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沧海 by 俞洛阳(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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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沧海 by 俞洛阳(上)(5)
·他一会儿说阿田还活着,一会儿又说阿田已经死了,一本正经地胡言乱语的,虞劲锋想起来明染的命令,只得忍着气道:“我没有·你倒是说说,你为什么不肯回千禾谷。”
·琉女榕叹道:“我不回去,还不是因为族长逼着我练那要人命的相风眠月功,好去替天弥族人看天象测风信·他还害死阿田断我的念头,他心里只有他的族人,却对我这个亲生子如此残忍,怎配做人父亲”·虞劲锋越发听不懂了,难道天漫族人观天象知风信的能力不是天生的,还得练个什么功夫才成·他忍不住又追问几句,琉女榕大约是真将他当成了已死的情人,侃侃而答毫不隐瞒:“阿田,你这是把从前族里的事情忘完了么也是,你死了这么多年,忘了也很正常。
虽然我们有些族人的确具备天生的能力,但是若要将此技能发挥到出神入化,还得修炼这门相风眠月功才成·族长他就一口咬定我有练好此功的天分,不许我和你相好,不许我有任何私心杂念,才……才害死了你,还是我亲眼看着你下葬,他这不是往我心口上插刀吗”·虞劲烽忍不住唇角抽搐两下:“你既然亲眼看他下葬,就该知道他是真死了,那么我必定不是他,你千万莫要错认。”
琉女榕摆手道:“不对,你也可以投胎转世啊”·虞劲烽道:“纵然他投胎转世,现在最多十岁,你看我像十岁的人吗”·琉女榕闻言舔舔唇角,脸现迷茫之色,片刻后神色却转冷厉:“我不管,我说是你就是你你还要不要听相风眠月功的事情死了一次怎么变得这么不乖,总是打岔不让我说话”·虞劲烽只得道:“好好,你说,你说,我听着。”
“族长他逼着我练这邪功,可让我吃了大苦,我身上的骨头被他一寸寸一点点地打断,再接起来,还得循着四季风向的变化来打,来接,再打,再接,我被打算骨头整整一千零八次,我有多么生不如死你们知道吗他说如果我们族人不再对天弥族人有用,那么必然会被他们灭族。
他为了让族人能繁衍,能活下来,就这般折磨我·难道他们要活下来,我就应该疼死我为什么要去看他,我不去我和他的父子情分,这辈子就缘尽于此,下一世谁还认得谁”·明染在一侧无语沉思,心中默默算计着。
他记得谁说过人身上的骨头大概有二百多块,除了牙齿,若是打断一千零八次,那么每块骨头必须被打断三四次才成·他天生痛感迟钝,无法感同身受,虞劲锋却听得脸都扭曲起来,不由得怜惜起这位可怜的美人儿,温声道:“这功夫的确太过残忍。”
宫廷侯爵·琉女榕瞥了他们一眼,微笑道:“我如何感知风信这般准,全是拜这门邪功所赐,风从哪边来,我身上相应的地方就开始疼,准极了,天漫族再没人比我预测得准。
我疼这么多年来着,他可心疼过我一丝半毫没有这功夫被他吹得天花乱坠,他自己却为什么不练其实我左腿打断那时候,练功出了岔子没恢复。
我又得下苦功夫练走路许多年,如今才走得和常人一样,否则将来纵然死了,阿田也未必认得出我这个瘸子啊你们看,其实我应该是这样的·”·他忽然来回走了几步,左腿一瘸一拐拖泥带水难看之极。
尔后回头看着鹤羽林,笑得温柔又灿烂:“我走得好不好看”·鹤羽林面色苍白答不出话,琉女榕闪身逼近鹤羽林盯着他双眼,沉声道:“现在你还觉得我应该回去见他吗”·鹤羽林无言以对。
于是虞劲锋替他答了:“如此狠心的父亲,不见也罢”·琉女榕顿时欣喜无比,笑意盈盈看过来:“还是阿田知道我,待我好·”·虞劲锋郑重道:“我不是鹤羽田。
我名虞劲锋,从前是西域人,如今是朱鸾国人,如今暂居于被你们围攻的白鹭岛·圣雪殿下,如果你肯跟我们合作,以后这般苦头再不让你吃·”·琉女榕急道:“阿田,你别这样。”
