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SA by 刘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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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SA by 刘沏(上)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阴差阳错《DASA》作者:刘沏·文案:·在灾难频发的小国,被赋予了神之意志的浮楼,诞生在噩梦般的皇室里,病重的父皇与□□的臣子,自己不过是为了拯救国家的一颗棋子,为了成为能保护他的臣民的王,他一直在暗处磨炼着自己,唯一相信的那个人,会一直留在自己的身边吗……·一场政治阴谋,让平凡的达沙阴差阳错地变成了“皇子”,为了国家的和平,他甘愿被安排去邻国充当人质,他期待为了有一日能过上平静的生活,却被命运反复捉弄,若有一天虚假的身份被揭开,又是否能获得真爱·小沏实在不会写简介啊…进展慢 童话风 1V1 CP诃罗x达沙 小攻有点傲娇,小受温柔善良,谢谢每个点进来看的读者感谢你们虽然一直以来陪伴我的人不多,但是正是因为你们我才坚持了下去,希望大家能够祝福主角二人~谢谢。
(花)·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阴差阳错 宫廷侯爵·搜索关键字:主角:达沙,诃罗 ┃ 配角:迦夜,浮楼,因陀罗,苏摩,那迦,莲加 ┃ 其它:·==================·☆、第1章 (1)·作者有话要说:本文背景设定纯属杜撰,很大程度上参考印度神话,和现实没什么联系,请考据党历史党地理党宗教党退散~·“吱吱……吱吱……” ·一只惊慌逃跑的白兔子穿梭在荆棘密布的树林之中。
奔驰的大腿,被一支飞驰而过的细长木箭刺穿,鲜血奔涌而出失去了逃跑的最后条件··身体以飞快的速度撞到了前方的树桩上··随着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罪魁祸首出现。
一个身着贴身背心的少年,粗糙的布衣马甲拢在外面,乌黑的碎发搭在后颈,刘海丝毫没有遮挡住眼前的视野,这个小猎人五官俊美,一副英挺的鼻梁与轮廓分明的眉目十分耀眼。
他正用他特制的木弓箭在这片丛林里打猎··对于这样灵敏的小动物,他捕捉起来已经得心应手··他满意地拎起刚捕获的猎物,这是今天第三只兔子·摸着肥美的兔子腿肉,少年得意地扬起嘴角,露出一抹淡然的笑容,今天晚餐的份是有了。
 ·“阿夜等等我……” ·身后传来一声呼喊,显然是他的同伴,阿夜是他的昵称,他的名字是迦夜·明明是同伴的声音,不过他却神色一紧。
拔出染血的箭,把兔子塞入身后的包袱里,转过身便看见那个追赶他的人·那是比他瘦小了许多的达沙,在长袖布衣的遮盖下还是能看出,他那细小的胳膊肘和大腿,全然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但论年纪,应该与迦夜相差不大。
他追着迦夜在丛林里跑了很长一段路,早就想歇息几秒了·脸色润红,而且愈加泛红·他气喘吁吁地靠在树干边,清秀的眉目与白皙的肤色让他像个看上去如同小姑娘。
“阿夜,你跑得…好快…” ·达沙低垂着眼睛眨动,羞愧地看着对方,他知道自己拖了迦夜后腿,却还是忍不住擅作主张跟着他来·又露出讨好般的笑容,却不敢直视迦夜的脸,这让迦夜瞬间心软。
“你怎么跟来了……”·迦夜脸色沉下来,不太高兴的样子,大概是想说,这一带可能会遇到危险··不过他的心里更多的是担心。
