能不能长大呢。
170 蠢得都巧·石磊领了人进来，龙嘉一看到礼王世子也在，脸上的笑容就淡了三分，唯有齐恒依然如故，笑着与 众人斯见过··石景岩他们今日可真是高兴坏了，本来以为来人也就礼王府的几个姑娘或者是奶奶太太们，结果来 的不只是三位千金，还有礼王世子也来了，正巴结着呢，骁勇郡王也到了，一屋子就这么几个人，五个 白身的人围着四个，哦，石磊不算，三个高官显贵，巴拉巴拉的说个不停。
对比太强烈了，石磊就算是装不知道都不行，这座位上的安排就要小心多了，总不能世子郡王的跟 白身的平民坐一起吧·刚才还好，怎么说也算是一家亲戚，坐一起就坐一起了，可是现在有了外人，还坐一起就……。
·可是么还没等石磊安排呢，他那五位叔叔直接就将龙嘉 让到了礼王世子的身边，而礼王世子脸色勉 强笑着跟龙嘉聊天，身边还有五只苍蝇嗡嗡嗡的不断制造噪音。
齐恒乐得没人搭理自己，在一旁看着龙嘉的脸色越来越臭，而礼王世子也是脸上黑线越来越多，小定 军候在自己身边坐着，一张娃娃脸上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尴尬的要死。
龙嘉跟礼王世子根本就是世仇一样的关系，偏偏石景岩他们就跟看不见一样，觉得能够跟一位郡王 一位世子说话聊天，那是非常荣幸的事情，一个个更是卖力的呱噪··“您的五位叔叔，真是非一般的人才。”
齐恒偷笑着跟石磊小声交谈，他对石磊的五位叔叔以前是 只闻其名未见其人，还觉得小定军侯也太没度量了些，怎么说也是亲叔叔，血浓于水，可是见到人了之 后，齐恒非常同情石磊，太可怜了，也不知道上辈子做了什么孽，这辈子摊上了这么极品的叔叔，还不 是一个而是五个之多。
“那当然”石磊咬牙切齿的道：“换了别人也没那么蠢蠢得都灵巧了……·”·不过到底是礼王世子先投降了，因为他跟龙嘉坐一起压力山大，龙嘉可是上过战场杀过敌的，虽然 就一年时间却参加了四次战役，他要真不高兴起来，身上的威严还是很有力度的，当然，石景岩他们为 了巴结住骁勇郡王，就是有压力也会顶着上。
可礼王世子不成，养尊处优的连只鸡都没杀过，岂能跟龙嘉相提并论尤其是他是离龙嘉最近的那 个人，可以说很多压力他先顶了一半去·可笑石景岩他们还总是说什么日后二人一个郡王一个亲王，都是王爵之辈之类的话。
·“时日不早了，本世子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办，就先告辞了”礼王世子来了一上午，眼看就要用午 膳的时候了，愣是跟石磊没说上十句话，都是那五个苍蝇在嗡嗡嗡，而且小定军侯做的离他太远，想搭 话茬儿都搭不上·“世子何必着急走呢这新春正月里的，还有什么事情比吃一顿春酒更好的留下用顿午膳岂不美 哉”石景林人不怎么地学问也不好偏偏喜欢咬文嚼字，说话半土不洋的徒惹人笑话，自己还觉得自己 说话有学问有水平的样子。
齐恒已经憋笑的俊脸通红了，而龙嘉则是对石景林爱答不理的，但是看到齐恒笑红了脸，却移不开 眼珠子……··石磊则是目瞪口呆的尴尬不已·四叔这是什么意思·这是定军侯府不是他们家吧·说石磊尴尬，可礼王世子比石磊这个小定军侯还尴尬，此时都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就这样的人他堂堂礼王世子竟然还跟着称兄道弟，真真是丢人现眼的很……。
“不了不了，本世子真有要事待办……·”礼王世子将“要事”二字咬的很重，又瞪视着石景林， 这个时候石景林才发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退到了一边，诺诺不敢再胡言乱语。
“既然世子有要是待办，磊这便恭送世子出府·”石磊深深吸了一口气，愣是没事人儿一样的将礼 王世子送了出去··送走了礼王世子，石大总管则是跟石磊悄悄道：“这礼王世子送了三位千金来侯府，他就这么走了 ”·这也太……·送人来，他倒是走了，那三位千金怎么说住在侯府里大新正月的就住到别人家里是不是也太… …，这话好说不好听啊·哪里有王府千金正月里出门住到别人家的事情啊礼王府还要不要这三位千金的名声了·“不是还有那五位表叔呢么”石磊看着外书房门口那五个蠢透顶的叔叔们：“送回去也不是没有 人。”
走了礼王世子，就剩下龙嘉的地位最高了，可是龙嘉那气势真不是盖的啊·尤其是他现在的心情相当不好，因为他很讨厌这五只苍蝇在他身边转悠，一张俊脸黑的跟锅底似的 。
石景岩他们不是不会看人脸色行事，但是好不容易抓到这个跟皇亲国戚亲近的机会，五个人可是卯 足了劲儿的顶着压力呱噪了半响，可是不论是作为他们晚辈兼主人的石磊，还是作为客人来访的龙嘉和 齐恒，对他们五个都是淡然非常，可是那是因为还有礼王世子在，龙嘉不给面子起码礼王世子给，十句 话里回个一两句的，大家都是亲戚，不给面子说不过去，可是现如今他们只是对着龙嘉这位骁勇郡王， 可真是十句话后再十句话，都没能得到一句回应，这种自说自话的情形，还要顶着山大的压力，饶是他 们脸皮厚如城墙也不得不败退回来。
不用石磊去撵人，他们自己就告辞走了，龙嘉的脸色太可怕，石磊都不敢往前靠了··“可是走了”齐恒就跟看不见龙嘉脸色漆黑似的，凑到龙嘉跟前儿：“你今儿不当值，不出去走 亲戚吗”·“不是你拉我看小侯爷的么”龙嘉依然臭着一张脸，要不是没出门就让齐恒堵住拉来了定军侯府 ，他现在可是跟着母亲去了大姨母家去的。
石磊一听就愣了，他以为他们俩是说好了来看他的呢，毕竟过年的时候，定军侯府也给这二位的府 上送了节礼，且分量不轻，而他们回的礼物也很够一瞧，两个人身为龙禁卫的正副官，还是直属正和帝 的关键位置上，二人必定是简在帝心的。
这样的人，占着那样的位置，不说忙吧，可也不会随便就一起出来乱逛游、·能一起来同一个地方，肯定是事先约好了的，怎么听起来不是他想的那样呢·“你们，不是约好了的”石磊这么想着就问了出来，想他定军侯府也没那么大能耐，让他们两个 大忙人在这个时候，一起来他家干耗，是有什么事情么·“不是。”
龙嘉十分坦然的道··“是……·”齐恒本来都说这个字儿了，可听到龙嘉的话之后，硬生生的转了一个弯儿：“是我去 了他们家，把他拽来的。”
“为什么呀他没事儿可做了么”石磊更好奇了，这大新正月里的谁家都是走亲访友，除非像他 这样家里有重孝的，不方便出去怕冲撞了别人之外。
这回龙嘉不吭声了，凭借他跟齐恒多年的默契，他觉得他应该给齐恒打掩护，起码不能拆台··“不是，他要去的那个大姨母家有个极品的表姐，我也是为了他好，才把他扯来你家避难的。”
齐 恒眼珠子一转悠就想出了借口，而且这个借口也是他的私心··事关人家女孩儿闺誉，石磊当然不会继续追问下去，而齐恒也不会继续跟他说，龙嘉是一副无所谓 的样子，他那位表姐不说也罢，外面的名声好不好的，也不是他们几个说说就能当回事儿的，她自己都 不在乎了，他一个做表弟的还用得着给她操心么。
三个人最后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饭，齐恒没了别的借口继续赖在定军侯府，幸好这个时候，石磊也让 五位叔叔将来的那三位千金好生的给礼王府送回去，这个时候他可不敢留那三位表妹在定军侯府过夜，说出去好说不好听啊·只不过石老太太的脸色很不好就是了。
出了定军侯府的大门，龙嘉与齐恒转过一道街的时候，龙嘉就伸手扯住了齐恒的马缰绳：“你是不 是需要跟我说一下今天为什么非要我来定军侯府”·“这个你别问，来肯定是好事儿”齐恒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的看着龙嘉：“把缰绳还我，我还得去 宫里当值呢。”
龙嘉任由齐恒糊弄了过去，看着他打马走去皇宫的方向，心里也说不上来是个什么滋味儿··他一直都知道，齐恒隐瞒了他什么事情，也许是很重要的大事，可他什么都没说，他虽然鲁莽不喜 欢伤脑筋不代表他就是个莽夫。
以他的出身和现在的成就来说，莽夫是走不到这一步的，能以宗室的身份不受当朝天子的忌惮并能 简单在帝心，龙嘉一直都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所以什么都不问齐恒，哪怕两个人的关系如此 亲密，也不问一句。
等他能跟他说的时候··只是不知道要自己等多久……··而齐恒则是一路直行到了皇宫，他是龙禁尉的副都尉，进出宫门有腰牌在，非常方便。
到了宫里之后，直接请见正和帝·171 宫中气氛·本来新年正月里，宫里不说喜气洋洋可也应该是喜庆一些的，可是宫里如今萧穆犹如诏狱一般， 路过的宫女儿太监们都低着头，大气儿都不敢喘一下。
齐恒虽然有心想先打听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宫里这气氛这么压抑，可是那些宫女儿太监的 ，他还真不敢随便找个人就问，幸好他马上就见到了一个可以问的人，这个人就是高大总管。
“总管·”齐恒先是规规矩矩的打了一声招呼，四下一看没什么可顾忌的人··“齐副都尉·”高大总管看到齐恒，竟然笑了一下，貌似很开心……。
“总管，这是怎么了”宫里的气氛不对劲儿，他作为龙禁卫的副都尉，必须要先问清楚了·‘·“皇上心情不是很好。”
高大总管想了想，对齐恒又道：“不过相信你回来了，心情会好一些吧· ”·齐恒：“……”·自己怎么不知道自己还能左右那位的心情好坏呀?·两个人不是站着不动的说话，而是一边走一边说，几句话的功夫这就到了御书房门口了。
齐恒还想问一下高大总管，但是这个地方这个时候，可不适合问这个问题··本来齐恒应该是在门外等高大总管进去禀报正和帝，然后正和帝决定召见不召见，他才能确定到底 是进去还是不进去。
谁知高大总管却扯了一下她的袖子：“直接跟我进去吧，皇上可是说了，你一回来就直接进去凑对 ·”·官员对官员，那叫回话··但是官员对皇帝，只能是奏对。
两个人一起进了御书房，正和帝坐在御书房的龙椅上，一脸的冷若冰霜··两个人齐齐见了礼··“皇上，李更衣已经在冷宫，自尽了·”齐恒还没等说话，高大总管就先给他来了这么一个震撼的 消息。
更衣乃是后宫嫔妃里品级最低的称呼，又是在冷宫那种地方自尽而亡的，这里面的事情，齐恒不敢 去细想··“死了也好，”哪怕是死了，正和帝也没个好脸色：“但是嫔妃自戕乃是大罪，去将李家也处理了吧 。”
“遵旨·”高大总管还得出去传旨··正和帝看了看齐恒，沉默半晌，整个御书房里落针可闻·齐恒就跪在地上等着，皇上没有叫起他不 能起来。
“起来吧·”·“谢皇上·”齐恒站起来也是低着头··“你……去看了，小定军侯是个什么态度”正和帝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问了这么一句出来。
“小定军侯绝无联姻之意，微臣今日与骁勇郡王一起去的定军侯府，小定军侯对其他五位石家叔父 很反感，就连礼王世子亲至，也没有多热情，且礼王世子因为那五位也在场，愣是没有跟小定军侯说上 几句话，礼王世子见微臣与骁勇郡王也到了，就找借口离开了，不过小定军侯并没有要礼王府的三位千 金留宿的意思，直接让那五位叔叔在午膳后就将人送回了礼王府，石太夫人有些不满意，但是有善济夫 人张石氏在头上压着呢，石太夫人即使是想怎么样，还得过了那一关才能奏效。”
齐恒将今日他所观察 到的情况据实回奏，不填不减一分··虽然明面上齐恒是龙禁卫的副都尉，京城里齐家的三公子，不说文采风流但是也小有名气，可是私 底下，只有极个别的人才知道，这位同时也是正和帝的密探头子。
龙嘉不是没有怀疑过，但是他怎么也不会想到，齐恒隐瞒他的会是这样的身份··“他就没有动心”正和帝的表情很是奇怪，不过齐恒没有抬头自然看不到，只听上面这位又追问 道：“据说礼王世子的二女儿可是名满京师的大美人儿呢”·齐恒挺奇怪的，皇上问这样的话，是什么意思·以前没发现皇上这么关注美人儿这个话题呀·可是他还不能不回答。
“微臣并没有看到小定军侯与那位二小姐在一起，不过微臣已经跟小定军侯透露过那位二小姐的事 情，那位别看美若天仙却心如毒蝎，小定军侯哪怕是为了自己的三个孩儿，也不会看上那位二小姐的， 况且定军侯府如今与礼王府的关系已经非常不好，联姻也要看小定军侯要不要她。
”没有礼王府的二小姐还有别人家的小姐呢”谁知道正和帝听完这些话反而更不开心了··齐恒低着头眼珠儿转了转：“以微臣来看，小定军侯近几年都不准备迎娶继室夫人入门了，不然小 定军侯不会将善济夫人接到家里坐镇内宅，若是真娶了继室夫人，哪怕是小定军侯亲自挑的，恐怕那位 石太夫人也不会甘心，况且继室夫人若有生育也是嫡出，内宅之事多阴司，小定军侯对原配夫人所出的 三个孩儿视若珍宝，定不会想让他们有一丝风险。”
·“意思就是等那三个小家伙儿长大了，他就要再娶一个呗”正和帝这话说的酸溜溜的··让密探头子齐恒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要跟这位主子说什么话才合适了，这怎么有点儿怪呀·可能正和帝也发现自己的态度有些诡异，轻咳了一声：“好了，没别的事情你就去忙吧。”
“是，微臣告退·”齐恒虽然疑惑却依然行了礼才退出了御书房的大门，随后就去找高大总管打探 了···而正和帝这边在齐恒走了之后，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御书房里。
“刚才的话都听到了”·“是·”·“可有补充的”·“没有·”·“那就退下吧。”
“是·”·几句简单的对话完了，那黑衣人也毫不拖泥带水的消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这就是正和帝手里除了齐恒负责的那些密探们，这些暗探们也是一股势力，只是朝野中还有人知道 齐恒和他的密探，可除了正和帝和高大总管外，没有第三人知道这些暗探们的存在，包括皇后和太子在 内。
齐恒不知道每次他传递给正和帝的消息，正和帝都会拿来与暗探们得到的消息对应，以防止有错误 或漏洞··他现在找到刚回来的高大总管，直接将人拉入一个僻静的地方：“今儿发生了什么事情，宫里这么个样子”·“你也算是自家人，咱家就告诉你好了。”
高大总管也知道这事情其实就是隐瞒谁，也瞒不过齐恒 这样的人，故而还不如跟他说一下的好，而且也算是找个盟友，这几日他都快扛不住了··“今日去了的李更衣，就是前些日子非常得宠爱的李美人。”
高大总管看到齐恒惊讶的样子，不仅 又说道：“其实她就是农家出来的女子，心机倒是有，就是差了那么一些，你猜她是如何荣获圣宠的 ”·齐恒讪讪的笑道：“小的虽然给皇上当差，可这窥视后宫可是重罪，我可不敢打探宫里各位娘娘们 。”
“那位李美人倒是个会揣摩圣意的主儿，模仿谁不好，偏偏模仿小定军侯，一言一行跟小定军侯如 出一撤，你懂了么”高大总管的话让齐恒如遭雷击。
半晌都反应不过来·齐恒听这种内廷秘闻都听习惯了，作为密探的统领，他知道的东西很多很多，不过他还是非常惊讶 ，他惊讶的不是别的，而是正和帝的心思 。
“你是说，那位对那位……动了那个心思”齐恒拿手比划了一下，以他跟高大总管共事多年的默 契，高大总管看的明白他比划的那个意思是什么。
“嗯·”随着高大总管的点头动作，齐恒觉得自己的心跳也跟着快了许多··“可是，主上就不用说了，贵为至尊，哪怕是好个南风什么的也无妨，但是那位可不是普通人” 齐恒有点儿头晕，主子看上谁他都有办法给主子弄来暖床，可看上的偏偏是……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咱家跟你说，咱们主子如今可还是单相思，咱家可没看出小定军侯对主子有什么意思。”
高大总 管对正和帝那是全心全意，哪怕正和帝说月亮是方的他都能点头，对于知道正和帝如今是单相思还很不 平衡呢，自古只有帝皇宠着别人的，还没有谁是让帝皇单相思的咧。
“别说单相思了，就是两厢情愿，可他们俩的身份在那儿摆着，一个当朝天子一个定军侯……这事 儿要是被人知道了……·”齐恒不敢想象那个可能，属时朝纲不振军心不稳……。
最关键的是，现在这事儿看起来八字儿还没一撇呢·齐恒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操心的过早了··高大总管想了想：“其实要说在一起也不难，以前听宫里的老人儿说过，那位一字并肩王其实就是 跟太祖在一起的，只不过当日太祖以雷霆手段施压，愣是没人敢说一个字儿。”
其实高大总管怕的不是 别的，而是以他对正和帝这位天子的了解，若是他真认了死理，还真会上演当年太祖的那一幕··据说当年那一幕，真的可以说是天子一怒血流千里。
要不然也不会在宫里老人儿们的嘴里代代相传，连外界都不曾如此传下去，也唯有宫里这些太监宫女 儿们，平日里无事就爱说这些··齐恒看了看高大总管，他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皇帝不急太监急”的场景了。
话说，这事儿也不是他们能操心的吧?··172 一缕青丝··先不说高大总管跟齐副都尉两，再看当事人之一的正和帝，这会儿坐在御书房里，奏折一个都没看 ，他也看不进去。
其实正月里的，即便是有奏折，也就是请安折子而已，千篇一律的东西，看不得看都无所谓··而且现在不是还没到开衙解封的时候，正和帝如此安慰自己，干脆就不看折子，坐在龙椅上发呆。
这对正和帝来说是个新鲜的体验··三岁会冒话儿开始他就启蒙了，五岁就正式跟太傅学习，文治武功一样不落，八岁开始就跟着先帝 临朝听政，十六岁起就开始帮着先帝处理政事，正和帝也有兄弟，但是没有一个能威胁到他的地位，只 因为他的起点可比他们高多了，而先帝一去他便登基称帝，励精图治到如今，成功的超越了先帝，起码 先帝没能将十家王府去了一家，可是他罢黜了恭王府。
就这一点他比自太祖之后的历任帝王都要有所成就，只是现如今这位天之骄子却犯了相思病，满脑 子都是小定军侯石磊的身影··自从发现李更衣派人打探定军侯的动向后，本以为是一件丑闻，后宫虽然门禁森严但是并不排除宫 妃私通大臣的可能，那个时候正和帝是愤怒的，哪怕是一个普通的男人发现自己的女人惦记打探另一个 男人也会发火，更何况是正和帝乃是天子。
一直到查证小定军侯与此毫无关系，全都是李更衣那贱婢，揣摩出正和帝的心思，模仿小定军侯的 一举一动，果然得到了正和帝的宠爱，不过小定军侯进宫的次数少，无事的话几个月都看不到，李更衣 乃是内宫嫔妃，她出不去就只好托人打听石磊的一举一动。
若不是李更衣的举动，让正和帝明白了自己的心，他到现在还不会明了那一点心动，一缕情丝··只不过正和帝虽然明白了自己的心，可同样的他也知道自己与石磊的身份实在是太特别，他倒是可 以用强，不说动摇国本那么严重，但是绝对会动摇朝政。
再者他既然明白了自己的心，二十多年头一次 动心的对象，他不想让那个一直笑的开心的人受委屈，不想那些“佞臣”等词汇放到他身上··正和帝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既然动了心他就不会犹豫，不过如何能将那个人弄到手，却还是需要 一个完整的计划，他从来不是鲁莽的人，没有十成的把握，他不会出手，一旦确定了目标，就一定要完 成·而另一边的另一个当事人石磊却一无所知，依旧因为新年的关系，出去拜访了几家至交，不可能一 个不去，那样太做作也不好，而且定军侯府也是需要维护与别人的关系，只是他走动的都是已经退休致 仕了的老将军们，他送了他们年礼却收获了大量的红包，比送出去的礼物还要翻倍，谁让定军侯府如今 传到他的手里，辈分这么低，到处都是大爷叔叔，高一些的爷爷辈儿的也不是没有。
几日下来累的石磊跟条死狗似的，不为了别的，谁让他辈分小，进去见到叔叔大爷的还好说，可爷 爷辈儿的都要磕头的，虽然红包没少搂可头也没少磕··今年的正月十五定军侯府依然闭门不出，石磊是为了顾及老姑奶奶孝期未过，还有三个孩子亦是如 此，只有石老太太又说了些不好听的，不过她也就敢背地里嘀嘀咕咕几句，真让她当面说他也不敢。
正月十六便是大朝会，好歹开年第一次的朝会非常隆重，彼时将不只有百官觐见，还有番邦属国四 海来朝恭贺进贡，热闹非凡··正月十七是正式结束放羊的日子，各部都开衙解封开始办公，石磊也开始将小表弟送去岳父家学习 了。
他起的有些早，送完了小表弟回来后就想睡了回笼觉，只是刚回到家，就被皇城的来人给搅了打算 ，原来正和帝宣定军侯进宫··云袖等众丫鬟立刻手忙脚乱的给石磊梳妆穿戴，又随着前来传话的高大总管等人入了皇宫的时候， 依然是接近午时了。
早上就吃了个半饱的石磊，被这么一折腾早就饿的饥肠辘辘了，可到了御书房，高大总管才告诉他正和帝这会儿才下朝，正在更衣，还要他等·石磊一脸菜色的看着高大总管，有气无力的问道：“那能给点儿吃的么”·“您说什么”高大总管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能先给点儿吃的么我出来的匆忙，现在都饿了·” 石磊不是没进过宫面过圣，可是哪 次不是事先准备好了的呀吃的饱饱的穿的好好的，就是进宫半日的时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他这 是头一次被毫无准备的就请进了宫里，本来早上就没怎么吃饱，现在午饭的时间到了，他理所当然的就 饿了。
话说石磊身为小定军侯，从小到大都没挨过饿，这是头一次感觉到饿的滋味儿，顿时就让他受不了 了··“小侯爷，这里是御书房”高大总管强调了一句，这里是御书房不是御膳房。
御书房不是一个屋子，而是一座小型宫殿的统称，如今高大总管就跟石磊在门口候着，一会儿正和 帝就召见了··这个时候这个地点你让高大总管上哪儿去给他弄吃的呀更何况现在也不是吃东西的时候呀·“真的不能给口吃的吗”石磊可怜巴巴的看着高大总管，其实他很好养活的，从来都不挑食的·饿肚子的滋味儿真的很难受的说。
高大总管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小定军侯··他见过的权贵不知凡几，封疆大吏皇亲国戚更是日日都能看到，可从没见过这么……这么不着调的 人·高大总管突然有种为正和帝不值，小定军侯也不是什么倾城绝色的人物儿，要文采没文采要脸蛋儿 没脸蛋儿，还是个及其不着调儿的主儿，怎么就入了高高在上的那位的眼了呢·高大总管觉得自己果然老了，对这样的事实很不能理解。
他不理解，石磊还想不明白呢·好端端的要见自己不会等朝会结束之后嘛那个时候都是下午的时间了，他会吃完午饭来觐见。
其实他不知道，正和帝想见他不是一天两天的了，能忍到现在已经是很不容易，作为一个皇帝，正 和帝有才能治理好这天下，可是同样的，作为皇帝正和帝有着所有皇帝的通病，那就是十分的强势，这 种强势不是昏君的那种刚愎自用，而是说一不二的强势，除了关乎朝政之外，别的事情对于正和帝来说 ，都是用这种强势的方式来处理的，只不过石磊的情况特殊了些。
其实也没用石磊等多久，一刻钟后，一名小黄门推开了御书房的大门：“总管，皇上已经更衣好了 ，请总管进来·”·高大总管是先进去的，给正和帝见礼后，站在一旁通传道：“启奏陛下，定军侯觐见。”
虽然知道石磊这是来了，但是正端着一盏热茶的正和帝还是微微顿了顿，随手将茶盏放下，眼神微 微带着些许期盼，偏偏必须要淡然一些的说道：“传·”·高大总管又出去领石磊进来觐见正和帝。
可石磊现在饿的都头昏眼花了，见到高大总管叫他进去，下意识的跟在高大总管身后亦步亦趋··太监跟正常人走动的步法是不同的，他们走路无声，又因为某些原因走路都是有点儿夹着双腿的趋 势，石磊跟高大总管走，光顾着低头看高大总管的脚后跟了，没走两步就觉得左脚跟右脚绊在了一起， 身子骤然倾斜。
只听石磊下意识的“哎呦”一声，……“乓”……“哎”·不光是石磊自己趴下了，就连前头距他一步之遥的高大总管都没能幸免于难，悲惨的高大总管被小 定军侯扑倒了地上，变成了人肉垫子，好在高大总管自幼就在宫里待着，即便是浑身剧痛也能在第一时 间连忙咬牙忍住，这是皇宫大内。
别说喊疼了，就是大声喧哗都不能，说话声音大了打扰了哪一位主子，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可高大总管能忍的住不代表小侯爷也能忍得住啊·石磊好歹也是娇生惯养金尊玉贵一般长大的，从小就怕疼的他，如今这么一摔……于是在寂静的御 书房里，只听见小定军侯“嗷嗷”喊疼的声音，在偌大的空间里回响不停……。
·“噗”正和帝实在是忍俊不禁，他见过的臣子里，好像也就小定军侯，每次来都能让自己开心一 下，感觉每次看到他，心情都会不由自主的好起来。