复又把手中的腰带递出去:“我那时候答应给你做一条腰带,结果没做成你就不在了,我以后年年都做,然后在你的祭日烧给你,这个……你系上好不好”·他如此缠夹不清的,虞劲锋摆手道:“我真不是,你能不能清醒一点或者说,你别再装下去了,你这般大的人,你那情人真死还是假死你搞不清非要抓个外人来代替你情人,有意思吗”·他顿了一顿,圣雪殿下双目清粼粼水汪汪看过来,黑曜石般澄澈而幽深,不得不说真是一个美人,虞劲烽虽然不忍心,也只得接着道:“其实连你是男是女我都不知晓,我们俩真不熟。”
此言一出,琉女榕却顿时疯了:“啊你骗我,你不肯要我也就罢了,还这么骗我,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我是男是女我这就脱了衣服给你看”·他突然开始伸手胡乱撕扯自己胸前的衣服,吓得虞劲烽手足无措倒退几步,竟不知如何是好。
鹤羽林也惊得一跃而起:“殿下,殿下您冷静一点”·他被琉女榕训斥过,空自焦急,不敢下手阻拦·少女小璿见状从琉女榕身后迅捷无比冲过来,伸手按住琉女榕双手:“殿下千万莫要如此。”
又扭头训斥鹤羽林:“你还不来帮着我,愣着做什么”·鹤羽林不得不满面涨红地替小璿按住琉女榕手·小璿趁机从怀中摸了一只小盒子出来,拈出一枚金针手起针落,扎在他后颈之中。
琉女榕随着金针入体,瞬间坐倒在身后大石上,他满头满脸的冷汗,喘息不止,却又一脚踹在身前的鹤羽林身上:“滚开·”·鹤羽林只得松开手,默不作声滚远些。
小璿扶了琉女榕肩头,替他拭去额上冷汗,郑重地道:“殿下,羽田大哥在十年前,的确已经死了·”·琉女榕睫毛微垂沉默着,良久后,却忽然低声道:“我知道。”
语气轻微黯淡飘若游丝,听来颓丧落寞无比··虞劲烽忍不住怒道:“知道你还跟我缠个不清……”·他的后半句话被明染捂了回去,听他低声嘱咐道:“莫要激怒他。”
虞劲烽一把甩开他手,正要接着跟琉女榕理论,琉女榕却忽然抬头看着他,似是下定了决心般问道:“你愿不愿意做我的情人”·虞劲烽摇摇头:“殿下,我很同情你的遭遇,可我真不是你的阿田。”
琉女榕慢慢站起身,凛然直视他,冷声道:“不是就不是吧,有几分像就行,我可以将就将就·从前我也碰到过几个生得像的,我们都好合好散了,我也没怎么样他们。”
·他回首扫了一眼山下,见火把点点绵延千里,将这座山头团团围了起来,想来天弥族人在大规模搜山,“你放心,我不会很快就厌烦你的·你若是答应我,我会对你很好,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我是天弥族的大祭司,你纵然想要整个东海,我也尽力帮你得到。
你若是不答应,你看看山下,他们如今也就是忌着我不敢上来,我只需一声令下,就可以让他们杀了你们·”·虞劲烽闻言,不着痕迹瞟一眼明染,他心知明染想要整个东海,简直是朝思暮想,却不知此刻小侯爷是否已经怦然心动,又在作何打算。
琉女榕一直凝神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见状立时蹙眉道:“你总是看他做什么,难道需要他替你做主”·虞劲烽又瞥了明染一眼,道:“这位是我座主大人,我是他的门生,我的事情,自然是需要他做主的。”
他回身握住了明染一只手:“座主大人,你说呢”·明染正在盯着琉女榕沉思,神色沉静目光专注,闻言有些骤不及防:“啊……呵呵,这是你自己的事情,怎么问起我来了”··第56章 第五十六章··虞劲烽凝神看他,只是默然不语,明染无奈道:“真的是你自己的事情,你若是喜欢圣雪殿下,自然可以答应。
你若是不喜欢,那么座主想法子带你离开·”·虞劲烽依旧沉默,握着他的手却紧了紧·明染看看他,慢吞吞地道:“好吧,其实殿下冰雪之姿世间罕有,又对自己的情人矢志不渝,且身份高贵,倒也难得。
