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小道 by 百里浅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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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花小道 by 百里浅语(上)
灵异神怪幻想空间书名:莲花小道·作者:百里浅语·文案·顾颜夕,玉器大商顾家三少爷·顾颜夕,身着华贵的道士·顾颜夕,既会捉鬼降妖,亦懂经商之道·宋府阁楼的脚步声,扰得人惶惶不安;司鼓村不断涌入又离奇死亡的猎户;吴城浓雾中款款而行的绝色女子...一切的一切皆围绕顾颜夕的好奇心展开·本属于一人的旅途,突然多了个只会对自己撒娇的千夜旬,自此乱了心,陷了爱...·内容标签:灵异神怪 幻想空间·搜索关键字:主角:顾颜夕,千夜旬 ┃ 配角:蜚玉 ┃ 其它:·☆、宋家大宅(一)·“咚咚咚…”一串串沉重而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再次在离主宅不远的阁楼响起。
每一步都重重的踩在人的心上,激起千层名为压抑而窒息的浪,让人沉闷得只想狠狠的抓开胸膛,释放出那一团纠缠折磨的气··奈何脚步声并没有因为人心的恐慌而消失,反而越发的清晰,无情的在脆弱的心房上狠狠击打,折磨着临近崩溃的感官。
近半个月来每到亥时这样的脚步声便如约响起,约莫一柱香后,又归于平静,宋府上下无论是主子还是仆人即便每日被脚步声扰得心神不安,也再无人敢去那个废弃十五年的阁楼一探究竟。
最初府中人人只当是谁在装神弄鬼,待闹得人心慌慌,才有两个胆大的小厮夜晚去阁楼一探究竟,第二日却被早起的管家发现躺在花园里,两人脸上血色尽褪,乌青的嘴张得很大,至今都未曾清醒,甚至有时会抽搐着身体发出惊慌的呓语。
自此,府中猜测不断,众说纷纭,都离不开闹鬼一说,直到有长工提及十五年前的旧事,府中仆人的恐慌就此逐渐加深,从此阁楼在他们眼中彻底成为禁地··此时在主宅大厅里宋家主要的成员全部到齐,每个人面上都带着病态的苍白,神色尽显不安。
大夫人严菲霜更是惊恐异常,枯瘦的手里拿着一串佛珠,拨着佛珠的手微微颤抖,唇齿轻启,念着连最近的人也听不清楚的话,气氛压抑得可怕,连最小的宋蕊都安静的缩在娘亲的怀抱里,只有晶莹的双眼小心而好奇的打量着屋内。
然而大厅里一个身着淡紫色外衣的俊俏少年,却和沉寂的气氛格格不入,不时偏头打量着大厅的摆设,唇角带着柔和的笑容,端起茶杯,浅尝一口,露出赞赏的神情··“宋老爷家里的珍品让人叹为观止呀,这茶恐怕比贡茶好上不少吧。”
“顾公子过奖了,茶虽好茶,却比不得贡茶·如若不嫌弃,事后老夫差人送与公子府上·”宋则被脚步声扰得心思尽无,忽然听得顾颜夕的话语,只得打起精神勉强应答。
“爹,他不就是一个黄毛小子吗,看他一身锦衣华服,有谁相信他是一个道士,分明就是江湖骗子·”宋士良见父亲特意请来的道士竟是一个比自己还小上几岁的少年,在如此紧张的气氛下,居然还心情愉悦的品茶谈笑。
刹时眼带轻蔑,心中怒意横生,口不择言··“放肆,还不快点给顾公子道歉·”宋则暗怪儿子的莽撞,狠狠一拍座椅扶手,怒不可遏·转头又赔笑道:“还望顾公子别和犬儿一般计较。”
“爹·”宋士良不满父亲的低声下气,也不肯拉下宋家大少的脸面道歉··“给我住嘴·”在宋则的威怒下,宋士良不敢再反驳。
“宋老爷何必因此大动干戈,令公子不信任我实属常事·”顾颜夕轻笑,并不在意,反正仅看外貌而不相信自己的人多不胜数,要是每次都因别人的不信任而急红了眼,那现在自己的眼睛定然堪比兔子眼。
宋士良剜了一眼顾颜夕,撇过头生闷气··吵闹告一段落,屋子里又恢复了之前的沉静,甚至比刚刚还静,连虫鸣都消失了,惊异的让人汗毛倒竖,殊不知一阵寒意正悄然袭来。
“娘,蕊儿好冷·”三岁的宋蕊,眨着大眼睛,明亮的眸子全是孩提的天真与纯净·何依闻言,收紧双臂搂住宋蕊柔软的身子,紧紧的搂抱,不知是为了给予宋蕊温暖还是减少心里的恐惧感。
宋蕊无意的一句话,倒如醍醐灌顶般,原本以为是心里的惧意才会觉得屋子冷,现在却惊慌的发现,一股阴冷的风在屋子里肆虐,顺着宋家每个人的腿往上爬,慢慢的,入骨的寒意丝丝渗入,将众人的恐慌逼到退无可退,惊恐得不可名状。
屋内的人脸色更难看了,但除了大夫人的嘴唇动得越来越快外,仍旧无一人出言,宋老爷将求救的眼神投向顾颜夕,然而顾颜夕却以喝茶的姿势巧妙截断,不是不明白宋则的意思,只是时机未到,还不能出手。
“蕊儿,到哥哥这里来·”柔弱乖巧的孩子,总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怜惜·顾颜夕冲着宋蕊招手温柔的唤道··犹如受了蛊惑般,宋蕊挣脱何依的怀抱,张开双臂扑进顾颜夕的怀里,顾颜夕轻轻将宋蕊抱到腿上,只是温柔的笑着,不曾言语,宋蕊也乖巧的不闹,静静的躺在顾颜夕的怀里,把玩着他如泼墨绸缎的长发。
阁楼的脚步声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沉重,甚至带着怒意,到后来如雨点般细密的砸在阁楼的楼板上,仿佛下一刻,完好的阁楼就会轰然倒坍··屋子里的人立刻绷紧神经,惊恐到了极点,瞪大双眼望向阁楼的方向,害怕在阁楼的窗户上看到一个不属于人间的身影。
此时连呼吸的声音都显得嘈杂,屏住气息,紧张得连心脏都快停止跳动,突然脚步声消失了,反应过来的人终于大大的松了口气,紧绷的身子软倒在座椅内,原来一柱香的时间到了,今夜的恐慌终于落幕。
宋士良不待宋则发话,脸色青白交加,匆匆逃走··严菲霜停下口中的念念有词,脸色恢复了一丝红润,不似刚才的惨白·虚弱的微笑示人,恢复了那副出身高贵的模样。
屋里的人不明白顾颜夕为何在听到脚步声时不去阁楼一探究竟,是鬼是妖,凭他的本事定然不在话下,然而偏偏让大家集聚在大厅,共同享受一场心灵惶恐的盛宴·他却不动声色,悠闲品茶。
但终是无一人将心中的疑问摊开于众··“宋老爷,这阁楼的脚步声是从何时开始的”·“大约半个月前,每晚亥时准时响起,一柱香便停了,可是今晚脚步声似乎更重更急。”
提及脚步声,宋则的声音不可抑止的颤抖,毫不掩饰的将恐慌的神色通过刻上皱纹的双眼传递给顾颜夕··“我看那阁楼已荒废不少时日,以前是谁住在那里”顾颜夕淡淡的问道。
听闻,严菲霜身子微颤,在迎上顾颜夕探寻的目光时,强自冷静下来,佯装无恙··“是三夫人云若水的住处·”忆及旧人,宋则眼中带着伤痛和惋惜。
“我知道·”宋蕊突然兴奋的在顾颜夕怀里坐好··“蕊儿知道些什么,都告诉哥哥好吗”顾颜夕温柔的在宋蕊耳边轻声诱哄道。
“阁楼好漂亮,三娘也好漂亮·”童言无忌,但是宋蕊的每一个字都如寒冬大雪,冷得在座的几人浑身发抖,脸上的血色尽褪·最先反应过来的宋士谦带着期许的目光望着宋蕊。
“蕊儿可记得她长什么样子”·“嗯..和爹爹屋里那幅画里的女子一模一样·”宋蕊有些为难的咬着嘴唇,终于展颜一笑,想起了曾经在爹爹的卧房里看到的那幅画,画中的美丽女子正是宋蕊口中的三娘—云若水。
“蕊儿你肯定吗”宋则惊讶之余,竟有些开心··宋蕊抿着嘴唇很认真的点了点头··“怎么可能她都去世十五年了。”
宋则喃喃道,眼神似凄苦又似回忆··宋士谦深深的望了几眼犹自镇定的严菲霜,在看向顾颜夕时有些犹豫,最终仍未出一字一句,拱手告辞··“蕊儿,你可记得三娘跟你说了什么”顾颜夕继续询问。
“老爷,顾公子,蕊儿瞎说的,她什么都不知道·”何依一改往日懦弱的性格,上前将蕊儿抱回怀里,脸色虽难看,却挂着牵强的笑容··“何依你干什么”宋则愤怒于何依的失礼和从未见过的强硬。
“老爷对不起,夜深了,蕊儿该睡觉了·”说完弯腰行礼,抱着宋蕊匆忙的回房··“顾公子,让你见笑了·”宋则的语气带着隐约的挫败感。
“无碍,夜深了,都休息吧,明天再议·”顾颜夕摆摆手,自己也困了,赶紧睡个好觉才是正事··“也好,我已经命人给公子收拾好了客房,我马上叫丫鬟带你过去。”
“那就有劳了·”·和宋则客套几句后,顾颜夕便随着丫鬟来到客房,挥退丫鬟,顾颜夕全无心思去欣赏客房的精致布置,除下鞋袜,直接将自己摔在床上,接触到柔软的被子,舒服的感叹一声,伸展四肢睁着双眼盯着床罩顶上精致的花纹,脑海里自动浮现今日的所见所闻。
一踏进宋府大门,便感觉到一股深深的怨念,毋庸置疑府中有冤魂·孩提是人一生中最天真烂漫的时期,心无杂念的他们,纯洁如上好的宣纸,自是能看到鬼怪之类的事物。
宋蕊所见到的废弃楼阁却是曾经模样,并且很肯定的说楼阁中的美丽女子是三娘·由此看来,冤魂没有深陷仇恨的枷锁而伤害无辜·那么另一种可能性极大——府中有人与三娘云若水有深仇大恨,或者是杀身之仇。
每晚准时响起的脚步声既是死者对生前居住之地的眷念,又是给府中某些人的下马威,或者是对府中人所有人的一种提示··常言道,大宅家事多,恩怨情仇纠葛不断。
仅凭今日傍晚的观察,是无法得出正确的结论,是恩是怨,终究要探个究竟,让生者或死者不蒙受冤屈··迷糊思索中,隐约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妥,但最终无法抵挡睡意的侵袭,顾颜夕砸砸嘴巴,裹着被子扑向梦境。
呼吸趋于平稳,屋内点点烛火被从窗隙挤进来的风吹得摇曳多姿,朦胧了夜里的婆娑,增添了一股暧昧的气息··不多时,床边赫然出现了一抹淡粉色的身影,修长如玉的手指温柔的拂上顾颜夕俊俏的脸颊,少年特有的细腻肌肤让人爱不释手流连忘返。
被触碰得有些□□,顾颜夕咿呀几声,挥开作乱的手,翻身,左腿搭在被子上继续睡·娇憨可爱的模样,惹来那人一阵低低浅笑··不多时,那抹身影隐于黑夜之中,房中豆大的烛火,又恢复之前昏昏欲睡的摇曳。
 ·作者有话要说:莲花小道重新发表,文文修改了,也增加了章节·希望大家能多多支持多多留言鼓励·☆、宋家大宅(二)·一夜好梦,顾颜夕伸了个懒腰,慢悠悠的从床上爬起来,唤进丫鬟送来洗漱的东西。
整理好仪容后,顾颜夕神清气爽的踏出房门··“顾公子,我家老爷请你到竹苑用早饭·”豆蔻年华的丫鬟,见了俊秀非凡的顾颜夕不禁红了双颊,低头掩饰羞涩,声音不自觉的放柔。
 ·“那就有劳姑娘带路了·”顾颜夕笑颜以对,全然不顾丫鬟愈发红透的双颊··“顾公子客气了·”丫鬟带着惊喜的慌乱,赶紧垂首带路。
在丫鬟的带领下,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每根漆红的柱子都被工匠精心雕刻,朵朵绽放的牡丹娇艳诱人·扶手上部分镂空的雕刻,主梁上繁琐别致的花纹,加之走廊两侧价值不菲的花草树木,风景自是优美,令人赏心悦目。
但在顾颜夕的脑海里兀的浮现出一个词——财大气粗··走廊的尽头便是竹苑,虽取名竹苑却不见一根脆竹,倒是四周的布置显得雅致,也不枉“竹苑”一名。
竹苑的中心有一个不算大的荷塘,平铺的翠绿荷叶载着颗颗晶莹的水珠,几朵迫不及待娇艳绽放的粉嫩荷花点缀在一片绿意中,更称出荷花的倾城之美·仍旧是花苞的荷花犹如娇羞的少女,只愿躲在闺房之中,翘首盼望出阁之日。
一条曲折的木桥穿过凌驾在荷塘之上的别致凉亭·顾颜夕左手扶上护栏,心中暗暗赞叹着工匠的巧手慧心··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公子请·”丫鬟站在桥头,低首恭敬的说道。
一声低柔的女声唤回了顾颜夕沉浸美景的思绪,回神后歉意的笑笑,方才只顾关注池子里的荷花,现在才发现宋则此刻正端坐在凉亭之内,茶杯里的热气缓慢上升,淡淡的轻烟转瞬飘散,想必已等了有些时候了。
“顾某来迟,还望宋老爷见谅·”顾颜夕拱手道,随即撩起衣摆坐下,嘴角含笑,使得原本就俊秀的脸庞多了美意··“哪里哪里,顾公子肯应邀已是老夫的荣幸。”
宋则爽朗大笑,不复昨日的苍白焦虑··桌上摆了几碟精致的糕点,诱人的香气袭来,惹得顾颜夕扁扁的肚子咕咕的抗议·昨日风尘仆仆的来到宋家,又因为记挂着宋则郑重的请求,一直不曾好好的吃过东西,此时肚子如此配合场景的唱起空城计,倒让顾颜夕面色一红,尴尬的笑笑,手下却不着痕迹的拍拍自己的肚子,暗骂道:不争气的家伙,害我在人前丢脸,要是传出去,还不被人笑死,堂堂玉器大商的三少爷竟然会饿肚子。
宋则听到声响一顿,又见顾颜夕羞赧的模样,不由好笑,但装作毫不知情样子,为顾颜夕倒了杯热茶··“昨日匆匆请来顾公子,实属老夫欠考虑,晚宴又设得简单,怠慢了公子,老夫于心有愧。”
宋则巧妙的解除了顾颜夕的尴尬,说着举箸为顾颜夕挟了块糕点放进碗里·“今日我特意让厨子做了几碟顾公子家乡的糕点,尝尝是不是那个味道·”·顾颜夕笑着点点头,尝了一口糕点,“不错。”
“既然如此,顾公子多吃些吧·”·二人在一片笑谈声中吃完早饭,不知是刻意还是疏忽,没人去触碰那个敏感的话题,聊的都是一些轻松的事。
但有的事并不是不去提就可以随风消散的··看着丫鬟将桌面一点一点的整理干净,顾颜夕盯着丫鬟手里的抹布出神,昨晚睡觉之前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按照宋则的说法,云若水在十五年前就已经香消玉殒化为鬼魂,若说她是阳寿未尽之前死的,作为鬼魂游离四处尚有可能,那为何她的鬼魂偏要在此时扰得宋府不宁静云若水绝对不是平静死亡的,否则她身上不会有浓重的怨气,那又与宋府里的谁有关系,是手不离佛珠的大夫人还是护女心切的二夫人,抑或是其他人可是,若一个人死之前便对某人怀着深深的怨念,那么死后必会怨气缠身,甚至因恨堕落魔道,云若水变成鬼也有十五年了,日积月累的怨气完全可能将她的自我吞没,心中除了仇恨不会有其他的感情,更不会对宋蕊温柔相待,这又是为何究竟其中出了什么问题。
难道是,正当真相呼之欲出之际,宋则一声呼唤打断了顾颜夕的思路··“顾公子”宋则疑惑的唤着兀自沉思的顾颜夕··“啊…你叫我”顾颜夕回过神来,一时表情呆呆的问道。
“茶凉了就不好喝了·”宋则端起茶杯笑说道··“宋老爷,三夫人是怎么死的”顾颜夕不愿再和宋则在无关紧要的话题上绕圈子,脸色凝重直入正题。
宋则轻轻放下茶杯,低头的那一瞬,眼眸闪过沉痛,抬头时又恢复了平常的和蔼可亲··“那老夫就讲一个故事给顾公子听吧·”宋则叹了口气,尘封的记忆之门再次开启,徒留一室的忧伤与诉不尽的悔恨。
“宋家子孙到我爹已是五代单传,我爹虽妻妾成群,却始终只有我一个儿子,我从小受尽宠爱,纨绔子弟的恶习一样不漏的沾染上·在我弱冠之年,爹娘为我定下一门亲事,她是知府的女儿名叫严菲霜,生得貌美如花,且知书达理聪慧孝顺。
结为夫妇之后,我也曾为她收敛了不少,但是两年里,她没有给宋家添一儿半女·于是爹娘便自作主张为我纳了一个小妾,名唤何依·何依虽美,但性子软弱。
就在一年后她和菲霜同时怀孕,菲霜生的是儿子,取名宋士良,何依生的是女儿,取名宋欣·从那之后,我便有意冷落何依,更疼菲霜·就在士良三岁那年,我出外查账,遇上了我这一生的挚爱——云若水,她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只因家道中落而过着清平的日子,她虽然不如菲霜美,但是她淡雅的性子却深深吸引了我。
后来我们相爱,她不在乎名分,做了我的小妾,而我对她始终存着愧疚感,唯有独宠于她以作补偿,那时菲霜对人的态度开始变得冷漠·若水的家里是经商的,她从小耳濡目染,也学到了不少经商之道。
所以她总会帮我出谋划策,爹娘也非常喜欢若水,加之若水为我再添了一个儿子——宋士谦,她在府中的地位超过了菲霜·爹娘去世的那年,菲霜的爹卸任,没有了顾及,我就想废了菲霜的正室之位,让若水成为我唯一的妻子。
或许是我的意愿太过强烈,让菲霜察觉到了,她对人的态度更是冷漠了不少,就算对士良也形同陌路·没多久,若水病了,最后掉进后院的枯井里摔死了·”宋则提及云若水的死,泪光闪闪,以袖擦拭。
听完宋则的故事,顾颜夕满脑子想的是富贵人家暗地里的争来抢去,机关算尽·又想到顾府的老老少少,不禁暗自庆幸,自己生活在一个幸福的大家庭里,有恩爱的爹娘,有相亲相爱的兄弟姐妹。
“想必宋老爷对三夫人的死抱有很大的怀疑吧”顾颜夕玩味的看着宋则,大夫人绝对不是省油的灯,或者说生活在大宅里的女人没一个简单。
“曾经不甘心她是死于意外,整日对人疑心重重,把谁都当做杀害若水的凶手,唯有面对士谦,我才能卸下防备·后来,再多的不甘也都放下了,或许这就是命。”