正和帝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视线扫过下面目瞪口呆满脸通红的太监宫女们，连忙轻咳了两声止 住笑意：“都看着干什么还不快扶起小定军侯。”
其实石磊也很尴尬的好不好，他不是故意出丑的，实在是饿的有些发昏了··石磊在主动过来的小太监的搀扶下直起身子，又弯下腰拉起了给他做了垫子的高大总管。
先是冲着呲牙咧嘴的高大总管一阵抱歉，而后又抬头看了看正和帝，脸上的神色尴尬至极··“小臣定军侯石磊，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不管怎么样，先行了大礼再说。
173 一起用膳·“起来吧·”正和帝看着站起来的石磊，突然发现其实他就是想看看他，不是非要将这个人据为己 有，只是想看看他，仅此而已··“谢皇上”石磊赶紧爬起来，话说他也从来没这么失礼过，都是肚子饿惹的祸啊。
“不知皇上召小臣前来，有什么要小臣去做的事情吗”石磊其实自己也纳闷儿呢，这也没听说有 战事发生，边关还是挺安稳的，大朝会上还又来了两个海岛国向陛下称臣纳贡呢，这会儿召见他，他真 的是一头雾水。
这句话问的高大总管都想翻白眼儿，正和帝这几日犯得相思病他可看的一清二楚··“没事儿就不能召见爱卿吗”正和帝其实也挺郁闷，其实他早就想好了理由，而且还是光明正大 的那种，可事到临头却非要跟石磊执一口气。
“不是这个意思·”石磊有点儿冒冷汗的解释：“就是突然被皇上召见，小臣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 了呢”·他说的也是实话，定军侯往日里无事时不会主动往皇上跟前儿凑合的，更别提出现在人前了。
而皇家也恨不得将所有不服管束的势力都雪藏了去，哪儿会时不时的提留出来刷存在感啊·“其实也是有事情·”正和帝动了动坐的笔直的龙躯：“今早在朝上，颁布了科举新政，由户部调 拨银钱给今秋的举子们安排食宿，以后的每一次科举都会如此。”
石磊一边听一边点头，心说这事儿前年他就给正和帝说了，这主意还是他提的呢，怎么这会儿才实 施而且就算是实施了，貌似也不能让人知道是他的手笔吧他好歹也是个武将，哪怕是个闲爵呢，这 插手文事终究是好说不好听。
正和帝一边说一边趁着石磊点头不看他的时候，使劲儿的盯着石磊看，他的眼神让高大总管想起御 园里的那只狼王，都快要冒绿光了的那种··心说幸好小侯爷是低着头，要是一抬头看到皇上这样看着他，还不吓死喽。
等正和帝说完了，石磊也就顺着说了一句“皇上圣明”，接下来他就不知道还要说什么了··其实说实话，他压根就不懂朝政·定军侯府继承人从小到大也没有人教他要懂得朝政大事，那不是教他成才，那是自寻死路呢。
他只要熟读兵书什么的就行了，知道怎么打仗能赢，哪怕石磊本身的条件不允许他成为一个猛将， 起码一个智将是能胜任的，别的他不需要去学··除了乌龙的恩萌的监生名额那次。
御书房里又一次沉静了下来，伺候的宫女儿太监们大气儿都不喘一下，石磊就更不敢了··正和帝看着他也不知道要找个什么话题了，其实以正和帝的打算，他提出的这个事情是当时小定军 侯跟他说的，这事若成了好名声肯定有，换了个人哪怕不能大包大揽，起码也要蹭上那么一两分功劳， 怎么到了小定军侯这里，他就跟个木头似的在那儿杵着，就是不多说一句话·正和帝都替他着急了·你倒是说给你点儿功劳啊·不然这话题还要怎么进行下去·最后还是正和帝又开口自说自话：“你……。”
一句话才开了个头而已，突然从石磊身上传来一阵 饥鸣声儿，虽然声音不大但是在寂静的御书房里分、外、清、晰·正和帝：“……”·石磊条件反射一样的用双手就捂着肚子，脸上尴尬的通红，你说你这都叫什么事儿啊·“小臣失仪……。”
石磊的一张娃娃脸都变成了苦瓜脸了，他饿的脚都软了··“算了，你来的时候本就是空着肚子，饿了也是应该的·”从石磊进宫开始就有人不断的将他的动向回报给正和帝，他在里面更衣的时候就知道了，石磊向高达要吃的，可高达是他的大总管，这宫里的规矩他记得比谁都熟，哪怕他有心，可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的在御书房门口就给石磊弄吃的啊”·“高达，去看看午膳好了没今日朕与爱卿一起用膳。”
正和帝之所以这个时候非要石磊进宫，其 实就是想与他多待一会儿，没有接口可以找，而且这时候石磊饿了，那就更好了，还能陪自己吃一顿饭 ··“遵旨”高大总管早就都安排好了，而且为了皇上与小侯爷的头一顿饭，他可是让齐恒打听清楚了 小侯爷的喜好，特别制定了菜单给御膳房。
皇上饿了要用膳，速度就是快，高大总管出去转了一圈儿回来，身后就跟着十八个提留着食盒的小 太监，御书房旁边又专门用膳的御膳厅，长长的御案上，山珍海味从头摆到了尾。
正和帝当然不让的坐在主位上，石磊闻着饭菜的香气，坐在下首眼巴巴的看着··知道这人饿不得，正和帝先动了筷子，石磊这才拿起筷子开吃，他没用过御膳，这是大姑娘上轿头 一回啊·所以也不知道都有什么规矩。
以前倒是进宫赴过御宴，可那是跟很多人在一起，与其说是吃饭不如说是走个形式，御宴的菜从御 膳房出来再到桌子上，热乎的都变成了温的，温的都成了凉的了··但是单独与正和帝进膳还是头一回，石磊不知道要守什么规矩，按道理来说，应该有个人在旁边时 不时的提点他一下，这是宫里觐见的常识，可是高大总管在打发走御膳房的传膳人之后，连带着御膳厅 里的人都打发了出去，就剩下他自己在桌子边站着，拿着一双长长的银筷子给正和帝和小定军侯布菜。
没有人提醒他又饿得很了，石磊也不管那些个了，反正现在就三个人在，高大总管又没有提点他什 么，干脆就顺着自己的心思来好了··正和帝看着石磊埋头大吃，突然觉得自己也很有胃口了起来，高大总管趁机给正和帝也夹了些肉菜 ，以往正和帝的口味都偏清淡，很少有吃肉的时候。
从齐恒那里知道这人爱吃甜的，辣的，酸的也可以，但是绝不能吃苦的··知道他喜好大鱼大肉，却不怎么喜欢青菜，但是为了妻孝竟然也能一口荤腥都不沾的守了下来。
知道他的酒品酒量都不太好……··石磊吃东西的速度虽然快，但是他的吃相却很好，好歹也是世袭侯府出来的小侯爷，礼仪方面那是 没的说。
正和帝吃的慢，吃了几口后，便看着他吃，也许是明白了自己的心意，觉得石磊干什么都好，哪怕 是吃的两颊鼓鼓的样子，在正和帝的眼里都是那么的可爱··再想起李更衣那个贱人的做作，和小定军侯一比较，还是石磊看起来顺眼许多，再模仿的像，也是 个次品。
石磊吃的很香，一边往嘴里塞红烧肉一边想，御厨的手艺就是好·心里正感叹自己有口福的时候，一抬头就看到正和帝竟然在看着他，而没有动筷子。
“皇上，您怎么不吃”石磊想也不想的就问了出来，问完之后才觉得自己有些鲁莽了，都说天威 难测，谁知道这位老大现在心里头想的是什么啊万一再给他扣一个揣摩帝心的罪名。
不过问都问了，石磊也就硬着头皮看着正和帝，大眼睛里一片澄明，干净的让人一眼就能看到底··正和帝定定看着石磊，眼神晦涩难懂，看的石磊一阵心虚兼莫名其妙，他觉得自打他这次进了宫后 ，一切事情都让人摸不到头脑。
看石磊从最初的纯粹关心到后来的有些战战兢兢，正和帝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开口道：“没什么， 吃饭吧”·石磊看了看皇帝陛下，又看了看高大总管，觉得是不是自己坐在错了什么，让皇帝陛下不高兴了呀 ·扒拉了两口饭，再来一块红烧肉，突然看到高大总管的银筷子给皇帝陛下夹了块豆腐，石磊立刻就 觉得自己知道自己哪里没做好了·拿起一旁没用过的筷箸给正和帝夹了一大块他爱吃的红烧肉，也不管正和帝是不是喜欢吃，在石磊 看来，吃什么也不如吃肉好啊·而且他是真心喜欢这道御膳。
“皇上吃肉”一块红烧肉这就落到了正和帝的龙碗里··高大总管：“……”·哎呦喂·我的小祖宗·高大总管都跟着着急，正和帝口味偏淡又不喜欢油腻的吃食，是宫里面都知道事情。
偏偏石磊不知道·不仅不知道，还给正和帝嫁了块红烧肉到碗里去··“好·”一怔愣之后，正和帝竟然真的吃了石磊给他夹的那块红烧肉，这不是正和帝头一次吃这道 御膳，他吃了多少年的御膳，不说顿顿都吃这道菜，可从来没有觉得这道菜这么好吃过。
“不能总是吃肉，也要吃些青菜，尝尝这道果仁菠菜，味道也不错·”正和帝竟然给石磊也夹了一 筷子菜，只不过是石磊从来都没有碰过的一筷子的青菜。
“多谢陛下”石磊咽下嘴里的东西，赶紧站起来谢恩，这是规矩不能乱··要说石磊最不满意的是什么，就是御膳好吃可宫里的规矩太多，以往还不觉得，可如今他正饿的时 候，最讨厌被人打扰吃饭了。
174 被夹到了·“这里就你我君臣用膳，不必拘礼，快齐了好好吃饭·”·石磊爬起来又坐了回去，但是看到碗里那绿油油的青菜真心不喜欢，不过是皇帝陛下给夹得，就是 不喜欢也得喜欢，有些皱着眉头将菜塞到了嘴巴里，随后就又来了一筷子糖醋鸡丝。
石磊谢了恩就将注意力放在吃食上··有人陪着吃饭，对方又吃的很香，正和帝的胃口大开··还时不时地亲自给石磊夹菜，还都是青菜·就为看他放下筷子谢恩的不情愿样儿，还有皱着眉头苦着脸往嘴巴里塞东西的小表情。
既下饭又逗乐，正和帝认为以后都可以这么迟，而高大总管则是捏着筷子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 皇上，您对奴才有什么不满您直说，奴才改就是了，何必抢了奴才的活计……。
石磊也不装假，他实在是饿了，而且御膳的味道可真不是盖的··不过就是盛饭的碗小了些，高大总管夹菜布菜的活儿让小定军侯与正和帝君臣二人给抢了去，他就 剩下给小定军侯盛饭了。
一碗……二碗……三碗……··到第四碗的时候，高大总管都忍不住想提醒小定军侯一下了，正和帝也才吃了两碗，而小定军侯这 都第四碗了，正和帝吃的慢，其实就是为了迁就一下她，石磊还不自觉，一直到吃饱了，这才注意到正 和帝早就撂下了筷子，只是拿着一盏热茶慢慢的饮。
吃饱喝足后，桌子上的饭菜也没剩下多少··高大总管赶紧的叫人收拾了御膳厅，而石磊跟正和帝又转而去了御书房··石磊恭敬的站着，微微低着头，看似很老实的样子，其实他困顿的想要立刻去午睡。
这是他的习惯，午饭吃完必要午睡一会儿，更何况今日起得早，连回笼觉都没能睡上就进宫了，如 今吃饱了这上下眼皮就开始打架了··只是面对着沉默淡然的正和帝，借他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说想去睡觉这种话，只得硬着头皮站好了， 等着皇帝陛下的金口玉言。
·高大总管派人收拾完御膳厅，出去转了一下就回禀正和帝，御医院院正请求陛见·正和帝看了看高大总管，高大总管头不抬眼不睁，连眨眼睛的频率都没乱。
而石磊一听有人来了，就想先跟正和帝告辞，这次进来面圣面的莫名其妙的，他心里有些不踏实··还没等他开口告辞呢，正和帝就说了：“带小定军侯去东暖阁，朕待会儿还有话和他说。”
“遵旨·”高大总管不等石磊有所反应，就先将石磊请了出去，石磊本来就困，迷瞪瞪的跟着高大 总管走到了御书房旁边的屋子里，这里就是正和帝平时小憩的东暖阁。
里面热乎乎的又有高床暖枕，石磊一进来就对着床铺看了过去，高大总管看出他疲惫易睡的样子， 轻声的道：“皇上还有事情要忙，小侯爷先稍候片刻·”·石磊梦游一样的点了点头，高大总管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门只是轻轻的合上，外面四个小黄门站 的笔直。
屋子里点着熏香，清淡的香气若有似无，本来就有些困顿的石磊这下子眼睛更是只有一条缝儿了， 眼看着就要闭上了··最后自己主动走到了床前，将脚上穿着的朝靴踢飞，身上的朝服虽然穿着的时候费劲，但是脱下来 却不费什么事儿，石磊再困顿也知道这是皇宫大内，只脱了外面的那层千丝秀的朝服，中衣和里衣还在 身上好好的穿着，不敢上龙床他也不能上龙床，只委委屈屈的在龙床的脚踏上蜷缩了起来。
·东暖阁是正和帝小憩之所，龙床虽然不大但是包括脚踏上都是铺的水貂毛，石磊窝在脚踏上倒也不 会凉到··而且虽然压着身上的衣服有了褶皱，可一套上外面的朝服谁能看到他中衣有褶儿石磊虽然困的不 行可还是留了一手给自己。
御书房里，其实御医院院正来，只是请个平安脉而已，真的是例行公事··不过他一般都会选择皇帝陛下有空的时候，不会那么没有眼力见儿的专挑正和帝有事的时候来，可 是今日不同，高大总管派人佳话，非要他在皇帝陛下要午睡的时间段来请平安脉，还必须要完成这个任 务。
虽然说在这个皇宫里，或者说这天下都是正和帝的，但是在宫里当差的尤其是御医院里当差的，哪 个不知道看人眼色行事啊·高大总管是什么人他让这个时辰去，那就得这个时辰去，哪怕明知道不合适，也得合适喽。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请完了平安脉，御医院院正儿八经的回给正和帝一句话：“龙体安泰·”然后 告辞·正和帝看了看高大总管，结果高大总管就跟个没事儿一样的一躬身：“皇上是否要小憩还要召见 小定军侯”·正和帝无语半晌，最后只是拿手虚点儿了几下高大总管：“你呀你呀越来越精怪了。”
“嘿嘿奴才这不是替皇上您不平么”高大总管这会儿也不装腔作势了，抬起头直起身子笑嘻嘻 的跟正和帝道：“您都盼了好几日了，好不容易有个时间能呆在一起，小侯爷在东暖阁里，奴才刚才看 他困顿的厉害，屋子里也点了安息香，想必现在正睡的香。”
“朕……不想……你懂吗”正和帝听到这里，脸上的笑容淡了许多，对高大总管说了这么一句不 清不楚的话。
若是换了别人可能会听不懂，但是高大总管是谁那是跟了正和帝多少年的心腹中的心腹，自然明 白这位至尊的意思··“奴才明白，那您……”高大总管虽然听了这话一愣神，但是马上就表示明白正和帝的意思，也 是因为明白了，对正和帝对石磊的心思，更是感到惊讶，原来不是一时冲动，而是真的放到了心上，他 想起自己跟齐恒说的那些话，难道，太祖与大将军王的传奇还会再次上演吗·“去东暖阁。”
正和帝也不管高达是什么表情，自己起身去了东暖阁··高大总管赶紧跟上··一推开门，一股清幽的安息香味道，正和帝进去后，高大总管赶紧跟着也进了来，拿着香炉就交给 了身后的小太监：“拿去处理了。”
“是·”小太监的声音很小的应声，从进来开始就一直低着头，拿着香炉出去也没抬头过，整个过 程就盯着地面了··而正和帝一进来就看到蜷缩在脚踏上睡觉的石磊，看着这人可怜兮兮的睡在脚踏上，正和帝的心有 些微微的发疼。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再低头看看那人，那人也许真的是困极了，再加上这屋子里燃的安息香， 但凡是正和帝用的东西，就没有不好的，甚至都是极品··也就是这样极品的安息香，让石磊睡的死沉死沉，连有人进来了都没能醒过来。
高大总管本来想让人将小定军侯弄到床上去，可正和帝竟然没有同意，只是一挥手道：“都出去吧 ，该怎么说不用朕吩咐，你去处理一下·”·遵旨。
“高大总管知道这个时候这间屋子里的人只能有正和帝和小定军侯，自己带着身后五个小太 监退了出去，并且小心的关上了门，连门都没有让人守着，而是带着人站到了殿外的大门那里。
正和帝则是在人都退了出去后，亲自弯下腰，将石磊抱到了龙床上，这个时候正和帝才发现，别看 这人一贯混不吝，可真抱到怀里才知道这人瘦弱的可以，个子也不高，再配上一张娃娃脸，乍一看就更 小了。
这是正和帝头一次离石磊这么近，近到两个人相贴脸对着脸，连呼吸都能感觉到彼此的距离··眉头微微的皱着，看起来睡的并不是很安稳，也是，这里不是睡觉的地方，怪不得他睡不安稳。
正和帝头一次服侍一个人，其实也不是多么难的事情，只是拉过了被子给石磊盖上而已··看着石磊睡觉，正和帝也觉得自己有些困了，他本来也是有午睡的习惯，这是每一任皇帝都有的一 个习惯，因为早朝的时间太早，若不午睡下午会没有精神。
头一次有一个人睡在自己身边，正和帝生怕自己睡不着，心里都打算好了，要是睡不着就去西暖阁 ··结果也许是屋里残留着的安息香威力还在，正和帝睡的很快，而且也很沉。
甚至在不经意间，还隔着被子将石磊搂到了自己的怀里，而石磊不自觉的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又 睡了过去··石磊又做梦了，那个光怪陆离的梦，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入目的便是一片明黄色。
感觉到自己被人搂着呢，石磊本来想暴起的，但是看到身上盖着的被子，那上面的龙纹……慢慢的 轻轻的转头，石磊看到了躺在身边的人的真面目··脑子有点儿发懵，但是身体的反应却很快，石磊轻轻的溜下了床，幸好自己身上的衣服都还在，将 外衫穿戴上，也不管是不是整齐了，反正这个时候他也没那个心情去在意，靴子没穿就提在手里拎着， 垫着脚尖儿悄无声息的打开门又关上，在关上门的一霎那，他看到龙床上的身影动了动，吓得右手抖了 一下，突然抽出原本放在门框上的左手，下意识的咬紧了唇，使劲强忍住不发出声音，左手不停地抖啊 抖……。
石磊的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手被夹到了，好疼·175 惊吓不小·石磊完全忘了自己是怎么回到定军侯府的，是怎么表现的若无其事的，而后进了门就将人全部轰了 出去，自己在床上抱着大被子看着床帐发呆。
他现在的脑子里，千丝万缕都成了一团乱麻，过往事情一件件一桩桩飞快闪过脑海，但却看不到一 丝一毫，能让堂堂天子对他另眼相看的理由·、·什么叫“心慌意乱”·石磊此刻终于能体会到这四个字的含义了。
他现在怎么也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要说南风之事历朝历代都有，甚至还有佳话流传，本朝已不禁止男子在一起，可那都是在民间，即 便是朝中有人喜欢龙阳之好，最多的是在府中养着而已，男宠脔儿之类的，与那小倌戏子同名。
类似叶子星那样的毕竟是异类，更何况叶子星跟他那位参将军师都是孤儿出身，两个人没家没业的 了无牵挂，自然爱跟谁好就跟谁好，皇家也乐意看到这样的情况，毕竟叶子星的军功也不少。
·可他是石磊，是定军侯·石家虽然命运不济两代定军侯都去的早，到了他这代都第六代了，可是好歹也是为了朝廷付出了的 世家，又没有任何过错，随分守绌低调的不能再低调，都快要成隐形的了。
若是皇帝陛下真的对龙阳之好起了兴致，好歹也要挑挑人吧不说后宫有没有那娈宠，就算是没有 ，堂堂天子富有四海，什么样的绝色找不到·就算是要个男妃，也得是那种貌比潘安才过宋玉的呀·再看看自己·不是石磊妄自菲薄，而是他有自知之明，自己要长相没长相要才华没才华，就考个举人还是老丈人给猛补了一年才掉了个尾巴才考上去的，而且定军侯这么敏感的爵位在身，就算是他不介意给正和帝当娈宠，也要看看别人会不会介意啊·定军侯是军中旗帜，“定军”二字可不是说着玩儿的，正和帝除非是想当个遗臭万年的昏君，不然 绝不会将定军侯定义成娈宠。
军中那些老元帅们老将军们非得炸窝了不可··这么多的不可能，这么多的绝不可能，怎么就会让正和帝与自己同床共枕了呢·石磊真的想不明白。
哪怕是说正和帝想要瓦解定军侯的势力，可定军侯府说白了，还真没有想过这么拉帮结仇，若说正 和帝想要除掉定军侯府，多得是办法，没必要将石磊拉上龙床，那样的话，就算是正和帝有理也变成了没理，底下的将军们绝不会干看着的。
文人要名声可武将们也要脸面的，若是定军侯都成了娈宠，那些将军们算是什么·石磊翻了个身，抱着被子使劲儿的卷吧了一下，继续想着事情··可是正和帝不是个昏君，这一点可以从他能那么干净利索的扳倒了恭王府就能看出来，虽然说事后 他从龙嘉那里才知道，一切的事情其实早有防备，只不过没想到恭王府竟然会猛然发难，而且还是那么 一个情形，不过也就是雷声大雨点小而已，最后还不是被轻飘飘的摆平了么而那个时候，石磊也暗自 庆幸不已，幸亏自己从头到尾都是非常忠臣的臣子，哪怕是那个时候，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怎么样，而且 虽然说有些乌龙，可是好歹也表明了忠心，更何况后来正和帝并没有封赏他的救驾之功，还有什么可说 的人家这是早有准备，有没有他小定军侯都无所谓的事情。
赏不赏的石磊不在乎，在乎的是要让正和帝对自己家放心，可是这放心放的也太不是地方了吧·龙床啊·石磊一想到自己醒来看到的就是正和帝抱着自己睡觉的场面，就忍不住一哆嗦。
又想着万一正和帝挑明了说，真的要自己侍寝……··又哆嗦了一下··石磊不是什么迂腐的人，别说为了定军侯府，就是为了三个孩子他也不会违逆正和帝的意思，可是 心里那道坎儿他过不去·他也是有傲骨的，不然不会隐忍那么久，若不是他的夫人去世，给他的打击太大，他也不会爆发出 来。
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正和帝对自己竟然起了这个心思，……若是换了个人，偷偷摸摸的他咬一 咬牙全当自己做了个噩梦，可是他也知道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一旦被人发现了，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石磊回来的时候是下午，晚上饭都没有吃，关在自己的屋子里任何人都不见。
张石氏以为是外面又有了什么事情，故而好好照顾孩子们不让他们去打扰他们的爹爹，石老太太就 更别提了，她是巴不得石磊越倒霉越好呢··这边石磊辗转反侧夜不能寐纠纠结结的要死要活，那边的正和帝也没好过到哪里去。
石磊看似正常实则不正常的出了宫，高大总管是知道的，只是他本来就是帮凶，看小定军侯出来时 的样子，渗人的很，若是石磊惊慌失措或者是愤怒憋屈都属正常，可石磊就那么平平凡凡的出来，虽然 说高大总管发现小定军侯的朝靴都穿反了，可石磊表面上却再正常不过，按部就班的告辞离了皇宫，高 大总管吓得都没敢多说一句话··也是因为那个时候石磊的情况看起来真的很不好，高大总管都被吓到了，更何况是别人了。
不过宫里的规矩十分森严，尤其是关于正和帝这御书房里的事情，连朝廷大员都不能轻易打探，别 人就更不敢多嘴了，而且石磊虽然有异常，可他表面上看起来只要不仔细些就看不出来他不对劲儿。
所以石磊才会轻易的离开了皇宫回了定军侯府，可高大总管在看到小侯爷的样子后就觉得貌似事情 不好了·可正和帝正睡着呢，按规矩他们是不能轻易进去的，更不能打扰皇帝陛下的休息。
但是里面的正和帝可不这么想··他在石磊刚刚关上门的时候，不是翻了个身么那个时候就自动自发的抱住了石磊先前盖着的被子 ，可是被子里的人却不在了，被子自然是软绵绵的，一抱就瘪了。
这手感不一样了，正和帝就又抱了抱，可里面的人不在了，被子再抱抱不出里面有一个人的感觉来 啊·就这样正和帝睡的恍恍惚惚，迷迷蒙蒙中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正和帝最后还是醒了过来，一 睁开眼睛就看到枕头和被子，可是枕头倒还好，就是被子里的人却不见了·正和帝眼神晦暗，起身之后推开房门，在御书房里也没见到人，与御书房联通的西暖阁和后面的寝 殿亦是没有。
等他推开大门，就看到高大总管带着小太监们有些担忧的看着他，这样的情况正和帝早有准备，只 不过还是有些郁闷··尤其是高大总管看到正和帝之后，就自己跟着进了来，让人守着大门，然后给正和帝详细的叙述了 一下小定军侯离开的全过程。
正和帝听了之后更郁闷了··与他同床共枕虽然突兀了些，可不至于让小定军侯就这么溜走了就算了吧·哪怕自己对他有那么点儿意思，可是他这还没打算出手呢，这人就被吓跑了，要是哪天真的“同床 共枕”了，还不把人给吓死啊·“朕，有些鲁莽了。”
正和帝最后也觉得自己出手的不太好，不管怎么说，石磊也是个正常男子， 而且以正和帝对朝廷百官们的监控力度，怎么可能不知道石磊好不好龙阳之事呢··“其实，也不是没有外臣在这里睡过觉，还有外臣过过夜呢。”
高大总管作为正和帝的贴身大总管 ，总能找到理由给正和帝开脱出去：“商议朝政大事，偶有晚了的时候，太祖太宗、高祖高宗也都有留 宿大臣的记载，更有高祖二十八年，戍边大战，高祖和刘大将军商讨紧急军情，最后刘大将军就是在东 暖阁小憩。”
·“嗯”正和帝眼带笑意的看着高大总管：“没想到你对这些还有研究”·“瞧您说的，奴才不就是伺候您的么，列祖列宗的事迹奴才可是从小听到大的，不说倒背如流可也 差不多。”
最主要的是，他得让正和帝完美，而不是让当皇帝的犯愁，这个时候，高大总管不仅要给正 和帝开脱找借口，还得给正和帝台阶下，而且这个台阶还能让正和帝继续下去。