可惜他看上的不是我,否则怎忍心让他失望,必定允了他·”·他语焉不详且东拉西扯的,偏偏虞劲烽还听懂了,勉强压下满腔怒火:“你的意思是,你都肯这般舍身成仁,因此我也得应下此事”·明染道:“你想太多,你的事情你自己做主,我哪能强迫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虞劲烽闻言,缓缓放开他手,转头望向琉女榕,神色阴沉无比:“好·既然圣雪殿下青眼有加,在下若是再推脱就显得矫情了·”言罢大踏步行到琉女榕身前揽住了他腰身,果然纤细柔韧不盈一握:“可惜我是个粗人,从前做马贼的出身,打家劫舍为非作歹,一直为人所不齿,被座主教导训诫这许多日子却不曾有一丝长进,配不上大祭司的高贵身份。
不如我俩干脆一起去死算了,下一辈子投胎到一处,清白体面从头再来”拉着他就往左侧的悬崖边上而去··琉女榕一时措手不及,被他拖得踉踉跄跄:“你说什么去死马上我们的好日子就要开始,又为什么去死”·虞劲烽道:“不想活了,所以要死。
其实你这般生不如死的,还不如干脆死了痛快,我是为你好,你就不用谢我了”转眼间把他拖到了悬崖边,就要踊身下跳··这骤变忽生,最先反应过来的竟然是那个素衣少女小璿,闪身冲上扯住了琉女榕的衣服,硬生生将两人从悬崖边扯回来三尺远。
鹤羽林跟着扑过来抱住了琉女榕的腿:“殿下死不得”·琉女榕心道不是我要死,是这人莫名其妙要拉着我寻死,他懵懵懂懂地尚未悔悟过来,虞劲烽力大,再次扯着三个人挣扎到了悬崖边,一路拖泥带水声势浩大的。
然后忽然腰间一紧,一直冷眼旁观的明染终于出手,用一根野牛筋缠上了他的腰,接着运功一拽,于是虞劲烽等四个人拖拖拉拉又被拽了回来,被他随手一甩,在大石上滚成一堆。
明染脸色有些阴沉:“你消停点行不行”·虞劲烽厉声道:“我哪有不消停你既然让我应下此事,那么我和圣雪殿下的生死自然由我做主,我们生不能同寝,死了做一对鬼鸳鸯也没什么不好,又关你什么事儿你凭什么出手阻拦”·明染揪住他衣领,将他从人堆儿里拽了出来,又拖开几丈远:“你哪只耳朵听到我让你应下此事了”·虞劲烽双目泛红,不依不饶接着跟他嚷嚷:“你适才夸赞他,列举他的种种好处,又说他若是看上你你便从了,难道不是这意思虽然不曾明说,我却也听得出来。
我若是应下来,你下一步必定又逼着我做你内应,哄着琉女榕替你打败天弥族人,帮助你得了东海海域,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存的什么心思”·明染沉默下来,虞劲烽起身按住了他的肩头,恶狠狠逼视他,目光如利刃,活生生直捅到明染眼中去,他想我不能退却,我不能纵容你这般轻视我,纵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得坚持下去:“小染,你说话你是不是这般想的”·明染睫毛闪动,微微侧过头去避开他眼光,反倒笑了一笑:“我适才的确想过此事,任谁听他开出那样的条件,都会不由自主地掂量掂量,我不过一介凡人,自然也不例外。
但我没打算逼着你做什么内应,你这般……忤逆不驯,平日里座主座主叫得动听,你可真正有听过我的话我这还没怎么着,你就开始投死卖活,我还敢怎么样。”
虞劲烽被噎住了,片刻后方道:“你不要反咬一口,我什么时候不听你的话明明是你对我凉薄无情抛去我自己和呼鹰堡弟兄们的前途不谈,你我之间,你却不曾承诺过我任何事情,我说做你的二房,你都没有明确答复我。
小染,我在你心里如此一钱不值,哪来的底气相信你会留着我我这一片真心错付,哪辈子干过这样的赔本儿买卖,真不如死了算了”·这当口他又纠缠起此事,明染简直无言以对,扫一眼山下,各处的火把在夜色中幽暗如鬼火,闪烁迷离,距此不过几里之遥,他叹了口气:“此事以后再说吧。
我们的时间不多,你去问问他,愿不愿和我合作灭掉天弥人,我会好好待承他的族人,绝不让他们再受任何荼毒·其实他心里对天漫族人,未必如他所言那般绝情,否则又怎会乖乖留在天弥族相助他们,他只是怨气太大无处发泄而已。”
虞劲烽道:“我不去我再跟他多说几句,他越发缠着我不放,你说不定又要起心思动念头·”·明染听得烦躁,只觉得五脏六腑一起挓挲着疼:“随你,不说走人。”