宋则略显苍老的声音顿时变得疲惫不堪··“我想去看看三夫人出事的地方·”·“请随我来吧·”·走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来到一个杂草丛生的院子,院子虽小,却空旷得让人无所适从,这样荒芜的景象,与竹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枯井位于院子的角落,枯井周围一丈之内却是寸草未生,枯井内也是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顾颜子嗤笑一声,反倒是宋则惊讶得口不能言··刚进院子时,顾颜夕便感觉到了三股不同的气息,一是浓重的怨气,从枯井底下源源不绝的传来,想必,云若水白日便是躲在这井底。
二是符咒烧毁的味道,但未找到灰烬·三是淡淡的清香,飘散在院子里,极度的反差让人背脊徒生一股寒意··顾颜夕再观察了四周,困扰自己多时的谜团终于解开。
云若水死后,魂魄被封印于此沉睡十五年,后来符咒被人烧毁,她才能从井里出来·那么是谁将她封印的,目的何在又是谁烧毁了符咒一个问题刚解决,其他问题又接踵而至。
“宋老爷,你先回去,留我一个人想想·”顾颜夕这话虽是对宋则说的,却并未看向他··宋则微愣片刻,终是点点头负手离去··看着宋则苍老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顾颜夕心中无端生出悲凉感。
“戏看够了,公子也该现身了吧·”顾颜夕温和的声音听不出喜与怒··“小颜果然厉害,这么快就发现人家了·”一道甜腻的撒娇像一张细密的网,从顾颜夕的头顶撒下,让顾颜夕心中恶寒连连,这声音分明是出自男子,可是,这般自来熟的撒娇,还是忍不住微微皱起了眉头。
“我跟你不…”熟吧,顾颜夕看着眼前飞身而下的绝美男子忘记了呼吸,剩下的话被惊讶替代··男子面若桃花,一双美丽的凤眼微微上挑,勾勒无限风情,淡淡的笑容恰到好处。
一身淡粉色的衣物更称出他倾国的风姿·以优雅的姿势缓缓落到顾颜夕的面前,仿佛是为了能让顾颜夕有充足的时间欣赏他的美态··被男子美貌惊呆的顾颜夕久久没能回神。
“被我的美貌惊呆了吧,小颜是不是爱上我了·”男子故做羞涩的用食指卷弄着自己如墨的缎发··“你…你瞎说什么,谁爱上你了。”
被男子调侃,顾颜夕脑子立马清醒,面红耳赤的反驳着男子的话·男子的美貌确实足以震撼每个人的心灵,但那也只是处于欣赏的角度,无关情爱··“那你脸红什么”男子嘴角的微笑逐渐放大,绝美的脸庞慢慢逼近顾颜夕。
顾颜夕慌忙的后退,一没注意踢到石头,身体向下倾倒的时候,还没来得及为自己的倒霉默哀时,腰上缠上了一双有力的臂膀,熟悉的清香袭来··“小颜可别光顾着欣赏我的美貌,如果受伤了,我可是会心疼的。”
男子戏谑的目光肆无忌惮的扫过顾颜夕红透的双颊,语气满是故作的怜惜··“谢谢,放开我·”顾颜夕恼怒自己被眼前之人如此戏弄,站稳之后,挥开仍旧放在腰间的双手,没有看男子一眼,径直的往小院的门口走去。
“小颜别这么无情嘛,好歹人家刚刚也让你免于和杂草亲密·”男子不死心的跟在顾颜夕身后··“你别跟着我,我没空理你·”顾颜夕提高声音,带着赌气的味道。
“是为了云若水的事吧,我可以帮你·”·“不需要,我自己可以解决·”·“小颜·”男子故意拖长声音,逐渐上扬的声调,却带着入骨的魅惑。
最后顾颜夕无奈,只得停下脚步,转身,怒视着笑得一脸灿烂的男子··“不许捣乱·”顾颜夕不知为何面对眼前的陌生男子竟轻易的妥协了。
“不会的,哦,对了,小颜,人家叫千夜旬·”千夜旬小娘子模样的含羞望着顾颜夕··“符咒是你烧的吧·”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人家不是故意的·”千夜旬笑嘻嘻的答道··凝视千夜旬片刻,突然,顾颜夕全身如坠冰窖,双眼直直盯着仍旧微笑的千夜旬··“你到底是谁。”
之前被千夜旬戏弄,而一时没注意到他的身份,就在刚才,细细打量过他后,才惊觉,眼前之人根本不是凡人,亦不是神仙,他的灵力很纯,自然不是妖鬼之类的,那他是谁他的灵力一定很强,若非故意为之,自己怎能发现他的存在,而且他身上的清香味和院子里飘散的味道一样。
“小颜真坏,都说了我是千夜旬·”千夜旬对顾颜夕的惊讶不以为然,继续和他瞎扯··“我问的是你的身份·”顾颜夕表情凝重,眼神像要戳穿千夜旬的身体,心中不复刚才的震慑,莫名的肯定千夜旬对自己没有敌意。
“我是妖,本体是莲花·”·“你…”顾颜夕知道千夜旬没说真话,再追问下去,也没意思,只好作罢··“你不是有事要做吗”千夜旬淡笑问道。
“是哦,那一起走吧·”顾颜夕愣愣的说道··千夜旬一听这话,立刻紧跟其后,笑声平息了顾颜夕心中的烦躁··“小颜,你放心,我是不会伤害你的。”
望着眼前单薄纤细的身影,千夜旬心中一软,淡淡的声音述说着承诺··顾颜夕也没作任何回应,仿佛没听到似的,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沉默的气氛,却不让人感觉难受,反而如柔情盘踞在心。
·☆、宋家大宅(三)·路过竹苑,顾颜夕特意放慢了脚步,眼角的余光撇向荷塘,荷花依旧,却总感觉少了些什么·想到千夜旬的本体和他倾世的容颜,恐怕天下唯有此朵荷花才能称之为绝色。
可他佯装的娇羞模样,与“出淤泥而不染”的高贵气质怎么也结合不了·想到此处,心中不由打了个颤··千夜旬明白顾颜夕放缓脚步是因为看到竹苑的荷花,在他看来,那池的荷花都是不堪入眼的残花败物,随即想到顾颜夕可能会暗自称赞自己的容貌时,千夜旬弯起嘴角露出了如孩童般纯真的微笑,但看在顾颜夕眼中,依旧会起一层鸡皮疙瘩。
两人虽都针对荷花做出相似的结论,却是一个得意满怀,一个恶寒连连··“小颜,我们现在是不是去阁楼”·“不急,我们先在宋府好好逛逛。”
顾颜夕微眯着双眼,狡黠得如一只狐狸,盯准了一只又肥又大的鸡··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宋老爷只是叫你来捉鬼的吧”言下之意就是,直接把鬼捉了便成,不需要大费周章的将整个事件弄清楚。
“单纯的捉鬼多没劲,再厉害的鬼碰上我也只有逃命的份·查出事情真相的过程才是我最喜欢的·”提到捉鬼的本领,顾颜夕可谓信心十足·顾颜夕生来就有阴阳眼,从小天赋过人,自从跟着师父修道几年,捉鬼降妖的事做了不知多少件。
解决掉厉害的,也只是时间和策略问题··“我知道你厉害,却没想到长了一颗包打听的心·”千夜旬撇撇嘴角··话音一落,顾颜夕拉住千夜旬的手躲在了假山后面,本想询问事出之因时,却被顾颜夕用手捂住了嘴。
“不要出声,你看·”顾颜夕用眼神示意千夜旬看突然闯入视线的宋士良和何依··由于相隔比较远,宋士良和何依的对话根本无法清晰的传进顾颜夕的耳朵里,朦胧得让顾颜夕恨得直咬牙,但是宋士良满脸的怒气和何依屈尊讨好的模样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顾颜夕皱着眉头思考着眼前有些匪夷所思的情景,当儿子的竟然敢这样对待娘亲,尽管不是亲娘,好歹也是长辈,他就不怕打雷劈死他··“我不是你的儿子,你也不配当我的娘。”
宋士良突然冲着何依怒吼一声,甩袖大步流星的离去,独留下何依满脸的凄苦之色,愣愣的望着宋士良消失的方向良久才掩面哭泣,放任的痛哭几声后,硬逼回泪水,往相反的方向匆匆离开。
“这可是出好戏·”千夜旬温柔的拉下捂住自己嘴的手,放在手心里摩挲,眼神也停伫在如玉的手掌上,反复观赏··“你肯定听清了他们的对话,告诉我吧。”
顾颜夕带着讨好的意味望着千夜旬,丝毫没发现千夜旬对自己做出的暧昧举动··“小颜真想知道呀”千夜旬魅惑一笑··顾颜夕一个劲的点头。
见此情景,千夜旬甚是满意··“那你说我美不美”·“美·”顾颜夕忍住给他一个巴掌的冲动,半是赞美半是敷衍的答道。
“好勉强呀·”千夜旬见顾颜夕小脸皱巴巴的可爱极了,逗弄之心大起,故做委屈的呢喃··“美,很美,天下第一美人,这总行了吧·快点说。”
顾颜夕心里狠狠的翻了个大白眼,要不是为了知道宋士良与何依的对话,根本不需要被千夜旬牵着鼻子走,还不敢怒不敢言··“更敷衍了·”千夜旬瘪了嘴角,低头一副委屈样,其实心里憋着笑。
“你到底说不说”顾颜夕此刻也顾不上收敛本性,咬牙切齿的问道··“那你亲我一下吧·”千夜旬笑眯眯的把脸凑到顾颜夕的嘴边,像一个等待帝王宠幸的妃子。
突然靠近的脸颊,连细细的绒毛也能清楚的看见,优美的曲线,确实有让人沉溺的冲动,顾颜夕差一点就被蛊惑而亲下去·找回理智后,顾颜夕双手毫不留情的推开千夜旬的脸,盯着他的眼睛恶狠狠的说道:“千夜旬,你是个大丑男,天下第一的丑男。”
望着怒气冲冲的背影,千夜旬笑得更欢畅了,只是手心突然失去的温度,莫名的有种眷念的味道··顾颜夕心里有气,每一脚踩在地上都格外的用力,千夜旬看着他如此幼稚的行为也只是笑而已,却不敢再去撩拨他的怒火。
“喂·”顾颜夕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声,语气不善的喊千夜旬··“谁是喂”千夜旬明知故问,还应景的四处张望。
“你少装了,这里只有我和你,不叫你难道叫鬼呀·”·“那可不一定,宋府就有一只鬼·”千夜旬慵懒的玩弄着胸前的一缕头发。
“你见过在太阳底下四处晃荡的鬼吗”顾颜夕气极,恶狠狠的瞪了千夜旬一眼··“这倒也是,不过呢,小颜以后要叫我还是叫名字,比如小千,小夜,小旬都可以。
别喂来喂去,我会不明白你的意思的·”千夜旬把脸凑到顾颜夕的面前,献宝似的眼神逼得顾颜夕不得不后退··“行了,我问你,你为什么要烧了枯井旁边的那道符。”
顾颜夕摆出一副受不了的样子··“我不小心烧的·那日我闲来无事,便出门四处逛逛,非常偶然的从那个废院的上空掠过,然后就发现糟了。”
千夜旬一边低声叙述,一边拿眼睛偷瞄顾颜夕的脸色··“真的是不小心烧的”顾颜夕微眯着双眼,凑近千夜旬,想从他的眼神中找出破绽,然,一无所获。
“绝对是真的,我发誓·”千夜旬怕顾颜夕不相信自己的话,还准备指天发誓··“行了,我相信你·”·“宋府我们也逛得差不多了,是否该去阁楼看看”千夜旬提醒道。
“你说为什么偌大的宋府,我们逛了这么久也没见到几个下人,这是为何”·“因为他们怕鬼·”·“鬼是晚上出来,白天睡觉的,真是一群胆小之辈。”
顾颜夕哼了一声··千夜旬只是微笑点头,心里却说道:你以为人人都是不怕鬼的主呀··由于阁楼靠近主宅,所以丫鬟小厮倒多了些,虽然他们忙着做事,却也小心的避到阁楼十丈之外。
丫鬟们见到顾颜夕,多数是面若含春,娇羞得都不敢抬头直视顾颜夕的容貌,但是见到千夜旬时,无论是丫鬟还是小厮,个个都被他倾世容颜若震惊,张大嘴巴,久久不能合闭。
顾颜夕最初还很享受这种无声的赞美,但是当千夜旬出现在众人的眼前时,他们的反应和震惊让顾颜夕的心灵受了一次不小的冲击·虽然如此,顾颜夕心里却因为千夜旬有点小小的骄傲,仿佛是自己的所有物正接受着称赞。
只是,那些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的丫鬟和小厮,以及双双带勾的眼神让顾颜夕很不悦·于是他做了一回心胸狭隘之人··“看什么看,还不去做事·小心晚上三夫人来拜访你们。”
一听这带着恐吓性的话,丫鬟和小厮立刻各归其位,害怕惹恼了顾颜夕而招到鬼魂的骚扰··“小颜这是在为我吃醋”·“吃你个大头鬼,被他们这样包围,我们还怎么去阁楼查看。”
被说中心事,顾颜夕脸颊微微泛红,只有提高声音来掩饰自己的尴尬··“可是你刚才的样子,分明·”千夜旬不依不饶的问道··“我说没有就没有,赶紧走。”
顾颜夕恶狠狠的催促,不待千夜旬再次反驳,转身向阁楼走去·千夜旬无法,反正心中确定顾颜夕是吃醋了,于是心情大好,不再执着于顾颜夕的亲口承认。
阁楼虽废弃了十五年,但是它周围的花草树木仍旧被下人们修剪得很漂亮,唯独阁楼日渐衰败,就如再繁华的地方,依旧会有残破来做衬托,阁楼内外宛如两个世界··顾颜夕轻轻推开阁楼的门,许久未曾打开的门如迟暮老人,缓慢的开启,并伴随着吱呀的叫声,在房间里显得格外的凄凉。
厚重的灰尘被声响惊动,开始在门边躁动·见此状况,千夜旬施了个小法术,让自己和顾颜夕避免灰尘的侵扰··跨进大门,一股木头腐朽的味道伴随着冷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顾颜夕用手在面前扇了扇·环顾四周,随处可见的蜘蛛网,还有家具上厚厚的积尘,地上的灰尘也足以清晰记录下每一个脚印·房间的摆设看不出被移动过的痕迹,虽然有些家具腐朽了,但是仍能看得出每一把椅子,每一张桌子都出自名家之手,精巧的制作,简单却漂亮的雕花。
桌上一套茶杯静静的摆在那,仿佛等待着主人的再次使用,只是等待依旧,主人却永不归来·茶壶的流口全是尘土,壶把上·结着一张细腻的蜘蛛网·千夜旬伸手欲翻起一个杯子,却被顾颜夕阻止了。
“不要碰·”顾颜夕的表情异常严肃··千夜旬点点头,随即狡黠一笑,反握住顾颜夕欲垂下的手,紧紧放在手心里,顾颜夕红着脸推脱几下,便顺了千夜旬。
阁楼的门窗本就被关得严实,越往里面走就越暗,顾颜夕瞪大眼睛努力想瞧清前边的路,却徒劳无获,反而弄得眼睛酸痛·正当顾颜夕后悔刚刚没带一盏灯的时候,房间突然亮如白昼。
一时没来得及适应突然而来的光线,顾颜夕用手挡住了眼睛,待慢慢的移开手后,房屋内的情形清晰异常··“这下够亮了吧·”千夜旬有些得意的说道。
·“你怎么不早施法术·”顾颜夕对着千夜旬的脸庞,很想抽上去,忍了忍,没好气的说道··“可是…”·“嗯…”顾颜夕斜着眼看着千夜旬,意味深长的拖着音。
“没什么,下次一定不会了·”千夜旬赔笑说道··顾颜夕也不理千夜旬,能清楚的看到阁楼的布置,还是很激动的··明亮的阁楼里,仿佛回到了十五年前的光景,如若不是灰尘的朦胧,似乎还能看到云若水曾在这里生活过的痕迹。
转上木梯,来到挂着珠帘的门口,轻启珠帘,哗啦哗啦的响了一阵,又归于平静·进门便可看到一张床,床的左边是一扇紧闭的窗户,而右边则是一个梳妆台,台上有一面镜子,还有许多首饰盒,一把精巧的梳子。
明明都是灰尘密布的房间,唯独梳妆台到窗户这段路异常的干净·联想到阁楼每晚的脚步声,谜题也自然而然解决了··“三夫人每晚都在梳妆台和窗户之间徘徊,是为了什么”千夜旬盯着地板问道。
“我不知道·”·“或许是她的首饰丢了·”·“就算丢了,也应该满屋找,为何重复来往于梳妆台和窗户之间”·“或许首饰丢了后,她曾在窗户那里看到有人行色匆匆,却不知道那人的身份。”
“嗯,有可能·”盯着首饰盒,顾颜夕若有所思的答道··“阁楼里察觉不到一丝怨气,这是为何”走进阁楼的时候千夜旬便察觉到这不寻常之处,顾颜夕分明是知晓的,却没有透露理由,按耐不住好奇,千夜旬终是开口询问。
“因为这是她住过的地方·”顾颜夕看着梳妆盒淡淡说道··千夜旬想了想,唇角勾起,明白顾颜夕没有言明的意思,曾经的幸福之所,不该沾染怨气。
在阁楼内仔细查看一番后,顾颜夕和千夜旬才走出阁楼··临近午饭时分,千夜旬依旧没有要告辞的意思·顾颜夕忍不住问道:“你怎么还不走”·“走去哪里”·“回你该回的地方。”
“那我就更应该跟紧你,有你的地方就是我想待的地方·”千夜旬面不改色的笑说道··“你…随你,不过不能给我添乱。”
顾颜心听着千夜旬暧昧不清的话,不争气的红了脸颊··“嗯嗯,我一定不会添乱·从此以后,小颜就由我来保护·”·“谁要你保护了。”
顾颜夕丢了一个白眼给自恋的千夜旬,但不可否认因为千夜旬的话,心里暖意顿生,蔓延至四肢百骸··千夜旬也不反驳,笑嘻嘻的跟着顾颜夕··为了避免突发状况,午饭时分,桌上只有顾颜夕,千夜旬以及宋则。
面对突然出现的千夜旬,宋则疑惑不解,如此仙人之姿的男子,自己肯定没见过,怎么就凭空出现了··“顾公子,请问这位公子是”宋则疑惑的问道。
“我叫千夜旬,是小颜的未婚·”千夜旬挑了挑眉,暧昧的看了一眼顾颜夕··“他是我表哥·”顾颜夕急忙截断千夜旬的口无遮拦。
“既然是顾公子的表哥,自然也是宋府的贵客,来人,给千公子准备一间客房·”·“不用麻烦,我和小颜睡一个房间便可,我们许久未曾见面,睡在一起也方便叙旧聊天。”
千夜旬微笑的拒绝宋则的好意,眉眼含笑的扫过顾颜夕全身··灵异神怪幻想空间·顾颜夕知道多说无益,直接放弃反抗,恶狠狠的朝千夜旬瞪了几眼,并非不愿意和他同榻而眠,只是他的话中话让自己顿生尴尬,而且指不定人家怎么想。