“嗯，是这个理儿·”正和帝有个台阶下，立刻就不犯愁了，这才回想起来，自己刚才也是有些乱 了分寸··正和帝一旦走出这个误区，灵活的脑子立刻就有了新的想法儿：“明日依然是今天的时辰，依然将 小定军侯给朕传进宫来。”
“啊”高大总管有点儿不明白了，今天看小定军侯的样子不似是没有察觉到什么，明天还叫人进 来好么·“明日还有……。”
正和帝对着高大总管一通叮嘱，高大总管最后崇拜的看着正和帝，心说这样的皇帝陛下，小定军侯还能逃得了么·“奴才这就着人去办。”
“记得自然些，打草惊蛇一次就够了·”·“奴才明白的·”·待高大总管离去后，正和帝心情很好的把玩着御案上的和田玉镇纸，想起午间睡的好觉，不自觉的 龙目更加亮了一份。
176 这不可能·石磊在房里窝了一夜，饭也没吃水也没喝，三更半夜的迷糊过去，天刚亮那会儿睡的正香，等他再 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就有人来报，说朱瑞朱先生回来了··朱瑞年前离开了定军侯府，说是回去给师傅拜年，石磊命人准备了一大堆的东西给他带回去，将马 车都装满了，本来还有小厮仆人一大堆的跟随，但是朱瑞却只带了李贵一个人上路，用朱瑞的话说就是 他师父不喜欢见外人。
石磊就不解了，李贵就不是“外人”了么·反正最后朱瑞就带了李贵一人儿，现在回来了，依然是两个人一辆马车··“呦这是怎么了”朱瑞回去了一趟，见了师父后将李贵介绍给了师父，而后两个人在师父那里 过了年，刚过初五，大初六的就被师父赶下了山，还告诉他们无事不用回山门了。
当他乐意回去是怎么着，不就是怕自己打扰他跟小师叔嘛·不过朱瑞回去带的东西倒是让师父收下了，而后又带了许多东西回来，都是用得上的··只不过一回来就听石来顺说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更有石磊昨日的举动，不只是高大总管会看， 定军侯府里的人跟小定军侯整日在一起生活，自然更能看出他们的小侯爷情况不对了。
于是朱瑞一回来就知道了石磊的不正常，就让人去告知他，说自己回来了··石磊对朱瑞很器重，不止是因为冷剑对朱瑞的肯定，更有这段时间以来，朱瑞有些事情做的非常好 ，可以说，石磊觉得自己遇到了父亲所说的那种神人军师，而朱瑞就是石磊认定的那个可以辅佐自己的 军师。
一听朱瑞回来了，石磊也不趴窝装孙子了，起来就奔朱瑞的院子，一进门朱瑞看到石磊衣衫不整不 说，整个人都散发着不好的气息，看朱瑞的眼神就跟看观音菩萨似的，逗得朱瑞都忍不住笑了：“你这 闹的是哪一出儿啊”·“你可回来了”石磊躲在被子里思量良久，愣是没能找出一个可以商量的人来·姑奶奶上了岁数了，他也不敢那这种事情去跟她老人家商议，而石老太太就更不能了，那五个叔叔 有还不如没有呢。
“你这么想我啊受宠若惊啊”朱瑞觉得小定军侯现在可怜巴巴的样子特别逗··“你可别乐 了，等你知道是什么事儿的时候，看你乐不乐的起来”石磊恶狠狠的看着朱瑞，将屋 子里的人都撵了出去，包括李贵在内，朱瑞还不怎么乐意：“干嘛让李贵出去”·“他不能听”石磊知道朱瑞对李贵很不错，因为当时可是李贵先救的朱瑞，随后才是定军侯府收 留了朱瑞。
“好吧”朱瑞知道石磊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主子，他说李贵听不得，那应该是一些阴司之事··石磊本来就已经是六神无主了，抓住朱瑞这根救命稻草就开始跟他吐苦水，惊吓过度的人呢，都有 这种情况，石磊是惊吓的太过，这种时候恨不得找个主心骨儿。
石磊前言不搭后语，幸好朱瑞是个聪明人，从石磊的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语言里七拼八凑出了石磊要 表达的意思··石磊说完了就可怜巴巴的看着朱瑞，希望白鹤老人的关门弟子不负他师父的盛名，能给自己一些帮 助。
“我觉得，你是不是搞错了”朱瑞想了许久，他跟石磊一样，从各个方面分析，而且他比石磊分 析的更加详细，怎么也看不出正和帝到底看上石磊哪儿了·如今朝上看着太平可王府还有定军侯府哪个威胁更大，正和帝应该拎的清楚，而且定军侯府的名声 可比那九家王府的好太多了，他敢肯定若是正和帝真的动了心思，他也就别想要这个江山了。
军中多少大佬都是出自定军侯的指导又有多少得了爵位的人家当年都是受惠于石家·就算这些都不看，也要看在定军侯府立了那么多军功的份上，又有多少子嗣是战死沙场，才得以有 如今的太平天下。
就他对正和帝这位年轻的皇帝的了解，他不是个没脑子的，更不是那种色令智昏之人，更何况…… 朱瑞看了看小定军侯，这家伙哪里有那个“色”啦·说是“二”还差不多·“……所以，我觉得你是弄错了”朱瑞最后跟石磊道，而且十分肯定的说。
石磊被这么一番分析，也不那么慌乱了：“难道是我会措意了不是那么回事儿”·“那位好歹也是个皇帝，天下共主，要什么样儿的绝色没有啊说句不好听的，您这样的，一抓一大把”朱瑞真不是嘴巴毒，而是就事论事，石磊除了一张娃娃脸外，还有什么可看的就跟石磊自己看自己似的，要身材没身材，要才华没才华，他要是十六七岁的少年人，还能有可能，可他今年都二十有一了，孩子都三个了。
虽然朱瑞的话挺打击人的，但是石磊听了反而安心不少，再仔细想想，还真是那么回事儿·“意思那你说他这是什么”·“还能有什么意思”朱瑞白了石磊一眼：“这不就是那一套君臣相得益彰的把戏么”·“嗯”·“你不是说，你给他出的那个科举的主意么他既然用上了，自然不能白用，你不懂这里面他能受 益多少，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就凭你跟他说的那些话，足够再换一个爵位出来。”
朱瑞看到同样很远， 正和帝能发现的东西，他也能发现，如今世家林立派系分明，若想闯出一片天地，正和帝还有得熬，可 是若科举之事能攥在手里，那就有意思了，起码若是用百年改善现在的局面，可以缩短成三五十年。
以前是正和帝不一定能有在为的时候收拾完，可是若真的实施了科举改革，说不定正和帝在位期间 ，完全可以解决掉历代皇帝们的心病，还天下一个真正的太平··“你的意思是说，皇上其实不是故意的”石磊想了想，小心翼翼的问了朱瑞一句。
朱瑞用看猪的眼神看着石磊··“好了你不用说了·”石磊挥了挥手，不用朱瑞说出口他就知道自己说对了··原来皇帝陛下只是随意为之，不是带着什么色彩的举动呀·吓死爹了好吗·石磊拍了拍胸口。
不能怪石磊多想，任是谁醒来发现自己在龙床上，都会想歪的好不好··更何况石磊一不参政二不上朝三不结党营私，对这些恩宠啦，帝颜之类的实在是知之甚少。
朱瑞看石磊似有所悟，便毫不客气的将他赶了出去，他才回来还没休息休息呢·被安抚了的石磊，倒也听话的出去回了他的揽月阁，昨天一夜都没怎么睡好，这回可以回去睡个回 笼觉了。
话说皇帝陛下也真是的，要是想弄的君臣相得益彰，有很多方法嘛不用非要让半张龙床那么明显 吧·石磊回去蒙头就睡，但是还没到午饭时间，又有宫里的旨意传来，召小定军侯御书房奏对·“咋办又来了”石磊虽然知道正和帝不是那个意思，但是昨天也是这个时候，召他进宫奏对， 然后惊吓了个够呛。
这回一听又有人来召他入宫，赶紧就跑去把正在收拾东西的朱瑞给拖了去了，紧张兮兮看着他··“放心放心”朱瑞满不在乎的道：“九成九是找你继续商议那个科举的事情，你不是说，当时你 给了很多建议的么?那些东西可不是随便说说就能完成的，你好歹也是提倡的人，看样子皇上是不想埋没 了你的功劳，故而才会叫你去，今年秋就要会试了，现在准备正好，过了正月陆续就有举子到达京师了 。”
所以若是有什么举动，这个时候也是要开始了的，若是说召石磊进宫，除了这个事情外，朱瑞想不 出别的了··最主要的是，朱瑞十分自信的觉得，正和帝对石磊是真的没有那个心思·他之所以敢肯定，是因为石磊的话，都上了龙床了，若是正和帝真的有一偿所愿的心思，还能轻易 放过石磊就算是正和帝做了，石磊能怎么滴··石家一家老小不顾及了么石家四房族人不顾及了吗很多时候这种事情都跟黄粱一梦一样，做了 就过去了，而很显然，正和帝没那个心思，不然石磊不会完好无损。
要是正和帝真有了那个心思，龙床上都没动石磊，朱瑞都怀疑正和帝还是不是男人了·石磊听了朱瑞的话，颠颠儿的回去了，这次进宫他存了心眼儿，昨天毫无准备的进宫面圣丢人丢大 发了，这次进宫时间什么的跟昨天差不多，石磊除了那身朝服外，还往袖子里塞了一包西域客商贩卖过 来的牛肉干，临走之前吃了些点心喝了点儿茶水，争取不空着肚子，这回看还饿不饿·其实这事儿还真不怪朱瑞走了岔路，而是有三个事实存在将朱瑞误导了。
一是朱瑞虽然手下发展不错，可他也遵从定军侯府的规矩，可没往宫里安排耳目，故而不知道宫里 的变故··二是正和帝的做法异于常人，朱瑞可没接触过正和帝这个人，对他的了解仅限于他的朝政，能看得 出是个杀伐果决之人。
三是定军侯府的地位太过特殊，石磊的身份太过敏感，只有拉拢的份儿而没有欺辱的可能··177 消除疑虑·石磊雄赳赳气昂昂的入了宫，正和帝这边也得了消息，正在更换朝服的正和帝听说小定军侯面如常 态进了宫，十分不解的问：“昨儿不是说，在卧房里待了一夜的么今儿就面色如常了”·即便是正和帝，也是知道昨天的做法儿激进了些，小定军侯察觉了什么她不清楚也不能承认，不过 这人若是拒绝了的话，正和帝还真不想勉强他，当然，不是正和帝放弃了，而是需要改变一下计划，如 今就是实施的时候，本来以为小定军侯起码也会推拖几次，结果今天宣他入宫觐见还真来了，还面色如 常说的是小定军侯吗那家伙的心真的这么大·“昨儿的确是如此，直至今天早上都没出房门一步，不过定军侯府的幕僚回来了，小定军侯第一时 间去找了幕僚，两个人再屋里不知道说了什么，因为在高手在侧，小的们不敢靠的太近，不过小定军侯 出来的时候却与进去时大相径庭，没事儿人一样，回去就睡了回笼觉，来之前更衣后还用了些茶水点心 垫垫肚子。”
“这回他倒是学聪明了·”正和帝对石磊的小聪明还挺稀罕，昨日吃的那顿御膳，一直让正和帝回 味无穷，要不然今日也不会故技重施了··“小侯爷在袖子里还揣了一包牛肉干。”
“啊”正和帝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还自备了吃食进宫”·“是，是西域客商带过来的那种耗牛牛肉干，特别顶饿的那种。”
“知道了，下去吧·”·“是·”·黑衣人从头到尾度没有太过头，而给正和帝更衣的宫女儿太监们也如同他是空气一般从未看过一眼 。
石磊一如昨日一般，跟着高大总管到了御书房门口，本来以为还要等一会儿的，结果一来就被请了 进去··“不需要等等吗”昨天不是这样的·“皇上更衣好了自然您就可以进去了您快点儿吧，奴才这边还有别的事情呢”高大总管焦急的 催促，今天他的活计很多，忙叨着呢。
石磊进了御书房，他先见礼，正和帝叫了起儿，而高大总管见了礼后立刻就回禀道：“皇上，礼部 尚书庄大人和礼部侍郎孟大人已经进了宫门，您是要即刻宣见还是”·“让他们即刻觐见。”
“遵旨”高大总管转身就出去传旨带接人了··看高大总管出去了，石磊低着头假装自己是这御书房里的石柱子，全当自己是背景了。
正和帝正在批阅奏章，抬头看到石磊，眼神闪了闪，随机一本正经的道：“爱卿先去西暖阁，把里 面的人给朕叫出来，这御书房里能用的人都出去了，就麻烦爱卿一趟。”
“遵旨·”石磊听了这话虽然迷惑却还得遵旨行事，这就是皇帝陛下金口玉言的好处，说一不二啊 ·西暖阁和东暖阁都与御书房相连，只不过一个在东一个在西而已，石磊头一次进西暖阁，这里的布 局跟东暖阁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东暖阁里的是一张不带床帏的龙床，而西暖阁里的则是两张雕龙的 罗汉塌，东北一个西边一个，中间一个大的桌子，上面摆满了衣服。
衣服·石磊有点儿发傻··这两张罗汉床上都有人，盖着的也是龙纹的被子··怎么看怎么眼熟·等他叫醒第一个人之后，立刻就被惊呆了·起来的人竟然是龙嘉·“龙嘉”·“唔”龙嘉揉了揉眼睛，看到是石磊，还打了一声招呼：“哦，小侯爷你来啦”·石磊：“……”·等石磊再去看另一个，不出所料是齐恒。
两个人起来跟没事儿人一样的穿上了外衣，也就是他们的朝服，屋子里早有打好的洗脸水，两个人 洗漱了一番··石磊脑子里一团浆糊……··“小侯爷”齐恒走了过来拍了拍石磊：“走了，出去见皇上吧。”
“你们……昨天……睡这里”石磊手舞足蹈的指了指罗汉塌，上面还有残余的温度呢·“是呀怎么了”·“不是……这里不是……那个……。”
石磊比划了半天，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才能表达自己 此刻的心情了、·“干什么呢皇上等着咱们呢，快走吧”龙嘉一拍石磊的肩膀，差一点儿给石磊拍出内伤。
“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睡觉”石磊最后终于问了出来，顺便一手扯着一个人的衣角，两个人都给 他停下来回答问题··“我经常在这里睡觉啊”龙嘉让石磊问的莫名其妙。
“累的那么惨，当然要先休息好了再给皇上效力啊”齐恒也十分理所当然的口气·“可这是皇宫”石磊的眼珠子都要瞪下来了：“宫规不是说不让人进来的吗”而且石磊没有 说出来的是，你们俩睡的是龙塌那明晃晃的龙塌啊亲、·“你说的那是后宫”龙嘉听石磊这话立刻就明白了过来，失笑的将自己的衣角从石磊的手里扯回 来，看到石磊还拽着齐恒的，心里突然就不是滋味儿了，伸手也将齐恒的衣角从石磊的手里扯了出来： “这里是御书房，属于前宫的范围，有的时候皇上也会留宿臣子们在这里休息。”
只不过次数少些而已 ··而且还是先皇在位的时候，他留宿过一次，到正和帝的时候，这是头一次留宿··可是龙嘉不能告诉石磊，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齐恒非要跟他一起守了一晚上的夜班不去销假出宫休息 ，反而要跟他一起睡在西暖阁。
也不知道皇帝堂哥这么安排是个什么意思，不过龙嘉是个好孩子，想不通就不去想好了，反正在哪 儿睡不是睡呢回家跟在宫里都差不多，他不挑床。
石磊转头看看齐恒，龙嘉是郡王，好歹也是皇亲国戚，可齐恒不是，所以他还要在齐恒身上确认一 下··“我也是，这大冷天儿的倒春寒厉害着呢下了夜身上都要冷透了，补一觉很舒服的。”
说着倒是 先带头往外走了，皇上可是还等着呢··但是他们俩的话却让石磊感觉自己毛瑟顿开·原来不止自己可以上龙床，别人也是可以随便上去睡的呀·石磊立刻就满血复活了·几步路都走的虎虎生风，让龙嘉跟齐恒十分惊讶的看着蹿到他们前面带路的石磊。
这一连串的错位理解，让石磊在以后的日子里没少提起来，一提起来就埋怨正和帝，然后一想到自 己那个时候的自以为是就感觉特别的丢脸·不过现在正和帝看到石磊恢复了原来的样子，身上的活力也回来 了，立刻就知道自己的安排奏效了 。
“皇上，人叫起来了·”·“皇上·”龙嘉跟齐恒先给正和帝见礼，见完后两个人就看着正和帝，等着下一步的指令··齐恒虽然知道正和帝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可也知道正和帝现在要做的肯定还有别的事情，而龙嘉认 为堂哥既然留自己小睡一上午，肯定是有什么事情要自己去办，故而两个人都很严肃。
石磊从来都没有商议过朝政大事的人，以前来御书房说实话，也没见到别的人跟正和帝商议事情的场 面，当然，恭王府那次不算哈··这个时候正好高大总管也带了两位大人进来，正和帝一挥手，高大总管一拍巴掌，进来几个小太监 ，每个人都拿着一把椅子，上面垫着垫子，让他们几个都坐着说。
本朝执政公私分明，早朝见礼是见礼，但是早朝一开就是一上午，故而除了见礼之外，议政的时候 都是坐着的，不然你让文武大臣们都站着一上午议政，年轻的还好，年老的还不得不趴下去呀·而上书房议政也是坐着，只不过御书房议政的时候很少赐坐，因为能去御书房说的事情其实都是几 句话就结束了的，谁让御书房是正和帝批阅奏章的地方呢。
石磊虽然爵位高但是却是没有实权的人，故而他自动的坐在了最边上··正和帝见众人落了座，便说起了他的打算，也就是石磊去年说的那些改革科举的提议··有了对比才知道什么是术业有专攻。
石磊只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提议，正和帝听了之后整合了一下，成为一个具体的可实行的计划， 而礼部这二位大人，则是根据正和帝的这个计划，删删减减添添加加，而且很激动的表示皇上圣明·两位须发有些花白的老大人自然能看得出，这朝政之所以半死不活，原因在于何处。
可是他们尽管忠君却也束手无策，除了固有的几个势力之外，其余的世家也不是不插上一手，毕竟 朝里有人好做官，即便不是大官，小官他们也要一家占上那么几个官位才安心。
·这样的官员很多都是不作为，这还是好的，有那九家王府的不止不作为，甚至还会贪赃枉法，而有 作为的官员却少之又少，若不是军机处一直都是自成一系，谁都渗透不进去，这天下还能不能这么太平 就不一定了。
所以说，石磊的地位太特殊了··178 我要嘘嘘·到底是积年老吏，又是有大学问的人，庄大人与孟大人虽然是在不受重视的礼部任职，可他们有一 颗非常忠君的心，对正和帝的这一政举非常看好，两位老大人与正和帝商议的差不多了，就开始磋商怎 么在朝上提此事。
石磊在边上坐着，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往嘴巴里塞了一小块儿牛肉干，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塞外的人都 口重，这牛肉干儿可够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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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个时候丢人不丢人的，他也不想那么多了，带着人也回了定军侯府，一进门就叫人去找石大 总管跟朱瑞这位先生过来外书房··人一到，还没等喝上一口热茶水呢，石磊就噼里啪啦竹筒倒豆子的将自己的所见所为说了出来，最 后一拍桌子：“不管别人家怎么样，那些人可怜的，本侯不想说什么大道理，咱们府里也是累世官宦之 家，不缺那么点儿东西，但凡府里多余出来的东西，都给本候爷装车，送去郊外给灾民用”·石大总管还待说话，朱瑞倒是抢先呼应了起来：“好既然小侯爷有此打算，不若请家里那些丫鬟 婆子们做些棉被棉衣给灾民们御寒，府里的粮食有限，赈灾既然有朝廷管着，自然会供应灾民吃食，咱 们尽管拿多余的东西去给灾民，也别抢了朝廷的风头，还有，家里的旧衣服不要的尽管都拿去，好歹还 能避避寒。”
“不错”张石氏进了来··“姑奶奶”·“老姑奶奶”·众人给张石氏见礼，这位老姑奶奶一挥手：“都是一家人不讲那些虚礼，我刚才在门口听到你们的 话了，既然决定了那就赶紧的着手，救灾如救火。”
·现在定军侯府说了算的人乃是石磊，而内宅里则是老姑奶奶张石氏，这二位都通过了，别人自然不 必说，且此乃善事，定军侯府人心眼儿都不错，做善事儿嘛，就连石老太太都找了一大堆自己不用的东 西让人送了出来，告诉石磊尽管拿去给灾民。
而另一边正和帝一回去就将赈灾的人从上到下都去了官职，直接派人抄家·另让工部尚书魏成林亲自带人镇守京郊灾民聚集地，看着新上的官员们施粥赈灾。
匹夫一怒以头抢地，天子一怒血流千里··那边魏成林刚到京郊，京里前赈灾官员就人头落地了，菜市口上在这个时候难得的热闹了一日··正和帝砍完人，看着那些官员被自己这血腥的手笔震慑的噤若寒蝉，心里的恶气终于发泄了出来， 一转身带着人又去了京郊，反正腊月里眼看着就要封印停笔了，那些封赏啊贺喜的折子不看他也知道里 面写的是什么，反正不是急事。
还是灾民的事情迫在眉睫，这么多人在京郊，若是安顿不好，真的很危险··京城已经许多年不曾遭灾，冷不丁的来了灾难，别说正和帝这个当皇帝的了，就是手底下的官员， 也光顾着搂钱而忘了一旦激起民变，将是多大的事情。
这可是京郊，离京城仅有十几里地·魏成林没想到皇帝陛下这么快就处理完了事情，等他接到消息说皇上乾纲独断，直接将在赈灾中伸 手的官员全部都砍了了事，雷厉风行的处理完，连给那些人求情的机会都没有。
这边刚得了消息，那边就有人来报：“皇上便装来赈灾大营，离着主事帐子不远了·”·“啊”魏成林惊的蹦了起来：“快派人严守四周，圣驾即便是微服而来，也要保证天子安危 ”·这地方灾民那么多，魏成林不敢保证若是让人知道正和帝在此，那些灾民会怎么样。
其实他不知道，正和帝早前就来过一次，还以为是有人弹劾了那些赈灾的官员们呢··正和帝进来的时候，魏成林直接大礼拜见：“臣魏成林，恭迎吾皇万岁”·“起来吧”正和帝虽然解决了那些贪官污吏，但是并没有放松，哪怕以工代赈，那还剩下几万灾 民嗷嗷待哺，大冷天的若安顿不好，难道要这些灾民去死吗·“东西都发给灾民了吗”户部急调十万张棉被给灾民御寒，又调了五万担粮食来先给灾民们果脯 。
“已经发下去了，熬的粥也十分浓稠，只是皇上，这天太冷，御寒之物不够·”魏成林是个能臣干 吏，但是俗话说的好，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呢，他再能干，也不能凭空变出东西来给灾民御寒啊。
“户部已经是将军库里的东西，能拿出来的都拿出来了·”正和帝也是为难，这已经是尽到他最大 的能力了··君臣正相对犯愁呢，外面高大总管就进了来，还笑呵呵的样子：“皇上，小定军侯来了。”
正和帝一愣，小定军侯来了高达至于这么高兴吗而且，这个时候他来干什么昨天不是来过了吗 还未灾民的惨状哭了的，虽然说哭的不好看，可是难得他有那善心，比那些贪官污吏可要强多了。
“除了小定军侯，还有他的家人也来了不少·”高大总管继续爆料··“这个时候来添什么乱啊”魏成林先发火了：“要赏雪景去山上也好，在家里看也罢，总之这 地方不是游玩的地方”·“哎魏大人这话咱家就不爱听了。”
高达说的正高兴呢，魏成林一发火儿他到闲不乐意了：“小定军侯可不是来游玩赏雪的，人家可是来帮忙的·”·“他怎么个帮忙帮着抬米熬粥”正和帝实在想不出，小定军侯能帮得上什么忙。
“皇上，小定军侯和其家人，带了很多旧衣服和棉被分给灾民们，好几大车呢·”高大总管笑的那 叫一个心花朵朵开：“虽然东西少了点儿，可是人家也有心了。”
随后看了看魏成林：“起码比起某些 官员来强太多了·”·魏成林：“……”·“呵呵，小定军侯也有心了。”
正和帝虽然知道石磊的举动杯水车薪，可是总比那些光看热闹的人 强多了··一些全家都冻饿而死成了孤儿的孩子们，被魏成林派人集中在一个厚实的帐篷里，几个人盖一床被 子，身上穿的都是破衣烂衫，不盖被子就要冻死了。
只是孩子们饿的面黄肌瘦，本来是贪玩儿的年纪，可他们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骨瘦伶仃的跟 小猫崽子似的，缩在一起抱着相互取暖··杨戟随着人来接济灾民，进了帐篷里看到这样的孩子们，当时就受不了了，不仅把手中的棉衣给他 们裹上，就连他带在身边给自己吃的点心也拿了出来分给了他们，孩子们见这个大哥哥给了衣服给吃的 ，知道他是个好人，纷纷伸出干枯的小手抢过来，各个狼吞虎咽，被点心噎的脸发红直翻白眼儿也不肯 放下。
·“喝水”冷剑端了一大壶热乎的开水进来，几个小孩子分了一个大碗，挨着个儿的给她们灌了热 水下去，让孩子们用水将嘴里噎着的点心漱下去。
要不然她们今天估计都咽不下嘴里的东西··冷剑用看笨蛋的眼神看杨戟，杨戟被看着看着就炸毛了：“看什么看没见过这么帅的小厮啊”·“没见过这么笨的小厮。”
冷剑很打击人··“你……”杨戟小脸儿通红，气得··“你给她们吃点心，也不怕噎死他们。”
冷剑无声的叹了口气，这人怎么就这么笨呢好心都办坏 事了··“我……·”杨戟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话来，他、他只是一时的没想到么。
冷剑也不看他，出去继续帮忙，杨戟掘了撅嘴巴，心说等回去找小侯爷告状去，就知道笑话他·163 如此赈灾·石磊将自家没用的东西全都清理了一遍，甭管是还能穿的不能穿的都倒腾了出来，家里下人们的衣 服都让他划拉了一圈儿，几大车东西虽然不够灾民分的，可也好过一点儿作为都没有。