拍拍手,他收好了弓箭背在身后,帮对方拍去衣角上那些在树丛里沾上的细枝落叶,看着达沙运动后就泛红发热的小脸,还有急促的喘息,迦夜有了回去的念头··比起瘦弱的达沙,迦夜一把就将他搂在怀中,让他靠在胸前这块比树干柔软的地方休息。
达沙也跟着打理自己的衣服,从怀抱中挣了出来,一边小声的说道:“你说过明天会带我去城里玩……我怕走不动,所以先出来……锻炼锻炼……” ·“那不叫玩,那是朝拜。”
迦夜不知达沙在别扭什么,半搂着他的小身体,缓缓地往村子方向踏出脚步··“只要是和你呆在一块就好……”走了几步,达沙推开迦夜的手臂自己走起来,然而他又怕尴尬,再次拉住迦夜的手,重复地呢喃着他的小心愿。
“真想和你一起去……” ·“明天会有一辆马车安排村里人一起去,我们就跟着坐上去,晚上回来·”·这无疑是个好消息,迦夜没跟达沙说这件事,是因为他今天早上才争取到了二人能够坐马车的机会,在村里忙了一上午,中午又匆忙吃了饭,便还没有提。
直到下午,达沙跟着他跑来丛林里,他都没找到机会说出口·这下,达沙弯着眼睛笑了,脸上露出了更多的期待和喜悦· ·“真的吗,难怪村子里的人都在说,可以多带点东西回来……他们准备了好大的篮子,听说城里可以买到好多水果。”
语气一概的可爱,提到水果,达沙最想吃的就是水果·他对城市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也许是因为从小身体素质不佳,不太适合运动,所以达沙留在家里的时间更多,连村子周边都没怎么溜达过,更别说进城了。
而且进城不方便,去一次的花费也不菲,并不是能随时去的··达沙对城市的想象,都来自村子里那些邻居的描述,有些去过城里的妇女会谈起那个繁华的世界,尽管现在平凡拮据的生活已经让达沙知足,他还是抱着对未知的幻想,就像每个少女青春时期都会幻想着嫁给那个还未出现的新郎一样。
“嗯,回去吧·” ·既然他这么期待,今天就少猎几只兔子··迦夜抓紧了达沙的手,二人黏黏糊糊地走在一起,走了半天才回到村子。
 ·莲花泽··加罗尔国的一座小村庄,也是灾难频发的加罗尔为数不多宁静的一处村庄,它靠近皇城,靠近恒河,享受着自然带来的资源·莲花泽被茂密的丛林所环绕,林中湿润的环境不方便出行至城镇地区,除了一年一度的朝拜,很少有人外出。
村里有面积极小的一部分土地用于耕作,村子周围还有一些支流小溪,足够这里二十几户人家自给自足··迦夜和其他一些男性村民一样,他擅长去捕食野生动物,在村里能分到的那些面饼、土豆不能让一家人吃饱,这些肉类是必要的食物。
同时迦夜也磨炼着他的身体,他很享受在这片危险的森林里冒险的滋味,偶尔还能在深处遇到巨大的蟒蛇与凶恶丑陋的野猪,能与之搏斗并存活下来,是迦夜从小的骄傲··迦夜和达沙都是孤儿,迦夜年长一岁,在莲花泽出生,母亲据说是被丈夫遗弃而独自来到乡村的,生下他后便去世了,迦夜跟着隔壁家没有子嗣的达叔生活。
而达沙的身世则是个谜,刚出生的时候就被人装在篮子里,偷偷放在了村子一处显眼的空地上,婴孩一直在啼哭,但他这样的偏白肤色,绝不像是本地出生的民族,仿佛是恶魔带来的厄运,没有人敢抱走这个婴儿。
不过,一天过去了,村子依然安详平静,才终于有不忍的村民把他带了回去,因为被人调侃是恶魔,达沙的名字就缘由于此,最终他被安顿在了善良的达叔家,当时达叔已经收养了迦夜,达沙便与迦夜作伴,二人就像朋友一样长大。
前些年,达叔因心病发作去世,走后,迦夜为他在村里挑了一处干净的墓地·他一生腿脚不便,眼睛也看不太清,五旬出头,依旧没找到合适的姑娘·所幸他收养了两个孝顺的孩子,也算老有所依。
如今的迦夜和达沙更是相濡以沫,相依为命··迦夜担任着保护达沙的责任,承担起这个家的生活来源,打猎是他生活的一部分,帮人干活赚钱是另一部分,而达沙负责料理家务活,照顾迦夜的起居,包括缝补衣服、清洁、煮饭菜等等。