要不是自己阻止得及时,恐怕他就要口无遮拦的说是自己的未婚夫了·想到此处,顾颜夕越发觉得千夜旬的笑容讨厌,干脆将头埋在碗里,来个眼不见为净··席间,千夜旬努力摆出自己是好兄长的形象,一会儿给顾颜夕夹菜,一会儿给顾颜夕盛汤,还时不时询问他喜欢吃什么,最开始顾颜夕碍于情面没有拒绝千夜旬的“好意”,可是听到宋则对千夜旬赞赏有加,实在忍不住了,暗自给了千夜旬一个警告的眼神,可惜千夜旬自动忽略,气得顾颜夕只想当场扑过去咬上他几口。
于是一顿饭在千夜旬的满心欢喜,顾颜夕的气恼烦躁,宋则的赞赏中结束···☆、宋家大宅(四)·快到申时的时候,顾颜夕打了几个呵欠,眼泪夹在眼角迟迟未落下,懒洋洋的样子让人心里莫名的柔软成一团。
千夜旬倒是精神十足的跟在顾颜夕的身边,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眼神一直流连在顾颜夕充满倦色的脸颊上··顾颜夕一旦犯困,反应就有些迟钝,就连身边的人和他说什么他也可能搞不清楚。
“小颜,要不要我陪你午睡”千夜旬嘴角的笑容扩大,语气带着点诱惑的味道··“两个人睡在一张床上,又挤又热·”顾颜夕此刻完全没意识到千夜旬话中的另一番意思,只是凭着脑中最后一块清明的地方陈述道。
“没关系,你睡觉我帮你打扇·”见自己的计划有可实施性,千夜旬立刻趁胜追击··“哦,那好吧·”顾颜夕说完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擦擦眼角的泪水,回头迷茫的看了一眼犹自高兴的千夜旬。
千夜旬一顿,瞌睡虫上身的顾颜夕,眼角的晶莹,迷茫清澈的眼神,都让心跳止不住的狠狠颤动了一下,如此风情真舍不得让别人看了去··顾颜夕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的模样倒映在对方的眼里不是睡眼朦胧的迷糊,而是别具一格的妩媚。
几乎是一沾到床,顾颜夕就睡过去了,像小孩似的抱着被子的一角满足的微翘着好看的嘴角,两条腿也不老实的夹着被子,仿佛对别人宣告着被子的所有权··千夜旬凝视着沉睡的顾颜夕,俊俏的模样仍带着孩童的稚气,五官精致,圆润而小巧的鼻子,让人很想一口咬下去。
虽如此想,但千夜旬终究不愿扰了他的清梦,只好坐到床边,用手温柔的抚摸着顾颜夕的眉角·不知不觉,一抹淡笑爬上脸颊,似乎好久没碰上这么有趣的人了·无心烧掉一张符咒,虽然知道自己闯了祸,也会给别人带来不小的麻烦,但是想到世间的因果循环,万物皆有命,于是心安理得的甩袖离去。
后来抱着看戏的心态再次回到宋府,却一眼相中了那个心思细腻,个性灵动的少年·悠长的岁月里,没有乐子可是无聊得紧,所以便耍赖跟在他的身边,希望透过他的世界看到更多有趣的东西。
·睡梦中的顾颜夕因为热而小声的嘤咛了几声,千夜旬听罢,施了个小法术,使整个房间顿时如初秋般舒适,顾颜夕也就睡得安稳许多··“好好睡吧。”
千夜旬俯下身在顾颜夕的耳边呢喃道··随即,除下鞋袜翻身上床,轻柔的将顾颜夕搂进怀里,一如想象中的温暖柔软·千夜旬轻笑一声,闭上眼小憩。
一觉醒来,顾颜夕伸伸懒腰,只觉得这觉睡得无比舒爽·而千夜旬正坐在桌边悠闲的品茶,见顾颜夕醒来,立刻为他倒了杯茶,附送一个大大的笑容·顾颜夕也不客气,接过茶杯,闻着茶香,一口气喝了三杯才作罢。
“小颜想知道宋士良和二夫人之间说了什么吗”千夜旬故意拿顾颜夕感兴趣的事去诱惑他··“你肯说”果不其然,顾颜夕立马神清气爽,探过头笑嘻嘻的望着千夜旬,随即想到千夜旬会提什么奇怪的要求,又立马恢复了颓败的样子。
“既然是小颜想知道的,我当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顾颜夕附和的连连点头,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千夜旬,像只看到骨头的小狗似的,惹的千夜旬直想伸出手摸摸他的头顶,不过还是忍了。
“宋士良和二夫人才是真正的母子·”千夜旬似笑非笑的淡淡说道··“什么”顾颜夕惊讶的大叫一声··像是为了浇灭顾颜夕心里仅存的一点点疑惑,千夜旬很郑重的点点头,肯定自己的亲耳所听。
顿了一会儿,顾颜夕也就没那么惊讶了,狸猫还可以换成太子,大户人家换个儿子也是完全可能的·脑海里突然闪过昨天晚上二夫人奇怪的举动,总觉得有哪里遗漏了,或者说事件又多了一些谜团,而且被埋在深处,需要慢慢挖掘。
“根据宋则所说的,大夫人虽然机智聪慧,出生富贵,且深得人心,但是嫁入宋家两年却未生一男半女·二夫人是宋老爷和宋老夫人私自为他纳的小妾,为人胆小懦弱,不讨人喜。
那么宋则冷落她也情有可原·但是大夫人和二夫人同时怀孕同一天诞下孩子,这样的巧合在外人看来难免有点猫腻·既然宋士良是二夫人所出,那她为何不借此机会改变在府中的低位,也好搏得丈夫的注意,公公婆婆的喜爱,反而任由自己的孩子和大夫人所生的女儿交换,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顾颜夕想到二夫人的处境,皱起眉头,怎么也想不通二夫人的所作所为是何意··“或许她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比如被大夫人背后的势力所胁迫,比如二夫人忍辱负重在计划着什么。”
千夜旬眼光深邃,静静的望着门外的风景,这么大而精美的宅邸,这么丰厚的家底,谁不想多分一杯羹·人心的险恶丑陋远不止能想象的那般简单··“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与其坐在这里无端的猜测,倒不如自己去查个水落石出。”
“既然如此,我们走吧·”·顾颜夕狡黠一笑,走过千夜旬的身边,轻轻道了句谢谢·千夜旬没回话,只是点点头,跟随在顾颜夕身后,准备揭开一个个谜团。
顾颜夕和千夜旬假装漫无目的的在宋府转悠,实则为了四处打探消息,大宅之中就属下人的口舌最杂,传播消息也快,甚至添油加醋的传得漫天飞··宋府是个大户人家,签了卖身契的下人都有一百多个,卖身契的年限都是卖身的人自己定的,但是就算是短期的也必须是三年,最长的时间年限也不超过四十年。
宋府扎根此处几代人,都是住在这座大宅邸里,按理说签了长达四十年卖身契的人是应该存在的,换言之,经历过十五年前三夫人意外身亡的人也应该在府中找得到,但奇怪的是,在府中呆得最长的下人也不过十四年,对十五年前的事全然不知,就连在宋府做了三十年的管家也在三年前突然以身体不适为由返乡养老,从此杳无音信。
然而十五前为宋府做过零工的人几乎都因要养家糊口不断的辗转在各个城镇,早已不知行踪,唯一一个道出些玄机的帮工也因年事已高在前天傍晚与世长辞了·所有的一切拼凑起来,显得疑点重重,就像是某人故意安排的,无论是府中所有的下人,管家的离府归乡,还是帮工的死,仿佛都是某人手中操作的棋子,每一步都按照计划落子,然后得到最利于他的结果,那么这个人会是谁呢·“这么大的宅邸却没有一个经历过十五年前的那件事,真奇怪。”
千夜旬扶着下颚,若有所思的看着忙碌穿行的下人们,但对上顾颜夕的目光时,立刻换上一副笑颜··“我想这应该是三夫人死后,有人故意遣散了当时府中的下人。”
顾颜夕抿着嘴角点点头,越发觉得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假设真如你所想,在三夫人死后,府中所有的下人被遣散,那岂不是会引起别人的猜忌”·“说得也是,但是府中所有下人都换了这是事实,那你怎么解释。”
“或许有什么理由让他们必须离开·”·“什么理由”顾颜夕抓住千夜旬的衣袖,目光渴求的望着千夜旬,希望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不知道·”千夜旬错开顾颜夕的目光,实在不忍心看到那双漂亮的眼睛流露出失望的色彩,自己也确实不知道是什么理由,全是猜测而已··“既然如此,我们去问宋老爷。”
虽然没立刻得到答案,有些小小的失望,但是顾颜夕并没有因此放弃,既然事关三夫人,那么宋老爷肯定知道些事情,比如十五年前的下人为何全部遣散,比如为何有那么多的巧合。
“二夫人真是心善,不知为什么老爷总是冷落她·”竹月怀里抱着一个包袱,语气满是为二夫人的遭遇感到愤恨··“你小声点,要是传到老爷的耳朵你,有你好受的。”
竹莲赶紧抽出右手捂住她的嘴,警惕的向四周张望后才放下手,缓缓吐了口气,“老爷夫人的事什么时候轮到我们当丫鬟的来管了·祸从口出,你还是小心为妙,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别再说了。”
“知道了·”竹月不满的嘟哝道··“两位抱着包袱是要去做什么”顾颜夕假装只是单纯的偶遇,随口问道,笑容可掬的模样给人随和亲切的表象。
“二夫人要去清凉寺上香·”两个丫鬟没料到会在此碰上他们,想到刚刚说的话,顿时心中一寒,面对顾颜夕的问话,二人都有些惊慌失措,最后还是竹莲及时反应过来,努力在脸上堆起笑容,恭敬的回答。
“现在去上香”顾颜夕对丫鬟的回答有些疑惑,在这种非常时期选择去上香,是为了什么·“明天就是大小姐的忌日,二夫人每年都是这个时候去清凉寺上香的。”
“你家小姐因为什么去世的”来到宋府这是第一次听人提起大小姐,如今看来,大小姐便是大夫人的亲生女儿·但她却去世了,不得不让人怀疑她是被杀害的,在这样的宅子里,争权夺位,女子本是可以任意牺牲的棋子,更何况已有三夫人这个先例。
“小姐从小身体就不好,经常生病,大夫说小姐是身子骨亏损太多才去世的·可怜她去世时才十岁,二夫人承受不了打击还大病一场·后来每到小姐忌日的前一天二夫人都会去清凉寺为小姐上香。”
“你来府中不久吧,为何知道这么多”千夜旬淡淡一笑,仿佛不在意的问道··“这是我听老管家无意中提及的·”·“那我们就不打扰二位了。”
顾颜夕面色有些不悦,冷冷的说完,便拉起千夜旬离去··事情进展到这一步,所有的因果都隐约被串联起来了,但却无从抓起·听闻大小姐的逝世,顾颜夕心里涌出对死者的惋惜,接着脑海里浮现出的是二夫人懦弱胆小的身影,但这些或许仅仅是表面。
她在府中的低位很低,唯一的儿子却认别人为亲娘,终日面对不是亲生的女儿,不可谓不恨,那么她有充分的理由杀害大小姐·大小姐一死,她可以解了心头之恨,又可以让大夫人一辈子受到良心的谴责。
但是大夫人依旧有害死自己亲生女儿的理由,两个孩子的掉包,或许在某一天被别人发现,大夫人虽然在府中的低位不低,但是由于没有子女,很多事做不了主·她换来了二夫人的儿子,可以让她在府中的地位更加巩固,但是女儿的存在对她来说是一个威胁,害怕真相大白的她肯定日夜难安,只有她死了,才能消除隐患,即便有一日二夫人说出事情真相,但是女儿不在了,又拿谁来作为证据。
这个宅子的秘密太多,恐怕每一个都不是清白的,都有间接害死三夫人和大小姐的举动·但是杀害一个年幼的孩子,让顾颜夕心里难受至极,人心简直太可怕了,而成就这一切的却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钱财。
感受到顾颜夕心中的痛楚,千夜旬温柔的揽着顾颜夕的肩膀,对他展颜一笑,顾颜夕拂了拂胸口,侧首凝视千夜旬的脸颊片刻,才面无表情的转过脸,低首不语,只是发愣的盯着每一步走过的石板。
·☆、宋家大宅(五)·在宋府寻找许久都不见宋则的身影,倒是碰见了一脸怒意的宋士良和温润如玉的宋士谦··宋士良见到顾颜夕和千夜旬像是见到仇人似的,怒目横视,嘴里还轻蔑的哼了一声,顾颜夕倒是不在意,撇了撇嘴角对千夜旬说:“这人好讨厌,真想招个小鬼去吓吓他。”
千夜旬听罢,不但不劝解顾颜夕打消这个念头,反而怂恿他去招十个八个死状各异的小鬼去夜访他·顾颜夕无奈的瞅了他一眼,也不说话,越过他径直走了。
千夜旬因顾颜夕的孩子气失笑片刻,估计他也只是说说而已吧··灵异神怪幻想空间·“管家你知道宋老爷去哪里了吗”见管家迎面走来,顾颜夕连忙将人叫住。
“老爷去查账了,估计酉时三刻能回府·顾公子可是有事找老爷商量,需不需要我派人知会老爷一声”管家虽不清楚十五年前的事,但这半个月来在府中传得沸沸扬扬的闹鬼事件,扰得大家心神不宁,眼前俊俏的小公子看似不可靠,却是老爷好不容易请来的,想必有过人之处,看他如此着急的模样,定是有很重要的事,自是变得慎重起来。
“如果可行最好不过了,请务必告诉宋老爷,事关重大半刻也拖延不得·”顾颜夕面色凝重的交代道··“我马上亲自去请老爷回府,两位公子请先到客厅稍等片刻。”
管家拱手告辞,匆忙的向大门走去··二人坐在偌大的客厅内,显得寂静而空旷,思绪也随之被放空·两个丫鬟送上茶水和糕点后便规矩的站在客厅的门外,静候二人的吩咐。
顾颜夕盯着客厅的柱子,托腮沉思片刻,有些自暴自弃的长叹一口气,换另一只手继续托腮沉思,脸上的表情倒是丰富多彩,一会儿皱眉苦思,一会儿眉头舒张似乎想到什么,一会儿又纠结的咬着嘴唇。
都说六月的天娃娃的脸,说变就变,这句话搁到顾颜夕的身上就是小巫见大巫·他此刻脸上的表情绝对是瞬息万变··千夜旬品着茶,满心愉悦的欣赏着顾颜夕丰富的表情,微微上翘的嘴角昭示着他的好心情。
庆幸这次因看戏结识了顾颜夕,否则千百年的岁月里只装载了无尽的枯燥乏味··“你说宋老爷是不是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顾颜夕放弃独自思考,苦思冥想这么久还是没得出结论,倒不如和千夜旬商量商量。
“应该不知道,他到现在都可能觉得三夫人的死是一场意外·”·“为何”顾颜夕不明白了,女人之间的明争暗斗,就算掩饰得再好,宋则作为一个精明的商人阅人无数,也肯定看出了端倪,怎么会不知道三夫人的死是有人故意为之,并非意外那么简单。
“宋则虽然有说过三夫人死后他将所有人都假象成杀人凶手,但那很大可能是出于他不甘的心理·三夫人的死对他来说打击甚大,他不假象出一个凶手,就无法支撑他濒临崩溃的心。
再者,就算他曾经怀疑过有人杀害了三夫人,但是为何后来却不了了之”千夜旬分析到一半,便丢了个问题给顾颜夕,眉眼上挑,说不尽的风流不羁。
“我觉得有两种可能,第一,他知道凶手是谁,但是佳人已逝,如果追究起来,只会让整个宋府笼罩在无尽的仇恨中,甚至影响到孩子,所以他只好忍痛装作什么也不知道,放过凶手。
第二,凶手的手法太过完美,骗过了所有人,让他们对三夫人意外身亡的事深信不疑·”说出自己的想法后,顾颜夕突然明白了什么,愣愣的忘着千夜旬,征求他的意见。
“你觉得哪种可能性最大”·“以宋则对三夫人的感情来看,第二种可能性最大·这样一来,凶手的手法确实很高明·”·千夜旬但笑不语,伸出纤细修长的手端起茶杯浅尝,顾颜夕也再次陷入沉思,沉默的气氛再一次袭来,二人各怀心思的等着宋则的出现。
宋则形色匆匆的跨进客厅,歉意让他的脸笼罩一层悲伤的色彩,让人心生怜悯之意·外人眼中的辉煌无限,却在内部蔓延着不为人知的辛酸与痛楚··“让二位公子久等了,老夫实在过意不去。”
宋则带着略显急促的呼吸拱手赔不是··“宋老爷严重了,你事务繁忙,却还迁就我们这些小辈,是我们的不对才是·”顾颜夕摆摆手,急忙说道。
“顾公子说笑了·”宋则平息了呼吸,坐到顾颜夕对面的椅子上,丫鬟立刻送上一杯温热的茶水,宋则挥手示意他们都退下,喝下半杯茶后,才再次开口,“顾公子请说。”
“府中的人对十五年前的事都不甚知晓,而且在府中呆的最久的也不过十四年,所以我大胆猜测,在三夫人死后,府中的人在一年之内全部换成新人,敢问宋老爷这是何意”顾颜夕笑眯眯的看着宋则,就像狐狸看透了猎人的诡计,狡黠的笑容让宋则心中一颤,但久经商场的他很快镇定下来,笑容嵌在他浅浅的皱纹里,让人恍然觉得他只是平常百姓,而非耍尽手腕阴谋算计的商人。
“十五年前的六月,若水去世,但七月城里便发现了传染病,好在这病发现得早,不算难医治,但是想要痊愈却需要时间,少则两个月,多则八个月·当时府中发现了一个病患,我们将他交给了官府进行隔离医治,即便如此府中仍是人心惶惶,后来一些下人为了照顾生病的亲人,都纷纷请求离府,由于情况非同一般,我们也就给他们结了工钱,断了主仆关系。
渐渐的人越来越少,最后整个府里的吃穿住行都靠几个没有亲人的下人维持·第二年年初,城里的传染病才彻底消失,宋府也就重招下人·”提起旧事,宋则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与伤痛。
“为何重招的人里没有一个原来的下人”千夜旬不甘寂寞突然发问··“大夫人怕以前的下人回来后会提及若水惹我伤心,所以就全选的新人,补以重金辞退了与我们共患难的几个下人。”