正和帝跟魏成林来的时候，石磊正给一个老翁披上大毛衣服，这个还是个狐皮的，虽然有些领口掉 毛，可这个时候谁还计较那些个，倒是这东西保暖非常好，石磊特意将这样的东西留给老人孩子。
“谢谢大善人”那老翁虽然冻得哆哆嗦嗦，倒还知道跟石磊道谢，这位小公子看着就是个好人啊 ··“您老也别谢了，这粥喝了吧。”
顺手将那碗浓稠的米粥给老翁··待将老翁安顿好了，石磊一回头，就看到了几个人，打头的那个很熟悉··“皇……黄先生，魏大人。”
石磊差一点儿叫出“皇上”二字，幸好看到正和帝是一身便装··石磊昨夜一直没睡，眼下有些清影，一早上就起来清点东西，然后带着人来这里。
因为他一直在外面忙活着，不像正和帝还在主事大帐里待了一会儿，故而脸色有些发白，为了方便 行事，今天来的人都是一身短打扮，连石磊都不例外，整个人看起来更显的单薄了。
正和帝看着这样的小定军侯，心里千思万绪，刚要开口说些什么，石磊抢先了一步：“黄先生，魏 大人，我看的出现在这些人缺的东西不少，我想着，您看我们家都能拿出这么多无用的东西，与其让他 们压箱底，不如拿出来给灾民们用，京里这么多达官显贵，一家出一点儿，这问题不就好解决了么”·“不可”魏成林立刻就反对：“若是这样一来，你让朝廷的脸面往哪里放”·小定军侯话说的轻巧，可真实行起来，这岂不是让朝廷跟乞丐一样向各家求些破衣烂衫残羹剩饭吗 ·“脸面能当个屁用”魏成林反对石磊还来气呢，“你要脸面难道就要灾民们冻死饿死吗你个王 八蛋，站着说话不腰疼”·石磊这会儿正来气的时候，说道那个“屁”字儿的时候，喷了魏成林魏大人一脸唾沫星子。
正和帝：“……”·“你”魏成林气死了·他乃三科两榜考出来的人才，当官二十年，如今乃是一部之首，工部尚书，年逾五十却被一个二十 来岁的清闲侯爵，当面绝了面子不算还被骂了一脸口水，他要不生气就是圣人·“我怎么了我”石磊小下巴一扬，鄙视的看着气的满脸通红说话都带着颤音儿的魏成林老大人。
“你敢辱骂朝廷命官……·”而且还是当着正和帝的面……··“骂你怎么了”魏成林生气石磊比他还来气：“就你这样草菅人命的你还当官儿我都嫌你丢了 那”官“字儿的脸面呢。”
“你……”魏成林这辈子都没这么被人指着鼻子骂过，激愤的都说不出来话了··“好了好了·”正和帝虽然觉得小定军侯说的也是个办法，但是不应该因为魏大人反对就骂人么。
正和帝出声了，两人都得跟乌眼鸡似的也不得不老实下来，毕竟这位才是老大嘛··“回理事大帐去·”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四周都是灾民与救灾的衙役，定军侯府的人也在忙活着 。
正和帝伸手一人一个，把两个人都扯去了主事大帐··理事大帐就是赈灾临时办公的地方，魏成林这两日吃住都在大帐里，大帐就在灾民聚集区的中间， 方便指挥便宜行事。
两个人跟在正和帝身边，一边走一边相互瞪视，眼神啪啪啪的都快打出火花儿了··一进了帐子里，正和帝就吩咐高大总管：“去拿两碗热乎的东西来·”·“遵旨。”
高大总管赶紧去办··“手怎么这么冷”刚才扯人的时候，正和帝就摸到了石磊的手，冰冷入骨·而魏成林的要好一些 ，毕竟他们俩是一起出去的，小定军侯不知道在外面呆了多久，手都冷了。
“刚才把捂手的东西给人了·”石磊觉得自己没啥大不了的，刚才他看到一个妇人抱着个孩子，那 妇人将能保暖的东西都给孩子裹上了，吓的石磊赶紧将自己手里的手炉给那个孩子暖着身子，身上的披 风也给那妇人防寒用了，自己倒是就一身厚实的棉衣，连捂手的东西都没有了。
正和帝定定的看着石磊，眼中神情莫测，石磊反而不在乎的将手从龙爪中抽了出来挥了挥：“小臣 回去再找个手炉拿着就是·”·“不过皇上，小臣刚才的话您考虑考虑这是目前最为简单的办法了。”
“若是朝廷开口向人要吃的穿的，这……这……·”魏成林办事一向按部就班，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要不然当年他也不会被那些人的糖衣炮弹给收买，但是魏成林有自己的坚持，这才能得到正和帝的重 用，成为一部之首，只是像石磊提出的办法，在他眼里这根本就是不正常的办法，他觉得是小定军侯异 想天开。
“不开口你难道让这些灾民们怎么办这可是腊月里了，马上就要过年了”石磊都快要跟魏成林 吼起来了，老顽固死守着不松口，合着冻饿而死的人不是他。
“朝廷若是真这么办了，日后岂能抬得起头史书上会如何记载本官这个带头的赈灾大臣要如何 自处自裁谢罪都不能够本官死了都闭不上眼睛啊”其实魏成林也是为了朝廷的名誉考虑，自古只 有上往下赏赐的，没有下往上给东西的道理，还是上面主动开口。
·“得了”石磊嗤之以鼻：“不就是所谓的脸面么切”转头看着正和帝：“那还有个办法，能 不伤及朝廷的脸面名声，也能赈灾的，就是麻烦了些。”
“什么办法”··“什么办法”·正和帝和魏成林齐齐问出口··石磊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魏成林老谋深算，补充了几个地方，而正和帝身为最大的老板，自然 最后拍板定下了此事。
第二天便开始分头行动··首先，除了定军侯府之外，李老相爷家也送了几大车的东西给灾民，除了衣服鞋袜棉被外，还有两 大车的粮食··定军侯府跟相府的动作并没有掩盖，第三天，宫里就传出了皇后娘娘的懿旨。
分别送给了定军侯府的姑奶奶张石氏以及相府的张夫人，夸赞两位夫人心善良慈，悲悯为怀等等， 反正那懿旨上天花乱坠的夸了一大通，最后张石氏的诰命升了半级，赐号慈怜夫人，而张夫人也是赐了 名号，为慈济夫人。
京城这个地方，寒冬腊月的也没别的可玩儿，只八卦传的飞快，更何况这皇后娘娘一年到头也没发 过几次懿旨，这一发就两个，还是如此高调的懿旨··各家的夫人太太小姐们纷纷打听，原来是因为张石氏与张夫人将自家不用的东西全都拿去救济灾民 了。
就城外的那些灾民，缺衣少食的，看着就可怜的很，给的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全都是破衣烂衫 旧裳陈袄而已··这就得了皇后娘娘的明旨褒奖不说，还晋封了半级的诰命品级和赐予了诰命封号。
这些管家的夫人太太小姐们，平日里没事儿还相互比较着呢，不是胭脂水粉就是衣裳首饰，但是这 些东西又不能得到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的称赞，但是现在有了另一个可以展示她们的事情，那就是赈灾 啊·于是各家的诰命夫人，当家太太，小姐姑娘们全都动了起来，为了响应皇后娘娘的善良行为，你家 捐了三车棉被，她家就捐四车衣服，还有一些手炉柴碳以及粮食等物。
要说女人狠起来，那可是真狠，男人么望而不及啊·各家老爷们也有捐献些银子给户部赈灾的，但是几百上千两而已，多了他们还嫌肉痛呢··可是那些各家的诰命夫人、当家太太、小姐姑娘们不同，她们是真正有钱有势又有闲的人。
从最早的破衣烂衫旧裳陈袄，到后来的半新不旧大毛衣服，待到腊月中旬，绫罗绸缎丝帛锦棉样样 都有，很多灾民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还有能有一日穿上这样好的衣服，盖上那丝绵被。
、·京里富贵人家的女眷们形成了一个赈灾的潮流，各家丫鬟婆子们没事儿的时候也不再打牌聊天嗑瓜 子了，而是改成了做棉衣棉被了··张石氏也出去看了一次灾民的情况，回来老太太就抱着大孙子直流眼泪。
最后老太太一抹眼泪，叫人找了石磊来，要跟他商量一下接下来的事情··“这棉衣棉被的都够用了，可是我看那些灾民吃的并不是很好·”张石氏看到灾民只有靠着喝粥度 日，一个个面黄肌瘦。
“这一点，侄孙也犯愁呢·”石磊找了龙嘉了解了一下，户部已经是尽了最大的努力了，谁让入冬 前，收上来的粮食都运往了边关，给戍边的军士们，那可是一年的军粮，将士们吃不饱饭哪里有力气守 卫边疆所以神马都能耽误，只有军粮那是耽误不起的，立时不差一刻的就得起运给边关送去。
京畿重地，四周的州县粮草也因为大雪的关系，运过来很困难，年前都不一定能到，而且就是到了 ，也只是做成粥给灾民们果腹而已，希望可以熬到来年春暖花开··春回大地之后，就可以发下种子农具，种了地之后就有粮食可在秋天收回来了，这段时间，朝廷还 得不断的接济灾民才行，不然他们可熬不到秋收。
164 演一出戏·“我们石家乃功勋世家，以前都没见过那灾民是什么样儿，这次见到了，我才知道，这世上白发人 送黑发人，其实并不可怜，起码我跟你表弟还是高床暖枕锦衣玉食，可是那些灾民连顿饱饭都难求，骨 瘦伶仃的残喘活着。”
张石氏眼眶微红，那日见到的灾民太可怜，让老太太心里难受了许久，到现在都 还不得劲儿呢··“姑奶奶别难过，侄孙也在想方设法，朝廷自有法度赈济灾民，咱们家也是能帮一把是一把。”
这 次的雪灾也让石磊看到了什么是“可怜人”，以前他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可怜的人，可是就跟老姑奶奶 说的那样，直到看到那些挣扎在生存线上的灾民，他才知道，什么是“可怜”，相比起来，自己，活的 都不知道有多好。
“今年庄子上送来的鸡鸭鹅猪牛羊都不少，每年也都用不了，我想着，能不能也给灾民一些，起码 ，过年也沾沾荤吃些肉啊”张石氏掌管着定军侯府，自然知道这府中每一年的收成，那些庄子上养大 的鸡鸭鹅猪牛羊不胜数，卖了也卖不了多少银钱，定军侯府也不指着这个出息过活，与其白白浪费掉， 不如直接送给灾民们度日果脯。
“着啊”石磊一拍大腿：“我怎么把庄子上的给忘记了”唰的站了起来，还吓了张石氏一大跳 ：“干什么呢一惊一乍毛毛躁躁的”·被姑奶奶这么一喝呼，石磊才发现自己貌似失礼了，只是傻笑着饶了绕自己的头：“侄孙突然想到 ，咱们庄子上的有多余的，那别人家的也肯定能有，此次受灾的范围就在京畿周边，反正离的也不远， 为什么不能就地给了灾民呢还省了从远地运粮进京。”
“也不怪你没想起来，这京郊但凡是近处的地方，哪个不是勋贵之家的田地庄子亩产，这些地方收 上来的东西，可从来就没有贩卖出去的，都是各主家享用，卖出去生怕别人笑话自家。”
张石氏出嫁前 可是都知道这京畿附近但凡是好些地方，都是有主儿的，没一个是简单的，没靠山没名气的普通人，那 是别想了··“要的就是他们这些人家的庄子产出”石磊立刻准备，递牌子进宫求见了正和帝。
虽然有了棉衣棉被等御寒之物，可粮食却是依然缺失不少，正和帝这几日为了粮食的事情愁的都吃 不下饭睡不着觉了，几位朝廷重臣也都陪着正和帝熬，熬得眼珠子通红，还是一筹莫展。
下了朝正和帝在南书房依旧留了十几个大臣，除却工部尚书魏成林在主事大帐里不得动弹外，其余五 部尚书以及各部侍郎都在，还有两位老将军，代表军方对朝廷的重视，对正和帝这位皇帝陛下的支持， 其实这种时候，他们一般只是一个象征而已，并不插言这些事情。
·虽然十几个人在一起，可鸦雀无声，正和帝也是龙眉紧蹙，这温饱温饱，温解决了，这饱还差着呢 ··“皇上，小定军侯求见·”高大总管进来看到眼前的一片愁云惨淡，暗暗叹了口气，心说幸好小定 军侯想了那么个办法，不然皇上还有的愁呢。
“嗯”正和帝想了想，这南书房乃是讨论天下大事的地方，与御书房那批阅奏章会见闲人的不同 ，能进这里的人都是能臣干吏肱骨大员，与石磊说实话，还真不能进这里来面君。
“带到御书房·”随后想了想，也许那个人有了什么新的办法也说不定，便看着那些大臣道：“午 膳就在这里用，给各位大人准备些吃食，吃完了咱们接着议事。”
十几个大臣谢了恩，可是心里还真是叫苦不迭，都说巧妇难无米之炊，他们也是无粮没底儿的凡人 啊·石磊在御书房就待了一会儿，正和帝就来了，还没等大礼参见就被正和帝扶住了胳膊：“不必多礼 ，可是有何事要入宫觐见”·“小臣想到了新办法，您听听看”石磊这个时候也是火烧眉毛了，丝毫不觉得正和帝这样站着相 互把臂言谈有何不妥了，将自己的办法稀里哗啦的都跟正和帝说了，并着重点出那些东西都是各大户多 余的，与其干放着占地方，还不如救济给灾民们呢。
“只是，他们怎么才能主动捐出去”正和帝眼前一亮后，又犯愁要他们如何听话··“这个嘛，还得麻烦皇上一下·”石磊来之前就已经跟朱瑞商议了一个办法儿，大体上跟上次如出 一辙，要借用一下名声。
“你说·”为了外面那些灾民，正和帝都快要愁白了头发，只要能解决了这个难题，麻烦不用麻烦的 ，他不在乎了··石磊将自己的主意说了，并且请正和帝自己找了看得过眼的人来挑这个头儿。
“这一时之间，什么人合适挑这个头儿这人必须要劣迹斑斑，还得有过硬的家世做靠山……” 正和帝转了两圈儿，石磊就跟着他身后转圈儿。
其实满朝上这样的人有的是，可是就是个露脸的机会，也许还会有名望和民声，十家王府、哦，不 ，九家王府就算了，正和帝打压还打压不过来了额··但是别的吧，不是这个有忌讳，就是那个有累赘其余的不成材的太过恶劣的也不行，十恶不赦的那种死有余辜还给他个毛的机会。
正和帝走着走着，一低头看到自己腰间缀着的玉佩突然想到了一个人，冷不丁的转身想要跟石磊说 ，没想到石磊就跟在他身后，而且跟的太近了，一头就撞到了正和帝的怀里。
正和帝笑着将人扶住：“你怎么不看着点儿就这么近的距离你还能撞上朕·”·“说停就停，咋不先吱一声儿呢·”石磊跟着绕圈儿有点儿绕晕呼了，忘记了眼前的人乃是皇帝， 这抱怨的话顺嘴儿就溜了出来。
正和帝一怔，他长这么大还没被人抱怨过呢，，还是当着他的面抱怨的，看着石磊有点儿纹线香的 眼睛，感觉很新奇··伸手揉了揉石磊的额头，感觉手掌下的皮肤热热的，靠近了这人，身上没有熏香的味道，只有淡淡 的檀香味儿。
“好了好了，不用揉了，那个我想到一个……啊”石磊从正和帝的龙爪下躲了出来，自己的额头 好着呢，随后猛然想了起来，这个可不是跟他一起打屁聊天的朱瑞，也不是他的长随小厮杨戟，更不是 某个损友一类的人，而是当今天子，正和帝啊·“不是……皇上……那个……我……不是……小臣……”石磊这人呢，有个小毛病，那就是他真 着急的时候，话就说不利索，比手画脚半天，才想起先得跪着请罪来着。
只是还没等他跪下，正和帝一下子就扶住了他的小细胳膊：“好了，这里就你我君臣二人，那些繁 文缛节就不用了，知道你跟朕一样都急糊涂了，不怪你·”同时心里暗暗称奇，这人到底有多瘦啊这 胳膊也太细了些。
不自觉的，正和帝还捏了捏石磊的小细胳膊几下··石磊：“……”·好吧，这娃儿惊吓这会儿才回神，还没注意被人占了便宜吃了豆腐……。
石磊一听不怪自己·好事儿·“那就好那就好”无事了之后石磊就将刚才的事情接上了：“刚才小臣想到了一个人，您看他合 适不合适。”
“谁”正和帝将满朝文武都扒拉了两遍，也没能找到个合适的人选，小定军侯就有合适的了·“昌乐大长公主，昌乐侯家的张家良。”
石磊提供了人选给正和帝··“是他”正和帝听了这个名字后，想了想便抚掌大笑道：“善大善”·这位昌乐大长公主不是别人，乃是先帝唯一的胞姐，年纪比先帝大了十岁，可以说，先帝就是这位 胞姐照顾大的。
她也是正和帝唯一亲姑姑··正和帝登基之初，这位昌乐大长公主在宗室之没少帮忙，事后又十分低调不惹事，是难得的安分守 己··昌乐大长公主与昌乐驸马恩爱有加，一生一世一双人，唯有两个嫡子一个嫡女，嫡女远嫁不在京中 ，嫡次子亦是远在外地为官，只有嫡长子因为身体不怎么好，其本人也随了昌乐驸马这个亲爹，读书习 武都是资历平平，故而留在京中守着二老尽孝，后来正和帝登基后，封了亲姑父昌乐驸马做昌乐侯，嫡 长子在去年继承了昌乐侯的爵位，正和帝恩典这位大表哥原爵承袭。
昌乐大长公主可能是因为只有这一个孙子在身边的缘故，对于嫡长子所出的嫡长孙宠爱非常，自幼 时开始就把这娃儿放到了蜜罐子里养大，也养成了张家良十成十的纨绔性格。
·偏偏在昌乐老侯爷和现任的昌乐侯发现事情不对的时候，孩子性格已经养成了，哪怕后来这两位新 旧侯爷一起上阵，也没能将张家良的性格给掰过来·下死手揍也没用，谁让张家良有个好祖母呢。
等昌乐大长公主自己发现事情不妙的时候，那已经太晚了··老实巴交的昌乐驸马和大长公主二老可没少因为这事儿烦心，有的时候进宫还找人诉苦，正和帝都 被诉苦过两回呢。
其实吧，张家良这名字起的好听可他本人一点儿都不“良”，三岁就开始收了通房，十四岁就在京 城十大花楼里跟人抢花魁……·165 改变纨绔·说白了，这位张家良少爷，就是那种不犯大错但是小错不断的主儿，吃喝嫖赌那是样样都占了。
闹到他都十八大九的了，还没有成亲娶媳妇儿呢··不是昌乐大长公主不给唯一的嫡孙张罗，而是压根就没相当的人家小姐乐意嫁给这样的公子··张家良要迎娶的媳妇儿可是昌乐侯府的长孙妇，日后是要承爵做诰命夫人当家太太的，出身必须不 能低了，低了丢的不止是昌乐侯府的脸面，还有昌乐大长公主的脸面·可是那门户对的谁家又乐意将自家好不容易养大的娇娇女儿嫁给张家良那么一个有名的纨绔子弟 自家女儿又不是嫁不出去有那么多的青年才俊凭什么选张家良啊·乐意的千金小姐也有，可昌乐大长公主看不上，不是出身低微就是人品不行，要不就是庶出的，要 么就是远亲之类的，反正哪个都不配。
正和帝以前想给他直接赐婚，可是昌乐大长公主不乐意，说结亲结的乃是两姓之好，又道强扭的瓜 不甜，强娶了人家的千金进门也不是那么回事儿啊·以势压人最后结成一对怨偶，两家亲家还不得变成仇家啊·本来昌乐侯府就是不起眼儿的，昌乐驸马和昌乐侯都是老实巴交的人，这辈子就没跟别人红过脸儿。
正和帝这才作罢··可昌乐大长公主和昌乐老侯爷没少为孙子的事情发愁，因孙子名声不好，这眼看着连亲事都给耽搁 了··可是如今要有这么一个人来做挑头儿的，还真是非张家良莫属·当天正和帝就让六部堂官们都回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又派人请昌乐大长公主和昌乐老侯爷请到了宫 里，三个人凑一起商量了两个时辰之后，昌乐大长公主与昌乐老侯爷双双离去，走的时候喜气盈盈的跟 中了大奖似得。
当天下午，正和帝一道口谕就将这位表弟送去给魏成林打下手了··当魏成林看到这位张大公子的时候，一个头两个大·“老头儿，你让本公子干什么活儿啊”一个流里流气的华服青年斜着眼睛看魏成林。
“去帮忙盛粥”魏成林头痛的将人打发走了，还另派了四个年老稳重的衙役看着他，以免这位大 公子盛粥的时候把自己翻进粥锅里去。
心里不免暗暗嘀咕：“皇上啊皇上，您这哪里是给老臣送来的帮手，您是送来的祸害吧·结果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那四个衙役其中的一个就回来找魏成林了：”大人，公子盛粥的时候，就 知道挑干的往外捞，别说立住筷子了，就是勺子都能立住了，最后锅里就剩下米汤了，咱们的粥，没了 米可怎么给灾民们喝啊“·魏成林：”……“·因为是赈济灾民驻地办事，故而魏成林他们都是吃住在理事大帐，这个时候又问题来了。
这些人比灾民吃的唯一好的一点，就是他们有个咸菜而已，喝的也是跟灾民一样的粥·魏成林这样做，也是以示公允，若是还敢跟上次的那些贪官污吏一样给灾民喝那种清可见底的粥， 那就跟着灾民一起饿肚子·这一招不只是杜绝了米粥的以次充好和以稀替稠，连带着做粥的时候都精心了许多，米都是淘干净 了的，粥都煮得软烂。
因为这些粥，你不知道哪一锅，就被尚书大人定为今日的主食用粥啊·而第一天来报道的张家良，身为全京城都闻名遐迩的纨绔子弟，长这么大都没吃过一口这么难吃的 咸菜·第二天开始，他就没吃饱过·但是魏成林不管他吃没吃饱，反正他一个堂堂尚书都吃的下，你吃不下那是你的问题，所以吃饱不 吃饱的不是个事儿，只有你干活儿就行·将张家良指使的团团转，什么活计累就让他去干什么，扛米袋子盛粥劈柴挑水……。
第三天，昌乐侯就出了热闹事儿··”你知道吗昌乐侯府的大公子，今天一大早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竟然拉了十年鸡鸭猪牛羊的去 了郊外”·“你不知道吗听说是他觉得那郊外逃难的灾民吃的不好，自家多出来的东西都往那里送呢。”
“还说是要过年了，怎么着，也得让灾民吃上一顿肉”·“好像还自带了厨子……·”·大街上的传言十分迅速，看热闹的更是多·毕竟这位纨绔子弟太有名，别说富贵人家了，就是勋贵官宦们都知道这位大公子的秉性，这冷不丁 的他关心起灾民的吃喝来，还真是让大家摸不到头脑去。
也幸好张家良本来的脸皮就够厚，一路上看人家对他指指点点他还洋洋自得，心说本公子再也受不了老头儿那儿的伙食了，日子简直就不是人过的·不是说灾民吃什么你就吃什么么本公子给灾民们吃大鱼大肉，吃烧鸡烤鸭，吃烤全羊·石来顺从外面跑了回来，一到外书房就嚷嚷：“带东西去了那张大公子真的带了十车的鸡鸭鹅猪 牛羊等物儿，从昌乐侯府去了城外郊区的灾民那里·”好”石磊就知道，纨绔子弟怎么可能忍受得了那样的日子，光是清粥咸菜的就能让丫的生不如 死去·“还有，听说还带了厨子和大铁锅之类的东西。”
石来顺觉得张大公子肯定是被饿惨了，不然不会 连铁锅带勺子之类的东西都带去，甚至还自备厨子给做吃的··“这个咱不管，只要有了他带头就好”朱瑞更是早就算计好了，他过年是要回山上去看师傅的， 总不能一去无成的回去吧故而将此事也当作了自己下山后的一个功绩，过了年就回去跟师父好好说道 说道。
果然，当天下午就有大臣听到正和帝说张家良虽然人爱玩儿了些，却不失其赤子之心，竟然将自家 用不上的东西都送去给了灾民，可见即便是纨绔，也是有区别的··张家良是谁·这满京城里去问问·就没一个不知道这位昌乐大长公主嫡孙的人·就这样的纨绔这样的名声，能得正和帝称赞一句“赤子之心”，那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哪怕 是昌乐大长公主再深得圣眷隆恩，皇帝陛下也不会因为这个而称赞张家良这样的纨绔的·且皇帝陛下不是说了么这纨绔也是有区别的啊·于是家里有跟张家良差不多的纨绔子弟的大臣们，看到了能让自家孩子名声好些的曝光，起码有机 会挽回一些是一些·第二天天都没亮，各家纨绔子弟就被家里当家作主的人给踢出了家门，带着好几大车的食物，浩浩 荡荡的奔赴京郊赈灾，那场面叫一个惊悚……。
·而石磊则是不管那个，反正有人挑头儿出现就成，自己家还有岳家以及那些清流人家都是积攒了些 东西，也跟着一气儿的拉出了城，送到了灾民的手里··在朝廷封印停笔之后，灾民们也能吃上肉喝上汤，穿的好盖得暖，对前来送东西的各家纨绔子弟，直磕头，口里不断的叫着“善人”，还有老人家说他们是“菩萨座前的金童”。
闹的各家纨绔子弟感慨万千，他们被人叫过“少爷”，“公子”，被人喊过“纨绔”、“败类”， 更被人骂过“杀千刀的”、“丧尽天良”等，狠一点儿的更有那“不得好死”的诅咒。
还头一次被人感激成这样，人人看着自己的眼神不再是畏惧，愤恨和怨毒，而是真诚的感激··其实百姓才是最容易满足的人，只要吃饱穿暖，他们别无所求··正和帝更是趁机找了几家家里有女儿似小家碧玉的那种，在同一天送了东西过去，纨绔们头一次被 美女注视，崇拜的目光让他们飘飘然。
灾情过后，京里的纨绔子弟人数骤减，浪子回头的不在少数，虽然他们也就不再当街调戏大姑娘小 媳妇了，可对于他们的家里人来说，这就是最好的转变了··尤其是张家良这样的，要什么都齐全的纨绔子弟，昌乐大长公主就差喜极而泣了，拉着正和帝的手好一通感激，让正和帝怪不好意思的，这事儿其实还是小定军侯提出来的呢。
不过能解决了灾民们的粮食问题，石磊还是功不可没的，只是正和帝想了许久也没有想出个像样的 办法奖励他··爵位那是不可能上升的，定军侯已经是一品侯爵世袭罔替了，再说军中声望那么好，正和帝就是再 想奖励石磊，也不会给他升爵位啊·虽然已经封印停笔了，但是正和帝却还是要考虑事情的，祭天祭地祭祖宗这些没一年都有的活动就 不提了，只是今年众志成城的赈灾，倒是不好不给个说法儿。
别人家尚可赏赐些东西，但是小定军侯就难办了，奖了低不好，高了也不成，正和帝还是头一次为 赏赐什么东西犯愁呢··“皇上，您这是怎么了”高大总管看到正和帝龙目中的红血丝吓坏了：“这、这怎么眼睛都敖红 了”·“高达啊，你说，小定军侯这次立了这么大个功劳，朕得怎么赏赐他才好呢”正和帝知道自己这 是熬夜熬的，年前的事情都解决了，就差小定军侯不知道要怎么赏了。
高大总管没想到正和帝会问他这个问题，不过他一想就明白正和帝为什么为难了，这还真不好赏赐 ··166 好玩意儿·“哎呦，这个奴才可说不好，再说，小定军侯当时的初衷是真心行善。”
高大总管看了看正和帝， 发现脸色没有变，就一边给他整理着与御案上的东西一边接着道：“以奴才浅薄见识，小侯爷并不在乎 赏赐不赏赐·”换言之，就是赏什么都无所谓，只要石磊觉得不错就可以了，何必费神思考的那么周全 。