起身扯着他就要离开,大石上的琉女榕惊魂初定,终于反省过来,问道:“你们要走”·虞劲烽回头看看他,见他正眼巴巴地望过来,脸上微微有些仓惶之色,这人的确身世堪怜,但着关头他无论如何不敢施舍半分恩情。
他又转头看看明染,明染瞧着山下渐近的兵士,睫毛微垂神色沉静,虞劲烽道:“座主,我们若这般走掉,你会失望吗”·明染脸色呆滞,低声道:“不失望,你别想那么多。
我觉得周遭形势不好,杀气太浓,我们还是早走为妙·”·虞劲烽道:“不怕·”忽然抽了手出去,凑到琉女榕身前,神色郑重:“圣雪殿下,那一晚在白鹭岛珊瑚礁外的海面上,我听到了你的歌声,你说你远离故乡无法回去,又说被豺狼霸占了你的家园。
适才我思忖来去,其实你心里还是有你的族人的,你不愿看着他们受苦,才会留在天弥族人阵营中做什么大祭司·如果真舍得下族人,你又何苦委屈自己和敌人周旋至今”·琉女榕抬头看他,神色有瞬间的茫然,慢吞吞地道:“我才不想他们,我早已没了故乡。
我父亲他身为族长,却无法庇佑自己族人,只会强迫我做这做那……”·虞劲烽叹道:“他若有力挽狂澜的手段,想必一定不会逼迫你·我们先不争论这个,殿下你想不想彻底解救你的族人,永不再受天弥人的奴役作践若是想的话,和我的座主合作一把如何”·琉女榕冷冷地道:“你们是朱鸾国的人,我们族里有句话,谁变蝎子谁蜇人,你哪里强过天弥人了你连我的情人都不肯做,别的又能给我什么,天漫族若落入你手,谁能确保有什么好下场。
让我如何相信你”·虞劲烽斩钉截铁:“做情人一事万万不行·我们中原人讲究两情相悦,若是有一方不愿,另一方不能强迫·况且我是诚心要和你谈合作的事情,否则完全可以先暂且答应了你,等你帮助我们夺得东海海域,我再和你翻脸不迟。
只因我尊重你,又怜惜你的身世,同情你的族人,才不愿意这样骗你,你只管在这里混闹,为何不仔细想想这个道理·”··宫廷侯爵他有理有据侃侃而谈,似乎刚才他就不曾混闹过一般。
琉女榕目不转瞬瞧着他,语气渐转森冷:“我管你什么两情相悦,我说过,你不答应就得死·这山头已经被彻底包围,你以为你还能活着离开”他手中忽然多了一支铁管,顺手在身边大石上敲了几下,声音清脆而空灵。
虞劲烽一怔,只听得的他身后地皮下似乎有轻微的簌簌声响,忙飞身后退,一边喝道:“座主小心”·琉女榕身后土地里,忽然钻出几十个黑衣人,身材矮小行动却迅捷,手中各执兵刃,挟着狂猛的杀气齐齐向虞劲烽攻来。
虞劲烽拔刀出鞘狂劈而出,身后寒光凌然剑气森冷,明染手中长剑已经出鞘,且仗剑抢到他身前,替他挡开了一大半的攻击··却听得四面八方地下隐约声响不断,似乎四处潜伏的都是杀手,接着黑衣人不断从土中钻出,瞬间将两人挟裹于腥风血雨之中,兵刃交接处数度生死轮回。
琉女榕看着眼前剧斗,坐在大石上咯咯地笑,笑得神魂颠倒不能自已:“这土遁之术不错吧,呵呵呵他们太矮了,虽然看着恶心了点,练这门功夫倒是如鱼得水妥当得很。”
天弥族杀手几十人围攻两人,虞劲烽和明染背靠背作战,才杀退一轮,又补上来一轮·一番剧斗腥风血雨杀气四溢,随着天弥族人的尸体越堆越多,两人依旧威风不减出手如风。
百忙中虞劲烽扫一眼山下,密密麻麻的天弥族兵士如潮水般涌上,几乎要将山坡填满· 虞劲烽有些后悔,若不是和琉女榕啰嗦这半天,两人直接寻人少处冲出去,想全身而退也不是什么难事,可如今走也走不得,偏生那琉女榕还疯疯癫癫油盐不进的,白费了半天功夫,却不知明染是否已在心理暗暗怪罪自己。·他正自怨自艾着,一转脸间,发现本来坐在石头上看热闹的琉女榕和小璿姑娘也不见了,只把鹤羽林丢在这里,很显然圣雪殿下还是不打算管这位族人的的死活。
虞劲烽只得在刀光剑影中跻身而进,将已经左支右绌朝不保夕的鹤羽林护在身后·明染觉察出他的举动,跟着闪身靠近,和他联手拒敌·这些天弥族人经过特殊的训练,出手狠辣生死不惧,却是棘手得很。
二人苦苦支撑着,身边尸体堆积越来越多,血腥气在夜色中渐渐弥漫开来,杀戮却似乎永无尽头··激战中明染生怕虞劲烽再受伤,替他挡得风雨不透,但敌人出手狠毒,自己却免不了屡屡挂彩。