“为何唯独没有替换管家”顾颜夕觉得大夫人这个理由看似很合理,但肯定包含了私心,恐怕是担心某些秘密被发现,借此机会铲除危机。
上天也太不公平了,竟然给了她如此好的借口··“管家在宋府呆了几十年,而且做事可靠,从不多嘴·我便留下了他·”·“如此说来,竟然不是大夫人的主意。”
顾颜夕低首呢喃道·仆人是因为天灾才遣散的,然而全用新人的主意确实是大夫人出的,从头到尾都不关二夫人的事,但是从种种迹象看来,二夫人与三夫人的死绝对脱不了关系。
究竟是哪里不对,结合两位夫人的个性与背景来看,两位夫人都有害死三夫人的嫌疑·三夫人是最得宠的,加上她替宋则生了个儿子,只怕宠爱会更甚之前,两位夫人在府中也只能算摆设。
大夫人本是得宋则喜爱的,但是她的父亲脱掉官帽后,她也就失去了后台,傲气的她不甘被冷落,被嘲笑,所以完全有可能因嫉妒害死三夫人·再则,二夫人本就不受宠,宋则平时也不会多看她一眼,三夫人却能轻易得到她永远都不可能得到的东西,她出于对前路的渺茫,对宋则的怨恨,杀害三夫人让宋则痛苦一生作为报复也可说得通。
关键是究竟谁才是真凶,又或者真凶并非两位夫人之中的任何一人·看着顾颜夕一筹莫展的模样,千夜旬虽然觉得他有些多管闲事,人家只是叫他捉鬼的,至于人家的私事,似乎完全不在他该关心的范畴吧。
但在看到顾颜夕烦恼的挠头时,千夜旬叹息无奈,还是决定帮他··“请问宋老爷,在宋夫人死后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吗”人去世后,亲人都会在回魂夜时在门口撒下青灰,如此一来,鬼魂回来后就会留下痕迹,借以慰藉亲人。
倘若没有留下痕迹,那么鬼魂可能被懂法术的人打得魂飞魄散,或者是被封印··“回魂夜的第二天,并没有留下若水回来过的痕迹·”宋则沉思片刻,疑惑的说道。
顾颜夕一听,立刻抬起头望着千夜旬,千夜旬嘴角含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回魂夜三夫人的鬼魂并没回来,那么说明她一死道士就将她的魂魄封印起来··似乎想到什么,顾颜夕猛然将视线烙在宋则的身上,看似凶神恶煞,倒是把宋则吓了一跳。
“除此之外,还有别的事吗,不一定是奇怪的,平常事也可以,就比如某个人特定的,必须要做的事”顾颜夕说这话时有些激动,如果宋则的回答和自己的猜测一样,那么凶手是谁就显而易见了。
千夜旬似乎也明白了问题的所指,凝视着顾颜夕的侧脸淡淡一笑,暗自夸奖顾颜夕的小脑袋聪明··“照你这么说,何依在若水去世的前一天去了清凉寺·”·“去干嘛”顾颜夕想了想,三夫人是六月死的,而大小姐是在七月去世的,况且,十五年前大小姐才四岁,还活得好好的,那么她去清凉寺肯定是挂羊头卖狗肉。
面对顾颜夕的问话,宋则的双眼再次盛满伤痛,为了那个体弱多病,天生无福的女儿伤痛··“欣儿是我的大女儿,出自何依,可惜自出生后身体一直亏损不断,吃再多的补药,看再多的名医都束手无策。
为此,何依日复一日细心照料,就连穿衣喂药这等小事也不假他人之手·每隔一段时间她便去清凉寺捐些香油钱,为欣儿祈福·那时恰好遇上若水突发病症,每况愈下,她便去清凉寺为她祈福,只可惜终究无用,阎王决定的事,无人能改呀。
这辈子若水是我的最爱,我也容不下他人了,何依虽然性子软弱,但却很善良,从来不计较什么,这辈子算我亏欠了她·”宋则重重叹了口气,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倒是惹了顾颜夕心里难受。
 ·印证了心中的猜忌,顾颜夕心里总算轻松多了,至少凶手是何人已经明确,只是她的心思太深沉,不知她软弱的个性是真实的还是表象而已,如若只是表象,那这个女人就太可怕了。
由此看来,二夫人是凶手无疑,只是大夫人为何要怕,若说大小姐是她害死的,那么也不该在十五年后才怕,况且她明知阁楼里的鬼是三夫人·那么能令她害怕的原因就是她也参与了,间接的害死了三夫人,成了二夫人的帮凶。
“三夫人生前可有特别喜欢的首饰”想到阁楼的重大发现,加之大胆的推测,千夜旬也想问出个结果,来证实自己的猜测正确与否··“她最喜欢我送她的那只桃木簪子,虽然不值钱,但是样式是她最喜欢的。
若水生前都不舍得戴,平时都有小心的保管好·只是她去世后,我本想把簪子烧给她·”·“却没找到·”千夜旬眉眼一挑,截断了宋则的话。
“千公子如何得知”宋则惊讶了,他从没告诉过千夜旬这等事情··“我们去阁楼查看过,推测的·”千夜旬淡淡的说道。
·“阁楼里处处都是灰尘,蜘蛛网都结了几层,但是在三夫人的香闺里,梳妆台到窗子之间的地板却干净异常,所以我们猜测三夫人定是发现自己最喜欢的首饰不见了,慌忙之中透过窗子看到了有人行色匆匆。
所以每晚阁楼的脚步声,就是三夫人来回于梳妆台和窗子之间发出的声音·”顾颜夕撇了千夜旬一眼,补充道··“你是说若水在找簪子”·顾颜夕点点头,究竟是谁拿走了她的簪子。
府里的下人不敢如此大胆,大夫人和二夫人也不会以身试险,那么就是府外的人·基于府外的人对府内之事不甚了解,更遑论三夫人最喜欢的首饰为何物,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有人以钱为酬,让人去偷的。
能知晓三夫人的最爱并且起偷窃之念的,大夫人和二夫人绝对逃脱不了嫌疑··“二夫人刚刚去清凉寺了,那么大夫人呢”顾颜夕问道。
“估计在佛堂吧,菲霜很信佛的,容不得别人一丁点的亵渎·就算她自己犯了什么错,也会跪在佛堂里忏悔,整日不吃不喝·”·顾颜夕也只是点点头表示知道,该问的都问了,思绪也整理得差不多。
“我很肯定二夫人是杀害三夫人的凶手,只有她有这个机会·”·千夜旬不语,只顾着盯着顾颜夕俊俏的脸颊看·顾颜夕被他看得俊脸微红,撇过头,提高声音来掩饰心跳的加速。
“你看什么呀”·“没看什么·”千夜旬摊摊手,笑说道··顾颜夕气结,气哼哼的走在前面,决定不理千夜旬。
千夜旬也不在意,慢悠悠的跟在顾颜夕的后面··直到再次碰上宋士谦,整个谜团才算是拨开云雾见月明···☆、宋家大宅(六)·走过一条幽静的小道,便是位于宋府左侧尽头的佛堂。
几根高大的树木守护着朴实无华的佛堂·两名丫鬟手里提着食盒,面色惆怅的在门口低声商量着什么,而被大树遮盖的阴影处,隐匿着一个身影·照此看来,监视动向的可能性极高,那么是否可以认为大夫人有什么值得深究的秘密呢。
顾颜夕嘴角噙着一丝笑容,眼光略过阴影处,优雅的径直走向紧闭的门口·佛堂内静悄悄的,不似有人··灵异神怪幻想空间·两名丫鬟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双肩微微的颤动了一下,愣了片刻才慢慢的把头转过来,脸上的血色尽褪,似受到了惊吓,在看到是顾颜夕和千夜旬时,两人都放下心来,拍着胸口大大的舒了口气。
“吓着二位姑娘了,实在对不住·”见两个丫鬟被自己吓得不轻,顾颜夕心里存了些歉意··千夜旬刚刚环视了此处的布置,除了太过清幽,倒也没沾上三夫人的怨气,再厉害的鬼怪终究不敢冒犯佛家。
“顾公子言重了,奴婢不敢当·”两个丫鬟没想到顾颜夕会因为此等小事道歉,当下心里有些诚惶诚恐,说话都比平时快了不少,低垂着红云渲染的脸蛋。
“佛堂有人”顾颜夕明知故问,眼神刻意的撇向阴影处的人,感受到投来探寻的目光,阴影处的人向树另一侧挪动了几步··“是大夫人,她今天用过早饭便来到佛堂,一直没出来过。
我们给她准备了些饭菜,唤大夫人几声,也不见她回答·但是我们又不敢贸然闯进去,因为这佛堂除了大夫人外,其他人都不能进去的·”竹燕解说到,红晕退去的脸颊上,此刻充满了好奇。
“可是我们很担心大夫人会出事·”竹雨担忧的说道··“为何”顾颜夕有些疑惑,佛堂这种清静之地,鬼怪见了也得绕道而行,三夫人自是伤害不了大夫人,况且现在还是大白天。
那还有什么事值得两个丫鬟如此担忧··“大夫人几乎每天都会来佛堂,有时呆半个时辰,有时也呆两,三个时辰,可是自从府中闹鬼后,大夫人每天在佛堂至少要呆上四个时辰。
大多数时候只用早饭和宵夜·但是我们在外面也能隐约听到她敲木鱼的声音,可是今天却一点声响也没有,静得跟没人似的·”竹燕说这话的时候,心中一冽,不禁打了个寒颤,眼神恐惧的向四周张望。
“大夫人会不会想不开”竹雨脸色突然变得难看,因自己的猜测而颤抖,布满惊恐的双眼无助的望着顾颜夕··“竹雨别瞎说,大夫人又没做亏心事,况且一心向佛,就算被三夫人闹得心力交瘁也不至于想不开,许是夫人累了。”
竹燕怒目斥责着竹雨的口无遮拦,可是眼角的余光却小心的投到顾颜夕的脸上··“你倒是说说你为何有此猜测”顾颜夕总觉得竹雨的话有别样意思,或许会是解开谜团的关键。
竹雨为难的偏过头小心翼翼的打量着竹燕的侧脸,见她虽然一脸的凝重,却没有阻止的意思,这才战战兢兢的将那晚的情形说了出来··“那晚约是丑时一刻,我在侧房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听到夫人大喊一句‘若水,不要过来,我不是故意的。
’我急忙从床上爬起来,却见大夫人又沉睡过去,当时我很害怕,以为三夫人来纠缠大夫人,而且那屋里很冷,比我睡的那个屋还冷,我腿软了半天才战战兢兢的回到房间。”
提起那晚的事,竹雨仍会后怕,不禁伸出手紧紧搂住竹燕的手臂,借此平息心里的颤抖··“你是不是由此觉得三夫人的死与大夫人有关”许久不曾开口的千夜旬直入主题,倒是吓得竹雨快哭了。
“奴婢不敢,奴婢什么也不知道,还请千公子不要乱说·”竹雨眼眶红红的,声音哽咽,眼神满是凄楚的哀求··顾颜夕不满的瞅了千夜旬一眼,千夜旬赔笑着退后一步,站在顾颜夕的身后,不敢再贸然问话,怕又吓坏了胆小的丫鬟。
“你莫怪他,他的话你也别放在心上·”顾颜夕温柔的安慰着竹雨·“既然你们担心大夫人,我便帮你们进去看看·”说罢,作势要去推门。
“顾公子使不得,大夫人不许别人进佛堂的,要是你贸然进去,我怕夫人会怪罪·”竹燕慌忙的展开双臂拦住顾颜夕··“如若大夫人没事,怪罪起来,我自会一人承担。
倘若真出了什么事,又由谁来承担”·“顾公子说得有理,是奴婢考虑不周·”竹燕让开了路,和竹雨静静的呆在一边,等看佛堂内的光景。
伴随着厚重的吱呀声,门被推开了,佛堂内灯火通明,一尊佛像威严的正对着大门,让人不由得肃然起敬·本该跪在软垫上的大夫人却倒在了地上,手上的佛珠也断线,珠粒散落一地。
见此光景,竹雨和竹燕顿时被吓得脸色发白,赶紧扔了食盒,冲进佛堂将大夫人扶起··奈何唤了几声也不见有转醒的迹象,又见大夫人脸色不妥,急得快哭出来了,最后还是竹燕稍微找回了些理智,顾不得礼数,匆匆说了句,“两位公子还是趁早出院子吧,恕女婢失礼了,先行告退。”
竹燕费力的将大夫人背到背上,竹雨在越过顾颜夕时,略略点了点头,带着感激的意味,在经过千夜旬身边时,却瑟缩的往旁边挪了一步,稍稍抬了眼皮看了他一眼,便逃似的奔出门外。
因竹雨的差别对待,顾颜夕有些得意的挑眉望着千夜旬,淡淡的微笑带着胜利的味道·随即便对佛堂内的布置仔细观察起来,佛堂大门右侧有一扇窗,此时是紧闭的,窗沿上有少许的灰尘,但是两扇窗门相对干净多了,照此可推断出,这扇窗也是极少打开。
想到佛堂外的人影,顾颜夕本不抱他还在的希望打开窗户,却在打开的那一刹那怔住了,那个人不但没有躲起来,反而从树荫下走出来,俊秀的脸庞,被散落的光斑称得愈发的赏心悦目,如若不是他眼神中来不及收回的深沉厌恶,倒像极了误入凡间的仙子。
两人彼此注视良久,最后那人尴尬的掩嘴轻咳一声,垂下眼睑撇过脸,错开顾颜夕的眼神··“二少爷,你怎么来佛堂了”顾颜夕诧异的问道。
竹燕不是说佛堂专属于大夫人吗,那为何宋士谦会出现在这里,但是又想到如果大夫人有引起别人怀疑的举动,宋士谦会偷偷的在佛堂外监视也是可能的,毕竟此事牵扯到他无缘孝顺的娘亲。
想到此处,顾颜夕不禁同情眼前的少年··“我…我来拜佛·”宋士谦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行踪被顾颜夕发现了,只是他没有戳破而已,虽然可以趁着他们进佛堂的时候偷偷跑掉,但又怕事后他若问起,不好圆慌,慌忙之中找了个蹩脚的理由,可是他一说完,后悔得直咬自己的舌头,宋府上下都知道佛堂只为大夫人一个人而设。
千夜旬不语,静静的站在顾颜夕的身旁,微笑着一直盯着宋士谦,感受到带着嘲弄的视线强烈的落在身上,宋士谦心中叫苦,心里直说出门不利,恨不得此刻拔腿就跑·不安的扭动几下身体,宋士谦拿出了赴死一般的勇气。
“我是来监视大娘的·”·“为何监视她”顾颜夕笑问道,眼前的少年在外人面前总是一副懂事的温润模样,此刻由踌躇到豁出去的样子反而让人觉得更真实,也更可爱。
“你们是不是在调查我娘亲去世的真相”宋士谦不答,反而挺直腰背,底气十足的问道··“是·你娘是含怨而死,现在已是怨气丛生,如果不消除她的怨恨,不解开十五年前的谜团,直接收了她,那是对死者的不敬,亦是对凶手的放纵。”
“你们真的可以还我娘亲一个公道”宋士谦眼眶微红,嘴唇颤抖着小心翼翼的吐出每一个字,害怕语气一重,希望就幻灭了··“你放心,我虽然只是个捉鬼拿妖的道士,但也不会不分青红皂白的枉收一只妖,一个鬼。”
顾颜夕笑说道,走出佛堂,拍拍宋士谦的肩膀示意他不需担忧··“你也算道士为何不穿道袍,不拿桃木剑”千夜旬凑到顾颜夕的身边,笑嘻嘻的用眼神打量着顾颜夕一身的锦衣华贵,根本和道士沾不上边。
反倒像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富家子弟··“谁说道士一定要穿道袍,拿桃木剑的,我就偏不,你能奈我何,有道心就足够了·”顾颜夕小脸一扬,不屑的哼了一声。
见二人不分场地和情形的斗嘴,宋士谦又是好笑,又是无奈··“二少爷不必理会他的话·”·“你们感情真好·”宋士谦说这话时,眼底尽显落寞,生在这样的大宅里,又有庞大诱人的家底,根本交不到真心的朋友。
“谁跟他感情好了·”顾颜夕气哼哼的反驳道··“二少爷果然好眼力,我们感情自是深厚无比的,偶尔斗斗嘴也是增进感情的方式·”千夜旬笑咪咪的搂着顾颜夕的肩头,不脸红的撒慌。
顾颜夕挣了几下,却不见丝毫的松动,只好撇过头,不去看千夜旬那张欠揍的脸··玩闹落幕,正题登场··“我怀疑大娘是害死我娘亲的凶手·”·“证据。”
顾颜夕扯下千夜旬的手臂,淡淡的说道··“虽然这半月来娘亲闹得府中人心惶惶的,而且她还曾吓到过好几个人,但是却没有害任何一个人,也…也没来看过我。”
说到此处宋士谦仿佛刚从寂寞的池子里捞出来般,忧伤得让人心疼·从小失去娘亲,就算是死后见上一面也足以了却心愿,但也成了奢望·“自此,大娘和二娘变得有些怪怪的,尤其是大娘。
我也曾听爹提起过娘亲去世那年的一些事,总觉得有些古怪,娘生前的身子很好的,怎么会突然就病了,而且那个院子废弃了好久,根本没人会去,娘怎么就突然坠井而死。”
想到虽然失去了娘亲,但是还有二夫人对自己照顾有佳,宋士谦语调不似之前的伤感,反而带着轻松的语调,“从小我就知道大娘不喜欢我,对我很冷淡,其实他对大哥也很冷淡,可是二娘却对我很好,时常会给我做新衣和点心。”
“二夫人对你很好,那对大小姐呢”顾颜夕冷笑一声,大夫人对宋士良冷淡,是因为他们根本不是真正的母子,而对宋士谦冷淡,只怕是将恨意转嫁。
二夫人对宋士谦好,不排除有收拢人心的因素,毕竟在宋府,宋士谦才是真正得宋则喜爱的孩子,对宋士良不能明里表现得很关心,暗地里却一直在为他扫除继承宋府的障碍。
“二娘对姐姐当然很好,姐姐从小体弱多病,二娘经常整夜整夜的守在榻边,衣不解带的照顾她·我一直很羡慕姐姐有个如此好的娘亲·”·顾颜夕听罢,心里小小的打了个寒战。
如若知道二夫人是何等的蛇蝎心肠,只怕宋士谦会后悔今日所说的话··“那你为何怀疑大夫人是凶手”顾颜夕接着问道··“大娘从来不许别人进佛堂,贴身伺候的竹燕和竹雨也只能守在门外,不曾入内。
我就猜测定是有问题,所以有一次我趁竹燕和竹雨出门为大娘采办东西,偷偷的溜进院子,幸好院子有好几棵大树可以让我藏身·后来我见门旁边的窗户微微开启,就想去看看。
本来大娘正在敲木鱼,却突然停下来,慌乱的冲着佛像磕头,边磕边说‘当年我不是存心诅咒她的,可是谁曾想我对天发下的狠咒竟然灵验了,可如今她回来了,回来了呀。
’她哭得撕心裂肺,我早已无心再呆下去,就匆匆离去·可是我又放不下,所以今天又来了·”·“你觉得三夫人的死和大夫人的诅咒有关”千夜旬冷笑道。
“我听说诅咒是可以杀死人的,既然她都亲口承认了,我自然就信了·”宋士谦理所当然的说道,没有觉得丝毫的不妥··“二少爷,诅咒是可以杀死人的,但是必须要做法才行,随口一句是无用的。