正和帝听了果然觉得有理，想起石磊之所以想法设法的帮忙，乃是因为石磊那日看到了灾民的惨状 ，想起来了，他还哭了呢·想到这个正和帝的心没来由的软了许多，一个能为灾民哭的人，他才是那个不是赤子之心的人。
脸上不由得露出十分轻松淡然，但是真心的笑容··高大总管在一旁看到了，心下巍然，果然，皇上需要一个像小定军侯那样的人在身边，能让皇上放 松一下，而小定军侯为人，怎么说呢，不伪装不做作，而且还有些小坏主意，还时不时的逗笑一番，想 到小定军侯每次哪怕人不来，在外面不管是大事小事，也总能让正和帝展颜一笑，高大总管就得意石磊 这位小定军侯了。
一年到头，正和帝也就封印停笔这几日能不看折子，但是一些活动他还是要去主持的，而定军侯府 也差不多，打扫房屋灰尘，准备过年的东西，还有给各家的年礼，虽然说石磊除了妻孝，但是石磊依然 不张扬，给几个至交好友家送年礼的是他，其余的都是石大总管代为送礼的，但凡是跟石家深交的人家 ，都知道石家这么低调乃是惯例了，说实话，若是定军侯真大摇大摆来给自家送年礼，谁也不敢跟定军 侯府亲近了，生怕一起遭到皇家的忌讳啊·当官儿不管是虚职还是实授，那都是聪明人，傻子当不了官儿，更何况这是京城，能人无数的地方 ，哪个人的脑子都不是白给的，这些事情看得一个比一个明白。
不过因为定军侯府的当家主母刚刚去了没二年，大家就是送礼也都送的非常讲究，尤其是昌平侯府 送来的年礼，以往并没有跟这位侯爷家有过交集，光是听说过对方，连两家总管都没一起喝过茶，更别 提主人家的交情了。
·“昌平侯府”张石氏拿着礼单也犯了嘀咕，去年也没有这家侯府的礼儿啊·“去请小侯爷来·”·“是。”
不一会儿，石磊就被找来了，这几日大家都忙的很，都快脚打后脑勺了，石老太太想帮忙，石磊还 不想让她插手呢，所以也就他跟姑奶奶忙着了··“姑奶奶怎么了”·“你看看这礼单。”
将手里的礼单递给石磊，让他自己看：“去年并没有这位侯爷的礼儿，且我查 了而往年的份例，也并无记载，这冷不丁的给送了这么厚重的年礼·”·石磊一瞧那礼单，上面倒着的东西都是十分珍贵的，从白玉如意到金钿钿丝缠花铜盆儿，光是珊瑚 摆件就四个，上等宫绸十匹，四君子花色的，可都是素雅的颜色，这种颜色的宫绸，其实内务府很少上 进给宫里的主子们，因为宫里要的可是吉祥如意鲜花着锦的颜色，这种素了吧唧的东西，很少用得上， 故而也少进。
“昌乐侯府”石磊想了想就乐了：“侄孙知道了，年前那阵子不是灾民少吃的么我呀，就跟皇 上说……”将自己推荐他们家那闻名京城的纨绔子弟带头赈灾得了个好名声的事情，跟张石氏说了一番，最后看着礼单乐道：“我想，皇上也许跟他们家说了，或者是他们自己察觉到了也不一定，这是感谢咱们家呢。”
“可是回礼该如何也照着这个规格来还有啊，别忘了，这多少人看着呢·”说着指了指天上， 意指皇家可还看着呢。
“大长公主殿下既然送礼过来，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且说不定还是那位的意思呢·”石磊又怎 么会忘了自己家的避讳呢··其实他还真是猜着了·正和帝不方便出面明赏，即使赏了也只是一些东西而已，先前已经给过一次了，因为此次赈灾的人 家多，正和帝不偏不倚的各家的赏赐安身份地位大同小异，平常的很。
若抡起实惠，还是昌乐大长公主送来的东西实惠，又让姑姑还了人情又给了小定军侯好东西，一举 两得··“人家既然有心相交，咱们也不能失礼了，照着这份厚礼，加三成送过去，全当咱们承了长公主殿 下的人情了。”
“也只好如此了·”张石氏转头就叫人去备礼，果然照着昌乐侯府送来的年礼厚了三分，给昌乐候 府回了过去··这次石磊也没有出面，毕竟两家头一次打交道，昌乐侯府来送礼的是他们家大总管，所以石大总管 也亲自压着节礼去了昌乐侯府，在侯府里还见到了昌乐候，以及张家良这位大公子，因为张家良尚未被 恩赐世子的身份，昌乐候也不是世袭罔替的爵位，而是逐一递减的承袭爵位，故而只能称其为公子，却 不能称其为小侯爷。
昌乐老侯爷是跟着昌乐大长公主住在大长公主府的，倒是没跟儿子住一起，可两家紧挨着，也不算 是分开··昌乐候跟张大公子爷两个，长相上有七分相似，只是气质却大相径庭，昌乐候真真是个老实人，说 话做事连举动都十分规矩，而张大公子却不同，整个人一身纨绔气息，即便是现如今浪子回头了，也是 坐没坐相站没站相的样子。
不过石大总管目不斜视，只对昌乐候请安，也代他们小侯爷问候大长公主殿下以及这位张大公子··“嘴上说的好听，他怎么不自己来要不我去也成”张家良虽然纨绔的很，可他不是傻子，昌乐 大长公主的孙子，自幼在大长公主身边长大，虽然娇生惯养成了一个纨绔，那也是个聪明的纨绔。
“闭嘴”昌乐侯气的头疼，也不知道自家那位公主老娘是怎么把这个臭小子养成这样的，话都不 会说··“大公子快人快语，其实我们小侯爷也想来着，可是您明白的，这个时候各家都忙，尤其我们家还 没个女主子在，多亏了老姑奶奶帮忙支撑帷幄，不然我们小侯爷就更忙不过来了。”
石大总管会说话啊 ，也不说张大公子怎么怎样，四个字儿就将张大公子如此失礼的举动给涵盖了下去，快人快语·“定军侯与其夫人鹣鲽情深，可惜了红颜薄命。
对了，你家小侯爷为我这不成器的孩儿费心了·”·“小侯爷说您不用客气，这也是大公子赶上了，大公子只是个真性情的人而已，非万恶之徒，外面 说的那些名声也是冤枉了大公子，小侯爷也为大公子不值，有这么个机会也好，全当给大公子正名了。
”·张大公子因为有老爹在身边，也不敢胡说八道，被老爹命令闭嘴，想说什么也说不了，只好心里决 定日后一定要结识一下这位小定军侯，真懂他啊·他不就是看个漂亮美女什么的舍不得么至于把自己说成京城第一纨绔子弟么、·石大总管请了安送了礼回来，就跟石磊说了当时的情况，石磊没当回事儿，其实他还真是顺手而已 ，谁让京城纨绔千千万，只有张家良不论是身份背景还是与朝上的牵扯都是最合适的那个呢。
而石大总管这边送了礼去昌乐侯府，皇宫里的正和帝也得知了这个消息，不由得笑了：“还以为给他些好东西呢，这可倒好，反而让他搭了不少东西进去给姑父家了。”
“小侯爷是知书识礼的人·”·“罢了，你去朕的私库里挑上两件好东西，给他送过去吧，就说是朕送他的新年礼物，不用进宫谢 恩了。”
“遵旨·”·于是在腊月二十六的时候，定军侯府迎来了高大总管，特地的给石磊送了两件御赐之物··一件汉白玉的三足镂空海文吊双环的香炉，以一件玉器而言，能镂空成功的不多，越是镂空的花纹 多，越是难以成品，故而镂空的玉器少之又少，更何况这是汉白玉的了。
一件四尺高的红玉珊瑚摆件，用玉石盆儿装着，红如朱砂圆润若玉，端的是难得的宝贝··两样东西虽然不多，却每一个都是珍品中的极品，不然也不会被正和帝收入私库存放了。
“这、这个”饶是石磊见过的好东西不计其数，也对这两样东西瞪大了眼睛··高大总管有心让小定军侯知道皇上的心意，就跟他直说了，石磊听后谦虚的笑道：“皇上多虑了， 就如大总管所说，人心都是肉长的，谁还没有那么一丝善念呢，更何况这忠君心勤王事，乃臣子本分。
”·“咱家就说小侯爷不是那等俗人，不过这东西您还是收好喽，可都是皇上私库里的好玩意儿，咱家 特意去挑的呢·”·“当然当然”石磊稀罕的看着两样宝贝儿：“不怕您笑话，虽然见过不少好东西，可这两样一看 就不是凡品啊”·“小侯爷可看得出这香炉好在何处”高大总管看石磊稀罕的样子，就知道东西挑对了。
“别的香炉都没这个窟窿眼儿多·”石磊稀罕的是这个窟窿眼儿这么多的香炉，散发出来的香气儿 估计少不了，用他燃香肯定不会浪费香气儿··高大总管：“……”·167 又是一年·“他真的这么说”正和帝再次确认。
“可不嘛”高大总管苦着脸道：“早知道，奴才就不给他挑那两样好东西了，真真是……唉奴 才都不知道要怎么说好了，那位呀，真真是让人无语。”
“啊哈哈……”正和帝朗笑的声音传出去老院儿了··本来石老太太说出了孝期过年就热闹一下，不过被石磊驳回了，石老太太不服的问他：“妻孝已经 出了，这满府萧索了一年多，你到底还要怎样还容不容这府里有个喜庆气儿了啊”·“老太太这话说的不对，府里也就”石老太太其实就想要热闹一下，她本来就不爱什么守孝之类 的，好不容易熬过来了，岂能不张灯结彩热闹一番，也好让儿子儿媳妇和孙子们都进来过个热闹的年。
谁知道张石氏还没等说话，石磊直接就把她给否了··石磊不想大热闹是因为今年都受灾了，就连宫里都节俭度日，你家反而奢侈繁贵，这算是怎么回事 儿啊且姑奶奶可还在孝中，三个孩子虽然过了一年，可以不用那么苛刻的守孝了，但是不代表就能嬉 笑玩乐的，哪怕孩子们都还小呢，这该守的规矩还是得守，反正都是小不点儿，不出这府门又在后院儿 里，倒也足够他们溜达开了。
·“今年雪灾刚有所缓解，连宫里过年都简办，老太太您还大操大办的是想要干什么”石磊不得不 跟石老太太把话说明白了：“如今外面什么情况您不知道就不要瞎掺和，让您干什么您就干什么得了。
”·石老太太想了又想，到底是不敢跟石磊硬着来，反而提出了别的要求：“那也成，但是老太婆想娘 家了，如今天寒地冻的也不方便我回去看，就让他们来看看我好了，这不过分吧谁家正月里还不走几 门亲戚啊今年没那么多避讳了，怎么着，也得走动走动，不然还不过死门子了吗”·“要请人来也可以，不知弟妹要请谁呀”张石氏直接就接过了话茬儿，这个问题石磊还真不好回 答，毕竟石老太太是长辈，人家想接娘家人来看看，他还真不好说好还是不好。
“现在我哪儿知道他们谁有时间啊我又没跟他们互通有无·”那意思就是说她现在想传消息回娘 家都难了，也不知道到时候来的都是谁，反正谁都成，只要有她娘家人。
“那就过了初六再去请吧，好歹谁家也不能大初五之前出门做客，我叫人准备出几个待客的地方· ”张石氏这是同意了··“那就谢谢大姐了。”
石老太太皮笑肉不笑，如今她可是被张石氏压制的死死的，小动作也不敢多 做，生怕张石氏收拾她··除夕当天祭祀宗祠过后，便是年夜饭以及守夜的活动。
去年石老太太早早离席错过了赐福菜的机会，今年说什么她也不走了，看那架势就是熬也要熬一夜 ··石磊跟张石氏两个大人照顾四个小孩子，对石老太太的这种无名坚持，保持旁观状态，怎么说也是 一家人，总不能把老太太撵回去把。
不过石老太太总是想靠近石磊的三个孩子，这就让石磊很不满意了，您老待着无聊大可回去睡觉去 ，别拿孩子们逗趣儿啊··“过了年开了春，磊小子就搬回去吧，这定军堂也不能总是空着。”
张石氏见石老太太总想着靠近 孩子们，虽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不过总归不是好事儿就是了，大过年的也不好当着满屋子下人的面呵斥 她，那就不是石老太太的问题了，而是她这个大姑姐刻薄了。
故而张石氏也不说石老太太，反而跟石磊说了定军堂的事情，打蛇打七寸，这个道理张石氏还是懂 的··果然·石老太太听了张石氏的这句话，不管他刚才想干什么，这个时候也顾不得了。
“姑奶奶说的是·”石磊可不管石老太太什么表情，他早就想过将石老太太请出定军堂了··“可定军堂我住的挺好……·”石老太太可不乐意，定军堂乃是定军侯府的正堂，历代定军侯的居 所，里面不论是面积还是布置，都是顶级的好，搬出去她会不习惯的。
“可是你不是定军侯·”张石氏冷眼看着石老太太：“你住那里名不正言不顺·”·“我乃定军侯太夫人”石老太太那意思就是凭什么说我名不正言不顺·“就是定军侯夫人，在定军侯去了之后，也要搬去清风苑住，这是历代的规矩，怎么弟妹莫不是 还想北鸡司晨不成”张石氏虽然不能呵斥石老太太，却可以用话点她一番，而且话说的非常重。
北鸡司晨乃是大忌·“……可是……我……”石老太太是真不想搬，舍不得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她住在定 军堂里才能让人知道，即便是石磊不是她亲孙子，她也还能当得了定军侯府的家，可是搬出去了之后， 可就跟昭告天下一样，她就是个普通的后宅老太太了。
·娘家那边会怎么看待自己·儿子们在外面还能有人敬重吗·本来就分家出去另过了，跟定军侯府远了一层，如今自己若是再不顶硬儿何时才有出头之日啊·“要不咱们就掰扯掰扯”石磊是孙子辈的晚辈，是不好说些什么的，不然这么多年也不会让石老 太太鸠占鹊巢 了，可张石氏不同，她比石老太太可是要高半截儿的，她是大姑奶奶，石老太太是弟媳妇 儿·石老太太不敢跟张石氏叫号，毕竟有把柄在她手里攥着，万一闹僵了可不是说着玩儿的。
在要面子和里子之间，石老太太选择了要里子，搬出去也是在定军侯府里住着，若是被张石氏将自 己那些把柄宣扬了出去，可是连定军侯府都容不下她了··“既然姐姐都这么说了，那开了春就搬吧，正好我去了清风苑，离姐姐的清华园还近呢。”
石老太 太说这话的时候，不说咬牙切齿也差不多了··“是啊，到时候咱们老姐妹儿俩，好好说道说道”张石氏似笑非笑的看着石老太太，石老太太听 了她的话，脸色更差了。
石磊偷笑，石老太太跟张石氏在一起的时候，哪次不是被张石氏连消带打的讽刺啊她要是老老实 实的还好，一旦敢有小动作，张石氏就狠狠的收拾她一顿，这才一年的时间，张石氏把个石老太太收拾 的比见了猫的老鼠还老实。
虽然石老太太暗恨却无能为力，讪讪的笑着，手里的帕子都要被拧碎了··这个时候除夕夜晚上的重头戏来了，宫里赏赐的福菜总算是在石老太太最尴尬的时候到了。
这次照旧是两盘御膳福菜，一个五香花生米，一个豆腐虾皮汤，那汤还是用的厚实的食盒盛着的， 来的是正和帝身边的小黄门··“一个凉菜不用担心冷了，一个是汤品，这还是热乎着的呢，小侯爷与两位老夫人尽管用便是。”
小太监很机灵，丝毫没有宫里人的趾高气扬，反而对石磊恭敬又贴心··“谢谢小公公跑这一趟，这是敬您的红包，讨个新春大吉”石磊不敢小瞧这来人，虽然看起来这 小公公也就十几岁而已，但是能在正和帝身边伺候的人，就没一个是简单的。
“谢小侯爷赏”小太监接了红包直接就踹到了自己怀里，顺便跟石磊道：“明儿大年初一，按律 您需要进宫朝拜，但是皇上说了，定军侯府重孝未远，就不用去了，二位老夫人也是如此。”
“好好请小公公代为谢主隆恩”石磊听了果然松了口气，大年初一都是要入宫陛见恭祝新春的 ，少不得跟那些人打交道，吃喝玩乐一番，对如今的石磊来说，还真没多大兴趣，且他如今在别人眼中 是个香饽饽了，多少人盯着他继室夫人的位置不放，石磊是能躲一时是一时啊·张石氏有夫孝在身就更去不得宫里了，倒也不在意，不过石老太太就不乐意了，这进宫谢恩乃是新 年第一个活动，怎么能说免就免若不是看在皇上对定军侯府不是赏赐这个就是御赐那个的，她都以为 定军侯府失了圣心了呢。
她想说话，张石氏一个眼刀子过去，立马就老实了，不老实也不行，张石氏看她的眼神，太过冰冷 ，石老太太觉得若是她在这个时候不识相，张石氏绝对不会要她好过··待石磊送走了人，看着桌子上的两盘子菜，四个孩子三个大人面面相觑，最后只好一人一口，将宫 里赏下来的福菜给吃了些，全当沾沾喜气儿了。
吃完石老太太就告辞回了定军堂，自从张石氏回了定军侯府，她这年就从没顺心过·哪次都是一肚子憋气带窝火··张石氏冷哼一声，也带着小孙子和石磊的三个孩子回了清华园，石磊去揽月阁给亡妻上了一炷香， 陪着个灵位絮絮叨叨了一夜，述说着一年发生的事情。
168 打油诗啊·大年初二的时候，石磊就带着三个孩子还有表弟，去了相府李家，毕竟李家除了是石磊的岳家，三 个孩子的外家之外，也是小表弟张志超的恩师家，故而一起带了四个孩子去也算是省事了。
张夫人一见到孩子们就抱到了自己怀里，家里的孙子都考过科举当了官儿，最小的那个小孙子都七 八岁了，而自己的外孙子外孙女儿可是才四五岁的年纪，小外孙子更是只周岁大丁点儿。
抱着小外孙儿，身边坐着大外孙子和外孙女儿，张夫人的眼泪止都止不住：“乖孩子，乖孩子…… ”这是小女儿用命换回来的孩子啊·乖乖巧巧的石宝儿刚回冒话儿，看到外祖母眼睛红红申请悲伤，伸着小小的手碰着外祖母的脸颊： “外外……不……哭、哭……。”
“外祖母不哭·”石双全儿倒是说的完整，只是小家伙儿壮实的能破他那瘦小的小弟弟两个，敦实 的一点儿都没有他爹和他娘的样子，倒是跟他那素未蒙面的祖父一个样子。
“好好，外祖母不哭·”张夫人擦了擦眼泪，看着石家大妞妞笑道：“大妞妞几岁啦”·“外祖母，外孙女儿五岁了。”
大妞妞如今已经开始学习数数了，将来长大了家人，可是要做当家 太太的，这别的可以不会，但是看账本算账却还是要精通的，不然被地下的人糊弄了可就不好了。
“是吗”张夫人笑中带泪伸手摸了摸外孙女儿的头：“一眨眼，当年那个小娃娃儿，都五岁了呢 ·”·“儿媳妇看着，这外甥女儿，与小妹长的好像，不愧是嫡亲的母女，婆婆且不要悲伤，想妹妹在天 之灵，也不想您为她伤神，您就看在外孙女儿如此像小妹的份上，好生保重身体要紧。”
李国忠的夫人 见张夫人这位婆婆一直恹恹的，便开口劝解安慰她一番··而李国章和李国珍的夫人也纷纷说了好几句，还夸了大妞妞和小哥两儿，又有几个孙女儿在侧敲边 鼓，倒也将张夫人哄乐了。
石磊的夫人是张夫人的老来女，她的孙女儿如今都十二三岁了，外孙女儿才五岁，几个小姑娘也是 头一次见到这位小表妹，她们都是十多岁的大姑娘了，见到如此小的小表妹，各个都稀罕的不得了，这 个拿了个金铃铛，那个递给个桂花糕，都围着小表妹转悠呢。
而那几位夫人则是喜欢石双全儿的，这小家伙儿胖乎乎肉乎乎圆乎乎的虎头虎脑，圆头圆脑圆胳膊 圆腿儿圆脚丫儿，整个小人儿看着就特别有福气的那种，而张夫人则是一直抱着石宝儿不撒手，小家伙 儿不比他哥哥姐姐活泼，就乖乖的在张夫人的怀里，不哭不闹的看着哥哥姐姐们玩儿，他就咧着小嘴儿 乐呵呵。
后院儿里，有三个小包子在，自然无恙，前院的书房里，石磊带着小表弟在跟岳父大人以及三位大 舅兄五位外甥坐一起，听着三位舅兄之乎者也，五位外甥子曰诗云，就连小表弟这么大点儿的小东西， 竟然也奶声奶气的赋了一首诗词送给恩师做新春贺礼。
石磊听的一脑袋浆糊，自从他考过了院试之后，直接就把学到的那些东西，全都丢还给了他岳父大 人，这辈子他都不想再沾了··李老相爷跟儿孙们以及自己最小的弟子相谈甚欢，只除了他小女婿，因为那家伙现在正倚在太师椅 上打瞌睡。
气得李老相爷一拍桌子，石磊差一点儿跳起来·“啊……咳咳……岳父大人·”石磊露出及其献媚的笑容，讨好的看着老爷子。
几个晚辈都低头不语，三位舅兄无奈，小表弟张志超看着自家表哥再看看师傅，小脑袋不断的看完 这边看那边··“你以四季为题，赋诗一首·”李老相爷看小女婿这样，明显就是不学无术的样子，亏得自己去年 熬了那么长时间，特特的教导她，虽然最后以吊尾之势过了关，可好歹也是个举人，看看他现在的样子 ，像什么话·“啊”石磊，看着他老丈人：“那个……岳父大人，小婿这……这……。”
比划了半天，这了好 几次，也没想到好辙儿··“这什么这你好歹也是一个举人，在本朝初期天下大定的时候，举人可是直接任官放实职的，虽 然现在不必如此将就，可也不能因此就荒废了学问。”
李老相爷一张嘴，噼里啪啦的就对他小女婿一通 喷：“你是武将不假，可你也是文举人休要搪塞于老夫，赶紧赋诗一首·”·石磊咽了咽口水，赋诗一首什么的，他当时考举人的时候，那首诗是事先朱瑞写好了他背下来，然 后在考试的时候写上去，全当自己写的了，因为院试的时候，最后附上的两首诗，是不定题目由考生们 自行发挥才华，也是看考生们是否才思敏捷之意。
可是石磊勉强能写上八股文，还是那种最为普通的八股文，死记硬背下来的成绩，诗词歌赋要的是 灵气，要的是才华，更要的是熟读经史子集，对文字的了解越深，这就越能赋上好诗，平整押韵。
他对这些东西本来就够勉强的了，还要他写诗得了吧，到死他都写不出来能让老丈人说好的诗来 ·三个舅兄见此情景，赶紧将各家的孩子都撵出了书房，起码别让小妹夫在晚辈面前丢人啊·五个孩子走的时候，将最小的张志超拉走了，美其名曰是带着张家小舅舅去看看府里的雪景，留下 大人们在书房了。
可是等他们六个人再次回到书房的时候，就看小定军侯文举人石磊依然举着一支笔，对着案子上的 一叠宣纸发呆……··那五个说什么都是晚辈，不好跟这位小姑父说什么，倒是张志超小盆友，看了看表哥，又看了看外 面的天色，最后顶着师傅以及三位师兄的严厉眼光，凑到了石磊跟前儿：“表哥，你快一点儿呀要用 晚膳了呢，超儿都饿了。”
被小表弟一逼，石磊的一张娃娃脸啊，都跟炭火一样的红了，最后一咬牙一跺脚一下狠心，小侯爷 我不会赋那老什子的美诗，打油诗还不会写吗?·于是石磊在思考了将近一下午的时间后，终于开始蘸墨书写上了，李老相爷好奇的往前凑了凑，只 见宣纸上写着一首打油诗：春季不是读书天，夏日炎炎好正眠，秋有蚊虫冬雪冷，收拾笔墨过大年。
“岳父大人，小婿尽力了·”石磊可怜兮兮的看着李老相爷，这可是依他的心声来写出的一首诗啊 ·可全都是精华·“你呀你呀”李老相爷实在是服了，他这个女婿，可真够可以的了，这诗写的是他的心声啊·你还别说，李老相爷不愧是当过宰辅大臣的老宦，看人还真准备，尤其是石磊这样什么东西都写在 脸上的家伙，看他都不用费神。
“算了，去问问夫人，摆饭了没没看超儿都饿了吗”李老相爷对小女婿完全无爱了，只对小徒 弟心疼··石磊：“……”·不过几个小辈倒是对小姑父这首打油诗很是欣赏，起码他们都没见过这样的诗，觉得很新奇。
也是，李家一向是诗书传家，读的是四书五经，看的是经史子集，谈论的是经济仕途，而不是石磊 这样的门外汉，对诗词歌赋的理解，也就停留在这打油诗阶段而已··而且石磊这红果果的厌恶读书的态度，也是让人眼界大开了，尤其是这人还是鼎鼎大名的小定军侯 。
石磊在岳父家嘻嘻哈哈了一大通，又恭喜了大舅兄一番，因为李国忠近两年来已经从正七品升官到 了从五品，这升官的速度不可谓不快，也能从侧门看出正和帝对李家的看重。
按民俗规矩，从初一到四，走动的都是自家的实在亲戚，若是客套之交的人家，年前腊月小年后就 送了节礼，若要登门拜访的话，是要过了初五，也就是俗称的“破五”，初六方才是正经走动拜年的时 间，一直到正月十五赏完了花灯，正月十六这个年才算是全过去了。
过年的时候石老太太就提前说过了，一定要接娘家的几个人来府里热闹一番，谁让石磊跟张石氏过 年都不大操大办呢··结果大初六一早上，石磊的那五位叔叔，将五位婶婶们以及孩子都送来了定军侯府，转头这五位叔 叔便出去接人了。
张石氏虽然知道此事，但也没有多想，接几个礼王府的人来定军侯府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谁 让石老太太这个弟妹出身礼王府呢···人家想念一下娘家人，乃是人之常情，大过年的娘家晚辈来此拜年也属人家晚辈的一片孝心，不让 进来那是不可能的。
不过来的人倒是很够分量，礼王府世子亲至不说，还有礼王世子妃的嫡出次女也来了，顺带的还有 两位庶出的跟在身后··按辈分，这礼王世子还得叫石老太太一声姑姑，不过石老太太一个庶出女儿，在礼王府的时候可是 当不得世子叫一声姑姑的，现下嘛。
石磊跟张石氏看着眼前一团和气亲亲热热的姑侄们，还真不知道要怎么怎么说好了··169 纷纷上门·“来来，这位就是你们表哥定军侯石磊·”石老太太跟三个初见面的侄女儿好一通亲热后，立刻就 拉着三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给石磊这个鳏夫介绍上了：“这位是你二表妹，这是你五表妹，六表妹。
”·石磊勉强保持住脸上的微笑与三人见礼，而后就以“接待礼王世子不宜在后宅”为名，带着礼王世 子以及五位叔叔去了外书房··石磊真是肺都要气炸了·幸好后宅里没有别的女眷在，姑奶奶又是那么大年岁的人了，要不今儿这事算个什么礼王世子大 刺刺的在定军堂出现，若是他有个妹妹之类的，这闺誉还要不要了·而五位叔叔也是一点儿礼义廉耻都不讲了，跟见到那什么什么的苍蝇一样围着礼王世子嗡嗡嗡·而礼王世子呢·都三四十岁的中年大叔了，却对石磊这位小定军侯殷情备至，闹石磊自在不能，差一点儿连脸上的 笑容都没能保持住。
不过好在他们前脚进了外书房不到半盏茶的时间，石大总管就来报：“骁勇郡王前来拜访”·石磊还么怎么地呢，礼王世子差一点儿打翻手里的茶盏：“你说谁来拜访”·“回世子的话，骁勇郡王前来拜访。
还有龙禁副都尉齐恒齐大人，是与骁勇郡王一起来的·”·“哦”石磊笑着站起来一团手作辑：“请世子与叔叔们稍坐片刻，我去迎一下骁勇郡王及齐 大人。”
石磊不待他们说什么，自己先一步出了外书房，刚出院子远远的就看到石来顺引着龙嘉跟齐恒过了 来··“今日冒昧来访，还请小侯爷见谅”龙嘉穿着一身华服看起来像个翩翩佳公子，但是一开口三门 儿大的不得了，齐恒跟在他身后笑而不语，对石磊拱手为礼。
“你们能来太好了”石磊倒是松了口气的样子，“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绷得住了·”·三个人如今也算是小有交情的，龙嘉看到石磊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挺好奇，谁能将小定军侯郁闷成 这样·只是齐恒确实眼神微微一闪。