虞劲烽一错眼间看得清楚,见他腰间一处伤口似乎颇重,鲜血淋漓触目惊心的,他不禁好一阵心惊肉跳·山下的天弥族人却还在前仆后继大批涌来,纵然两人武功高强,但陷入这千军万马之中还能有什么好下场。
眼见得天色将明,他知道不能再拖延下去了,寻个空隙靠上了明染的脊背,低声道:“座主,这般恋战不是头,我们要想办法出去”·明染道:“漫山遍野都是人,出哪儿去”·虞劲烽左手拖着鹤羽林,右手长刀狂劈:“座主随我来”却是冲着平台左侧的悬崖过去。
明染唇角微微一弯,笑了一笑·他几处伤势颇重,只是一直忍着不曾出声,如今只得亦步亦趋随在虞劲烽身后,替他把住后路·敌人太多且不知死活,两人简直举步维艰,待一步一步挪到悬崖边,天弥族人跟着冲上来,被虞劲烽几刀劈开,明染跟着错身而上,剑出如练杀退几个敌人,听虞劲烽在身后用天弥族语大声道:“座主大人,我们不求同年同月生,那就同年同月死,你跟我一起跳崖吧”··第57章 第五十七章··明染道:“好。”
听得身后声响,虞劲烽果然扯着鹤羽林跳了下去·明染没想到他说跳就跳,忙抽空探首往崖下看一眼,却是心中暗骂,反手阻拦开攻到面前的数枚兵刃,尔后一个旋身,随着虞劲烽纵身跃下了悬崖。
空中风声呼啸掠过,两人却是飞向不同的方向,瞬间隔开老远·虞劲烽一惊之下也不及多想,甩出握在手中的套马索,就近缠上一棵粗壮的青松,和鹤羽林飘飘荡荡吊在树下。
他忙又转头去看明染,见他也已用野牛筋缠上了据此七八丈远的另一棵松树,同样吊在树下,方才松了一口气··崖顶的天弥族人大声呼叫起来,接着有人搬来大石纷纷往下砸,虞劲烽和明染忙贴上崖壁,幸而崖壁微微里凹,倒是勉强能躲过大石。
随着大石落下,却听得崖下隐隐传来呼叫之声,虞劲烽低头看去,看到崖低遍布火把光芒,星星点点绵延数里·他不禁心中暗惊,本想着这崖壁上树木甚多,靠着手中套马索或许可以勉强挪到崖底去,如今看来竟连后路也没有了。
他索性慢慢就近摸索了可勉强立足之地,靠着崖壁不动,直到天色大亮·虞劲烽扭头看过去,见明染同样紧贴石壁之上,头发乱纷纷披垂遮住了脸,瞧不清他的神情。
·崖上天弥族人未退却,虞劲烽并不敢做声,过得良久,听得崖顶人声渐悄,虞劲烽方才借力翻上松树,将鹤羽林在一处枝杈上安置好,转头问道:“小染,你怎么样”·明染依旧吊在那里不动,似乎睡过去了一般。
虞劲烽急了:“小染,你怎么样答应我一声”连叫三四声,明染方才道:“我无碍,刚才险些睡着·”·他吸一口气,忍着身上的伤痛翻上树,又仰头看看崖顶,离得足有十几丈远,中间几棵疏落的崖木也借不上力,纵然上面敌人退却,却也上不去了,只得随遇而安地在树上寻个结实枝杈靠坐下,做好了扎长桩的打算。
虞劲烽担心明染的伤势,估摸两人之间的距离,自己的套马索不够长,缠不上对面的树干,于是道:“你把你的野牛筋扔过来,我想法儿过你那边去·”·明染道:“没法儿扔。”
虞劲烽急道:“怎么没法儿扔,你不是还剩了几只箭,绑在上面射过来·”·明染道:“不用,你看好鹤羽林即可·”·他语气冷漠且有气无力的,虞劲烽听得心惊,但明染把脸转了别处去,他看不到座主脸色,迟疑片刻,试探着道:“你是生我气了”·明染哼笑一声:“落到这种境地,我顾得上生气”·虞劲烽叹道:“也是,都怪我不好,你催我走我不走,本以为那琉女榕顾念着我长得像他老情人,或许会手下留情,没想到他就是个疯子,不可以常理测之。”
明染心中暗骂他自作多情自鸣得意,冷声道:“那么你拉着疯子跳崖之时,我若是不拖你回来,你是否已经打算到这几棵树上栖身”·虞劲烽顿时哑口无言,他的确是打着这主意,不然哪敢贸贸然跳崖。
明染低声道:“你就会挤兑我,一而再,再而三·”只觉得腰间一处伤口还在不停地往外渗血,于是扯下一副衣襟随便裹了裹,靠着身后的树干想睡一会儿,那边虞劲烽一直盯着他看,见他摸摸索索的,又问道:“你伤口深不深,疼不疼”·明染道:“不疼,我睡一会儿,你不要吵。”
虞劲烽道:“这挂在树上太危险,你先不要睡,耐心再等等,我们已经放了消息回去,寻我的小鹰也许很快会飞过来·”·明染不理他,只管合了眼装睡。