大夫人一心向佛,却因为心有不甘诅咒三夫人,而后来三夫人又莫名其妙的病倒,最后坠井而亡·这一切都太巧合,以至于你有了先入为主的想法·而大夫人同样认为三夫人因她而死,所以才会日夜承受良心的谴责。”
顾颜夕耐心的解释道··“你的意思是大娘不是凶手,那谁才是害死我娘亲的凶手”一直深种的猜测被推翻,宋士谦慌乱的问道。
“你应该小心的是二夫人·”千夜旬郑重的嘱咐道··宋士谦被这个事实吓到了,不敢相信的望着顾颜夕,企图得到否定的答案,只可惜,顾颜夕叹口气,轻轻的点了点头。
“为何”宋士谦失魂落魄的喃喃道,不敢相信对自己温柔,照顾周到的二娘是杀害娘亲的凶手,是出于愧疚还是酝酿的另一场阴谋,原以为不得爹宠爱的二娘才是最该令人怜惜的,现在看来,自己却是最可怜的。
·灵异神怪幻想空间“你出了这个院子还是那个温润如玉的二少爷,不要让凶手起疑,也不要让你爹担忧你·我会让你和三夫人见上一面的·”顾颜夕扶住宋士谦的肩膀,温柔的说道。
呆愣了些许,宋士谦扬起笑脸,怀着苦涩心酸点点头···☆、宋家大宅(七)·时间总是在人们不经意间无情的流走,模糊了本想牵挂一世的脸颊,纠缠着仇恨的藤蔓,吹散了多情的愁绪,却永远也挽留不了它坚定前行的脚步。
戌时一刻华灯初上,整个宋府笼罩在无数的烛火光晕中,使冰冷的屋檐显得柔和,虽说不上夜如白昼,但是比起寻常人家,却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丫鬟小厮们忙碌的身影穿梭在庭院走廊处,为即将开始的晚宴做着最后的准备。
千夜旬无需找人询问,便轻易的在竹苑找到了独自发呆的顾颜夕··顾颜夕此刻正斜坐在石凳上,手托腮望着满池的荷花兀自出神·池水在月光的照射下,细细的波纹泛起银白色的光,使得一池的水更显生机。
夜色下的荷花没有了白日的娇艳欲滴,反而收敛了光华,只待明日的朝阳施予希望的指引··拾步而上,每一步都刻意放缓了步调,减轻了踩在木板上的力度·怕惊动了沉思的人,扰了他的思绪。
“走得怎么跟梁上君子似的·”顾颜夕放下手臂,转过身撇嘴说道··“我是怕打扰你的思索,所以才放轻了脚步,小颜,你枉费我一片苦心。”
千夜旬诉苦似的委屈模样,蹭到顾颜夕的身边坐下,拉过他的手放在手心里摩挲,熟悉的温度袭上心头,透着安心的味道··这么大的人还学小孩子撒娇,或许正因他具有绝美的容貌,所以撒起娇来显得很自然,且很容易让人着了他的道,从而轻信他的话。
顾颜夕不为所动,毫不留恋的抽出被握的手,揉揉因大力而留下的红痕,略有不满道:“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的·”·千夜旬的手很温暖,神奇得能平静内心的涟漪,仿佛再困扰的事,有他在都能解决。
也因为这个举动往往会让自己心跳紊乱,从未有过的悸动,不明所以,只知道失控得不若自己,于是下意识的主动推却··“可是我每次看到小颜,就会忍不住牵你的手嘛,你的手又暖又软,摸起来很舒服。”
千夜旬凑到顾颜夕面前,笑得春光灿烂,势要把‘伸手不打笑脸人’这句话的精髓发挥得淋漓尽致··“我是男人”顾颜夕微恼,莫法他把自己当作女子看待。
“小颜是否已娶妻纳妾”千夜旬微眯着双眼似笑非笑,逼近顾颜夕的脸庞··对上千夜旬幽深的的目光,慢慢放大的绝色容颜,顾颜夕心跳乱了方寸,脸颊也浮现红晕,逐渐上升的温度,让他一度以为自己要昏厥,赶紧偏过了头。
“没..没有,我还小·”顾颜夕语气不稳的急忙否定··“那是否去过勾栏院”千夜旬不依不饶的追逐着顾颜夕闪躲的目光。
“怎么可能去·”听到‘勾栏院’,顾颜夕的脸颊更红了,羞赧的躲闪千夜旬带笑的明眸··“既然如此,小颜还只是个青涩的少年,和男人还差一段距离。”
千夜旬听罢,轻笑出声,眼眸撇向荷花处,又迅速的在顾颜夕的脸颊上印上一吻,这才满足的站起身,整理衣摆的褶皱··本就乱了方寸的心跳,因为千夜旬湿润的偷吻,彻底的不知方向,愣愣的平视远方,伸手摸着被吻地方,半晌竟然傻傻的笑了。
千夜旬见此刻的顾颜夕俊脸被红晕渲染,红润的嘴唇勾勒着最甜蜜的笑容,美艳不可方物,直想弯腰将吻印在他开阖的唇上,最终也只是想想,如果真吻下去,恐怕就控制不住往后的发展了。
“顾公子,千公子,晚宴已经备好,老爷请二位公子过去·”一个小厮站在木桥上恭敬的说道··“我们就来,你先退下·”千夜旬朝小厮挥手道,淡淡的语气有着不容商量的命令感。
陌生的声音突然闯入,顾颜夕猛然找回了理智,看着笑得一脸无辜的千夜旬,再忆起方才的失神,心里怒火丛生,恶狠狠的瞪了他几眼··“以后别戏弄我。”
说罢,甩袖离去··“小颜,等等我呀·”·对于戏弄一说,千夜旬始终没有给顾颜夕一个明确的答案,究竟是纯粹觉得好玩,故意为之,还是心之所动,随心而行。
一池的荷花本算是尤物了,但看在千夜旬眼里,和庸脂俗粉没两样差别,想到顾颜夕竟然对着它们出神,心里有些不舒坦,如若不是怕给顾颜夕惹麻烦,还真想一把火烧了它们,来个眼不见为净。
饭桌上,宋家主要的人物在顾颜夕的意料之中聚齐··大夫人端庄的坐在宋则的右边,此时的气色还不错,手腕上的佛珠也换了一串,只是眉宇之间略显不安,连笑容都有些勉强,仍旧极力忍耐着,努力摆出宋府正室的端庄从容。
顾颜夕扫过大夫人头上斜插的玉簪,竟有种她就是贼的感觉·二夫人脸色红润,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惧色,一副但凭夫命的温顺模样,坐在宋则的左边·宋蕊哭闹着要坐在顾颜夕和千夜旬的中间,宋则有些为难和尴尬,顾颜夕表示没什么,宋蕊才抹着眼泪开心的笑了。
宋士良眉头紧皱,嘴唇抿着,似乎在克制怒气·宋士谦依旧是温润如玉的翩翩佳公子,面上的微笑,竟似一个看戏的旁观者··“招待不周还望顾公子,千公子见谅。”
宋则拱手客气的说道··“哪里,是宋老爷太客气了·”顾颜夕笑说道··宋则先举箸说了句,“大家都别客气·”接着大家也都一一举箸。
对于宋家的人来说,这顿晚饭吃得很压抑很沉默·三岁的宋蕊很乖巧的自己拿勺子吃饭,顾颜夕和千夜旬给她夹什么菜,她便吃什么,还会笑着道谢·之后,饭桌上除了吃饭该发出的声音外,便是宋蕊时而的咯咯笑声。
其余大多数人的眼睛似乎和碗合体了,太过沉闷的气氛,让顾颜夕自我安慰是因为宋家家规甚严,所以才会食不言寝不语,可是完全不适合吃饭的气氛,让顾颜夕好怀念顾府的生活,没有繁琐的规矩,重在随心。
好不容易挨到晚饭结束,大家都来到大厅一一坐好,服侍的三两个丫鬟小厮皆守在门外,没有吩咐不得入内·顾颜夕坐下后长长的舒了口气,靠近千夜旬耳语道:“这顿饭是我有生以来吃得最压抑的一次了。”
“这会是在宋府的最后一顿晚饭,解决完三夫人的事,我们明早便离开·”千夜旬听着顾颜夕饱含抱怨的语气,心中窃笑他的孩子心性,但仍旧温柔的安慰着。
顾颜夕听罢,重重的点点头,强烈表示赞同,可总觉得哪里不对,皱起眉头想了想,才发现是千夜旬所说的‘我们离开’·为什么是我们,明明自己的去向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正准备纠正千夜旬的说法时,被宋则打断了·“顾公子,亥时将近,他们是否需要回避一下·”宋则指了指大夫人他们,不忍心看到家人再一次经历昨晚的事,而且顾颜夕也曾在饭前私下交代过今晚要收云若水的魂。
“离亥时还剩多少时间”千夜旬接过话头··“还有两刻钟·”宋则凭多年在商场上练就的火眼金睛,能清楚的感受到比起顾颜夕,千夜旬才是最不能惹的人。
“宋老爷是想我直接收了三夫人的鬼魂,好让她尽早投胎吗”顾颜夕抬起眼皮,复又垂下,语气带着一丝冷意,反问道··“若水都去世十五年了,也该给她超度,让她尽早投胎做人。”
宋则感慨的说道,丝毫没听出顾颜夕语气中的嘲讽··“三夫人怨气太重,如果不消除,反而不分青红皂白的收了她的魂,恐怕对她不公吧·况且若只是收魂,我昨晚便可出手。”
顾颜夕的眼神故意扫过一旁镇定自若的二夫人··“或许宋老爷真的觉得三夫人的死是一场意外而非阴谋算计”千夜旬敛了笑容,低垂着眼睑,状似不经意的问道,眼角余光撇向了又开始数佛珠的大夫人。
“这…”宋则有些犹豫,除了最初的那段自欺欺人的日子,一直到现在都认为若水的死的确是一场不幸的意外,但是顾颜夕和千夜旬今日的提问和表现,却将人引到若水是被府中某人害死的想法上,莫非若水真是含冤而死一想到这个可能,宋则又改变了主意。
“爹,自懂事以来,我对娘亲就没有任何印象,就连她的相貌也是从你的画轴上知道的·我…我想趁此机会见她一面·”宋士谦面上的忧伤浓厚,带着恳求的语气说道。
宋则对宋士谦始终存了一份愧疚,所以一直很宠他,尽量满足他的要求·是自己没照顾好若水,才让儿子从小尝尽了丧母的苦涩·“好吧·顾公子需要我们做些什么”·“开什么玩笑,现在不去捉鬼,在这里坐着干什么见鬼呀还有你,我们宋家请你来是捉鬼的,不是叫你来观光,喝茶,吃闲饭,闲聊的。”
由于不知道顾颜夕查到多少十五年前的事,宋士良才如此沉不住气·若万一发现自己不是正室所出,那岂不是便宜了宋士谦,本来爹就很偏心小弟,真相曝光后自己很可能什么都没有。
于是站起身冲顾颜夕大吼道··在这样的情况下,宋士良竟然还说出此番话来,让大夫人非常的失望,想到养了他十多年,也不过是为了巩固自己在宋府的地位,既然真相已被发现,也没必要费心去替一个失去利用的棋子说话。
宋士谦听罢,皱起了眉头,心里早就把宋士良骂了个狗血淋头··“放肆,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宋则大怒道,要不是看在有外人在场,早就挥手给他一个耳光。
这个不争气的儿子,整日里除了和狐朋狗友流连勾栏院喝花酒,什么也不会,偶尔看看账本,查查商铺,也只是做做样子·在这种紧要关头还要得罪顾家三少··宋士良被宋则一吼,又发现大厅里没一人愿意替他说话,就连自己的亲娘二夫人也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嚣张的火焰顿时熄灭,瑟缩的坐下,暗暗将所有的愤恨发泄在紧握的扶手上。
顾颜夕脸色不悦,但也没心思和他起口舌之争·千夜旬端起茶杯递给了顾颜夕,笑说道:“犯不着和小人生气·”·“你说谁是小人”宋士良见千夜旬作为客人,却毫不留情的当着众人的面骂自己是小人,火气又蹿上来了。
“哼,难不成我说你是小人还说错了·”千夜旬抬眼,冷彻入骨的眼神直望入宋士良的眼里,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笑容,地狱修罗般的模样,让人不寒而栗。
宋士良早被千夜旬吓得腿软,再次没有骨气的嘭的一声跌坐在椅子上,脸色煞白,再也不敢开口··大厅里没有人说话,宋则看了眼宋士良,除了失望便是深深的不满。
顾颜夕喝了口茶,悠悠的放下茶杯,对着千夜旬展颜一笑,瞬间融化了千夜旬眼中的寒冰·有人如此护着自己,心里实在是暖得没边·千夜旬回了顾颜夕一笑,伸手为他整理耳边的乱发,那一刻,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微笑的对视。
许久,宋则轻咳几声,顾颜夕才尴尬的说了句:“既然要消除三夫人的怨念,唯有找出害死她的凶手·”·此话一出,大夫人和二夫人脸色俱变,大厅的气氛瞬间改变。
宋则更是绷紧了脸,等待真相被揭开···☆、宋家大宅(八)·“依顾公子之言,我娘确实被人所害,含冤而亡的”宋士谦敛起笑容,脸上带着愤然的波动。
虽然早就从顾颜夕的口中证实,但到了真正揭晓谜底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内心的汹涌··“如你所言·”顾颜夕冲宋士谦微微点了点头,眼眸刻意扫过以喝茶掩饰慌张的二夫人。
“顾公子,凡事讲求证据,既然你认定三夫人的死是被人所害,那凶手是谁,又是怎样实施的”大夫人定了心,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佛珠被她紧紧的握住,极力克制颤抖,似在祈求得到救赎。
·“证据自然是有的,至于凶手是何人我也知道,就连如何实施,虽然不能知晓细节,但是大致如何我还是有把握的·”·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既然如此,那烦请顾公子将事实真相公布。”
宋则有些着急的催促道··“你们是在说三娘吗”宋蕊带着独属于孩童天真的嗓音问道,却让人背脊发凉的想逃走,偏偏像被施了定身咒,怎么也逃不掉,只能恐惧的睁大双眼迎接。
“别乱说话·”二夫人大声的呵斥着··“蕊儿,到哥哥这里来·”顾颜夕没有理会二夫人的话,温柔的向宋蕊招手··宋蕊很高兴的使劲挣脱二夫人的钳制,奈何二夫人下定决心不让她脱离自己的掌控,过分的桎梏,宋蕊手臂一疼,哇的哭了出来。
“娘,蕊儿好疼,放手·”·不顾女儿的哀求,二夫人脸色不悦的盯着她,似在警告她不要多嘴··“何依,你还不快放手·”宋则见何依不顾女儿的哀求,继续施加痛楚,不禁怒斥道。
“老爷,蕊儿她什么都不懂,即便她见过若水的鬼魂,但是鬼说的话能相信吗蕊儿肯定是被她蛊惑了·”何依慌乱的解释··顾颜夕这时注意到,大夫人和二夫人对三夫人的称呼是不同的,一个称之为“三夫人”,一个则称“若水”。
看来不同的称呼后,竟牵扯出令一段耐人寻味的故事·可惜本该是亲近的称呼,却成了致命的□□,杀人于无形之中··千夜旬笑看这一场闹剧,伸出如玉的修长双手,两指夹住杯盖,闻着茶香,陶醉其中,轻酌一口,复又放下。
整套动作尽显风华,竟有说不出的优雅·千夜旬眼眸轻抬,撞上了顾颜夕脸颊微红慌乱躲避的眼神,轻笑一声,连耳根都红了呢,真是率真的可爱··千夜旬眼眸带笑,嘴里念了几句,就听到二夫人惨呼一声,宋蕊趁机挣脱桎梏,抹着泪哽咽的扑进顾颜夕的怀里,顾颜夕顺势搂住软小的身子,软语安慰着受惊的宋蕊。
二夫人见情势逆转,脸色铁青也只有整理好仪容再次端坐·宋则见此,不悦的望了她一眼,冲千夜旬道谢的一笑··“二夫人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可真狠心呐。”
千夜旬慵懒的说道· ·应景似的,宋蕊吸吸鼻子,小脸哭得和花猫似的,躲在顾颜夕怀里,控诉般的侧首望着何依·想诉尽委屈,却又害怕的模样,惹得顾颜夕心里泛起酸涩。
亲生女儿尚且如此,那外人更不在话下··“我只是怕她受到伤害·”何依低声辩解道··“恐怕二夫人所言不实吧·”顾颜夕冷然道。
“娘亲她不让我说·”宋蕊将脸埋入顾颜夕的臂弯里,低声说道,在静默的大厅里,足以让每个人听清楚··果然,二夫人脸色咻变,猛的抬头眼神凌厉的看着宋蕊的后脑勺。
宋蕊难受的直往顾颜夕怀里躲··“何依,你究竟想干什么·”宋则怒吼道··何依表情凄楚,嘴唇蠕动几次都没开口为自己辩解·宋则见此,也不再继续询问。
“蕊儿有什么都可以说出来·”顾颜夕温柔的捧起宋蕊的脸庞,替她抹去眼泪,哭红的双眼,让人心生怜悯··“可是,娘亲·”宋蕊怯怯的撇头看着何依。
“没关系,哥哥会保护蕊儿的·”·“蕊儿,有爹爹在,没人敢为难你,你尽管说·”·得到双重保证后,宋蕊才将那天的事一一交代。
“那天我病了,娘亲恰好有事出门了,她就吩咐竹言照顾我,还嘱咐我不能下床·可是我好闷,后来我就装睡,竹言被我骗过后,就去做她自己的事了·趁她不在,我就偷偷溜出去。
后来我看到阁楼很漂亮,就想跑进去看看·阁楼真的好漂亮,不像白天那样破破烂烂的·然后我看到了三娘,她在屋里来回的走,我很好奇,就问她为什么走来走去,不累吗。
三娘看到我后,很惊讶,问我是谁,我说我是蕊儿·然后我看到三娘笑了,笑得比娘亲温柔多了,她说她在找她最重要的簪子·我就问她簪子长什么样,三娘画了张图给我看。
我说我见过这支簪子·三娘问我在哪里见过,我本来想说的,就听到竹言叫我,我怕受责罚,就匆匆跑掉了·回来后我把这件事告诉娘亲,她还打了我,叫我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否则就不要我了。”
说到此处,宋蕊委屈的小嘴一撇·憋着哭声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连衣襟都润湿了··“你在哪里看到过那支簪子”顾颜夕安慰的摸摸宋蕊的头。
“在娘亲的卧房里·”·此话一出,四座皆惊·丢失的簪子,三夫人最喜爱的首饰,每逢亥时持续一柱香的脚步声,都只为寻找它,那为何会在二夫人的房里,真相慢慢浮出水面,事实却心碎了几人。