“我们家那位老太太，接了娘家的几个姑娘来，送人来的是礼王世子，还有我五个叔叔在侧陪坐· ”石磊用诉苦的口吻跟二人一边走一边快速的交代：“看他们你就知道了，一群脑子进了水的玩意儿， 都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了。”
”我们是听说礼王世子的嫡次女来了你家，我们才来的“齐恒在一旁色兮兮的小声儿道：”听说 这位小姐长得国色天香，又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教养极好。
“·石磊听到这里就驻足惊讶的看着齐恒：“就这样的还教养极好你都听谁说的这都传到外面去了 她的闺誉还要不要了”·“听说这位小姐从十三岁开始就相看人家，一直到现在看了三年十六岁了，还没能定下来，外人都 说是礼王府挑花了眼。”
“难道你看上了”石磊对这些花边新闻其实并不感兴趣，但是齐恒特特的跟他说了，他挺意外， 再看齐恒这家伙，跟自己同岁但是还没定亲，也不知道齐家是怎么想的，难道这家伙真看上了礼王府的 千金·齐恒听到石磊这么一说，差一点儿被口水呛到，偷偷虚瞧了龙嘉一眼，发现这傻子竟然也一脸八卦 的看着自己，顿时心里更郁闷了。
“别瞎说了，那位小姐可不是个善良的人，她院子里的丫鬟就没个好看的，嬷嬷那可是从宫里求来 的，从小就教养那位小姐手段，若是你真的娶了这样的继室，你的那三个孩子还能不能长大可就两说了 。”
齐恒斜眼看着石磊，他来不是真的想看那位二小姐的，而是来给石磊提个醒儿，就是要迎娶继室夫 人，也不能娶这样的女子··“她们是来我家看那老太太的，怎么扯上我了”石磊越听越不明白了：“更何况，我可没说要迎 娶什么继室夫人啊”·“可是外面都说你在相看了，以前是你家老太太和婶子们，被你驳回了，现在你亲自相看人选…… 。”
齐恒看到石磊悲愤的模样，心里霎时间就明白了过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了·”·石磊沉默了一下，着手叫过石来顺：“去跟姑奶奶说，有骚狐狸进了家门，让她老人家多多费心了 。”
“是·”·石磊转身带着他们俩到了外书房，这里按理来说不是接待外客的地方，毕竟谁家书房都是男主人的 重地，只不过石磊也不能将他们当成普通客人看待，五位叔叔跟自己有血缘关系，这一点不管石磊承认 不承认，都是不能更改的事实，而礼王世子则是叔叔们带来的人，人是石老太太的娘家人，说起来也跟 石家算的上是一门姻亲，怎么也不能当成普通客人来对待，不然会被人说道、·可是他也不想让人以为定军侯府跟礼王府有多亲近，刚才齐恒的话提醒了他，怪道石老太太前些日 子那么消停，赈灾的时候还跟着捐东西，还以为她知道安分了呢，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呢。
又想到翠英老是跟他们说，石老太太总是看起来十成十的把握石磊会续娶，并且还会是她们选中的 人进门··生怕有个好歹中了陷阱掉进去，自己娶不娶的无所谓，可三个孩子日后可就不好过了。
故而龙嘉跟齐恒来了也好，石磊知道能担任龙禁卫副都尉的二人起码都是正和帝的心腹，二人来了 他就跟在他们身边，也让他们见见礼王世子，大家坐一起不管是聊什么都好，反正他坦坦荡荡，并没有 什么可以背着人的勾当，尤其是跟礼王府。
而礼王世子则是想的更多，其实他今日前来，根本就是打了石磊一个措手不及··按规矩，像他们这样的人家，尤其是在年节这个档口，这上门做客可是都要投递拜帖安排时间，然 后让管家或者当家太太在时间到了的时候提醒主人，前去做客。
不然你去了人家万一人家没时间呢万一人家出去走亲访友呢平民百姓们可能没什么，但是这在 大户人家里可是闹笑话的事情。
可是他有石老太太在，不投递拜帖就上门来也还说的过去，只不过没有想到他前脚来，后脚龙嘉跟 齐恒就来了··要说龙嘉跟齐恒，那是有名的正和帝的亲信，他们俩就连亲王们见到了都要客气三分，更别提十家 王府虽然顶着个亲王头衔，却还是另立了宗祠祭祀的王族。
虽然这“王族”与“皇族”只有一字之差，哦，不对，是半字之差“王”字上面要加了“白”才能 是“皇”字，可这身份地位上却是差之千里了。
往日里九家王府根本就不跟这些正和帝的亲信们有来往，就是想来往也不能够，双方都知道，不是 你死就是我活，来往不来往的这种面子上的事情，他们都懒得做了··不过今日他被这二位堵在了定军侯府，礼王世子本来就是来看看能不能拉拢一下石磊的，虽然希望 渺茫可是总要试试。
他心里发虚啊·以前的十家王府，现在变成了九家，恭王府倒的太快也太彻底，正和帝雷厉风行的做派让其余九家 嗅到了末日的味道，一直不知的九家私底下只派了人稍稍接触了一番，只是九家表面上看起来和睦可是 这个时候一试探才知道，彼此之间的间隙太大，修补虽然可以，但是时间需要的很多，怕来不及的家里 人只好往外找外援。
这个时候又被发现他们多年培植的势力都在京城附近，都没能出直隶的范围，四周全都是有重兵把 守的大洲府第，带兵的全都是正和帝的人，都是忠于皇上的大将军们，他们收买不了也撼动不了，可以 说，是被人围在圈内了。
皇城自有御林军龙禁卫，京城又有京畿大营，京营节度使这个位置他们是想要，可是从来就没沾手 过··没有兵权说什么都是空话一句，其实大家都有私兵，只不过多少不一而已，恭王府的两千多私兵还 不是被正和帝连根拔起了嘛要不是这样，恭王也不会亲自带着儿子们上阵逼宫了，虽然说逼宫有些儿 戏，更何况还失败了。
目前只有定军侯府是他们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了，只要定军侯肯为他们说一句话，就足够了，起码军 中不会毫无进展··可是刚才他光是应付这五个苍蝇了，而小定军侯跟自己根本就不亲近，还说什么套近乎啊·而龙嘉跟齐恒一来，石磊就亲自出去迎接还不算，直接带到了外书房而不是会客厅。
就从这一点上，礼王世子就知道，小定军侯跟这二位的关系比自己这个姻亲也不差什么，或者说， 比自己更加亲近··以前还不舍得将自己嫡出的二女儿嫁给小定军侯做续弦，起码者身份上就不好听，可是现在看来， 若是自己的二女儿能嫁给小定军侯也不错，起码能借了这定军侯府的光。
所以在这一刻，礼王世子终于下了决定，无论如何都要让二女儿嫁到定军侯府来哪怕是做继室夫 人也不在乎了，那前夫人留下的三个孩子还指不定能不能长大呢。
170 蠢得都巧·石磊领了人进来，龙嘉一看到礼王世子也在，脸上的笑容就淡了三分，唯有齐恒依然如故，笑着与 众人斯见过··石景岩他们今日可真是高兴坏了，本来以为来人也就礼王府的几个姑娘或者是奶奶太太们，结果来 的不只是三位千金，还有礼王世子也来了，正巴结着呢，骁勇郡王也到了，一屋子就这么几个人，五个 白身的人围着四个，哦，石磊不算，三个高官显贵，巴拉巴拉的说个不停。
对比太强烈了，石磊就算是装不知道都不行，这座位上的安排就要小心多了，总不能世子郡王的跟 白身的平民坐一起吧·刚才还好，怎么说也算是一家亲戚，坐一起就坐一起了，可是现在有了外人，还坐一起就……。
·可是么还没等石磊安排呢，他那五位叔叔直接就将龙嘉 让到了礼王世子的身边，而礼王世子脸色勉 强笑着跟龙嘉聊天，身边还有五只苍蝇嗡嗡嗡的不断制造噪音。
齐恒乐得没人搭理自己，在一旁看着龙嘉的脸色越来越臭，而礼王世子也是脸上黑线越来越多，小定 军候在自己身边坐着，一张娃娃脸上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尴尬的要死。
龙嘉跟礼王世子根本就是世仇一样的关系，偏偏石景岩他们就跟看不见一样，觉得能够跟一位郡王 一位世子说话聊天，那是非常荣幸的事情，一个个更是卖力的呱噪··“您的五位叔叔，真是非一般的人才。”
齐恒偷笑着跟石磊小声交谈，他对石磊的五位叔叔以前是 只闻其名未见其人，还觉得小定军侯也太没度量了些，怎么说也是亲叔叔，血浓于水，可是见到人了之 后，齐恒非常同情石磊，太可怜了，也不知道上辈子做了什么孽，这辈子摊上了这么极品的叔叔，还不 是一个而是五个之多。
“那当然”石磊咬牙切齿的道：“换了别人也没那么蠢蠢得都灵巧了……·”·不过到底是礼王世子先投降了，因为他跟龙嘉坐一起压力山大，龙嘉可是上过战场杀过敌的，虽然 就一年时间却参加了四次战役，他要真不高兴起来，身上的威严还是很有力度的，当然，石景岩他们为 了巴结住骁勇郡王，就是有压力也会顶着上。
可礼王世子不成，养尊处优的连只鸡都没杀过，岂能跟龙嘉相提并论尤其是他是离龙嘉最近的那 个人，可以说很多压力他先顶了一半去·可笑石景岩他们还总是说什么日后二人一个郡王一个亲王，都是王爵之辈之类的话。
·“时日不早了，本世子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办，就先告辞了”礼王世子来了一上午，眼看就要用午 膳的时候了，愣是跟石磊没说上十句话，都是那五个苍蝇在嗡嗡嗡，而且小定军侯做的离他太远，想搭 话茬儿都搭不上·“世子何必着急走呢这新春正月里的，还有什么事情比吃一顿春酒更好的留下用顿午膳岂不美 哉”石景林人不怎么地学问也不好偏偏喜欢咬文嚼字，说话半土不洋的徒惹人笑话，自己还觉得自己 说话有学问有水平的样子。
齐恒已经憋笑的俊脸通红了，而龙嘉则是对石景林爱答不理的，但是看到齐恒笑红了脸，却移不开 眼珠子……··石磊则是目瞪口呆的尴尬不已·四叔这是什么意思·这是定军侯府不是他们家吧·说石磊尴尬，可礼王世子比石磊这个小定军侯还尴尬，此时都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就这样的人他堂堂礼王世子竟然还跟着称兄道弟，真真是丢人现眼的很……。
“不了不了，本世子真有要事待办……·”礼王世子将“要事”二字咬的很重，又瞪视着石景林， 这个时候石景林才发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退到了一边，诺诺不敢再胡言乱语。
“既然世子有要是待办，磊这便恭送世子出府·”石磊深深吸了一口气，愣是没事人儿一样的将礼 王世子送了出去··送走了礼王世子，石大总管则是跟石磊悄悄道：“这礼王世子送了三位千金来侯府，他就这么走了 ”·这也太……·送人来，他倒是走了，那三位千金怎么说住在侯府里大新正月的就住到别人家里是不是也太… …，这话好说不好听啊·哪里有王府千金正月里出门住到别人家的事情啊礼王府还要不要这三位千金的名声了·“不是还有那五位表叔呢么”石磊看着外书房门口那五个蠢透顶的叔叔们：“送回去也不是没有 人。”
走了礼王世子，就剩下龙嘉的地位最高了，可是龙嘉那气势真不是盖的啊·尤其是他现在的心情相当不好，因为他很讨厌这五只苍蝇在他身边转悠，一张俊脸黑的跟锅底似的 。
石景岩他们不是不会看人脸色行事，但是好不容易抓到这个跟皇亲国戚亲近的机会，五个人可是卯 足了劲儿的顶着压力呱噪了半响，可是不论是作为他们晚辈兼主人的石磊，还是作为客人来访的龙嘉和 齐恒，对他们五个都是淡然非常，可是那是因为还有礼王世子在，龙嘉不给面子起码礼王世子给，十句 话里回个一两句的，大家都是亲戚，不给面子说不过去，可是现如今他们只是对着龙嘉这位骁勇郡王， 可真是十句话后再十句话，都没能得到一句回应，这种自说自话的情形，还要顶着山大的压力，饶是他 们脸皮厚如城墙也不得不败退回来。
不用石磊去撵人，他们自己就告辞走了，龙嘉的脸色太可怕，石磊都不敢往前靠了··“可是走了”齐恒就跟看不见龙嘉脸色漆黑似的，凑到龙嘉跟前儿：“你今儿不当值，不出去走 亲戚吗”·“不是你拉我看小侯爷的么”龙嘉依然臭着一张脸，要不是没出门就让齐恒堵住拉来了定军侯府 ，他现在可是跟着母亲去了大姨母家去的。
石磊一听就愣了，他以为他们俩是说好了来看他的呢，毕竟过年的时候，定军侯府也给这二位的府 上送了节礼，且分量不轻，而他们回的礼物也很够一瞧，两个人身为龙禁卫的正副官，还是直属正和帝 的关键位置上，二人必定是简在帝心的。
这样的人，占着那样的位置，不说忙吧，可也不会随便就一起出来乱逛游、·能一起来同一个地方，肯定是事先约好了的，怎么听起来不是他想的那样呢·“你们，不是约好了的”石磊这么想着就问了出来，想他定军侯府也没那么大能耐，让他们两个 大忙人在这个时候，一起来他家干耗，是有什么事情么·“不是。”
龙嘉十分坦然的道··“是……·”齐恒本来都说这个字儿了，可听到龙嘉的话之后，硬生生的转了一个弯儿：“是我去 了他们家，把他拽来的。”
“为什么呀他没事儿可做了么”石磊更好奇了，这大新正月里的谁家都是走亲访友，除非像他 这样家里有重孝的，不方便出去怕冲撞了别人之外。
这回龙嘉不吭声了，凭借他跟齐恒多年的默契，他觉得他应该给齐恒打掩护，起码不能拆台··“不是，他要去的那个大姨母家有个极品的表姐，我也是为了他好，才把他扯来你家避难的。”
齐 恒眼珠子一转悠就想出了借口，而且这个借口也是他的私心··事关人家女孩儿闺誉，石磊当然不会继续追问下去，而齐恒也不会继续跟他说，龙嘉是一副无所谓 的样子，他那位表姐不说也罢，外面的名声好不好的，也不是他们几个说说就能当回事儿的，她自己都 不在乎了，他一个做表弟的还用得着给她操心么。
三个人最后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饭，齐恒没了别的借口继续赖在定军侯府，幸好这个时候，石磊也让 五位叔叔将来的那三位千金好生的给礼王府送回去，这个时候他可不敢留那三位表妹在定军侯府过夜，说出去好说不好听啊·只不过石老太太的脸色很不好就是了。
出了定军侯府的大门，龙嘉与齐恒转过一道街的时候，龙嘉就伸手扯住了齐恒的马缰绳：“你是不 是需要跟我说一下今天为什么非要我来定军侯府”·“这个你别问，来肯定是好事儿”齐恒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的看着龙嘉：“把缰绳还我，我还得去 宫里当值呢。”
龙嘉任由齐恒糊弄了过去，看着他打马走去皇宫的方向，心里也说不上来是个什么滋味儿··他一直都知道，齐恒隐瞒了他什么事情，也许是很重要的大事，可他什么都没说，他虽然鲁莽不喜 欢伤脑筋不代表他就是个莽夫。
以他的出身和现在的成就来说，莽夫是走不到这一步的，能以宗室的身份不受当朝天子的忌惮并能 简单在帝心，龙嘉一直都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所以什么都不问齐恒，哪怕两个人的关系如此 亲密，也不问一句。
等他能跟他说的时候··只是不知道要自己等多久……··而齐恒则是一路直行到了皇宫，他是龙禁尉的副都尉，进出宫门有腰牌在，非常方便。
到了宫里之后，直接请见正和帝·171 宫中气氛·本来新年正月里，宫里不说喜气洋洋可也应该是喜庆一些的，可是宫里如今萧穆犹如诏狱一般， 路过的宫女儿太监们都低着头，大气儿都不敢喘一下。
齐恒虽然有心想先打听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宫里这气氛这么压抑，可是那些宫女儿太监的 ，他还真不敢随便找个人就问，幸好他马上就见到了一个可以问的人，这个人就是高大总管。
“总管·”齐恒先是规规矩矩的打了一声招呼，四下一看没什么可顾忌的人··“齐副都尉·”高大总管看到齐恒，竟然笑了一下，貌似很开心……。
“总管，这是怎么了”宫里的气氛不对劲儿，他作为龙禁卫的副都尉，必须要先问清楚了·‘·“皇上心情不是很好。”
高大总管想了想，对齐恒又道：“不过相信你回来了，心情会好一些吧· ”·齐恒：“……”·自己怎么不知道自己还能左右那位的心情好坏呀?·两个人不是站着不动的说话，而是一边走一边说，几句话的功夫这就到了御书房门口了。
齐恒还想问一下高大总管，但是这个地方这个时候，可不适合问这个问题··本来齐恒应该是在门外等高大总管进去禀报正和帝，然后正和帝决定召见不召见，他才能确定到底 是进去还是不进去。
谁知高大总管却扯了一下她的袖子：“直接跟我进去吧，皇上可是说了，你一回来就直接进去凑对 ·”·官员对官员，那叫回话··但是官员对皇帝，只能是奏对。
两个人一起进了御书房，正和帝坐在御书房的龙椅上，一脸的冷若冰霜··两个人齐齐见了礼··“皇上，李更衣已经在冷宫，自尽了·”齐恒还没等说话，高大总管就先给他来了这么一个震撼的 消息。
更衣乃是后宫嫔妃里品级最低的称呼，又是在冷宫那种地方自尽而亡的，这里面的事情，齐恒不敢 去细想··“死了也好，”哪怕是死了，正和帝也没个好脸色：“但是嫔妃自戕乃是大罪，去将李家也处理了吧 。”
“遵旨·”高大总管还得出去传旨··正和帝看了看齐恒，沉默半晌，整个御书房里落针可闻·齐恒就跪在地上等着，皇上没有叫起他不 能起来。
“起来吧·”·“谢皇上·”齐恒站起来也是低着头··“你……去看了，小定军侯是个什么态度”正和帝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问了这么一句出来。
“小定军侯绝无联姻之意，微臣今日与骁勇郡王一起去的定军侯府，小定军侯对其他五位石家叔父 很反感，就连礼王世子亲至，也没有多热情，且礼王世子因为那五位也在场，愣是没有跟小定军侯说上 几句话，礼王世子见微臣与骁勇郡王也到了，就找借口离开了，不过小定军侯并没有要礼王府的三位千 金留宿的意思，直接让那五位叔叔在午膳后就将人送回了礼王府，石太夫人有些不满意，但是有善济夫 人张石氏在头上压着呢，石太夫人即使是想怎么样，还得过了那一关才能奏效。”
齐恒将今日他所观察 到的情况据实回奏，不填不减一分··虽然明面上齐恒是龙禁卫的副都尉，京城里齐家的三公子，不说文采风流但是也小有名气，可是私 底下，只有极个别的人才知道，这位同时也是正和帝的密探头子。
龙嘉不是没有怀疑过，但是他怎么也不会想到，齐恒隐瞒他的会是这样的身份··“他就没有动心”正和帝的表情很是奇怪，不过齐恒没有抬头自然看不到，只听上面这位又追问 道：“据说礼王世子的二女儿可是名满京师的大美人儿呢”·齐恒挺奇怪的，皇上问这样的话，是什么意思·以前没发现皇上这么关注美人儿这个话题呀·可是他还不能不回答。
“微臣并没有看到小定军侯与那位二小姐在一起，不过微臣已经跟小定军侯透露过那位二小姐的事 情，那位别看美若天仙却心如毒蝎，小定军侯哪怕是为了自己的三个孩儿，也不会看上那位二小姐的， 况且定军侯府如今与礼王府的关系已经非常不好，联姻也要看小定军侯要不要她。
”没有礼王府的二小姐还有别人家的小姐呢”谁知道正和帝听完这些话反而更不开心了··齐恒低着头眼珠儿转了转：“以微臣来看，小定军侯近几年都不准备迎娶继室夫人入门了，不然小 定军侯不会将善济夫人接到家里坐镇内宅，若是真娶了继室夫人，哪怕是小定军侯亲自挑的，恐怕那位 石太夫人也不会甘心，况且继室夫人若有生育也是嫡出，内宅之事多阴司，小定军侯对原配夫人所出的 三个孩儿视若珍宝，定不会想让他们有一丝风险。”
·“意思就是等那三个小家伙儿长大了，他就要再娶一个呗”正和帝这话说的酸溜溜的··让密探头子齐恒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要跟这位主子说什么话才合适了，这怎么有点儿怪呀·可能正和帝也发现自己的态度有些诡异，轻咳了一声：“好了，没别的事情你就去忙吧。”
“是，微臣告退·”齐恒虽然疑惑却依然行了礼才退出了御书房的大门，随后就去找高大总管打探 了···而正和帝这边在齐恒走了之后，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御书房里。
“刚才的话都听到了”·“是·”·“可有补充的”·“没有·”·“那就退下吧。”
“是·”·几句简单的对话完了，那黑衣人也毫不拖泥带水的消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这就是正和帝手里除了齐恒负责的那些密探们，这些暗探们也是一股势力，只是朝野中还有人知道 齐恒和他的密探，可除了正和帝和高大总管外，没有第三人知道这些暗探们的存在，包括皇后和太子在 内。
齐恒不知道每次他传递给正和帝的消息，正和帝都会拿来与暗探们得到的消息对应，以防止有错误 或漏洞··他现在找到刚回来的高大总管，直接将人拉入一个僻静的地方：“今儿发生了什么事情，宫里这么个样子”·“你也算是自家人，咱家就告诉你好了。”
高大总管也知道这事情其实就是隐瞒谁，也瞒不过齐恒 这样的人，故而还不如跟他说一下的好，而且也算是找个盟友，这几日他都快扛不住了··“今日去了的李更衣，就是前些日子非常得宠爱的李美人。”
高大总管看到齐恒惊讶的样子，不仅 又说道：“其实她就是农家出来的女子，心机倒是有，就是差了那么一些，你猜她是如何荣获圣宠的 ”·齐恒讪讪的笑道：“小的虽然给皇上当差，可这窥视后宫可是重罪，我可不敢打探宫里各位娘娘们 。”
“那位李美人倒是个会揣摩圣意的主儿，模仿谁不好，偏偏模仿小定军侯，一言一行跟小定军侯如 出一撤，你懂了么”高大总管的话让齐恒如遭雷击。
半晌都反应不过来·齐恒听这种内廷秘闻都听习惯了，作为密探的统领，他知道的东西很多很多，不过他还是非常惊讶 ，他惊讶的不是别的，而是正和帝的心思 。
“你是说，那位对那位……动了那个心思”齐恒拿手比划了一下，以他跟高大总管共事多年的默 契，高大总管看的明白他比划的那个意思是什么。
“嗯·”随着高大总管的点头动作，齐恒觉得自己的心跳也跟着快了许多··“可是，主上就不用说了，贵为至尊，哪怕是好个南风什么的也无妨，但是那位可不是普通人” 齐恒有点儿头晕，主子看上谁他都有办法给主子弄来暖床，可看上的偏偏是……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咱家跟你说，咱们主子如今可还是单相思，咱家可没看出小定军侯对主子有什么意思。”
高大总 管对正和帝那是全心全意，哪怕正和帝说月亮是方的他都能点头，对于知道正和帝如今是单相思还很不 平衡呢，自古只有帝皇宠着别人的，还没有谁是让帝皇单相思的咧。
“别说单相思了，就是两厢情愿，可他们俩的身份在那儿摆着，一个当朝天子一个定军侯……这事 儿要是被人知道了……·”齐恒不敢想象那个可能，属时朝纲不振军心不稳……。
最关键的是，现在这事儿看起来八字儿还没一撇呢·齐恒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操心的过早了··高大总管想了想：“其实要说在一起也不难，以前听宫里的老人儿说过，那位一字并肩王其实就是 跟太祖在一起的，只不过当日太祖以雷霆手段施压，愣是没人敢说一个字儿。”
其实高大总管怕的不是 别的，而是以他对正和帝这位天子的了解，若是他真认了死理，还真会上演当年太祖的那一幕··据说当年那一幕，真的可以说是天子一怒血流千里。
要不然也不会在宫里老人儿们的嘴里代代相传，连外界都不曾如此传下去，也唯有宫里这些太监宫女 儿们，平日里无事就爱说这些··齐恒看了看高大总管，他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皇帝不急太监急”的场景了。
话说，这事儿也不是他们能操心的吧?··172 一缕青丝··先不说高大总管跟齐副都尉两，再看当事人之一的正和帝，这会儿坐在御书房里，奏折一个都没看 ，他也看不进去。
其实正月里的，即便是有奏折，也就是请安折子而已，千篇一律的东西，看不得看都无所谓··而且现在不是还没到开衙解封的时候，正和帝如此安慰自己，干脆就不看折子，坐在龙椅上发呆。
这对正和帝来说是个新鲜的体验··三岁会冒话儿开始他就启蒙了，五岁就正式跟太傅学习，文治武功一样不落，八岁开始就跟着先帝 临朝听政，十六岁起就开始帮着先帝处理政事，正和帝也有兄弟，但是没有一个能威胁到他的地位，只 因为他的起点可比他们高多了，而先帝一去他便登基称帝，励精图治到如今，成功的超越了先帝，起码 先帝没能将十家王府去了一家，可是他罢黜了恭王府。
就这一点他比自太祖之后的历任帝王都要有所成就，只是现如今这位天之骄子却犯了相思病，满脑 子都是小定军侯石磊的身影··自从发现李更衣派人打探定军侯的动向后，本以为是一件丑闻，后宫虽然门禁森严但是并不排除宫 妃私通大臣的可能，那个时候正和帝是愤怒的，哪怕是一个普通的男人发现自己的女人惦记打探另一个 男人也会发火，更何况是正和帝乃是天子。