他伤口虽然被自己粗粗处理,但一直在往外渗血,身躯里积蓄的力气似乎也随着一点点流失而去·他极少经历这般无力孱弱万事无法掌控的感觉,因此越来越焦躁愤怒,不免将这一切直接算在了虞劲烽头上,将些许的愧疚之心压得影踪不见,暗骂这马贼真被惯得不行了,还敢用跳崖寻死威胁自己,必须彻底整治他一次,至少要整得他再不敢和自己胡闹才行。
他这边咬牙切齿的,虞劲烽还在那边急得不行,眼巴巴看着他,又嘱咐道:“那你少睡一小会儿·”·三人在崖壁上苦苦熬了几天,却还没等到虞劲烽的鹰。
天弥族人想是寻不到两人的尸体,于是天天来崖顶巡逻三四趟,吵闹且不说,还用石子儿往下乱砸一番试探着,委实令人厌烦·幸而许是顾忌到崖底搜索的人,倒是不曾再投掷大石。
虞劲烽这边还存着些许干粮清水能和鹤羽林分食,带的也有金疮药等物,明染却素来不喜欢携带零零碎碎的东西,身上唯有替他浇洗伤口剩下的小半葫芦酒,也不见他拿出来饮用,只是依着树干时睡时醒的。
虞劲烽不住提醒他:“小染,你饿不饿,你能想办法抓一只飞鸟吃吗千万别这么饿着”·他啰嗦的遍数多了,明染不耐烦听,慢吞吞答道:“我还不太饿。”
却终于将葫芦取出,缓缓啜饮着壶中酒·虞劲烽目不转瞬看他,见他脸色苍白异常,想是受伤了失血过多,也不知还能再撑得几时·他忍不住埋怨他:“落崖时你为何不尽量和我到一处来,我也好照顾你,生死关头闹什么”·明染神色冷漠:“哼。”
想哄他也凑不到身前,虞劲烽简直束手无策,正忧心如焚之时,忽然听到远远数声鹰唳,他顿时大喜,将二指凑到唇边呼哨一声,两头黑鹰挟着劲风一扑而下,直接落上了他的肩头。
虞劲烽将小鹰足环中的纸笺抽出看了,又回了信过去,再次将鹰放飞··一个时辰后两只鹰再度折返,这次却带来一小包干粮和一皮囊清水,虞劲烽忙指指明染那边,指挥着两只鹰飞过去,温言软语地讨饶:“小染,我知道你生我气不想理我,但总得给这两只鹰面子吧”·明染道:“不过是扁毛畜生而已,我凭什么要给它们面子”虽如此说,还是接住了两只鹰送来的东西,却是手一哆嗦,那装水的皮囊竟然脱手坠崖而去,幸而那鹰灵性,俯身一个抄底轻灵迅捷,将皮囊又给抓了回来,复又送到他手边。
明染看得愣怔,勉强将小鹰抱了过来,俯下身用脸颊贴了贴小鹰的背,微声夸奖道:“真伶俐,以后再不骂你畜生·”虞劲烽暗暗心惊,他自与明染相识,从来只见他云停岳峙强悍无比,如今竟虚弱得连一只皮囊都快要拿不住,却默不作声忍到现在。
车轱辘堡主快哭了,他家座主怕他再受伤,一言九鼎说到做到,千军万马中护得他滴水不漏,可是自己却被伤成这般模样·他羞愧难当,急得只想去死,咒骂一干救兵怎么还不来,从一身肥肉横空出世的万年青骂到见色起意重色轻友的易镡,全是一群磨磨蹭蹭拖拖拉拉的家伙,莫非要等老子死了才来。
直到夜半时分,崖顶终于垂下一根长长的绳索,虞劲烽直接抓住绳索一荡,去了明染那边树上,急急抱他在怀中:“你怎么样”入手火烫一片,他不敢再耽搁,用绳索将两人绑好,抖动几下,接着就腾空而起。
那拽他上来的人却是叶之凉,闻人钰和阿宴等人在一侧相侯,虞劲烽也顾不得想叶之凉为何到了此处,忙道:“那边树上还绑了一个人,劳烦下去个人把他弄上来·”·叶之凉一脸不屑地斜眼看他:“你这一上来就指派人,好大的脸面。
还是我下去吧,但你们不能借机害我,特别是你闻人钰·”·闻人钰道:“谁有闲心害你,你不去我去”叶之凉翻他一个白眼,抓了绳索飞身而下,姿态曼妙捷如鹰鹘,不出片刻就把鹤羽林扛了上来,轻功虽然很高明,为人却是真讨厌。
此地不宜久留,一干人急忙忙撤到海边船上,守船的是谢诀和明灼华,明灼华一看明染的模样,顿时珠泪盈眶,虞劲烽却抱着明染不肯松手,直接将他抱进舱室·明染神智倒还清醒,伸手在虞劲烽胸口推了一把,意思让他走开,虞劲烽只做不懂,不单忙着伺候他疗伤用药,连洗发擦身更衣等细致活计,都一手给包办了去。