回到了温暖的家,迦夜在水池里打水出来洗净了兔子肉,接着小刀剥皮,带着血丝的尸体清洗完毕,差不多就挂上烧烤架··达沙不太敢碰动物的尸体,只能等下锅了或者烤上了再动手放佐料,最后配着面饼肉桂一起吃。
偶尔,达沙会煮一些糊拌着米饭吃,就在村里,买一些别人家种的蔬菜,那样会做出味道比较香浓的食物··初秋,天色暗得挺早··篝火一直飘散到了远处的溪边。
二人吃着晚饭,就像兄弟一样互相舀着菜送入对方的碗里··香料的味道很浓,迦夜剥开烤焦的兔子腿肉,塞进嘴里,无需多嚼,入口就酥软即化··“明年军队征兵,我会去。”
迦夜漫不经心地说道··“是……什么军队”达沙抬起了脑袋,恍惚地回话·他对这些一概不了解,军队和战争对他来说都是很模糊的东西。
“皇室的军队,不管是亲卫队还是护卫队,都让我想去试一试·”·亲卫队是专职保护皇室贵族的军队,护卫队是保护民众安全的军队,另外还有正规军,正规军则是天天关在军营里训练的战士,除了训练,等待他们的便是战场。
迦夜和村里一些年长的大叔一起干过活,多少听过军队的事,平民男子如果能进入那里为国家效力,那是一生的荣耀,甚至会得到许多贵族的尊重··迦夜的口气并没有非常认真,但这件事已经在他脑子里思考很久了。
他眼神游移在饭桌与远处之间,都不敢直面达沙的模样,他想此刻对方的神情一定不太高兴··平时迦夜话不多,忽然提到这样重要的事,达沙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迦夜,要去军队·他们一起生活了十多年,早就和亲兄弟一样无法轻易分离,如果迦夜离开,那他呢,会有可能跟着一起去城里生活么,还是在乡下等着迦夜回来迦夜又会去多久呢·疑问一个接着一个涌上心头,达沙害怕去想。
如果没有正式的收入 ,在城里哪有立足之地··手里的饼吃了一半,他忽然放下了碗··“那么,你去了城里…”·“别担心,我会在城里安定下来,第一时间把你接过去。”
达沙的心情果然喜欢写上脸上,突然间的失落,当然一目了然,只是余光一蹭,便能发现达沙的眼睛已经无神了,他赶紧搪塞着这样的诺言,可是这样的一句诺言,分量是相当重的。
加罗尔是一个贫富差距相当大的小国,然而绝大多数国民都是庶民,是被极少部分贵族压在脚底的存在,虽然取消了奴隶制度,庶民依然过得非常辛苦·谁都可以想象乡村里的穷人去了城里会过上多难熬的日子。
“真的吗”·达沙小声地问,眼睛里又有了光泽·可是,他还不敢轻易猜测未来的事,他只是想试着确认迦夜的心意罢了··“你不信”·“怎…怎么会,我相信你。”
很快一只兔子被啃得只剩下碎骨头,迦夜拎起另一只,一摘便把腿肉撕下,放到了达沙的碗中··“吃饭吧·” ·达沙满怀心事,肚子很快填饱,他便匆匆跑去烧水。
 ·就让刚才的话先散去吧··在气息温热的浴房里,他被熏陶得产生了困倦· ·少年时期,每天的活动都会流大量汗液,迦夜习惯了每天冲水洗澡,也冲去一天的疲惫。
每当简陋的柴房天窗传出热水氤氲,就可以进去洗了,皂角都是附近树林采集来的··达沙还在木桶边试水温,迦夜已利落地脱去了外套与贴身衣裤,高大的身材毫不遮掩地展示在达沙的眼前。
他不是第一次见,但最近,每次看到迦夜洗澡,他就会不自觉的回避·两个人从小就抱在一起睡觉,也许随着年岁增长,达沙的心里产生了微妙的变化··年纪十五岁的少年,已经接近成年男人的高大。
宽阔的肩部,以及胸部、手臂的肌肉都是诸多成年人也无法企及的,偏偏他还生出一脸英俊的相貌,小麦色的肌肤配上修长的身材,如果换上一身精贵的打扮,大概就像是城市里走出的贵族少爷,完全不像个山里来的猎人。
而自己明明才小他一岁,身体小了一圈,瘦小的骨骼禁不起一点打击,稍有磕磕碰碰就会受伤,连那个地方,也没发育起来,跟□□岁的小男孩一样·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阴差阳错·达沙并不是自卑,他不想和迦夜比较任何,只是他对迦夜有一种特别的感情。