“若水的簪子为何在你房里”宋则惊怒交加··“难道真的是你”宋士谦心酸得颤抖,不敢相信待自己如亲生的二娘竟是害死娘亲的凶手。
大夫人也是一震,手里的佛珠发出碰撞的声音,昭示着持有者的心境·见没扯上自己,宋士良脸色缓和,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味道看着脸色泛白的二夫人··冷眼看着在场各位的不同表情,有惊讶的,有震怒的,有不敢置信的,有恨意疯长的,还有满脸与己无关的旁观者。
无论哪一种,都让千夜旬心里冷漠如冰,世人皆如此,从自己有意识以来,未曾改变过··“簪子只是承载,但是没有它又不行,因为咒杀者必须取得被施咒最为喜爱的东西,咒术才能成功。”
顾颜夕解释道,间接的道出了凶手的身份··“看不出平时胆小如鼠的二娘竟然有如此的蛇蝎心肠,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呐·”宋士良讥讽道,似要将他在千夜旬那里受到的侮辱加倍的加诸在其他人身上。
“你…”二夫人猛的回头,对上宋士良轻蔑的眼眸,心头一疼,想不到自己的亲生儿子在此刻竟毫不留情··“你给我闭嘴·”宋则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对宋士良失望过,最终没耐得住怒火,抬手给了宋士良一巴掌。
啪的一声,响彻大厅,宋士良不敢置信的捂住发红的脸颊,愣愣的望着宋则,有委屈,有不解,更多的是埋怨··“你一直都偏心弟弟,却从来不管我死活·”宋士良控诉道。
“你再敢多说一句,就给我滚出宋府·”·“我…”宋士良听出宋则话里没有半分的玩笑,一时心乱如麻,不敢再顶嘴,息声安分的坐好。
“真是个不孝子·”千夜旬嗤笑道··“实乃家丑,让二位公子见笑了·”宋则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无妨。
想必大家已经猜出谁是凶手了·”顾颜夕笑着扫视在座的每位··沉寂的气氛笼罩整个大厅,一时的缄默,就如冰冷的蛇,蜿蜒从背脊爬上颈项,慢慢吞噬理智,心里的恐慌被无限放大,却仍要清醒的继续留在原地接受折磨。
“事到如今你还要隐瞒吗二夫人·”顾颜夕不悦的皱起眉头,就差明说了,她竟咬紧牙关不肯承认··“我承认什么,仅凭一只簪子能定我的罪吗”二夫人不甘心的辩解道。
“狡辩也无用,你就是害死三夫人的凶手,而且还用了那么狠毒的方式·”顾颜夕冷哼一声,语气也不禁冷了几分,每一个字都如寒针刺入二夫人的心里。
“二娘,真的是你吗”宋士谦眼眶微红,隐忍着心里的痛··“你也怀疑我吗”二夫人故做凄楚状,反问道。
“别装了,我家小颜看了会反胃的·”千夜旬皱起眉头,厌恶的说道··顾颜夕眉眼含笑,心底暗自称赞千夜旬· ·千夜旬凑近顾颜夕的耳边,低声询问了一句,见顾颜夕摇摇头,却没说话。
“真相由我来说·三夫人的死不是意外,而是被二夫人咒杀的·”·“你胡说,咒杀她的不是我,是大夫人·当年我亲耳听到的。”
二夫人大声辩解,目光凶狠的盯着大夫人··“我没有·”·“刚刚小颜也说过了,咒杀是需要承载的,作为承载的簪子又在你那里,当然你可以解释说是大夫人嫁祸给你,但是大夫人当年所谓的诅咒只是随口一说,根本起不了作用。
咒杀是需要作法的,那么簪子上必定残留了法术,你不敢贸然丢弃,怕被发现,然而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你将簪子放在卧房,却被蕊儿发现了,念在蕊儿是你亲生孩子的份上,你只是恐吓她,而没有杀了她。”
“你胡说·”·“那大小姐的死你也敢说和你没关系吗还是说你见宋士良劣根难除,决定不承认他才是你的亲生儿子吗”千夜旬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千夜旬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震惊了·宋则尚未从前一波的打击中逃脱,又陷入了另一个打击·大夫人再也抑制不住的双手颤抖,灰白的脸色霎是吓人。
“你胡说,你胡说·”二夫人大声控诉道,惊慌的神色近乎疯狂··“千公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宋则的声音一时之间仿佛苍老了十岁,不复之前的激动,反而是历经磨难后的平静。
“十九年前,大小姐和宋士良同时出生的那个晚上,大夫人命人将孩子调换,二夫人恐怕是受了大夫人的软硬兼施,所以才同意调换·二夫人在宋府可以说毫无地位可言,又整日对着别人的孩子,她心里不平,自是咽不下这口气。
大小姐并非生来体弱,而是二夫人给她下了慢性□□,她衣不解带的照顾大小姐,只是怕被别人发现·然后她便可以借着去清凉寺为大小姐祈福为由,做很多事·比如表面的善心,比如下咒,比如伪装的表皮欺骗了所有人。”
“你怎么这么狠心,她只是个孩子呀,你还我的孩子·”大夫人再也不能保持镇定,哭吼道,无比痛恨当初的决定,否则自己的孩子也不会命丧黄泉。
当初的一念之差,不仅害死了亲生女儿,就连一个怀抱,一句问候,甚至一个温柔的眼神都不曾给过那个缠绵病榻的孩子·悔恨的锥心之痛,再也换不回那个当初··宋则眼眶湿润,无法责怪大夫人,起身将她扶起,手搭在她的背上,长叹一声却无言语。
二夫人却像没听见似的,撇过头缄口不言··“三夫人嫁入宋家,受尽了宠爱,作为女人都会有妒忌心·大夫人虽然也妒忌,但她只是对人越发的冷漠,即便是诅咒,也未曾真心希望她死,二夫人借机去清凉寺请道士施咒,让大家误以为三夫人只是生病,才会不小心跌落废院的枯井摔死。
三夫人出事的前一天,二夫人借口去为三夫人祈福,再次找到道士,却是为等她一死,便下咒囚禁她的魂·枯井恰好是一个囚禁魂魄的好地方,任谁也不会大胆到去死过人,且早已废弃多年的废院散心。”
“照你这么说,我请了道士封了她的魂魄,为何不直接将她打得魂飞魄散,这样我也永无后顾之忧了·”·“你确实这么想过,可是道士却不敢这么做。
咒杀生人,拘其魂魄,本已让他造下杀孽,如若再和阎王抢魂,你可知是什么后果吗”千夜旬倾身上前,嘴角勾笑,带着蛊惑的口吻问道··“是何”二夫人呆呆的问道。
“他无论怎样修道都无法位列仙班,死后还会尝遍各种酷刑,永世不得超生·”千夜旬一字一句,慢慢道来,轻描淡写的语气,却带给二夫人无法比拟的震撼。
“你怎么知道得如此清楚”顾颜夕疑惑的问道··“以后你会知道的·”千夜旬故作神秘,俏皮一笑··顾颜夕瞥了千夜旬一眼,不再询问。
“所以他只是封印了三夫人的魂魄,让她沉睡,可惜那道符却被烧毁了,她才会跑出来·”·顾颜夕听着千夜旬轻松的语气,什么被烧毁了,加诸在那道符上的法力是很强的,一般的妖或道士根本烧不了,明明是拐着弯在夸自己的法力高强。
“难道二娘对我的好也是虚假的吗”宋士谦轻声询问千夜旬··“如果你不是被你爹保护得太好,早已成了一堆白骨·你备受宋老爷的宠爱,又生得聪明伶俐,将来继承家业的定是你而不是你那个吃喝嫖赌样样在行的大哥。
二夫人对你好,多半是想在宋老爷去世后,趁机认回宋士良,赶走大夫人,希望你念在旧情上,分给宋士良一部分财产,甚至谋财害命·”·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宋士谦显然无法接受这一连串的现实,但又是那么鲜血淋漓的在自己眼前剖开,娘亲的死,大姐的死,就连孩子的调换都和二娘有关系,太过虚伪的亲情,从始至终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好在梦醒后,还有爹可以依靠。
“你今日去清凉寺并非是为了大小姐的忌日,而是找道士商量·”千夜旬继续说道··“全都是你的猜测,证据呢”·“请道士进来吧。”
说罢,道士狼狈的跌进大厅,见到千夜旬后,惊慌的爬到他面前,不停的重重磕头请求饶恕,并毫不保留的将二夫人交代的事一一列出来,也包括二夫人失口说出毒杀大小姐的事。
情势已经无法逆转,二夫人跌坐在大厅之上,呆滞的神情换来的却是深沉的厌恶··“二夫人你可还需辩解”千夜旬问道··二夫人突然凄凉的笑起来,然后摇了摇头。
顾颜夕基本处于旁观,可是道士为什么那么怕千夜旬,从他的神色看来,并非单纯怕千夜旬的法力,反而带着敬畏·想不通为何,而千夜旬本身就是一个谜团,抽丝剥茧才最有乐趣。
“我对你好生失望·”宋则沉痛的说道··“为什么你们做错了事要我来承担后果,为什么”宋士良大声吼道,似要发泄心中所有的不平。
上天何其残忍,亲生母亲不要自己,而自己视若亲母的却对自己冷漠不已,爹从来不关心自己,从小丧母的弟弟却过得比自己幸福何止百倍,真正可悲的是自己,而不是蛇蝎心肠的亲娘。
大厅没人能给他回答··脚步声再次如约而至,急促的,重重的,却没有昨晚那般震慑人心·历经了事实真相的残酷,怎会再去怕那个冤死的女子···☆、宋家大宅(九)·此刻的脚步声更像是一种救赎,但是这种救赎仅针对真正爱着三夫人的宋则和宋士谦。
听在二夫人的耳朵里,如催命符咒一般,每一次的脚步声都泣血似的控诉着她的罪行,控诉着她的残忍,控诉着她伪善的面具,控诉着她因嫉妒而蒙蔽的内心··不堪承受,二夫人抱头跪倒在地,声泪俱下,撕心裂肺的散发集聚多年的不甘和怒火。
“都是你们逼我的,不然我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二夫人大吼一声,眼神充满了怨毒,扫视着宋家的每一个人,似要在他们身上烙下仇恨的印记··宋则厌恶的瞥了一眼这个从来不得自己欢心的女子,之前内心还亏欠于她的善良,现在却觉得看她一眼都污了自己的双眼。
宋士谦本能的伸出双手想要拉她起来,却在半途握紧了拳头僵硬的收回了手,心里难以接受二娘对自己的好全是出自算计,再加上杀母之仇,宋士谦只觉此刻狼狈的女子根本不需要所谓的好心。
二夫人茫然的看着收回的双手,心一下空荡得厉害,自己苦心算计的能伸出双手,自己一心为之考虑的却只会落井下石冷眼旁观·能怪谁,只能怪自己的命运太过坎坷。
二夫人凄楚的冷哼一声从地上爬起,凌乱的发丝随意的被夹在耳后,手垂在两侧,步子像垂暮老人的蹒跚,一步一步坚定的朝宋则走去··宋则没有丝毫的惧色,站起身,与她对视。
同样的脸庞,却有着与初见时不一样的神色·记忆回溯到洞房的初见,掀开绣花精美的红盖头,女子娇羞的低垂着头,不安的将双手紧握,因过力而微微泛白,在自己的呼唤下,娇羞的缓缓抬起秀美的脸庞,红晕密布,羞赧得口吃许久才轻声唤了句“老爷”。
以前的她胆小懦弱,让人觉得怜惜·却从不曾像现在这般给人一种枉顾人命的血腥··“如果不是你的爹娘擅做主张替你纳我为小妾,我根本不会有这样不公平的命运。
我本来有喜欢的人,他也打算向我娘提亲,可是我爹贪图你家的钱财,逼我嫁入宋府,我没反抗的权利,只能顺从·第一次见你,我本以为你值得我托付一生,没想到你根本看不起我的个性,你只喜欢大夫人,即便她生不出孩子。
你给我衣食无忧的生后又怎样,终究不过是一只失去自由失去幸福的笼中鸟而已·是你毁了我的幸福,我死也不会忘记·”最后一句,二夫人说得很轻,甚至带着笑容。
让宋则心里一寒··二夫人又移步到大夫人的面前·大夫人撇过头不愿看到害死自己女儿的杀人凶手,极力握住手里的佛珠,害怕自己没忍住会不顾一切扑过去掐住她的脖子。
“你怕自己没有儿子会失宠,所以在生产的那一晚,你威逼我和你调换孩子,我确实没有能力与你抗衡,只好妥协·随之我想到儿子作为正室长子,自然能继承家产,到时,我便认回孩子,除掉所有看不起我的人。
你以为我真的对你的女儿好哈哈,天大的笑话,我恨她,所以我花重金买了□□,每天给她下一点,无论大夫怎么诊治都只会认为她是生来体弱,就算死,也会被认为是理所当然的,谁会怀疑是我杀的。”
二夫人带着胜利的笑容看着大夫人因良心的谴责而痛苦不堪的表情··二夫人本来还想走到宋士良的面前,却被宋士谦大吼一声,停滞了脚步··“够了,别再说了。”
宋士谦愤怒的吼道·谁都会被不公平的对待,但是娘亲和大姐是无辜的,为什么要被牵扯进来,非要两条性命才能弥补她受到的伤害吗那其他人心中的伤谁来补偿。
二夫人带着歉意望了一眼宋士谦,随即凶狠的扑向顾颜夕,势要夺回宋蕊·好在千夜旬一直都留意二夫人,被仇恨束缚的女人,只看得到自己内心的悲伤,别人的死活根本不在她考虑的范围内。
见她疯狂的模样,大家惊呆了,一时不知作何反应·千夜旬冷哼一声,随意挥手,一条白色的丝线紧紧的将二夫人捆绑,使她动弹不得··二夫人见挣扎不开,也就放弃了,垂下头安静得不可思议。
众人见三夫人被束缚,都放下心来,将目光集中在顾颜夕和千夜旬的身上··“恐怖的女人·”顾颜夕低声呢喃道·庆幸宋蕊因哭累而睡得很沉,否则看到二夫人的丑态,她心里一定会留下抹杀不掉的阴影。
千夜旬笑笑,没说话,正当顾颜夕觉得无趣时,他却点点头以作回应··“不好·”顾颜夕脸色突变,语气凝重··“三夫人离开阁楼了。”
千夜旬补充道,确切的说她是离开阁楼来到大厅··“她是来报仇的·”宋士良不安的扭动身体,拔高声音惊恐的说道··顾颜夕横了他一眼,二夫人和宋士良皆是性格懦弱胆小之辈,但是一个能因抱怨上天的不公而做出丧尽天良的事,宋士良却永远做不出来,因为他是发自内心的胆小如鼠。
“来了·”顾颜夕话音刚落,便听到大厅外两个丫鬟尖叫一声,随之而来的便是倒地的声音··“还我的簪子·”一如生前模样的三夫人阴冷的声音伴随着寒彻入骨的气息蹿进屋内。
大厅满座的人,却视若无睹·待看到顾颜夕怀里的宋蕊时,眼神一亮,伴着欣喜的笑容·“蕊儿,快把簪子给我·”沉睡的宋蕊根本无法回答三夫人的话,使得三夫人恼怒不已。
·“骗子,都是骗子,我的簪子,还我的簪子·”三夫人凶狠的盯着宋蕊,想要伸手掐住她的脖子··宋士良被三夫人狂怒的行为吓得双腿直发抖,本想逃走,奈何早已无力,只是凭借本能的蹬着双腿。
宋则,宋士谦和大夫人显然因突发的状况失去了言语和思考的能力·只是听凭天命般,呆呆的看着眼前的景象··“退开·”顾颜夕将宋蕊往千夜旬怀里一放,手结符印,大喝一声,向三夫人推去。
受到法力的侵袭,三夫人痛哼一声,被迫退开数步·抬起头是属于死人应有的惨白,却偏偏发出怪异的笑容,笑声穿透人心,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宋士良双眼一翻,全身无力的滑到在地上,昏死过去。
“你已经死了,为何还要执着难道仅仅因为一只簪子,你便要堕入魔道,枉杀无辜”顾颜夕瞥见横躺在地上的宋士良后嗤笑一声,厉声询问三夫人。
本来打算让三夫人和宋士谦好好的见上一面,由此看来,竟成了奢望··碍于从三夫人身上散发的强烈不甘和恨意,宋家一行人都选择躲在安全的角落·要担忧着化身为厉鬼的三夫人,又担忧着自己的处境。
“有人偷了我最喜欢的簪子,而且我是冤死的,我要报仇·”三夫人捂住伤口,狠厉的望着顾颜夕,诉说着自己的冤情··“那你可知道凶手是谁”·“不知道,所以我宁可错杀也不可放过。”
三夫人怪异的笑着,撇着头望着宋蕊··“荒谬·三界自有因果循环,即便你是枉死,也轮不到你来插手人间的事·”·“我要手刃凶手。
我生前做事对得起天地良心,为何要害我如此,让我丢下尚在襁褓之中的儿子撒手人寰,上天对我何其的残忍·”三夫人怒吼道,轻薄的衣物狂舞着,似要与主人同仇敌忾。
“有冤情向判官去诉·”顾颜夕从怀里拿出一张符,正准备收了三夫人时,却被宋士谦打断··“娘·”宋士谦痴痴的凝视着化为鬼魂的三夫人,轻声喊道。
希望她能听到自己的声音,哪怕给一个温柔的眼色也好··“你是谁”三夫人寻着声源望去,见一俊雅的少年,只是他面色凄楚,眼眶微红,心不由得因他而悲伤,语气也软了不少。
“我是谦儿呀·”·“不,你们都骗我·我的儿子呢,还我,快还给我·啊…”三夫人彻底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捂住耳朵凄凉的喊道。
他不是我的儿子,不是,我的儿子还在襁褓之中·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陷入仇恨漩涡的三夫人根本听不到任何的话语,一味的独自品尝被骗的苦涩··见此模样,唯一的办法就是收了她,再交给黑白无常。
“你们都别费口舌了,她现在谁也不认识,不要靠近,否则她会伤了你们·”顾颜夕一边说道,一边将道符拿在眼前,闭上双眼,口念几句,大喝一声将道符打出。
三夫人惨叫一声,化为虚无··“我娘怎么样了”宋士谦担忧的问道··“被我收了,待会交给黑白无常,让她去轮回。”