·他在舱室中团团转,明灼华和阿宴等人简直插不上手,明灼华忍不住怒道:“无事献殷勤,非jiān即盗,一定是你害得我家少爷成了这副模样除了那位公主,接下来就是你了,你们一雄一雌两个狐媚子,就只会和我家少爷过不去碰上你们算我家的晦气”·虞劲烽道:“丫头你这话不错,的确是我害他成这般模样的,所以我现在要将功折罪。
至于狐媚子,哼哼,我以后还要接着狐媚子下去,你能怎么地,你说吧”·三天后,明染退了烧·他被虞劲烽明灼华和阿宴三人一起伺候得无微不至,他也配合得当,给药汤也吃,给参汤也吃,从不推诿扯皮叫苦叫疼,因此好转极快。
这三天里他时睡时醒的,醒转之时虞劲烽数次跟他搭讪,明染只是阴着脸不理他,此时终于开口道:“你去把闻人钰和谢诀叫进来,那位叶先生也一并请来·”·宫廷侯爵·虞劲烽道:“小染,那天我真不是要挤兑你,我就是想……想……我想借机讨个说法而已……”明染打断他:“快去。”
他只得灰溜溜去了,片刻后领了那三人进舱,闻人钰规规矩矩站在当地,叶之凉直接寻了座椅大喇喇坐下,谢诀却又是欢喜又是害羞的看着明染,明染招手道:“你想过来就过来,别扭扭捏捏的,来给我倒一杯水。”
谢诀欣喜若狂地凑过去,果然给他斟了一杯白水·明染接了,在手里慢慢转着水杯,思忖片刻,问道:“这次来了多少人够不够直接将释雪岛拿下”·闻人钰道:“此次包括明锋营的人在内,共计七千人,各种战船六十条,不过其中有几座楼船,况且虽然掌握了那大乘魔域中的航道,可惜航道太窄,走起来须得万般小心,因此有一部分来得慢些。
我们几个是第一批到的,余下的最早明晚可到·温将军留守白鹭岛,我等来之前吩咐说,此次不单要拿下释雪岛,还要截了对方粮草后路,尔后同时出兵,前后夹攻白鹭岛那边的驻军。”
释雪岛目前也不过七八千驻军,双方倒是势均力敌·明染思忖一番,若想迅速大获全胜,须得下重药才成:“倒是与我不谋而合,那就准备攻打释雪岛。
叶之凉,上次中秋夜宴请你来,本打算与你商量一事,结果半途给耽搁了,如今旧话重提·天弥族人的大祭司名叫琉女榕,现下就在这释雪岛上,你如果能将之杀掉,我送你一万两纹银,放你回苍沛国去。”
叶之凉闻言先是一怔,片刻后反倒一笑:“明小侯爷这是烦我了,要赶我走可我现在暂且不想走怎么办”·明染微笑道:“不想走一万两银子我给你收着,什么时候想走了来找我要。
那琉女榕你有兴趣么”·叶之凉道:“琉女榕,大祭司倒是蛮值钱的,越是难杀,叶某越要去试试·小侯爷把银子准备好即可。”
虞劲烽慢慢凑到明染所坐罗汉榻的旁边,轻扯他衣袖:“你不是还打算和琉女榕商谈合作事宜吗”·明染冷冷地道:“我现在不想和他谈了,此人无情无义疯疯癫癫狗屁不通,还是早些死了省心。
包括这岛上的天弥族人,统统不用留·去跟兵士们说,提一个人头回来十两银子,人头越多,银子越多·让他们别替我心疼钱,大不了再把我家湖州那边的几百倾地给卖了就是。
我雍江侯府别的没有,就是钱多·”·作者有话要说:古代一顷地大约等于五十亩,一亩上等的地大约25两银子,问题:小染家的地可以卖多少银子···    第三卷 沧海生明月 万槎千帆竞中流·第58章 第五十八章··原来这位雍江侯发泄怒气的方式竟然是砸银子,一干人先是不寒而栗,接着狼血沸腾,片刻后叶之凉将腿一拍,一声脆响:“痛快这次我叶之凉先带头上阵赚银子去,这可不能算在那一万两里头,这必须另算”·等得众人都退出去,虞劲烽留下了,趁无人腆着脸软绵绵地求情:“小染,你是一直在生我气么那你发泄到我身上好了,你打我骂我都成,想上了我也可以,大不了我再病一场而已。
只是那琉女榕身后牵扯颇多,你若真想要整个东海,还是尽量留着他吧,别有一日再后悔起来,死人可没法活转来·”·明染道:“不后悔·有些人你不下狠手整治他,他就永远以为你是观音菩萨,指望你慈悲为怀普度众生,我却没这么好的心肠。”
他指桑骂槐,想来余怒未消,一时半会儿讨好不了的模样,虞劲烽脸色尴尬,只得道:“算了,那我干脆也赚银子去·座主只管放心,我纵然爱财如命,也不会再让自己受伤,否则岂不辜负了座主待我的一番心意。”
明染阴着脸沉默,一个字都不再赏他··待得易镡和万年青等人带着明锋营的兵马赶过来,明染立即下令全面进攻释雪岛·他坐在楼船雀室之中运筹帷幄,看着前方硝烟四起杀气弥漫,释雪岛瞬间变了嗜血岛。