从小,达沙便非常依恋迦夜,迦夜也照顾着达沙,他们亲密无间地生活在一起,一些话,时常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口·单纯的环境下,达沙还未情窦初开,又怎么会想到那方面的事,他只知道,这个年纪不能再和迦夜那么亲热,他已经没法坦然面对了。
“你好几天也没洗了,是不是”·迦夜把上衣甩在一边,没有立即跨入木桶中,反而凑近木桶边的达沙,嗅了嗅他脖颈间的气味,果然带着一点咸湿的汗味,并不难闻。
“别,我……一会再洗·” ·仿佛听到了砰砰的心跳声,让达沙着急起来,缩了缩脖子,屏住了呼吸··“待会晚了。”
他并没有注意到,达沙的脸已经红了··“不能,你先洗”·达沙连忙别过头,暖色黄光衬托着他的脸更红了,他慌乱收走了换洗衣物冲出浴房,也清楚的感受到这一刻,自己脸上在发烫。
不能再看迦夜的身体了,达沙借着夜风,拍打脸蛋消火,回屋收拾起东西来,卧室比浴房凉快得多··然而很快,迦夜从木桶里走出来洗浴完毕的声音,传到了房间里,他只有下身围着毛巾,惯性地推开木门,咯吱的声音和热气腾腾的身体就在身后,达沙连头也不敢回。
 ·直到迦夜走到床边捡起干净衣服换上,达沙才转过头问他··“好了吗”·“早好了,你在磨蹭什么水还是热的,你可以进去泡。”
达沙又脑子乱糟糟的,迦夜泡过的水桶……·一定残留着迦夜的体味·那样的味道,他很熟悉,可是也很畏惧··只要是关于身体方面,亲密一点的行为,就能让达沙感到异常羞耻,这样的感觉,不知是从何时开始的。
他也是男性,但他从没把迦夜当做别人所说的“好兄弟”·一问一答之间,他都故意避开迦夜的目光··“啊……我这就去洗。”
他像是故意掩饰着脸上的表情一般,奔出卧房的一瞬间,闭眼松了一口气·达沙碍于心里的障碍,他放掉了木桶的热水,又加了好多冷水重新烧热,再脱衣进去泡澡。
明明幼年的时候,两个人还能一起在这小木桶里互相搓背戏水,如今小的容不下两个人了,迦夜一个人坐进来洗就足够挤的··达沙洗的很慢,直到一年前,二人还经常一起洗澡,因为年幼时,达沙曾经在浴房里晕倒,此后迦夜一直很小心翼翼照看着他的身体。
最近达沙别扭,才开始疏远· ·迦夜不问原因也知道,也许达沙有了青春期的反应··重新烧水再洗,难免时间长一些,洗完澡回房时,迦夜已经熄灯了。
暗黑中达沙爬上了床,看不见东西,终于不再紧张,蹑手蹑脚地躺下来·这张大床的宽度,能容下三四个人,只要把被褥分开就行,平民家里一般都这么住··“你睡着了吗阿夜。”
达沙轻声擦着有些湿润的短发,担心自己会把迦夜吵醒,然而话一出口,迦夜果然就翻了身··他的手搭在达沙的腰间,一勾便把人按倒··“你怎么洗这么久。”
 ·若不是浴房断续传来动静,迦夜差点就以为达沙出事了· ·“……阿夜,你困了,快睡觉吧……” ·达沙安慰道,躺下来后伸直了躯干,看着黑乎乎的天花板,身上就一件薄薄的单衣,有点儿……不自在。
可是,迦夜的呼吸就在耳边,手臂环绕着腰际,似乎很劳顿了,达沙想睡远一点也不敢轻举妄动··达沙的身上还带着皂角的清香,迦夜稍微挪动了身体,一头埋进对方柔软肩窝里,也抱得更紧了。
总算能安心睡一个好觉· ·接下来他没有再动,他也不知道达沙尴尬地被自己抱着,有多不好意思···☆、第2章 (2)·天亮了··两人盖着一床薄被,用黏在一起的姿势睡了一晚,醒来的时候也一点没变,达沙的后颈有些麻。
感受到光亮刺入玻璃窗,达沙眯着眼睛醒来··他在迦夜怀里推攘着,突然想起了什么,激动得下一秒就要跳下床··“阿夜,今天要去,要去朝拜……”·迦夜睡的很饱,稍有声响就睁开了眼,这么大的动作,把他吓了一跳,伸了个懒腰就拎着达沙一同坐起来。