一直到查证小定军侯与此毫无关系，全都是李更衣那贱婢，揣摩出正和帝的心思，模仿小定军侯的 一举一动，果然得到了正和帝的宠爱，不过小定军侯进宫的次数少，无事的话几个月都看不到，李更衣 乃是内宫嫔妃，她出不去就只好托人打听石磊的一举一动。
若不是李更衣的举动，让正和帝明白了自己的心，他到现在还不会明了那一点心动，一缕情丝··只不过正和帝虽然明白了自己的心，可同样的他也知道自己与石磊的身份实在是太特别，他倒是可 以用强，不说动摇国本那么严重，但是绝对会动摇朝政。
再者他既然明白了自己的心，二十多年头一次 动心的对象，他不想让那个一直笑的开心的人受委屈，不想那些“佞臣”等词汇放到他身上··正和帝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既然动了心他就不会犹豫，不过如何能将那个人弄到手，却还是需要 一个完整的计划，他从来不是鲁莽的人，没有十成的把握，他不会出手，一旦确定了目标，就一定要完 成·而另一边的另一个当事人石磊却一无所知，依旧因为新年的关系，出去拜访了几家至交，不可能一 个不去，那样太做作也不好，而且定军侯府也是需要维护与别人的关系，只是他走动的都是已经退休致 仕了的老将军们，他送了他们年礼却收获了大量的红包，比送出去的礼物还要翻倍，谁让定军侯府如今 传到他的手里，辈分这么低，到处都是大爷叔叔，高一些的爷爷辈儿的也不是没有。
几日下来累的石磊跟条死狗似的，不为了别的，谁让他辈分小，进去见到叔叔大爷的还好说，可爷 爷辈儿的都要磕头的，虽然红包没少搂可头也没少磕··今年的正月十五定军侯府依然闭门不出，石磊是为了顾及老姑奶奶孝期未过，还有三个孩子亦是如 此，只有石老太太又说了些不好听的，不过她也就敢背地里嘀嘀咕咕几句，真让她当面说他也不敢。
正月十六便是大朝会，好歹开年第一次的朝会非常隆重，彼时将不只有百官觐见，还有番邦属国四 海来朝恭贺进贡，热闹非凡··正月十七是正式结束放羊的日子，各部都开衙解封开始办公，石磊也开始将小表弟送去岳父家学习 了。
他起的有些早，送完了小表弟回来后就想睡了回笼觉，只是刚回到家，就被皇城的来人给搅了打算 ，原来正和帝宣定军侯进宫··云袖等众丫鬟立刻手忙脚乱的给石磊梳妆穿戴，又随着前来传话的高大总管等人入了皇宫的时候， 依然是接近午时了。
早上就吃了个半饱的石磊，被这么一折腾早就饿的饥肠辘辘了，可到了御书房，高大总管才告诉他正和帝这会儿才下朝，正在更衣，还要他等·石磊一脸菜色的看着高大总管，有气无力的问道：“那能给点儿吃的么”·“您说什么”高大总管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能先给点儿吃的么我出来的匆忙，现在都饿了·” 石磊不是没进过宫面过圣，可是哪 次不是事先准备好了的呀吃的饱饱的穿的好好的，就是进宫半日的时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他这 是头一次被毫无准备的就请进了宫里，本来早上就没怎么吃饱，现在午饭的时间到了，他理所当然的就 饿了。
话说石磊身为小定军侯，从小到大都没挨过饿，这是头一次感觉到饿的滋味儿，顿时就让他受不了 了··“小侯爷，这里是御书房”高大总管强调了一句，这里是御书房不是御膳房。
御书房不是一个屋子，而是一座小型宫殿的统称，如今高大总管就跟石磊在门口候着，一会儿正和 帝就召见了··这个时候这个地点你让高大总管上哪儿去给他弄吃的呀更何况现在也不是吃东西的时候呀·“真的不能给口吃的吗”石磊可怜巴巴的看着高大总管，其实他很好养活的，从来都不挑食的·饿肚子的滋味儿真的很难受的说。
高大总管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小定军侯··他见过的权贵不知凡几，封疆大吏皇亲国戚更是日日都能看到，可从没见过这么……这么不着调的 人·高大总管突然有种为正和帝不值，小定军侯也不是什么倾城绝色的人物儿，要文采没文采要脸蛋儿 没脸蛋儿，还是个及其不着调儿的主儿，怎么就入了高高在上的那位的眼了呢·高大总管觉得自己果然老了，对这样的事实很不能理解。
他不理解，石磊还想不明白呢·好端端的要见自己不会等朝会结束之后嘛那个时候都是下午的时间了，他会吃完午饭来觐见。
其实他不知道，正和帝想见他不是一天两天的了，能忍到现在已经是很不容易，作为一个皇帝，正 和帝有才能治理好这天下，可是同样的，作为皇帝正和帝有着所有皇帝的通病，那就是十分的强势，这 种强势不是昏君的那种刚愎自用，而是说一不二的强势，除了关乎朝政之外，别的事情对于正和帝来说 ，都是用这种强势的方式来处理的，只不过石磊的情况特殊了些。
其实也没用石磊等多久，一刻钟后，一名小黄门推开了御书房的大门：“总管，皇上已经更衣好了 ，请总管进来·”·高大总管是先进去的，给正和帝见礼后，站在一旁通传道：“启奏陛下，定军侯觐见。”
虽然知道石磊这是来了，但是正端着一盏热茶的正和帝还是微微顿了顿，随手将茶盏放下，眼神微 微带着些许期盼，偏偏必须要淡然一些的说道：“传·”·高大总管又出去领石磊进来觐见正和帝。
可石磊现在饿的都头昏眼花了，见到高大总管叫他进去，下意识的跟在高大总管身后亦步亦趋··太监跟正常人走动的步法是不同的，他们走路无声，又因为某些原因走路都是有点儿夹着双腿的趋 势，石磊跟高大总管走，光顾着低头看高大总管的脚后跟了，没走两步就觉得左脚跟右脚绊在了一起， 身子骤然倾斜。
只听石磊下意识的“哎呦”一声，……“乓”……“哎”·不光是石磊自己趴下了，就连前头距他一步之遥的高大总管都没能幸免于难，悲惨的高大总管被小 定军侯扑倒了地上，变成了人肉垫子，好在高大总管自幼就在宫里待着，即便是浑身剧痛也能在第一时 间连忙咬牙忍住，这是皇宫大内。
别说喊疼了，就是大声喧哗都不能，说话声音大了打扰了哪一位主子，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可高大总管能忍的住不代表小侯爷也能忍得住啊·石磊好歹也是娇生惯养金尊玉贵一般长大的，从小就怕疼的他，如今这么一摔……于是在寂静的御 书房里，只听见小定军侯“嗷嗷”喊疼的声音，在偌大的空间里回响不停……。
·“噗”正和帝实在是忍俊不禁，他见过的臣子里，好像也就小定军侯，每次来都能让自己开心一 下，感觉每次看到他，心情都会不由自主的好起来。
正和帝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视线扫过下面目瞪口呆满脸通红的太监宫女们，连忙轻咳了两声止 住笑意：“都看着干什么还不快扶起小定军侯。”
其实石磊也很尴尬的好不好，他不是故意出丑的，实在是饿的有些发昏了··石磊在主动过来的小太监的搀扶下直起身子，又弯下腰拉起了给他做了垫子的高大总管。
先是冲着呲牙咧嘴的高大总管一阵抱歉，而后又抬头看了看正和帝，脸上的神色尴尬至极··“小臣定军侯石磊，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不管怎么样，先行了大礼再说。
173 一起用膳·“起来吧·”正和帝看着站起来的石磊，突然发现其实他就是想看看他，不是非要将这个人据为己 有，只是想看看他，仅此而已··“谢皇上”石磊赶紧爬起来，话说他也从来没这么失礼过，都是肚子饿惹的祸啊。
“不知皇上召小臣前来，有什么要小臣去做的事情吗”石磊其实自己也纳闷儿呢，这也没听说有 战事发生，边关还是挺安稳的，大朝会上还又来了两个海岛国向陛下称臣纳贡呢，这会儿召见他，他真 的是一头雾水。
这句话问的高大总管都想翻白眼儿，正和帝这几日犯得相思病他可看的一清二楚··“没事儿就不能召见爱卿吗”正和帝其实也挺郁闷，其实他早就想好了理由，而且还是光明正大 的那种，可事到临头却非要跟石磊执一口气。
“不是这个意思·”石磊有点儿冒冷汗的解释：“就是突然被皇上召见，小臣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 了呢”·他说的也是实话，定军侯往日里无事时不会主动往皇上跟前儿凑合的，更别提出现在人前了。
而皇家也恨不得将所有不服管束的势力都雪藏了去，哪儿会时不时的提留出来刷存在感啊·“其实也是有事情·”正和帝动了动坐的笔直的龙躯：“今早在朝上，颁布了科举新政，由户部调 拨银钱给今秋的举子们安排食宿，以后的每一次科举都会如此。”
石磊一边听一边点头，心说这事儿前年他就给正和帝说了，这主意还是他提的呢，怎么这会儿才实 施而且就算是实施了，貌似也不能让人知道是他的手笔吧他好歹也是个武将，哪怕是个闲爵呢，这 插手文事终究是好说不好听。
正和帝一边说一边趁着石磊点头不看他的时候，使劲儿的盯着石磊看，他的眼神让高大总管想起御 园里的那只狼王，都快要冒绿光了的那种··心说幸好小侯爷是低着头，要是一抬头看到皇上这样看着他，还不吓死喽。
等正和帝说完了，石磊也就顺着说了一句“皇上圣明”，接下来他就不知道还要说什么了··其实说实话，他压根就不懂朝政·定军侯府继承人从小到大也没有人教他要懂得朝政大事，那不是教他成才，那是自寻死路呢。
他只要熟读兵书什么的就行了，知道怎么打仗能赢，哪怕石磊本身的条件不允许他成为一个猛将， 起码一个智将是能胜任的，别的他不需要去学··除了乌龙的恩萌的监生名额那次。
御书房里又一次沉静了下来，伺候的宫女儿太监们大气儿都不喘一下，石磊就更不敢了··正和帝看着他也不知道要找个什么话题了，其实以正和帝的打算，他提出的这个事情是当时小定军 侯跟他说的，这事若成了好名声肯定有，换了个人哪怕不能大包大揽，起码也要蹭上那么一两分功劳， 怎么到了小定军侯这里，他就跟个木头似的在那儿杵着，就是不多说一句话·正和帝都替他着急了·你倒是说给你点儿功劳啊·不然这话题还要怎么进行下去·最后还是正和帝又开口自说自话：“你……。”
一句话才开了个头而已，突然从石磊身上传来一阵 饥鸣声儿，虽然声音不大但是在寂静的御书房里分、外、清、晰·正和帝：“……”·石磊条件反射一样的用双手就捂着肚子，脸上尴尬的通红，你说你这都叫什么事儿啊·“小臣失仪……。”
石磊的一张娃娃脸都变成了苦瓜脸了，他饿的脚都软了··“算了，你来的时候本就是空着肚子，饿了也是应该的·”从石磊进宫开始就有人不断的将他的动向回报给正和帝，他在里面更衣的时候就知道了，石磊向高达要吃的，可高达是他的大总管，这宫里的规矩他记得比谁都熟，哪怕他有心，可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的在御书房门口就给石磊弄吃的啊”·“高达，去看看午膳好了没今日朕与爱卿一起用膳。”
正和帝之所以这个时候非要石磊进宫，其 实就是想与他多待一会儿，没有接口可以找，而且这时候石磊饿了，那就更好了，还能陪自己吃一顿饭 ··“遵旨”高大总管早就都安排好了，而且为了皇上与小侯爷的头一顿饭，他可是让齐恒打听清楚了 小侯爷的喜好，特别制定了菜单给御膳房。
皇上饿了要用膳，速度就是快，高大总管出去转了一圈儿回来，身后就跟着十八个提留着食盒的小 太监，御书房旁边又专门用膳的御膳厅，长长的御案上，山珍海味从头摆到了尾。
正和帝当然不让的坐在主位上，石磊闻着饭菜的香气，坐在下首眼巴巴的看着··知道这人饿不得，正和帝先动了筷子，石磊这才拿起筷子开吃，他没用过御膳，这是大姑娘上轿头 一回啊·所以也不知道都有什么规矩。
以前倒是进宫赴过御宴，可那是跟很多人在一起，与其说是吃饭不如说是走个形式，御宴的菜从御 膳房出来再到桌子上，热乎的都变成了温的，温的都成了凉的了··但是单独与正和帝进膳还是头一回，石磊不知道要守什么规矩，按道理来说，应该有个人在旁边时 不时的提点他一下，这是宫里觐见的常识，可是高大总管在打发走御膳房的传膳人之后，连带着御膳厅 里的人都打发了出去，就剩下他自己在桌子边站着，拿着一双长长的银筷子给正和帝和小定军侯布菜。
没有人提醒他又饿得很了，石磊也不管那些个了，反正现在就三个人在，高大总管又没有提点他什 么，干脆就顺着自己的心思来好了··正和帝看着石磊埋头大吃，突然觉得自己也很有胃口了起来，高大总管趁机给正和帝也夹了些肉菜 ，以往正和帝的口味都偏清淡，很少有吃肉的时候。
从齐恒那里知道这人爱吃甜的，辣的，酸的也可以，但是绝不能吃苦的··知道他喜好大鱼大肉，却不怎么喜欢青菜，但是为了妻孝竟然也能一口荤腥都不沾的守了下来。
知道他的酒品酒量都不太好……··石磊吃东西的速度虽然快，但是他的吃相却很好，好歹也是世袭侯府出来的小侯爷，礼仪方面那是 没的说。
正和帝吃的慢，吃了几口后，便看着他吃，也许是明白了自己的心意，觉得石磊干什么都好，哪怕 是吃的两颊鼓鼓的样子，在正和帝的眼里都是那么的可爱··再想起李更衣那个贱人的做作，和小定军侯一比较，还是石磊看起来顺眼许多，再模仿的像，也是 个次品。
石磊吃的很香，一边往嘴里塞红烧肉一边想，御厨的手艺就是好·心里正感叹自己有口福的时候，一抬头就看到正和帝竟然在看着他，而没有动筷子。
“皇上，您怎么不吃”石磊想也不想的就问了出来，问完之后才觉得自己有些鲁莽了，都说天威 难测，谁知道这位老大现在心里头想的是什么啊万一再给他扣一个揣摩帝心的罪名。
不过问都问了，石磊也就硬着头皮看着正和帝，大眼睛里一片澄明，干净的让人一眼就能看到底··正和帝定定看着石磊，眼神晦涩难懂，看的石磊一阵心虚兼莫名其妙，他觉得自打他这次进了宫后 ，一切事情都让人摸不到头脑。
看石磊从最初的纯粹关心到后来的有些战战兢兢，正和帝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开口道：“没什么， 吃饭吧”·石磊看了看皇帝陛下，又看了看高大总管，觉得是不是自己坐在错了什么，让皇帝陛下不高兴了呀 ·扒拉了两口饭，再来一块红烧肉，突然看到高大总管的银筷子给皇帝陛下夹了块豆腐，石磊立刻就 觉得自己知道自己哪里没做好了·拿起一旁没用过的筷箸给正和帝夹了一大块他爱吃的红烧肉，也不管正和帝是不是喜欢吃，在石磊 看来，吃什么也不如吃肉好啊·而且他是真心喜欢这道御膳。
“皇上吃肉”一块红烧肉这就落到了正和帝的龙碗里··高大总管：“……”·哎呦喂·我的小祖宗·高大总管都跟着着急，正和帝口味偏淡又不喜欢油腻的吃食，是宫里面都知道事情。
偏偏石磊不知道·不仅不知道，还给正和帝嫁了块红烧肉到碗里去··“好·”一怔愣之后，正和帝竟然真的吃了石磊给他夹的那块红烧肉，这不是正和帝头一次吃这道 御膳，他吃了多少年的御膳，不说顿顿都吃这道菜，可从来没有觉得这道菜这么好吃过。
“不能总是吃肉，也要吃些青菜，尝尝这道果仁菠菜，味道也不错·”正和帝竟然给石磊也夹了一 筷子菜，只不过是石磊从来都没有碰过的一筷子的青菜。
“多谢陛下”石磊咽下嘴里的东西，赶紧站起来谢恩，这是规矩不能乱··要说石磊最不满意的是什么，就是御膳好吃可宫里的规矩太多，以往还不觉得，可如今他正饿的时 候，最讨厌被人打扰吃饭了。
174 被夹到了·“这里就你我君臣用膳，不必拘礼，快齐了好好吃饭·”·石磊爬起来又坐了回去，但是看到碗里那绿油油的青菜真心不喜欢，不过是皇帝陛下给夹得，就是 不喜欢也得喜欢，有些皱着眉头将菜塞到了嘴巴里，随后就又来了一筷子糖醋鸡丝。
石磊谢了恩就将注意力放在吃食上··有人陪着吃饭，对方又吃的很香，正和帝的胃口大开··还时不时地亲自给石磊夹菜，还都是青菜·就为看他放下筷子谢恩的不情愿样儿，还有皱着眉头苦着脸往嘴巴里塞东西的小表情。
既下饭又逗乐，正和帝认为以后都可以这么迟，而高大总管则是捏着筷子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 皇上，您对奴才有什么不满您直说，奴才改就是了，何必抢了奴才的活计……。
石磊也不装假，他实在是饿了，而且御膳的味道可真不是盖的··不过就是盛饭的碗小了些，高大总管夹菜布菜的活儿让小定军侯与正和帝君臣二人给抢了去，他就 剩下给小定军侯盛饭了。
一碗……二碗……三碗……··到第四碗的时候，高大总管都忍不住想提醒小定军侯一下了，正和帝也才吃了两碗，而小定军侯这 都第四碗了，正和帝吃的慢，其实就是为了迁就一下她，石磊还不自觉，一直到吃饱了，这才注意到正 和帝早就撂下了筷子，只是拿着一盏热茶慢慢的饮。
吃饱喝足后，桌子上的饭菜也没剩下多少··高大总管赶紧的叫人收拾了御膳厅，而石磊跟正和帝又转而去了御书房··石磊恭敬的站着，微微低着头，看似很老实的样子，其实他困顿的想要立刻去午睡。
这是他的习惯，午饭吃完必要午睡一会儿，更何况今日起得早，连回笼觉都没能睡上就进宫了，如 今吃饱了这上下眼皮就开始打架了··只是面对着沉默淡然的正和帝，借他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说想去睡觉这种话，只得硬着头皮站好了， 等着皇帝陛下的金口玉言。
·高大总管派人收拾完御膳厅，出去转了一下就回禀正和帝，御医院院正请求陛见·正和帝看了看高大总管，高大总管头不抬眼不睁，连眨眼睛的频率都没乱。
而石磊一听有人来了，就想先跟正和帝告辞，这次进来面圣面的莫名其妙的，他心里有些不踏实··还没等他开口告辞呢，正和帝就说了：“带小定军侯去东暖阁，朕待会儿还有话和他说。”
“遵旨·”高大总管不等石磊有所反应，就先将石磊请了出去，石磊本来就困，迷瞪瞪的跟着高大 总管走到了御书房旁边的屋子里，这里就是正和帝平时小憩的东暖阁。
里面热乎乎的又有高床暖枕，石磊一进来就对着床铺看了过去，高大总管看出他疲惫易睡的样子， 轻声的道：“皇上还有事情要忙，小侯爷先稍候片刻·”·石磊梦游一样的点了点头，高大总管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门只是轻轻的合上，外面四个小黄门站 的笔直。
屋子里点着熏香，清淡的香气若有似无，本来就有些困顿的石磊这下子眼睛更是只有一条缝儿了， 眼看着就要闭上了··最后自己主动走到了床前，将脚上穿着的朝靴踢飞，身上的朝服虽然穿着的时候费劲，但是脱下来 却不费什么事儿，石磊再困顿也知道这是皇宫大内，只脱了外面的那层千丝秀的朝服，中衣和里衣还在 身上好好的穿着，不敢上龙床他也不能上龙床，只委委屈屈的在龙床的脚踏上蜷缩了起来。
·东暖阁是正和帝小憩之所，龙床虽然不大但是包括脚踏上都是铺的水貂毛，石磊窝在脚踏上倒也不 会凉到··而且虽然压着身上的衣服有了褶皱，可一套上外面的朝服谁能看到他中衣有褶儿石磊虽然困的不 行可还是留了一手给自己。
御书房里，其实御医院院正来，只是请个平安脉而已，真的是例行公事··不过他一般都会选择皇帝陛下有空的时候，不会那么没有眼力见儿的专挑正和帝有事的时候来，可 是今日不同，高大总管派人佳话，非要他在皇帝陛下要午睡的时间段来请平安脉，还必须要完成这个任 务。
虽然说在这个皇宫里，或者说这天下都是正和帝的，但是在宫里当差的尤其是御医院里当差的，哪 个不知道看人眼色行事啊·高大总管是什么人他让这个时辰去，那就得这个时辰去，哪怕明知道不合适，也得合适喽。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请完了平安脉，御医院院正儿八经的回给正和帝一句话：“龙体安泰·”然后 告辞·正和帝看了看高大总管，结果高大总管就跟个没事儿一样的一躬身：“皇上是否要小憩还要召见 小定军侯”·正和帝无语半晌，最后只是拿手虚点儿了几下高大总管：“你呀你呀越来越精怪了。”
“嘿嘿奴才这不是替皇上您不平么”高大总管这会儿也不装腔作势了，抬起头直起身子笑嘻嘻 的跟正和帝道：“您都盼了好几日了，好不容易有个时间能呆在一起，小侯爷在东暖阁里，奴才刚才看 他困顿的厉害，屋子里也点了安息香，想必现在正睡的香。”
“朕……不想……你懂吗”正和帝听到这里，脸上的笑容淡了许多，对高大总管说了这么一句不 清不楚的话。
若是换了别人可能会听不懂，但是高大总管是谁那是跟了正和帝多少年的心腹中的心腹，自然明 白这位至尊的意思··“奴才明白，那您……”高大总管虽然听了这话一愣神，但是马上就表示明白正和帝的意思，也 是因为明白了，对正和帝对石磊的心思，更是感到惊讶，原来不是一时冲动，而是真的放到了心上，他 想起自己跟齐恒说的那些话，难道，太祖与大将军王的传奇还会再次上演吗·“去东暖阁。”
正和帝也不管高达是什么表情，自己起身去了东暖阁··高大总管赶紧跟上··一推开门，一股清幽的安息香味道，正和帝进去后，高大总管赶紧跟着也进了来，拿着香炉就交给 了身后的小太监：“拿去处理了。”
“是·”小太监的声音很小的应声，从进来开始就一直低着头，拿着香炉出去也没抬头过，整个过 程就盯着地面了··而正和帝一进来就看到蜷缩在脚踏上睡觉的石磊，看着这人可怜兮兮的睡在脚踏上，正和帝的心有 些微微的发疼。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再低头看看那人，那人也许真的是困极了，再加上这屋子里燃的安息香， 但凡是正和帝用的东西，就没有不好的，甚至都是极品··也就是这样极品的安息香，让石磊睡的死沉死沉，连有人进来了都没能醒过来。
高大总管本来想让人将小定军侯弄到床上去，可正和帝竟然没有同意，只是一挥手道：“都出去吧 ，该怎么说不用朕吩咐，你去处理一下·”·遵旨。
“高大总管知道这个时候这间屋子里的人只能有正和帝和小定军侯，自己带着身后五个小太 监退了出去，并且小心的关上了门，连门都没有让人守着，而是带着人站到了殿外的大门那里。
正和帝则是在人都退了出去后，亲自弯下腰，将石磊抱到了龙床上，这个时候正和帝才发现，别看 这人一贯混不吝，可真抱到怀里才知道这人瘦弱的可以，个子也不高，再配上一张娃娃脸，乍一看就更 小了。
这是正和帝头一次离石磊这么近，近到两个人相贴脸对着脸，连呼吸都能感觉到彼此的距离··眉头微微的皱着，看起来睡的并不是很安稳，也是，这里不是睡觉的地方，怪不得他睡不安稳。
正和帝头一次服侍一个人，其实也不是多么难的事情，只是拉过了被子给石磊盖上而已··看着石磊睡觉，正和帝也觉得自己有些困了，他本来也是有午睡的习惯，这是每一任皇帝都有的一 个习惯，因为早朝的时间太早，若不午睡下午会没有精神。
头一次有一个人睡在自己身边，正和帝生怕自己睡不着，心里都打算好了，要是睡不着就去西暖阁 ··结果也许是屋里残留着的安息香威力还在，正和帝睡的很快，而且也很沉。
甚至在不经意间，还隔着被子将石磊搂到了自己的怀里，而石磊不自觉的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又 睡了过去··石磊又做梦了，那个光怪陆离的梦，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入目的便是一片明黄色。
感觉到自己被人搂着呢，石磊本来想暴起的，但是看到身上盖着的被子，那上面的龙纹……慢慢的 轻轻的转头，石磊看到了躺在身边的人的真面目··脑子有点儿发懵，但是身体的反应却很快，石磊轻轻的溜下了床，幸好自己身上的衣服都还在，将 外衫穿戴上，也不管是不是整齐了，反正这个时候他也没那个心情去在意，靴子没穿就提在手里拎着， 垫着脚尖儿悄无声息的打开门又关上，在关上门的一霎那，他看到龙床上的身影动了动，吓得右手抖了 一下，突然抽出原本放在门框上的左手，下意识的咬紧了唇，使劲强忍住不发出声音，左手不停地抖啊 抖……。
石磊的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手被夹到了，好疼·175 惊吓不小·石磊完全忘了自己是怎么回到定军侯府的，是怎么表现的若无其事的，而后进了门就将人全部轰了 出去，自己在床上抱着大被子看着床帐发呆。
他现在的脑子里，千丝万缕都成了一团乱麻，过往事情一件件一桩桩飞快闪过脑海，但却看不到一 丝一毫，能让堂堂天子对他另眼相看的理由·、·什么叫“心慌意乱”·石磊此刻终于能体会到这四个字的含义了。
他现在怎么也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要说南风之事历朝历代都有，甚至还有佳话流传，本朝已不禁止男子在一起，可那都是在民间，即 便是朝中有人喜欢龙阳之好，最多的是在府中养着而已，男宠脔儿之类的，与那小倌戏子同名。