座主一怒,流血百万,浮尸千里,阿宴和明灼华负责每天统计各路校尉及百夫长等报上来的兵士宰杀敌军之数量,阿宴总是兴高采烈的:“少爷少爷,今天比昨天多了好几百人”·明灼华总是心疼肉疼的:“少爷少爷,今天比昨天要多出几千两银子,覆珠知道了必定会心疼死的。”
明染见她一脸纠结的小模样,只是呵呵呵地笑,又把明灼华手里的账单抽过来看了看,见杀敌最多是明锋营各路马贼们,想来杀人得财毕竟是他们的本性:“啧啧,果然人为财死,瞧这帮马贼一个个勇猛的,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老话果然都有道理。”
他觉得自己有些收不住了,看着银子哗哗地流出去,一掷万金扫荡东海的感觉太爽,胸臆中一阵阵快感膨胀,想这样其实也不错,毕竟能用银子解决的问题,貌似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转眼间十余天过去,在重大的利益驱使下,天弥族人对上杀红眼的明翔军,溃败了,逃跑了,遁逃的方向是南边,显然是打算投奔围攻白鹭岛的兵马去··明染在阿宴等人的陪同下,再次踏上了释雪岛的土地,白色的神殿和营房早已满目苍夷,遍布着刀剑和火烧的痕迹。
看着被鲜血一层层浸染的土地,看着在海水中时沉时浮的天弥族兵士尸体,他深吸了一口血腥气,顿时通体舒泰,曾经在西北荒漠戈壁中斩杀饿狼的痛快淋漓一瞬间统统回转来,看来这阵子还是杀生太少,太慈悲为怀,搞得都没人畏惧自己,这样子下去还怎么得了,断断不行。
·明染微微眯起眼,由衷夸赞道:“不错,那一日我来此处,觉得此岛平地上土质深厚适农耕,被这血一侵,来年会更肥沃·阿宴,我觉得我快好了,可以开始用弓箭,把少爷的奔月神弓祭出来,这自家的银子不能总是让别人赚,我也一天赚他五百两,回头给两个丫头买花戴。”
恰虞劲烽折返复命,请教下一步行军策略,明染道:“追上去,斩草除根·”·虞劲烽站得离他远远的,盯着他面无表情的脸看了半晌,判断出他还在生自己的气,于是没上去多搭讪,转头带了兵士驾船出海,明锋营中几个校尉和谢诀都跟着,一路撵在天弥族人的后面狂追猛打,将他们从释雪岛直接撵了白鹭岛去。
叶之凉自然也得跟紧些,白日里紧盯着对方的战船,夜晚了摸黑寻空子去对方阵营窥探一番,只想找到琉女榕的踪迹,结果那位大祭司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连影子都没见到。
于是他唇角起了个燎泡,还牙口肿痛,天天托着脸痛苦不堪·一万两银子吊在前面,看得见摸不着,任谁能不肝虚火旺··白鹭岛温嘉秀的兵马早已严阵以待,天弥族人被前后夹击,又没了粮草清水来源,军心大乱再次溃败,余下的残兵败将无处可逃,只得躲进了大乘魔域。
大乘魔域中的路很复杂很艰难,稍有不慎就是船倾人亡的结果,于是大祭司琉女榕终于出现了,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不管是风向还是航道,必须由他亲自来辨识··虞劲烽依仗着小鹰能带路,着人步步紧逼,直接也撵到大乘魔域去。
天弥族人的船只密密麻麻集中在大乘魔域边缘地带,还不曾冒险进去·这是两方对峙以来,离得最近的一次·不过数日不见,圣雪殿下不知道天天在想什么,本是灰白色的头发似乎全白了,在海风中飘拂着,极美,但也显而易见的憔悴。
虞劲烽紧盯着他看了半晌,在双方羽箭如蝗来往之间,低声嘱咐了万年青几句话··叶之凉一看到琉女榕,不用别人引见介绍,立时猜出了他的身份,顿时双眼放光,“嗷”一声就扑了上去,然后腰间一紧,被虞劲烽从身后偷袭,用套马索给扯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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