“急什么,先起床穿衣服·” ·“…好·”·达沙掀起被子,翻下了床··他昨天就准备了一身轻便干净的衣服,是他今年才买布料缝制的,花纹也是细心绣了很久弄上去的,还没穿过几次,正好就穿这套去城里。
达沙平时的穿着几乎都是灰蒙蒙的暗色,扔在人堆里就找不到了,今日忽然焕然一新,他本来就肤色白皙,蓝色的花纹更显得清爽舒服··迦夜愣愣地深吸了一口气。
他也是见过漂亮姑娘的人,村里也有几个看着眉清目秀的女孩子,而眼前是他朝夕相伴的人,稍作打扮,就是一个活脱脱的美少年,比他见过其他好看的姑娘都有楚楚动人得多,说起眉目,达沙那还没张开的五官已经非常秀美,就是瘦了一点。
他盯着达沙的后背看了许久,才移开视线去穿衣服··一边解开自己的衣扣换衣,一边说道· ·“今天你真漂亮·”·没想到迦夜无意冒出一句发自内心的赞美,让达沙反射性地咽了一口气,迅速撇开了话题。
“……你,我,我去拿早餐,快走吧,我带上篮子…” ·迦夜并不知道这就是害羞的表现··他也经常就夸赞达沙的厨艺和手艺,说他漂亮几乎没有过。
难怪达沙会不习惯· ·其实他早就想说,他很好看,只是他习惯了在达沙的身边,没有真的在乎过他的样子· ·稍作洗漱之后,达沙在门口万事俱备地站着。
见迦夜走出来,他递去几个粗面饼,迦夜两口啃完··早晨空气清新,村里大部分人都开始了劳作··出行的马车就停在村口,能坐六七个人,基本是年轻的已婚妇女,为了避免不方便,连小孩也没有带,城里很乱,大家的目的就是去朝拜得到福祉,顺便采购一些食物回来。
几个妇女的头巾花色都亮丽了不少,甚至都戴上了平时根本不会用到的配饰,想必是为了出行而特意打扮的·在加罗尔,首饰是身份的象征,尤其是女性,耳饰,颈饰,手饰,头饰都必不可少,即使是穷人,也难免会准备几套。
一些贵族男性也非常注重这方面··迦夜和达沙上了车,坐在一起,三姑六婆就过来搭话·其中一个先问道:·“迦夜,你今天不打猎了” ·坐在前头的马夫带着困倦扭头吱声。
 ·“这小子昨天死活要我带他去多灵,看在他帮我搬了一周砖头的份上,答应了·”·达沙听到这句,实在想象不出迦夜会央求别人的模样,他侧头笑了一下。
多灵就是他们即将出发而去的城市,也是加罗尔的大城市之一,每逢朝拜,加罗尔唯一的皇子,将会巡回走遍皇城周边的城市探访,送给人民神的祝福· ·十五年前,在皇后怀上皇子之前,她的孩子被预言为梵天带来的救世神谕,如愿怀上之后,老来得子的加罗尔王当然参照预言家的话,为皇子取了一个吉祥的名字,浮楼,并且一心一意把他养大。
皇室每年都会带着浮楼皇子出行民间,加罗尔常年频发旱灾饥荒,粮食紧缺,每年都需要从邻国那贝勒斯购入大量蔬菜粮食,在这种情况下,皇室仍然坚持征税征地,百姓过的民不聊生,许多边缘城市早已破败不堪。
而深信浮楼皇子会救世的百姓,对他十分尊重··迦夜也未曾去过朝拜,这算是第一次,一来是想去城里打听一下明年征兵的具体时间,二来是带达沙去逛一逛··“都是同村的,就把他们带上吧。
这是你媳妇吗,迦夜”·妇女谈笑间,看向了缩在迦夜身边的小达沙,就像跟随他身边出远门的恋人一样· ·“这是达沙啊,你胡说什么呢。”
另一个妇女立刻就认出了达沙,虽然他低着头,穿的比平时明艳许多,但是在同一个村子里生活了这么多年,还是一看就知· ·“哎呀真的是达沙,不好意思,一下子没有认出来。
变好看了,这皮肤白白嫩嫩的,哪像乡下的人啊,就像皇宫里出来的·”·妇女合着双手表示抱歉,达沙虽并不是很在意她的话,却还是紧绷着腼腆的脸· ·加罗尔王的母亲是西方远嫁过来的白人,现在的皇后也是出生于白人贵族,浮楼王子生的非常白净,尽管皇子出行必定是要带着面具的,但依然会露出脖子,等手部分,这几个妇女都见过。
如此肤色的人在她们的印象里就是贵族和皇室的代表,鲜有平民··“他太瘦了,迦夜,你平时让他多吃点肉,男孩子要结实一点才好·”·“这么一说,达沙打扮一下,是跟贵族子弟挺像的呀。”