见宋士谦还想问,顾颜夕便有些不耐的冲他摆摆手··“这件事到此为止,明日请个道士做场法事就行了,至于二夫人和道士怎么处置,我无权过问。
我累了,告辞·”·“告辞·”千夜旬将宋蕊放到宋则的怀里,嘴角含笑,眼底却未有笑意··不敢强留顾颜夕和千夜旬,宋则疲惫的道声谢谢,任由他们的离去。
待回神才发现道士被捆得像粽子,丢弃在大厅的柱子下早已失去意识·宋则心中一颤,这是谁下的手答案不言而喻·整晚,宋则都心神不定的做着善后。
千夜旬跟随顾颜夕一言不发的来到废弃的后院,枯井在夜晚显得更加的阴冷·但属于三夫人的怨气在慢慢的散去··顾颜夕施法请出了白无常··当白无常准备给顾颜夕打招呼时,看到后面的千夜旬,随即一愣,有些慌忙的弯了腰,嘴唇开阖,奈何被千夜旬禁声的动作给制止。
明白他的意思后,白无常才稍稍恢复正常,即便和顾颜夕是旧识,在千夜旬面前也不敢放肆··“小白,你今天怎么这么客气,见了我还给我鞠躬,难不成我的法术让你心生敬畏”顾颜夕没有忽略白无常刚刚的异常,刻意玩闹道。
“这次又是什么事”白无常很想甩袖就走的,但是碍于千夜旬,只好忍了下去··“这是我刚刚收的魂,交给你了·”顾颜夕轻巧的说道。
白无常接过魂魄,眼神撇向后方的千夜旬,眸色充满尊敬,道了句就此别过,便消失了··“小白跑得好快·”顾颜夕皱皱眉头,若有所思的望了千夜旬一眼,随即以手掩嘴,打了个呵欠,朝客房走去。
知晓顾颜夕看出了端倪,既然他没问,自己也没必要主动交代,依顾颜夕的性子,他想要知道的事一定会亲自去查,绝不是听别人一一道来·如果自己贸然去坦白,他恐怕也不想听。
想到顾颜夕知晓谜底后满足的表情,千夜旬唇角微弯,心里也柔软起来·这样被一个人牵动,是千年来不曾有过的事,但感觉还不赖··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洗漱完毕,顾颜夕除去外衣躺在床上,侧着身子给千夜旬留出位置,但是面朝里,让千夜旬看不到他的表情。
躺在顾颜夕的身旁,一种名为安稳的气流萦绕四周,莫名的让人有满足感·只是背对自己的身子久久不见动作,千夜旬知道顾颜夕并未睡着,应该是在想事情··千夜旬撑起身子,伏在顾颜夕的上方,俯视他俊俏的脸庞。
果然不出所料,他正盯着床罩出神··突然放大的俊脸,着实把顾颜夕吓了一跳·伸手将他从自己的身上扯下去,不悦的皱起眉头,转过身,与千夜旬对视。
过分严肃的表情,让千夜旬营造的温馨气息全部散尽·带着笑,安静的等待顾颜夕的问话··“我好热·”言下之意,就是让千夜旬施法。
“小颜,你就只为说这个”千夜旬故作委屈的嘟囔道,还以为他要问自己和白无常的关系·看来腹中准备好的说辞是用不上了··“不然呢”顾颜夕眉眼含笑反问道。
真以为他不知道千夜旬在想什么,有的事要靠自己发现才有意思,如若都让旁人说了,人生岂不是太无聊·现在能确定千夜旬不会害自己已足矣··“好吧。”
千夜旬无奈,只得施法消除房间的燥热··顾颜夕对着千夜旬弯唇一笑,本想问他为何初见便知晓自己的名字,随即又觉得没必要·转过身继续睡觉。
千夜旬凝视着顾颜夕的背影许久,得出的结论便是他实在有趣得紧· ·待顾颜夕的呼吸趋于平静后,千夜旬伸手拦上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背上,调整好睡姿,安然入梦。
而此时顾颜夕却睁开了眼,心绪有些复杂,但最终也没挪走放在腰间的手,默认了千夜旬的动作··夜深,月已高,屋内两人,一夜好梦· ··☆、司鼓村(一)·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只有一个破破烂烂的茶棚搭在一棵很大的槐树下,槐树约有百岁的树龄,枝桠多而繁茂,倒不失为一个避暑的好地方,树的表皮堪比耄耋老人,佝偻的背,却精神抖擞的迎着风挥洒豪迈的热情,哗哗的树叶声响,给人带来凉爽的错觉,无须抬头衡量日头有多毒,只凭无法睁眼看清前面的路便知晓。
茶棚位于官道的旁边,原本这是一条修整得很好的官道,去年连续半月的大降雨,使得这段路变得破烂不堪,商人和差役都宁愿绕几里路,也不愿贪图近路走得坎坷不断,更甚者,官府对这段路采取放任的态度。
附近村庄的村长曾多次请求官府出资修路,可是都被官府不耐烦的以同样的借口打发掉,那从未失败过的借口便是“有路走便行,何必浪费钱财人力”·现下这条路倒成了寻常百姓的专用道路。
茶棚也因此逐渐衰败,但开茶棚的老伯为了予人方便,也就勉力维持··热气正盛,茶棚外熙攘的坐了三桌喝茶歇息的猎户打扮的汉子·他们皆露着膀子,互相说着荤素不忌的话,笑声也是放荡不羁的酣畅,端起装茶水的粗瓷碗,几口灌入嘴里,拿起一旁脱下的衣服,胡乱的抹去额上不断渗出的汗水,嘴里不时咒骂着炎热的天气。
顾颜夕见此场景显得很自然,仿佛见惯了这种乡下的粗俗·抬步走进茶棚,粗略的扫视了周围一眼不见卖茶的老伯,寻了一张空着的桌子坐下,见千夜旬微微蹙眉,似有千般的不愿。
顾颜夕以为他是嫌弃乡野之地的粗俗,也不说话直接拉着他的袖子,向下一扯,千夜旬顺势的跌坐在凳子上··尽管坐在最隐蔽的地方,由于顾颜夕和千夜旬的动作过大,还是招惹了一群人的目光探视。
顾颜夕欠了欠身,笑着点点头表示歉意,但是千夜旬此时却高傲的撇过头,不悦的皱起眉头·顾颜夕盯着千夜旬的侧脸,只觉好笑,也没在意他的反常··几个汉子死死的盯着顾颜夕和千夜旬,眼里流露着疑惑,探寻,贪欲,妄念的神情。
其中一个汉子放肆的眼光如手掌触碰着千夜旬的每一寸肌肤,喉里还发出吞咽的声音··顾颜夕眉头一皱,强烈的恶心感袭来,直想将那个汉子的眼珠挖出,不过转念一想,用另外的方法比莽撞来得更加实际。
千夜旬从坐下到现在都没动一下,不禁惹了顾颜夕的疑惑,平时他都会吵着口渴,饿了之类的,怎么现在却像被人施了定身咒似的,僵着身子,一脸的不悦··“你怎么了”顾颜夕推推千夜旬,担忧的问道。
见他脸色没有多大的异常,倒也松了口气··“小颜,我本想告诉你这凳子是脏的,可是你却一把把我扯到凳子上了·”千夜旬扬起委屈的脸庞,紧皱秀眉,哀怨的诉苦。
“没关系,待会把衣服换了就好·”顾颜夕失笑,这种小问题竟惹来他如此反常,害得自己白担心一场·不过,他这般清丽的人,是不该被尘埃附着。
 ·“我当是什么仙子人物,原来竟是兔儿爷·”一个汉子虽说着鄙夷的话,眼中流露的却是浓浓的欲念··这样□□裸的眼神,让顾颜夕非常恼怒,千夜旬听了这话,没怒反笑,却是拉着怒气上涌的顾颜夕说道:“我就说我很美,你偏不承认,还说我是天下第一的大丑男。”
听了这话,顾颜夕觉得自己再大的怒火都被浇灭了,剩下的满是对千夜旬话语的无奈感·被人用眼神如此侮辱,还能镇定自若,跟没事似的开玩笑,难不成他当那群人是死的呀。
“兔儿爷就是兔儿爷,只会卖弄风骚·”另一个汉子附和的说道,双手对搓,一副跃跃欲试的猥琐模样··其余几个汉子虽然没说话,也没做任何轻薄的举动,可那一双双盛满□□的眼神,足以构成顾颜夕好好教训他们一顿的理由。
“小颜,人家·”千夜旬心里虽想将那群胆敢冒犯自己的人碎尸万段,但是相比之下,更喜欢看顾颜夕为自己恼怒的模样··“你给我闭嘴。”
顾颜夕恶狠狠的瞪了千夜旬一眼,咬牙切齿的说道·撒娇也不看场合,总有一日千夜旬会把自己仅存的耐心磨光的·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这般情况倒像英雄为了救被调戏的貌美女子而与恶霸对峙。
脑海中闪现过这般假设,再看看千夜旬柔柔的笑容,被挑起的怒火倒也能平息一些··顾颜夕压制怒气,也不与那几个粗俗之人逞口舌之能,遂从包袱里拿出一张面纱动作粗鲁却不失温柔的给千夜旬戴上。
见千夜旬抗议的想说什么,顾颜夕直接用眼神警告他不许开口,千夜旬没法,只得像小媳妇似的,乖乖坐好,不敢再说话,怕惹顾颜夕不悦·这天气本就热得似火烧,如果再惹顾颜夕,估计他就得因为怒火烧得太旺而中暑晕倒。
几个汉子误把顾颜夕的忍让当做了软弱,更是变本加厉的出口调戏,倾尽侮辱之话·甚至有人大胆的朝他们走来,□□的意味更胜之前··“美人,舍了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跟了爷,爷保管你活得比现在还滋润。”
汉子抖着一身的汗水,语气轻佻十足,伸出手欲揭下千夜旬的面纱··顾颜夕冷笑一声,拿出符咒念了几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拍向汉子的手臂,只听得他大呼一声。
掩着染血的手腕,如见鬼般落荒而逃··“你们谁还想过来试一试·”顾颜夕心情大好,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本该是赏心悦目,却成了汉子心中的梦魇,谁都没看清楚刚刚发生了什么,仅凭一个手无寸铁的少年能轻易的让汉子发出撕心裂肺的的呼痛声,想必是有过人之处,莫不是冒犯了神仙或山里的妖吧。
想到这些可能,几个汉子个个吓得腿软,噗通跪倒在地上,满脸的恐慌之色,连连磕头道歉··顾颜夕夹枪带棒的教训汉子一番后也没打算再出手,一句你们滚吧,汉子们立刻像死囚得到赦令,一个个丢下茶钱,不要命的争先恐后的跑掉。
“你刚刚想说什么”顾颜夕伸手将千夜旬的面纱揭下,若隐若现虽美,却给人不真实的感觉,还是现在的模样好,只是这张脸必会招来不少的麻烦。
·“小颜,我渴·”千夜旬眨巴着眼睛,添着干涸嘴唇说道··“那你怎么不早说”顾颜夕没意识到刚刚是自己不让他说话的,现在反而变成了理直气壮的质问者。
假意生气的撇过头,实则受不了千夜旬舔唇的诱惑,怕一不把持不住,当场就吻了他·顾颜夕被自己大胆的想法吓了一跳··“我忘了说·”·“二位公子久等了,老朽刚刚回家拿了些面粉。”
老伯擦着汗,歉意的说道·转身利索的沏上一壶新茶,又拿了两个新鲜出炉的白面馒头··“二位公子慢用,山野俗物,还望公子不要嫌弃·”岁月的伤痕随着老伯的笑容,显得慈祥安宁,更多了一份乡村人的淳朴。
“谢谢老伯·”顾颜夕笑着谢道·将一个馒头吹凉后,掰成两半,装作随意的样子递给千夜旬一半,“快吃吧,你早上说没胃口,什么东西都没吃,现在只有馒头,将就一下。”
千夜旬望着眼前的馒头,心里甜滋滋的,接过馒头,啃了一口,称赞道:“好吃·”·“好吃就多吃点,待会还要赶路·”顾颜夕将茶递到千夜旬的面前,示意他喝口水,润润嗓子。
千夜旬也不客气,接过粗制的瓷碗喝了几口,又将碗放回顾颜夕的手里,两人对此类动作,都显得相当的自然,没有觉得丝毫不妥··“二位公子可是兄弟”老伯疑惑的问道,两位公子皆是仙人之姿,穿着也华丽讲究,想必非富即贵,看二人亲昵的动作,说是兄弟,面容又有很大的不同,莫非是非血缘的兄弟·“我们是远房兄弟。”
顾颜夕抢先道答,害怕千夜旬会胡乱说两人的关系··“原来是这样呀,二位公子是要去何处这条官道废了些时日,不好走呀·”老伯好心提醒道,似想起了什么,惋惜的摇摇头。
“老伯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顾颜夕故意忽略老伯的问题,反而是他的神情让自己很在意··顺着老伯的目光望去,不远处是一座接一座的大山,这样的山里,必有很多丰富的药材和猎物,定有不少居心不良的人前来一饱私欲,就如刚才那几个言语污秽目光贪婪的猎户,难道这和老伯想说的有关·“以前经过这条官道的人有很多,甚至有大型的商队和押镖,或许是人多的缘故吧,山上并没多少珍贵的药材和猎物,可是去年的一场大雨,硬是把这条官道毁了,官府也不出资修整,曾经的辉煌不再,只剩下满目的疮痍。
人少了,山上的灵物也就变多了,很远的人都被吸引到这里来,远处来的猎户仗着人多竟然欺压这附近村子的猎户·”说到此处,老伯有些愤恨,也有无奈,天下之道理,适者生存,弱者终将在竞争中被强者淘汰。
顾颜夕默默的听着,老伯的话感情起伏不算大,但是隐约透露出一种报复后的快感,和悲天悯人的无私,这两种本是对立的感情,集中在一起,昭揭了老伯复杂的内心,其中有怎样的故事还有茶棚为何要搭在槐树底下,槐树聚阴,可不算什么吉祥的东西,若说是为了大树底下好乘凉,也只骗得了三岁稚儿。
“大约两个月前,外来的猎户开始出现失踪的情况·说失踪也不准确,他们失踪几天后,一些人会突然出现在司鼓村村外的河边,一开始和正常人无异,可是两天之内,他们会迅速枯瘦,到死时竟然瘦得皮包骨。
大家纷纷猜测他们是得罪了山里的神灵,遭到了诅咒·但是山里的诱惑大到他们宁可不要性命也要去狩猎的程度,直至今日,狩猎的人依旧是有增无渐·”·报复的快感是因为他们的死在老伯眼里成了他们掠夺欺凌的惩罚,悲天悯人的无私却是终究人命几条,就这样无故死亡,还是会觉得心有不忍。
“为什么他们都会出现在司鼓村村子就在山里吗”顾颜夕将另一半馒头递给千夜旬,问道··“司鼓村在山脚,至于他们为什么出现在那里,我也不是很清楚。
只是听司鼓村里的人说猎户开始离奇死亡后,出现了一只黑猫·”老伯虽没亲眼见过黑猫,但凡和死亡牵扯关系,都不会是什么好事,心中不免有几分忐忑,这次出行的猎户又有几人能生还。
 ·黑猫一直都象征着不吉利,猎户的死和黑猫的出现,被某种未知的线连接在一起,这里面又蕴藏了怎样的秘密,顾颜夕有种势在必得的肯定,想着如果幸运,还可以弄只千年灵狐当宠物,就止不住的激动。
不知不觉算计的笑容泄露,惹的老伯心一个劲儿的颤抖··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千夜旬却是清楚的知道顾颜夕骨子里爱探索的性子,如若不是他法力高强,又机智聪明,恐怕早成了白骨一堆,至于皮肉嘛,当然是下锅进肚了。
“老伯,不瞒你说,我是一个道士,如果猎户的死和妖鬼有关,我定能帮上忙的·所以烦劳你告诉我们去司鼓村的路·”顾颜夕抑制住内心的激动凑上前说道。
老伯很怀疑的上下打量了好几次,怎么看,眼前俊俏的小公子都像是出来游山玩水的富家子弟,没有半分像驱鬼除妖的道士··“老伯无须怀疑,小颜他真的是道士。”
千夜旬吃饱喝足后,说的第一句话,便是肯定顾颜夕的身份··“那好吧,二位公子可要小心·”说罢,老伯指着一条整修得不错的小道说:“小路的尽头便是司鼓村。”
“多谢老伯·”顾颜夕拿了碎银给老伯,拱手说道··“老伯,你的茶棚不要搭在槐树底下,它的根被茶棚遮住,晒不到阳光,更容易聚阴。”
千夜旬好心提醒道,微弯的明眸,美得让人直视都觉得是种亵渎··“多谢公子提点·”老伯感激的拱手道,当初搭在这里,就是因为槐树大,根基稳,如今只好移了它。
若让顾颜夕知晓老伯将茶棚搭在槐树底下当真是为了方便,他一定会后悔当初武断的结论··小路弯弯曲曲的穿行在两座大山之间,清晰的气息扑面而来,再热的天气,似乎都凉爽如秋日。
两边的风景怡人,走得也不枯燥,顾颜夕和千夜旬沿路说笑着··千夜旬对顾颜夕撒娇已成习惯,从初识至今,他渐渐的表现出除了绝色容颜外更吸引人的地方,那便是他浑身散发的纯净气质,而且他行事作风干净果断又让人倾心佩服。
这一切慢慢的认知,让顾颜夕的情愫悄然改变,看着他的笑,听着他的声音,就想这般一直宠着他·顾颜夕唇角翘起,在大山的秀丽中,迷乱了千夜旬的心,沦陷了顾颜夕不甚清晰的感情。
··☆、司鼓村(二)·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一条不大但清澈见底的河流横在司鼓村的前面,几个孩子挽起衣袖裤腿在水里嬉戏玩闹,独属于孩童的天真在这里被肆意的挥洒,三五成群的妇女,一边笑骂着孩子们的顽皮,一边相互话家常洗衣服。
此时夕阳正好,余辉落满了河水,像渡了一层发光的鳞片,随波泛滥,霎是好看·孩子无忧的笑容,妇女满于现状的幸福,洋溢在这片自然淳朴的村子里,显得格外的宁静美好。
看到顾颜夕和千夜旬的出现,大家愣得停住了动作,小孩是纯粹的好奇和惊讶,妇女则是诧异居多,戒备占少··“娘亲,快看呀,那里有两个好漂亮的神仙。”
一个年约十岁,赤着上身,皮肤黑黑的小男孩指着顾颜夕和千夜旬,兴奋的大喊道·暗自庆幸今日来河边玩耍,否则就见不到此等仙人··千夜旬很受用,扬起一抹足以颠倒众生的笑容,接受着众人的目光赞赏。
顾颜夕不理会千夜旬的自我陶醉,虽然小孩的赞美很让人欣喜,但是为何要用漂亮来形容自己,男子不都应该用俊逸潇洒吗随即忆起千夜旬曾把自己当做女子调戏,顾颜夕暗暗咬牙,狠狠的剜千夜旬一眼,巴不得立刻化身为猛虎,扑上去咬他一顿泄愤。
“那个神仙哥哥的眼神好恐怖呀·”小男孩瑟缩的抖着肩膀,向他娘亲身边靠去··“二位公子,小孩子不懂事,千万别和他一般计较·”妇女在围裙上擦干手,表情尴尬的道歉,还不忘用眼神教训自己儿子的不懂事。