类似叶子星那样的毕竟是异类，更何况叶子星跟他那位参将军师都是孤儿出身，两个人没家没业的 了无牵挂，自然爱跟谁好就跟谁好，皇家也乐意看到这样的情况，毕竟叶子星的军功也不少。
·可他是石磊，是定军侯·石家虽然命运不济两代定军侯都去的早，到了他这代都第六代了，可是好歹也是为了朝廷付出了的 世家，又没有任何过错，随分守绌低调的不能再低调，都快要成隐形的了。
若是皇帝陛下真的对龙阳之好起了兴致，好歹也要挑挑人吧不说后宫有没有那娈宠，就算是没有 ，堂堂天子富有四海，什么样的绝色找不到·就算是要个男妃，也得是那种貌比潘安才过宋玉的呀·再看看自己·不是石磊妄自菲薄，而是他有自知之明，自己要长相没长相要才华没才华，就考个举人还是老丈人给猛补了一年才掉了个尾巴才考上去的，而且定军侯这么敏感的爵位在身，就算是他不介意给正和帝当娈宠，也要看看别人会不会介意啊·定军侯是军中旗帜，“定军”二字可不是说着玩儿的，正和帝除非是想当个遗臭万年的昏君，不然 绝不会将定军侯定义成娈宠。
军中那些老元帅们老将军们非得炸窝了不可··这么多的不可能，这么多的绝不可能，怎么就会让正和帝与自己同床共枕了呢·石磊真的想不明白。
哪怕是说正和帝想要瓦解定军侯的势力，可定军侯府说白了，还真没有想过这么拉帮结仇，若说正 和帝想要除掉定军侯府，多得是办法，没必要将石磊拉上龙床，那样的话，就算是正和帝有理也变成了没理，底下的将军们绝不会干看着的。
文人要名声可武将们也要脸面的，若是定军侯都成了娈宠，那些将军们算是什么·石磊翻了个身，抱着被子使劲儿的卷吧了一下，继续想着事情··可是正和帝不是个昏君，这一点可以从他能那么干净利索的扳倒了恭王府就能看出来，虽然说事后 他从龙嘉那里才知道，一切的事情其实早有防备，只不过没想到恭王府竟然会猛然发难，而且还是那么 一个情形，不过也就是雷声大雨点小而已，最后还不是被轻飘飘的摆平了么而那个时候，石磊也暗自 庆幸不已，幸亏自己从头到尾都是非常忠臣的臣子，哪怕是那个时候，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怎么样，而且 虽然说有些乌龙，可是好歹也表明了忠心，更何况后来正和帝并没有封赏他的救驾之功，还有什么可说 的人家这是早有准备，有没有他小定军侯都无所谓的事情。
赏不赏的石磊不在乎，在乎的是要让正和帝对自己家放心，可是这放心放的也太不是地方了吧·龙床啊·石磊一想到自己醒来看到的就是正和帝抱着自己睡觉的场面，就忍不住一哆嗦。
又想着万一正和帝挑明了说，真的要自己侍寝……··又哆嗦了一下··石磊不是什么迂腐的人，别说为了定军侯府，就是为了三个孩子他也不会违逆正和帝的意思，可是 心里那道坎儿他过不去·他也是有傲骨的，不然不会隐忍那么久，若不是他的夫人去世，给他的打击太大，他也不会爆发出 来。
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正和帝对自己竟然起了这个心思，……若是换了个人，偷偷摸摸的他咬一 咬牙全当自己做了个噩梦，可是他也知道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一旦被人发现了，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石磊回来的时候是下午，晚上饭都没有吃，关在自己的屋子里任何人都不见。
张石氏以为是外面又有了什么事情，故而好好照顾孩子们不让他们去打扰他们的爹爹，石老太太就 更别提了，她是巴不得石磊越倒霉越好呢··这边石磊辗转反侧夜不能寐纠纠结结的要死要活，那边的正和帝也没好过到哪里去。
石磊看似正常实则不正常的出了宫，高大总管是知道的，只是他本来就是帮凶，看小定军侯出来时 的样子，渗人的很，若是石磊惊慌失措或者是愤怒憋屈都属正常，可石磊就那么平平凡凡的出来，虽然 说高大总管发现小定军侯的朝靴都穿反了，可石磊表面上却再正常不过，按部就班的告辞离了皇宫，高 大总管吓得都没敢多说一句话··也是因为那个时候石磊的情况看起来真的很不好，高大总管都被吓到了，更何况是别人了。
不过宫里的规矩十分森严，尤其是关于正和帝这御书房里的事情，连朝廷大员都不能轻易打探，别 人就更不敢多嘴了，而且石磊虽然有异常，可他表面上看起来只要不仔细些就看不出来他不对劲儿。
所以石磊才会轻易的离开了皇宫回了定军侯府，可高大总管在看到小侯爷的样子后就觉得貌似事情 不好了·可正和帝正睡着呢，按规矩他们是不能轻易进去的，更不能打扰皇帝陛下的休息。
但是里面的正和帝可不这么想··他在石磊刚刚关上门的时候，不是翻了个身么那个时候就自动自发的抱住了石磊先前盖着的被子 ，可是被子里的人却不在了，被子自然是软绵绵的，一抱就瘪了。
这手感不一样了，正和帝就又抱了抱，可里面的人不在了，被子再抱抱不出里面有一个人的感觉来 啊·就这样正和帝睡的恍恍惚惚，迷迷蒙蒙中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正和帝最后还是醒了过来，一 睁开眼睛就看到枕头和被子，可是枕头倒还好，就是被子里的人却不见了·正和帝眼神晦暗，起身之后推开房门，在御书房里也没见到人，与御书房联通的西暖阁和后面的寝 殿亦是没有。
等他推开大门，就看到高大总管带着小太监们有些担忧的看着他，这样的情况正和帝早有准备，只 不过还是有些郁闷··尤其是高大总管看到正和帝之后，就自己跟着进了来，让人守着大门，然后给正和帝详细的叙述了 一下小定军侯离开的全过程。
正和帝听了之后更郁闷了··与他同床共枕虽然突兀了些，可不至于让小定军侯就这么溜走了就算了吧·哪怕自己对他有那么点儿意思，可是他这还没打算出手呢，这人就被吓跑了，要是哪天真的“同床 共枕”了，还不把人给吓死啊·“朕，有些鲁莽了。”
正和帝最后也觉得自己出手的不太好，不管怎么说，石磊也是个正常男子， 而且以正和帝对朝廷百官们的监控力度，怎么可能不知道石磊好不好龙阳之事呢··“其实，也不是没有外臣在这里睡过觉，还有外臣过过夜呢。”
高大总管作为正和帝的贴身大总管 ，总能找到理由给正和帝开脱出去：“商议朝政大事，偶有晚了的时候，太祖太宗、高祖高宗也都有留 宿大臣的记载，更有高祖二十八年，戍边大战，高祖和刘大将军商讨紧急军情，最后刘大将军就是在东 暖阁小憩。”
·“嗯”正和帝眼带笑意的看着高大总管：“没想到你对这些还有研究”·“瞧您说的，奴才不就是伺候您的么，列祖列宗的事迹奴才可是从小听到大的，不说倒背如流可也 差不多。”
最主要的是，他得让正和帝完美，而不是让当皇帝的犯愁，这个时候，高大总管不仅要给正 和帝开脱找借口，还得给正和帝台阶下，而且这个台阶还能让正和帝继续下去。
“嗯，是这个理儿·”正和帝有个台阶下，立刻就不犯愁了，这才回想起来，自己刚才也是有些乱 了分寸··正和帝一旦走出这个误区，灵活的脑子立刻就有了新的想法儿：“明日依然是今天的时辰，依然将 小定军侯给朕传进宫来。”
“啊”高大总管有点儿不明白了，今天看小定军侯的样子不似是没有察觉到什么，明天还叫人进 来好么·“明日还有……。”
正和帝对着高大总管一通叮嘱，高大总管最后崇拜的看着正和帝，心说这样的皇帝陛下，小定军侯还能逃得了么·“奴才这就着人去办。”
“记得自然些，打草惊蛇一次就够了·”·“奴才明白的·”·待高大总管离去后，正和帝心情很好的把玩着御案上的和田玉镇纸，想起午间睡的好觉，不自觉的 龙目更加亮了一份。
176 这不可能·石磊在房里窝了一夜，饭也没吃水也没喝，三更半夜的迷糊过去，天刚亮那会儿睡的正香，等他再 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就有人来报，说朱瑞朱先生回来了··朱瑞年前离开了定军侯府，说是回去给师傅拜年，石磊命人准备了一大堆的东西给他带回去，将马 车都装满了，本来还有小厮仆人一大堆的跟随，但是朱瑞却只带了李贵一个人上路，用朱瑞的话说就是 他师父不喜欢见外人。
石磊就不解了，李贵就不是“外人”了么·反正最后朱瑞就带了李贵一人儿，现在回来了，依然是两个人一辆马车··“呦这是怎么了”朱瑞回去了一趟，见了师父后将李贵介绍给了师父，而后两个人在师父那里 过了年，刚过初五，大初六的就被师父赶下了山，还告诉他们无事不用回山门了。
当他乐意回去是怎么着，不就是怕自己打扰他跟小师叔嘛·不过朱瑞回去带的东西倒是让师父收下了，而后又带了许多东西回来，都是用得上的··只不过一回来就听石来顺说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更有石磊昨日的举动，不只是高大总管会看， 定军侯府里的人跟小定军侯整日在一起生活，自然更能看出他们的小侯爷情况不对了。
于是朱瑞一回来就知道了石磊的不正常，就让人去告知他，说自己回来了··石磊对朱瑞很器重，不止是因为冷剑对朱瑞的肯定，更有这段时间以来，朱瑞有些事情做的非常好 ，可以说，石磊觉得自己遇到了父亲所说的那种神人军师，而朱瑞就是石磊认定的那个可以辅佐自己的 军师。
一听朱瑞回来了，石磊也不趴窝装孙子了，起来就奔朱瑞的院子，一进门朱瑞看到石磊衣衫不整不 说，整个人都散发着不好的气息，看朱瑞的眼神就跟看观音菩萨似的，逗得朱瑞都忍不住笑了：“你这 闹的是哪一出儿啊”·“你可回来了”石磊躲在被子里思量良久，愣是没能找出一个可以商量的人来·姑奶奶上了岁数了，他也不敢那这种事情去跟她老人家商议，而石老太太就更不能了，那五个叔叔 有还不如没有呢。
“你这么想我啊受宠若惊啊”朱瑞觉得小定军侯现在可怜巴巴的样子特别逗··“你可别乐 了，等你知道是什么事儿的时候，看你乐不乐的起来”石磊恶狠狠的看着朱瑞，将屋 子里的人都撵了出去，包括李贵在内，朱瑞还不怎么乐意：“干嘛让李贵出去”·“他不能听”石磊知道朱瑞对李贵很不错，因为当时可是李贵先救的朱瑞，随后才是定军侯府收 留了朱瑞。
“好吧”朱瑞知道石磊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主子，他说李贵听不得，那应该是一些阴司之事··石磊本来就已经是六神无主了，抓住朱瑞这根救命稻草就开始跟他吐苦水，惊吓过度的人呢，都有 这种情况，石磊是惊吓的太过，这种时候恨不得找个主心骨儿。
石磊前言不搭后语，幸好朱瑞是个聪明人，从石磊的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语言里七拼八凑出了石磊要 表达的意思··石磊说完了就可怜巴巴的看着朱瑞，希望白鹤老人的关门弟子不负他师父的盛名，能给自己一些帮 助。
“我觉得，你是不是搞错了”朱瑞想了许久，他跟石磊一样，从各个方面分析，而且他比石磊分 析的更加详细，怎么也看不出正和帝到底看上石磊哪儿了·如今朝上看着太平可王府还有定军侯府哪个威胁更大，正和帝应该拎的清楚，而且定军侯府的名声 可比那九家王府的好太多了，他敢肯定若是正和帝真的动了心思，他也就别想要这个江山了。
军中多少大佬都是出自定军侯的指导又有多少得了爵位的人家当年都是受惠于石家·就算这些都不看，也要看在定军侯府立了那么多军功的份上，又有多少子嗣是战死沙场，才得以有 如今的太平天下。
就他对正和帝这位年轻的皇帝的了解，他不是个没脑子的，更不是那种色令智昏之人，更何况…… 朱瑞看了看小定军侯，这家伙哪里有那个“色”啦·说是“二”还差不多·“……所以，我觉得你是弄错了”朱瑞最后跟石磊道，而且十分肯定的说。
石磊被这么一番分析，也不那么慌乱了：“难道是我会措意了不是那么回事儿”·“那位好歹也是个皇帝，天下共主，要什么样儿的绝色没有啊说句不好听的，您这样的，一抓一大把”朱瑞真不是嘴巴毒，而是就事论事，石磊除了一张娃娃脸外，还有什么可看的就跟石磊自己看自己似的，要身材没身材，要才华没才华，他要是十六七岁的少年人，还能有可能，可他今年都二十有一了，孩子都三个了。
虽然朱瑞的话挺打击人的，但是石磊听了反而安心不少，再仔细想想，还真是那么回事儿·“意思那你说他这是什么”·“还能有什么意思”朱瑞白了石磊一眼：“这不就是那一套君臣相得益彰的把戏么”·“嗯”·“你不是说，你给他出的那个科举的主意么他既然用上了，自然不能白用，你不懂这里面他能受 益多少，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就凭你跟他说的那些话，足够再换一个爵位出来。”
朱瑞看到同样很远， 正和帝能发现的东西，他也能发现，如今世家林立派系分明，若想闯出一片天地，正和帝还有得熬，可 是若科举之事能攥在手里，那就有意思了，起码若是用百年改善现在的局面，可以缩短成三五十年。
以前是正和帝不一定能有在为的时候收拾完，可是若真的实施了科举改革，说不定正和帝在位期间 ，完全可以解决掉历代皇帝们的心病，还天下一个真正的太平··“你的意思是说，皇上其实不是故意的”石磊想了想，小心翼翼的问了朱瑞一句。
朱瑞用看猪的眼神看着石磊··“好了你不用说了·”石磊挥了挥手，不用朱瑞说出口他就知道自己说对了··原来皇帝陛下只是随意为之，不是带着什么色彩的举动呀·吓死爹了好吗·石磊拍了拍胸口。
不能怪石磊多想，任是谁醒来发现自己在龙床上，都会想歪的好不好··更何况石磊一不参政二不上朝三不结党营私，对这些恩宠啦，帝颜之类的实在是知之甚少。
朱瑞看石磊似有所悟，便毫不客气的将他赶了出去，他才回来还没休息休息呢·被安抚了的石磊，倒也听话的出去回了他的揽月阁，昨天一夜都没怎么睡好，这回可以回去睡个回 笼觉了。
话说皇帝陛下也真是的，要是想弄的君臣相得益彰，有很多方法嘛不用非要让半张龙床那么明显 吧·石磊回去蒙头就睡，但是还没到午饭时间，又有宫里的旨意传来，召小定军侯御书房奏对·“咋办又来了”石磊虽然知道正和帝不是那个意思，但是昨天也是这个时候，召他进宫奏对， 然后惊吓了个够呛。
这回一听又有人来召他入宫，赶紧就跑去把正在收拾东西的朱瑞给拖了去了，紧张兮兮看着他··“放心放心”朱瑞满不在乎的道：“九成九是找你继续商议那个科举的事情，你不是说，当时你 给了很多建议的么?那些东西可不是随便说说就能完成的，你好歹也是提倡的人，看样子皇上是不想埋没 了你的功劳，故而才会叫你去，今年秋就要会试了，现在准备正好，过了正月陆续就有举子到达京师了 。”
所以若是有什么举动，这个时候也是要开始了的，若是说召石磊进宫，除了这个事情外，朱瑞想不 出别的了··最主要的是，朱瑞十分自信的觉得，正和帝对石磊是真的没有那个心思·他之所以敢肯定，是因为石磊的话，都上了龙床了，若是正和帝真的有一偿所愿的心思，还能轻易 放过石磊就算是正和帝做了，石磊能怎么滴··石家一家老小不顾及了么石家四房族人不顾及了吗很多时候这种事情都跟黄粱一梦一样，做了 就过去了，而很显然，正和帝没那个心思，不然石磊不会完好无损。
要是正和帝真有了那个心思，龙床上都没动石磊，朱瑞都怀疑正和帝还是不是男人了·石磊听了朱瑞的话，颠颠儿的回去了，这次进宫他存了心眼儿，昨天毫无准备的进宫面圣丢人丢大 发了，这次进宫时间什么的跟昨天差不多，石磊除了那身朝服外，还往袖子里塞了一包西域客商贩卖过 来的牛肉干，临走之前吃了些点心喝了点儿茶水，争取不空着肚子，这回看还饿不饿·其实这事儿还真不怪朱瑞走了岔路，而是有三个事实存在将朱瑞误导了。
一是朱瑞虽然手下发展不错，可他也遵从定军侯府的规矩，可没往宫里安排耳目，故而不知道宫里 的变故··二是正和帝的做法异于常人，朱瑞可没接触过正和帝这个人，对他的了解仅限于他的朝政，能看得 出是个杀伐果决之人。
三是定军侯府的地位太过特殊，石磊的身份太过敏感，只有拉拢的份儿而没有欺辱的可能··177 消除疑虑·石磊雄赳赳气昂昂的入了宫，正和帝这边也得了消息，正在更换朝服的正和帝听说小定军侯面如常 态进了宫，十分不解的问：“昨儿不是说，在卧房里待了一夜的么今儿就面色如常了”·即便是正和帝，也是知道昨天的做法儿激进了些，小定军侯察觉了什么她不清楚也不能承认，不过 这人若是拒绝了的话，正和帝还真不想勉强他，当然，不是正和帝放弃了，而是需要改变一下计划，如 今就是实施的时候，本来以为小定军侯起码也会推拖几次，结果今天宣他入宫觐见还真来了，还面色如 常说的是小定军侯吗那家伙的心真的这么大·“昨儿的确是如此，直至今天早上都没出房门一步，不过定军侯府的幕僚回来了，小定军侯第一时 间去找了幕僚，两个人再屋里不知道说了什么，因为在高手在侧，小的们不敢靠的太近，不过小定军侯 出来的时候却与进去时大相径庭，没事儿人一样，回去就睡了回笼觉，来之前更衣后还用了些茶水点心 垫垫肚子。”
“这回他倒是学聪明了·”正和帝对石磊的小聪明还挺稀罕，昨日吃的那顿御膳，一直让正和帝回 味无穷，要不然今日也不会故技重施了··“小侯爷在袖子里还揣了一包牛肉干。”
“啊”正和帝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还自备了吃食进宫”·“是，是西域客商带过来的那种耗牛牛肉干，特别顶饿的那种。”
“知道了，下去吧·”·“是·”·黑衣人从头到尾度没有太过头，而给正和帝更衣的宫女儿太监们也如同他是空气一般从未看过一眼 。
石磊一如昨日一般，跟着高大总管到了御书房门口，本来以为还要等一会儿的，结果一来就被请了 进去··“不需要等等吗”昨天不是这样的·“皇上更衣好了自然您就可以进去了您快点儿吧，奴才这边还有别的事情呢”高大总管焦急的 催促，今天他的活计很多，忙叨着呢。
石磊进了御书房，他先见礼，正和帝叫了起儿，而高大总管见了礼后立刻就回禀道：“皇上，礼部 尚书庄大人和礼部侍郎孟大人已经进了宫门，您是要即刻宣见还是”·“让他们即刻觐见。”
“遵旨”高大总管转身就出去传旨带接人了··看高大总管出去了，石磊低着头假装自己是这御书房里的石柱子，全当自己是背景了。
正和帝正在批阅奏章，抬头看到石磊，眼神闪了闪，随机一本正经的道：“爱卿先去西暖阁，把里 面的人给朕叫出来，这御书房里能用的人都出去了，就麻烦爱卿一趟。”
“遵旨·”石磊听了这话虽然迷惑却还得遵旨行事，这就是皇帝陛下金口玉言的好处，说一不二啊 ·西暖阁和东暖阁都与御书房相连，只不过一个在东一个在西而已，石磊头一次进西暖阁，这里的布 局跟东暖阁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东暖阁里的是一张不带床帏的龙床，而西暖阁里的则是两张雕龙的 罗汉塌，东北一个西边一个，中间一个大的桌子，上面摆满了衣服。
衣服·石磊有点儿发傻··这两张罗汉床上都有人，盖着的也是龙纹的被子··怎么看怎么眼熟·等他叫醒第一个人之后，立刻就被惊呆了·起来的人竟然是龙嘉·“龙嘉”·“唔”龙嘉揉了揉眼睛，看到是石磊，还打了一声招呼：“哦，小侯爷你来啦”·石磊：“……”·等石磊再去看另一个，不出所料是齐恒。
两个人起来跟没事儿人一样的穿上了外衣，也就是他们的朝服，屋子里早有打好的洗脸水，两个人 洗漱了一番··石磊脑子里一团浆糊……··“小侯爷”齐恒走了过来拍了拍石磊：“走了，出去见皇上吧。”
“你们……昨天……睡这里”石磊手舞足蹈的指了指罗汉塌，上面还有残余的温度呢·“是呀怎么了”·“不是……这里不是……那个……。”
石磊比划了半天，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才能表达自己 此刻的心情了、·“干什么呢皇上等着咱们呢，快走吧”龙嘉一拍石磊的肩膀，差一点儿给石磊拍出内伤。
“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睡觉”石磊最后终于问了出来，顺便一手扯着一个人的衣角，两个人都给 他停下来回答问题··“我经常在这里睡觉啊”龙嘉让石磊问的莫名其妙。
“累的那么惨，当然要先休息好了再给皇上效力啊”齐恒也十分理所当然的口气·“可这是皇宫”石磊的眼珠子都要瞪下来了：“宫规不是说不让人进来的吗”而且石磊没有 说出来的是，你们俩睡的是龙塌那明晃晃的龙塌啊亲、·“你说的那是后宫”龙嘉听石磊这话立刻就明白了过来，失笑的将自己的衣角从石磊的手里扯回 来，看到石磊还拽着齐恒的，心里突然就不是滋味儿了，伸手也将齐恒的衣角从石磊的手里扯了出来： “这里是御书房，属于前宫的范围，有的时候皇上也会留宿臣子们在这里休息。”
只不过次数少些而已 ··而且还是先皇在位的时候，他留宿过一次，到正和帝的时候，这是头一次留宿··可是龙嘉不能告诉石磊，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齐恒非要跟他一起守了一晚上的夜班不去销假出宫休息 ，反而要跟他一起睡在西暖阁。
也不知道皇帝堂哥这么安排是个什么意思，不过龙嘉是个好孩子，想不通就不去想好了，反正在哪 儿睡不是睡呢回家跟在宫里都差不多，他不挑床。
石磊转头看看齐恒，龙嘉是郡王，好歹也是皇亲国戚，可齐恒不是，所以他还要在齐恒身上确认一 下··“我也是，这大冷天儿的倒春寒厉害着呢下了夜身上都要冷透了，补一觉很舒服的。”
说着倒是 先带头往外走了，皇上可是还等着呢··但是他们俩的话却让石磊感觉自己毛瑟顿开·原来不止自己可以上龙床，别人也是可以随便上去睡的呀·石磊立刻就满血复活了·几步路都走的虎虎生风，让龙嘉跟齐恒十分惊讶的看着蹿到他们前面带路的石磊。
这一连串的错位理解，让石磊在以后的日子里没少提起来，一提起来就埋怨正和帝，然后一想到自 己那个时候的自以为是就感觉特别的丢脸·不过现在正和帝看到石磊恢复了原来的样子，身上的活力也回来 了，立刻就知道自己的安排奏效了 。
“皇上，人叫起来了·”·“皇上·”龙嘉跟齐恒先给正和帝见礼，见完后两个人就看着正和帝，等着下一步的指令··齐恒虽然知道正和帝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可也知道正和帝现在要做的肯定还有别的事情，而龙嘉认 为堂哥既然留自己小睡一上午，肯定是有什么事情要自己去办，故而两个人都很严肃。
石磊从来都没有商议过朝政大事的人，以前来御书房说实话，也没见到别的人跟正和帝商议事情的场 面，当然，恭王府那次不算哈··这个时候正好高大总管也带了两位大人进来，正和帝一挥手，高大总管一拍巴掌，进来几个小太监 ，每个人都拿着一把椅子，上面垫着垫子，让他们几个都坐着说。
本朝执政公私分明，早朝见礼是见礼，但是早朝一开就是一上午，故而除了见礼之外，议政的时候 都是坐着的，不然你让文武大臣们都站着一上午议政，年轻的还好，年老的还不得不趴下去呀·而上书房议政也是坐着，只不过御书房议政的时候很少赐坐，因为能去御书房说的事情其实都是几 句话就结束了的，谁让御书房是正和帝批阅奏章的地方呢。
石磊虽然爵位高但是却是没有实权的人，故而他自动的坐在了最边上··正和帝见众人落了座，便说起了他的打算，也就是石磊去年说的那些改革科举的提议··有了对比才知道什么是术业有专攻。
石磊只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提议，正和帝听了之后整合了一下，成为一个具体的可实行的计划， 而礼部这二位大人，则是根据正和帝的这个计划，删删减减添添加加，而且很激动的表示皇上圣明·两位须发有些花白的老大人自然能看得出，这朝政之所以半死不活，原因在于何处。
可是他们尽管忠君却也束手无策，除了固有的几个势力之外，其余的世家也不是不插上一手，毕竟 朝里有人好做官，即便不是大官，小官他们也要一家占上那么几个官位才安心。
·这样的官员很多都是不作为，这还是好的，有那九家王府的不止不作为，甚至还会贪赃枉法，而有 作为的官员却少之又少，若不是军机处一直都是自成一系，谁都渗透不进去，这天下还能不能这么太平 就不一定了。
所以说，石磊的地位太特殊了··178 我要嘘嘘·到底是积年老吏，又是有大学问的人，庄大人与孟大人虽然是在不受重视的礼部任职，可他们有一 颗非常忠君的心，对正和帝的这一政举非常看好，两位老大人与正和帝商议的差不多了，就开始磋商怎 么在朝上提此事。
石磊在边上坐着，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往嘴巴里塞了一小块儿牛肉干，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塞外的人都 口重，这牛肉干儿可够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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