 ·话毕,妇女捂着嘴笑起来,其他几个人打趣地凑合着她的话接了几句·出于对达沙的尊重,迦夜咳嗽了一声,她们才停下八卦··等来最后一位妇人上车,便要出发了。
 ·几个女人有说有笑地交谈着,一路上只有达沙和迦夜两个孩子很沉默,一句话也接不上·不过达沙心里非常高兴,这是他第一次去城市,光是想想,自己一人就傻笑起来,他满怀期待,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容。
 ·马车穿过树林,绕过了泥沼地带,直通多灵郊外,路程挺远,但大家丝毫不觉得劳累·树林枝叶开始疏散,小道边也出现了指标·看来终于接近了目的地,远远的就透过树荫看见庙堂的高塔大钟,还能听见午时钟鸣。
密密麻麻的房屋并排坐落在远方,参差不齐,堆砌成了一座城·达沙不敢夸张地用手比划,他只是轻轻摇晃着迦夜的手臂,迦夜就配合着他点头··与预计的一样,中午到达多灵。
马车必须在城中心之外停留,马车是不能进城的,中心外当然也是一片广阔的居民区,还有专程扣留马车的马棚,只要付一点租金,就可以停一整天·众人下了车,预定今日朝拜结束以后,傍晚在城门集合,再一道回去。
光是路过城边,达沙就感受到了这里的非凡,每一栋房子都比家乡的高大,都修筑得坚固无比,乡村的生活过久了,他不知道原来还有这样房屋聚集的地方,他小时候还以为人类根本没有发明出坚固的屋子,乡下的木屋有时会漏雨,这令他伤透脑筋。
达沙的眼神没有停留在任何一处,他好奇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参观一圈下来,他的头都晕了,然而才准备进入城市中心,这里进出的人更多,迦夜一直牵着他的手··几个妇女自然结伴而行,她们要去买的是女人才感兴趣的东西,而达沙和迦夜为了不给她们添麻烦,便自行活动去了。
进了高大的城门,并排的建筑物和街道出现在眼前,楼房大多三四层,也有极其高的钟塔密布在城市里·绕了一圈,二人逐渐走近了更加繁华的地带,这里出现诸多的大型庙堂和商店。
城中心的地板翻新修过,甚至没有一颗石子会绊脚,也没有任何垃圾堆放,而这些琳琅满目的店铺,几乎都在出售首饰与配饰,其中不乏一些名贵的布料店,闪着金光的绸缎十分刺眼,四处都是彩色玻璃窗和刻着繁杂花纹的石墙,令人眼花缭乱。
零散的商贩站在路边出售乱七八糟的小玩意,有彩色的玻璃杯,有小动物一样的编织物,也有新奇的挂饰,小巧迷人的香包·达沙很新鲜地盯着每一样东西看,但这些都与他无大关系,他很快就注意别的去了,他在寻找哪里有食物。
 ·从大自然里走出来的达沙,对一切都好奇不已,不过他也很清楚,这些东西都是他买不起的,他今天准备了一点钱,是为了买水果的,当然,他也想给迦夜挑选一样合适的礼物。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阴差阳错·两个人走着走着,才感受到人群的拥挤,大概今天皇子亲临,这些人都是从各个乡镇前来参加朝拜的人,只是牵手恐怕要被人推散了,于是达沙两只手都挽住了迦夜的手臂,生怕在熙熙攘攘之中走丢了。
 ·“迦夜,我们会见到皇子吗”·“应该还有一会,皇室军队会从城门进来,全城的人都要跪下行礼,直到他们绕城一周之后,才能起身。”
 ·迦夜也无法形容这个他没接触过的场景,一切都是他听说,不过说来说去也就那么一回事·两个人聊着天,走马观花一样地逛了几条街,达沙一样也没看中,本来想挑选礼物,可是他觉得闪闪发光的东西,一定都很名贵,根本没有勇气去店铺里挑选。
终于走到了专卖水果的街道,清甜的水果香味入侵鼻翼,达沙就知道走到了他最想来的地方,他随便奔向了一间店铺前,种类繁多的水果都整齐的堆了出来,看上去十分新鲜。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水果,长得真好看·”·达沙就像抱着小孩子一样,抓着一个红得出血的蛇果摸了起来,不知道是用什么种出来的,颜色会这样鲜艳美丽,店主故意用手肘碰了碰插在水果堆里的标价牌子,这个动作让达沙忽然睁大了眼睛。