“无碍·倒是我们的突然造访,若给你们带来不便,还请见谅·”顾颜夕拱手道,温和的表情化解了一时的尴尬··见二位公子平易近人,不似仙人的高傲,也不若妖物的残忍,其他的妇女和孩子都大着胆子靠近。
顽皮的孩子一脸陶醉的夸着千夜旬的美貌,甚至有个小女孩脆生生的喊了句:“姐姐你好美,比小丽姐姐还美·”·顾颜夕扑哧笑出了声,终于看到高傲的莲花脸上尽力忍耐的抽搐表情,凡间之物岂能与千夜旬相媲美。
小孩肆无忌惮的掩嘴偷笑,妇女们忐忑不安的互望,就怕眼前的公子会发脾气··“对不起公子·”小女孩的娘亲被吓得冷汗直往背脊冲,眼前的公子一看就不是寻常百姓,万一得罪了大人物,遭殃的只会是自己。
慌忙扣住小女孩的头,弯腰给千夜旬道歉··“正所谓童言无忌,这位妇人不必如此,孩子会被吓坏的·”千夜旬柔声说道,蛊惑的声音,带着一股怡然自得的轻快,不似怒火的前兆。
这样的反差让顾颜夕有些摸不着头脑,拿一个女子的美貌与男子的相貌做对比,难道不是一种折辱·听千夜旬毫无责备的语气,妇女们都放下心来,暗赞千夜旬的气度和修养。
“多谢公子的宽宏大量,二妹还不快给公子道谢·”妇女拉着小女孩的手用力的晃了几下··“娘亲,我说的是实话,姐姐真得很漂亮呀。”
小女孩茫然的皱着秀眉,根本没意识到千夜旬的性别,更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你…”·“夫人,你的女儿真可爱·”顾颜夕忍住笑夸奖道,转过头笑得一脸jiān诈,“旬,你觉得呢”·第一次听顾颜夕唤自己的名字,一股暖流从心底涌出,延至四肢百骸,小女孩对自己另类的赞美,虽然心底因小小的抵触而不开心,但是旬字一出,所有的不悦顿时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欣喜若狂。
“当然,小妹妹长大了一定非常漂亮·”心情好,自然也不吝啬夸赞之词··小女孩笑呵呵的接受了千夜旬的赞美,心中对二人的好感再度提升,也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没有插上话的几个妇女拿着洗好的衣服唤走了自己的孩子,顾颜夕也不劝拦,现在卯时一刻,也恰恰是妇女回家做饭的时候·摸摸肚子,顾颜夕觉得有些饿了,可现下,别说填饱肚子,就连今晚的落脚地都没找到,难道真要露宿大山,虽然可以体验一番,但是太有损顾家三少的形象了。
顾颜夕此刻有些后悔没准备充分而草率下决定·宛如吃了苦瓜的脸颊皱成一团,映在千夜旬眼里另具风情··“我和弟弟一时兴起来这风景秀丽的山间游玩,没准备好出游的东西,能否烦劳大嫂收留我们二人几日。
我们会给予相应的报酬·”千夜旬对着小男孩的娘亲勾起无害的微笑,再蹩脚的借口也显得很自然··“我家刚好空着一个房间,还望二位公子不要嫌弃,将就几日。”
妇人见二位公子面善,也爽快答应,手握着小男孩的手显得紧张无措··顾颜夕笑弯了眉眼,暗自称赞千夜旬的灵活,担忧的问题也轻易解决··“多谢。
还不知如何称呼大嫂”千夜旬问道··“笨蛋,这是司鼓村,夫人肯定姓司·”·“哥哥你说错了,我娘姓胡。”
小男孩清亮的嗓音道出事实,天真的模样,让千夜旬忍俊不禁,胡大嫂赶紧捂了小男孩的嘴,不自然的笑了几声,气氛变得有些尴尬··顾颜夕顿觉十六年的脸面全丢在今天了,双颊红得一塌糊涂,连假笑都做不出来,躲在千夜旬的后面,用双手给脸颊消热。
“这里虽然是司鼓村,可是村里并没有姓司的人·”小女孩补充道··“二妹,我们回家·不好意思呀·”小女孩的娘亲,赔笑道,拉着小女孩,匆匆返家,若再多呆一刻,指不定二妹又会怎样的语出惊人。
“丢死人了·”顾颜夕喃喃道,语气充满了懊恼·躲在千夜旬的身后,不敢见人··千夜旬轻笑一声,顾颜夕此时的模样定是可爱非凡,只可惜他做了鸵鸟,让自己也无法一饱眼福。
“天色不早了,我带二位公子先去我家,明日再去游玩·”·“有劳了·”·一路上,小男孩自来熟的和千夜旬聊天,上到司鼓村的历史,下到昨日下河玩耍摔了个狗啃泥,直让顾颜夕大叹孩子的精力无限充沛,之前的尴尬也被欢声笑语化解得干干净净。
临到家门小男孩才不好意思的摸着头嘿嘿一笑,“忘了告诉你们,我叫赵一·”·赵一的爹叫赵全,是一个皮肤黝黑,忠厚老实的庄稼汉子·赵全对顾颜夕和千夜旬的到来,从一开始惊讶得束手束脚,到现在的平等视之。
朴实的一家人对二人胡编的借口没有丝毫怀疑,只是赵全担忧的提醒他们不要随便上山,因为外来的猎户很可能为了捕捉猎物,而伤及无辜·赵一则一直处于兴奋状态,拍着胸脯说明天要带他们去村子周围好好游玩。
·晚饭是简单的农家菜,由于多了两位贵客,赵全特意杀了只鸡炖上·饭菜粗陋了些,但是顾颜夕和千夜旬依旧吃得满心愉悦··饭后,顾颜夕和千夜旬提议出去走走,赵全犹豫些许,还是实话实说,“二位公子有所不知,最近司鼓村不太平,外来的猎户有时会昏倒在村外的河边,两天之内便离奇死亡。
其他村子都说司鼓村有神灵守护,惩罚了那些贪心的猎人,本村的人却是活得很恐惧·而且从最开始的死亡开始,村子凭空出现了一只黑猫·哎,真不知是福是祸呀。”
“赵大哥不必为我们担心,我们正是为此事而来·福祸躲不过,我们却可以探其因源,不也挺好的吗”顾颜夕笑说道,淡淡的语气带着肯定的坚决,也不再隐瞒自己此行的目的。
“可是·”赵全焦急的还想说什么,话落一半就被千夜旬抢了去··“我家小颜是很厉害的道士,你就放心吧·”·“道士”不止赵全,就连胡夫人和赵一都惊讶了,这一身锦衣华服的,哪一点像手拿桃木剑,身穿黄衣的道士·顾颜夕不做多的解释,点点头算是回答。
赵一一脸崇拜的望着顾颜夕,为能和他同住一个屋檐而无比自豪··夜晚下的司鼓村显得很宁静,由于无风,白日的热气也退得缓慢,顾颜夕走到河边洗洗手,准备为自己消暑。
“小颜,你看那边还有一座桥·”千夜旬发现在离身旁这座桥不远处还有一座,总觉得怪怪的,司鼓村人很少,不至于要用到两座桥··“有河就有桥,有什么奇怪的。”
顾颜夕不满的嘟嚷着,连头也没抬·“咦,不对,怎么会有两座”·意识到千夜旬话里的意思,顾颜夕甩干手上的水珠,站起身,望着隐匿在黑夜之中的桥,若有所思。
“我们过去看看·”顾颜夕手扶下颚,微眯着眼,似要盯穿那座桥,用眼神驱逐围绕在桥四周的死气和怨气··“啊…”顾颜夕惨叫一声,迅速躲到千夜旬的后面,左手紧紧抓住千夜旬的肩膀,右手颤颤巍巍的指着前面眼放绿光的生物,为什么只有眼睛呀,身子呢,好恐怖呀。
“小颜,它应该是那只黑猫·”千夜旬无奈的握住顾颜夕的手,熟悉的温度,安抚他因惊吓而慌乱的心跳··它本就是黑猫,在夜晚看不到身子很正常,再说了,猫在夜晚依旧能看清所有的东西,只是当你和它双眼对视的时候,泛绿的光芒的确能让人害怕得全身战栗。
“喵·”黑猫向后退了一步,叫出了声,证明自己的确是一只猫·但是心里还是害怕,刚刚被自己吓到的可是道士呀,而且道行还挺高的,要是他存心要收我可怎么办呀。
黑猫哭丧着脸,却又不能直接跑掉··“你大晚上的干嘛吓人·”顾颜夕从千夜旬背后走出来,假意整整衣摆,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千夜旬倒觉得有趣,一只修行不过五百年的黑猫,幻化做人形也只怕是小孩模样,为何突然出现在司鼓村,而且还蹲坐在桥上,见了小颜吓破了胆也不跑。
“喵·”黑猫怯生生的叫了一声,害怕的再往后退了一步··“给我说人话·”顾颜夕凑近黑猫的脸颊,成功的看到了它眼中对自己的恐惧。
“道士能不能不收我”黑猫可怜兮兮的望着顾颜夕,不是害怕死,而是有事情还未完成,不能死··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可以,不过你以后得成为我的仆人,效忠于我,如何”顾颜夕狡黠一笑,他才没闲工夫收一个道行尚浅,气息纯净的黑猫。
倒不如收为己用,日后可供差遣··看着黑猫一脸的感激,还连连表示赞同的模样,千夜旬在心里为它哀悼,太容易中着了··“你叫什么名字”·“我叫蜚玉。”
“小颜,这里有死气和怨气·”千夜旬提醒道··“我知道·这河这么浅,难不成是那个人把头放进河里憋死的·”·“不是的,主人。
她是受伤后不慎从桥上摔下去,溺死的·”·顾颜夕点点头,很好,黑猫现在已经开始适应了自己的身份··蜚玉一说完,一只全身带伤的女鬼,面目狰狞,湿漉漉的从桥底飘上来,在离桥面三寸的地方停住,水滴颗颗狠狠砸在桥面上,给夜晚的宁静增添了一抹刺骨的恐惧。
一股寒意瞬间包围了三人,女鬼龇牙咧嘴怨气十足的模样,忌惮着蜚玉和顾颜夕而不敢上前一步··“大晚上的不呆在水底安分做个水鬼,跑出来装神弄鬼干嘛。”
顾颜夕没好气的冲女鬼吼道··“小颜,她本来就是鬼·而且水鬼要拉人溺毙才能投胎·”千夜旬在旁边小声的提醒道··“你怎么死的”·“我是被丈夫暴打一顿后,在过桥的时候不慎跌落,无力爬起,才溺死的。”
说起死因,女鬼脸色变得狠厉而不甘·怨恨的目光直戳蜚玉的后脑勺,让蜚玉坐立难安··“难怪多修了一座桥·”顾颜夕自语道。
“你的出现和猎户的死几乎是同一时间,这是为何”千夜旬问道··“那完全是巧合,猎户死的时候,她就死了·我那天夜晚恰巧下山,见她准备拖人入水,便解救了那个人,还消了他的记忆。
从此我便守在桥上,以免她再害人·”蜚玉挺住来自后方的压力,低声述明情况··“如果不是你,我早就投胎了·”女鬼愤怒的大吼道。
“可是你会害死无辜的人·”蜚玉嘟着嘴说道··“我看你和白无常挺熟的,这事交给你了·”顾颜夕将问题抛给千夜旬,提着蜚玉走了,反正黑猫的出现和猎户的死挂不上关系,就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一只小鬼身上。
他果然发现了,千夜旬望着顾颜夕潇洒离去的背影,暗笑一声,随即唤出白无常,让他拘走女鬼的魂魄··女鬼震惊之余,在白无常收魂的前一刻,低声道了句谢谢。
没有哀怨,有的是顺应天命的无奈··临走之前,白无常恭敬的说道:“公子保重·”·千夜旬望着夜色下的水流,脸上浮出一抹笑容,温柔而宠溺。
寻着逐渐远去的背影,匆匆提步追上···☆、司鼓村(三)·“喂,你挤到我了,往旁边挪一下·”·“小颜,我是靠墙睡的,再挪就要贴墙了。”
“喂,你别把脚搭在我的腿上·”·“小颜,床太小了,我总把腿弯着·“喂,你别抱着我呀·”·“小颜,床太小了,我的手没地方放。
现在麻了,先让我搁一下吧·”·“那你就举起来·”·“可是那样会很累·”·“照做·”·“哦。”
“喂,你别用头蹭我的脖子,好痒呀·”·“小颜,人家想挠头,可是你非要人家把双手举起来,只好用这种办法了·”·“喂。”
“不要喂来喂去的,我喜欢你叫我的名字·”·“睡觉·不许说话了·”·屋内的声响总算归于平静,专属睡梦的时刻才真正来临。
许是白日走了太久的路,现在躺在床上,舒坦了筋骨,懒意顿时如海浪袭来淹没全身,很快便放松下来,困倦涌入,不知不觉,顾颜夕陷入沉睡··凝视睡梦中的顾颜夕良久,千夜旬翘起嘴角,将温热的吻印在顾颜夕的额上,轻声道了句:晚安。
遂放下酸软的双手,拦着顾颜夕的腰身,闭上双眼··蜚玉蹲在屋檐外的墙角,挠挠耳朵,舔舔软软的脚掌,对屋内的对话疑惑不解·主人年纪尚小道行却比修炼了几十年的道士还高,但是绝对抵不上那个人的十分之一。
蜚玉换个姿势,悠然的躺在草堆里思索着那个人的身份·灵气很纯,肯定不是妖魔鬼,道行很高,又不是神仙,那他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主人说他和白无常很熟,可是地府的浊气很重,他清灵一身,竟似从不食人间烟火的避世仙人。
那他究竟是什么呀蜚玉纠结不已,总共就神,人,鬼三界,难道他跳出了三界之外,这可能吗围绕千夜旬的身份,蜚玉设想了千百种可能,都因经不起推敲而被抹杀。
烦恼时就不停的抓毛,第二日,顾颜夕在草堆上看到猫毛拧成一节一节小麻绳的蜚玉,吓了一跳,还以为它被村子里的猫咪围攻了··“主人,他到底是谁”一夜没休息好,蜚玉无精打采的拉下猫耳,声音嘶哑的问道。
“千夜旬·”顾颜夕看了千夜旬一眼,挑眉装傻道··“主人,你欺负我,你明知道我问的是什么·”蜚玉跳到顾颜夕的面前,扒拉着他的鞋面,埋怨道。
“赵一叫我们吃早饭了,好饿呀·”顾颜夕毫不留情的将蜚玉丢到一边,转身跨入屋内··“主人,你好狠心·”·“蜚玉是吧。”
千夜旬蹲在蜚玉的面前,笑得牲畜无害,却让蜚玉拧起的猫毛渗着寒意··仰望着千夜旬,蜚玉心里连连叫苦,还是乖乖点头··“道行不过五百年,啧啧,好好服侍小颜,你也不想苦修的道行一眨眼之间就不见了吧。”
千夜旬对着蜚玉继续微笑,笑得蜚玉都快流泪了,心里直呼千夜旬是披着兔毛的恶魔··“我对主人不会有二心的·”蜚玉声音染上了害怕的哭腔,天地可鉴它从未有过叛变的想法。
“那就好,我会记得给你留些吃的·”·“多谢千公子·”·看着千夜旬的背影,仿佛刚才威胁自己的那一幕纯属幻想,蜚玉哀叹自己的命运不济,早知道就不要多管闲事,先是招来女鬼对自己的怨恨,接着是村民的抵触,这都不算什么,悲哀的是现在竟然轮为了一个小道士的宠物,不,只能是吃苦耐劳的小跟班,本来就无二心,偏偏无端招来威胁。
蜚玉只想仰天大哭一场,再抱着酒坛醉生梦死一次,醒来还是那个自由自在的黑猫··在千夜旬笑眯眯的把早饭拿给蜚玉时,事实的残酷让蜚玉泪流满面·泪水和着米饭一起吞进肚子里,人生第一次尝到了泪水的苦涩。
末了,千夜旬竟然还问好不好吃·能说不好吃吗现在梦醒了,蜚玉长叹一口气,认命吧··“我带你们去村子周围看看吧·”赵一满心欢喜的说道。
“听你娘说,夫子罚你抄的文章,还没抄吧·”顾颜夕不想让赵一被卷入其中,万一遇上什么事给他心里留下永远也抹灭不掉的阴影,可谓追悔莫及··“我可以回来再抄。”
“快去抄,别妨碍二位公子做事·”胡大嫂适时出声,握住赵一的双肩,暗暗用力,担忧不言而喻··赵一明白娘亲的意思,沮丧的垂下头,不甘心的以沉默作为回答。
“儿子不懂事,二位公子莫怪·”·“好奇是孩子的天性,而此事非同一般,赵一最好待在家里·”顾颜夕笑说道··“二位公子小心行事。”
胡大嫂担忧的说道··朴实的妇人说着真挚的话,让顾颜夕心中一暖,不觉笑了笑··“胡大嫂不必担忧·我二人自有分寸·蜚玉,走了。”
顾颜夕说罢,转身离去,突然又想起遗忘的小跟班,回头唤它同行··一只黑猫从草堆蹿出,直奔顾颜夕的身边··“是那只黑猫·”赵一指着蜚玉,带着诧异和胆怯的语气说道。
胡大嫂也紧紧盯着黑猫,心里毛毛的,始终认为它是不祥的象征··蜚玉心里像吞了一堆西瓜籽般不舒服,一身柔顺亮黑的毛,明明就很漂亮,怎么就被传成了不祥联想到千夜旬的欺负,蜚玉越想心里越堵得慌,一时没控制住脾气,弓起身子,猫毛倒竖,发出因被不公平对待而控诉的声音。
“蜚玉安静·胡大嫂放心,蜚玉并非不祥之物,如若没有它,只怕村子里会死不少人·”水鬼的不甘和无奈,他们只得拉人溺毙才能往生,这样一个接一个,只会变成冤冤相报何时了。
邻村的人说得没错,蜚玉的确是司鼓村的守护神··“公子指的莫不是前些日子溺死在河里的白倩”胡大嫂神色小心的问道,语气轻缓,与其说怕出了纰漏倒不如说像忌讳着什么。
蜚玉一直守在桥上阻止女鬼害人,那么,女鬼必定是白倩·低头又见蜚玉点头,顾颜夕便肯定的点点头··“胡大嫂可知白倩死亡的真正原因”直觉事情没那么简单,千夜旬凝眉敛笑问道。
“白倩的丈夫刘力是村里出了名的醋坛子,白倩生得漂亮,只因为家里穷才嫁给聘礼丰厚的刘力·刘力把白倩看管得很严,生怕她会红杏出墙,也提防着其他人对白倩不轨。
不过刘力对白倩很好,这些年一直都过得很平静,谁知官道被毁后,外来的猎户接二连三的往这里跑,也有几个猎户贪图白倩的美色,企图调戏她,但都被刘力和一些村民撵走了。
可是那天刘力亲眼看到白倩和一个外来的猎户搂搂抱抱,刘力回家后大发雷霆,可是无论怎么问,白倩都只是吓得哭,根本没开口为自己辩解·刘力气急,竟抄了棍子打了白倩一顿。
就在那晚,白倩过桥时不慎落入河里,溺死了·”·“你怎么知道她是不慎掉下桥溺死的”嗅出点不寻常之味,千夜旬继续问道。
蜚玉本想开口,在看到顾颜夕警告的眼神,立刻乖乖的闭嘴,呆在一旁·他已经被村民视为不祥之物,难道非要让他们都知道他是只猫妖·“那晚赵全和几个村民晚归,恰巧看到过桥的白倩,颤颤巍巍的,结果一不小心,她就掉进河里。
赵全他们赶紧跑过去,合力把她拖到岸边,可是她已经溺死了·”胡大嫂惋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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