“好贵啊……” ·明知很贵,不过依然不忍放回去··嘈杂声中,迦夜俯在达沙耳边说道:“买吧·”·他已经开始摸钱币了,这样的一个蛇果,应该至少是两个卢比。
虽然家里的钱一般是达沙在管,不过迦夜身上也会揣着他每日出去干活赚来的零钱,今天他准备买一些好吃的让达沙高兴下··忽然,达沙按住了迦夜的手··“我来买吧,反正都是我们两个吃。”
达沙同时也准备取出他的小钱袋·正在这时,他竟然摸到了不该出现的东西,一只软乎乎的手·他发现包袱上竟然还有另一只手·身后一个戴着厚厚头巾的胡茬大叔,刚才伸手进了他的口袋里偷摸·小偷龇着牙低吼:“该死”·刚好抓着一个沉甸甸的袋子,看起来是钱袋,似乎是一不做二不休,被发现了也没什么好害怕的,小偷低着头,抓着东西反身开溜·人群之中,达沙想逮着他的手也没抓到,情急之下他都差点跺起了脚,逮着迦夜呼喊。
“阿夜……那个人,偷了我的钱袋”·“什么”·迦夜神色一变,紧张得眉心紧蹙·当他发现了不对劲之后,差一点就要拔出弓箭了,背后却空荡荡的,原来今天并不是打猎。
他扭头便追,后知后觉中,都没注意到小偷到底是谁,他的模样,也毫无印象· ·“是一个大叔……”·“你在这等着我”·留下这句话,迦夜直奔向了小偷逃走的方向。
以迦夜的体力,当然很快就能追得上,只是碍于街道上拥挤混乱,根本没法追人,不像在丛林里,可以准确地判断目标脚步声的方向·小偷所戴的的那个头巾样式很多见,而且身边随便一个路人就是大叔,他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他越追越远,一心只想寻回失物,就这样和达沙走散了··街上的人都很冷漠,就算发生任何偷抢事件,也没有人会愿意插手·水果摊的店主也不例外,发生这样的事之后,他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脸色。
明知道达沙被偷了钱袋,反而吐着口水甩手,唾弃道: “看什么看,没钱就别买” ·达沙在他的驱逐之下只好往前多走了几步,四处都是商铺和人群,他实在无处可去。
往前走了好几步,总算找到一条安静的小巷,来逛街的行人根本不会进来,他就站在巷子口等待,不挡着人过路,也方便等着迦夜回来,如果现在出去追他,在这样迷宫般的街道,肯定也找不到。
达沙忧虑地往墙上一靠,好像力气用尽了一样劳累,他反反复复叹着气,又摇着头,不知迦夜能不能拿回钱袋,但是那根本不重要,在陌生的地方,一个人也不认识,他一点也不想离开迦夜半步。
此时,来来往往的人群里,忽然出现了几个穿着披风戴着佩剑的皇室追兵,他们每个人的肩上都挂着金色的流苏勋章,那毋庸置疑就是皇室的标志·几个追兵匆忙地穿过行人之间,不时东张西望停下来观察着四周的人,似乎是在找人。
“到底去哪里了巷子也不能放过·”·其中有一个领头一样的人物在命令其他几人,他的头巾和衣装也与其他几个不大相同··第一眼便能看见他一头淡色长发,虽被束起,却有鬓角耷拉在脸边,是一位非常英俊的侍卫。
头上戴着一根宝石额饰,再看他斗篷下华贵的装扮,长衫排扣都是镶金的,能清楚地判断他是贵族,也是军队将领,而且非常年轻·光是披风扬起的风就能说明他们的身份,街边行人统统配合着散开了一定距离。
达沙被突如其来的这一幕吸引,偷偷在巷口探出了头· ·“找到了在这里因陀罗大人”·这一伸头,立刻引起了几个侍卫的注意。
他们口中的因陀罗大人也顺着属下所指的方向看去,他会心一笑,很明显是盯着达沙的眼睛··“哦终于肯乖乖的出现了吗”·因陀罗早已怒火中烧,脸上却依然面不改色,带着一概翩翩风度与温柔。
为了找人,他花费了半天的时间,这下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笑着叹息了两声,一步步逼近傻站着的达沙··回过神来时,身边已经被这群所谓的“追兵”重重包围。
“这次不打算逃走了么” ·因陀罗优雅的声音透露出恶意,让达沙不寒而栗··“你们……你们要干什么”·☆、第3章 (3)·多灵。
朝拜日,随着时间的接近,进城的人越来越多了··两个打扮华贵、少年模样的人在人群中十分显眼,大概是因为诃罗出众的外貌,令不少街边少女驻足流连,时时回头盯着他潇洒的背影。
而那迦只是他的一个陪衬··诃罗的长发高傲地飘在身后,梳理得十分整洁又干净,高级皂角的香味还残留在发丝上,光是背影,就有足够的回头率,高挑上扬的凤眼和眉弓散发朗朗飒气,下巴挺尖,但不妨能看出这个少年的未来,应该会长成一位出众的美男子,若是皇室贵族,身边肯定妻妾成群。
诃罗胸前配饰不多,仅仅是衣料,就说极其上等的丝绸制作出的衣袍,在明媚的天气甚至泛着光··也不奇怪,在这样的日子,平民和贵族同聚一堂,如此人物,街上随处可见。
 ·作为诃罗的随侍与好友,那迦早就不厌其烦,在拥挤的街道上,他的披风都被磨蹭脏了,那迦嗅觉天生敏感,不能忍受空气不够流通的地方··“我的殿下,您,……你到底想买什么” ·他依然步步紧跟,手一刻也没有离开腰间的佩剑,生怕忽然冒出个刺客行凶,也害怕有小偷打他们注意,大概是亲卫队出身,走到何处都习惯提高警惕。
这里人太多,光是男人女人食物香水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就令人难以呼吸,不知为何,诃罗依然乐在其中· ·“你别吵,我逛够了就回去·”·诃罗打量着身边的商铺,非常享受来民间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一切,即使他看不上这些商品,这里的气氛也十足悠闲,就是人多了点。
 ·“对了,我警告过你,在街上叫我的名字就行,万一被盯上怎么办,我可不想莫名死于异地他乡·” ·诃罗细长的双眼盯得那迦倒吸一口凉气。
“诃罗,你应该知道这次来加罗尔,不是为了让你逛街,如果被发现……”·“得过两天才去皇城,你急什么希瓦他们肯定还在庙堂里午睡,怎么可能发现我出来,你要是再说话,你可以走了。”
“真是够了……”·那迦一边抱怨,一边无奈地跟在诃罗的屁股后面,尽职尽责地保护好这个骄纵的小王子··那贝勒斯的王子。
·他们此番前来,由国王的心腹希瓦国师作代表,同时他带着皇室的长子,诃罗王子前来祈福,早些年就听说加罗尔诞生了一位神谕之子,那贝勒斯也希望年岁差不多的诃罗王子能沾光,以示两国的友好交往,“顺便”谈一谈合作条约。
长期为加罗尔提供大量的粮食,是不是应该适当提价了··这件事,应该早就通知了加罗尔的王室,今日正好是浮楼王子亲临多灵进行朝拜的日子,大概会同时派出专属的王室军队迎接他们到来,等朝拜结束,再一并回到皇城好好招待。
在此之前,那贝勒斯的一行人,暂时住在了多灵的女神庙堂,是多灵当地最大,也是最繁华的庙堂,他们只为贵族与皇室提供住所· ·“那迦,你说,我要不要在加罗尔,勾搭几个侍女回去伺候我这边的姑娘,我还没见识过。”
诃罗也看够了街上这些对他来说早就不新鲜的食物、服饰·目光渐转移到了街道上的人· ·他即满十六岁,正好是那贝勒斯的皇子可以成婚的年纪,也能适当收纳几个妃子,而后继承王位时,便可以直接选出一位做皇后。
只是诃罗对男女之情还不太感兴趣,也许是因为他的要求太高,性格又十分骄纵跋扈,蛮不讲理,但凡认识过他的贵族小姐、别国公主,皆见他生畏·但挑选几个可以服侍他的侍女,倒是值得考虑。
“你眼光那么高,脾气那么臭,谁这么倒霉,让你看上”·“你说什么你想让我在这里对你拔剑么”·诃罗带着嘲弄的怒意回头,论剑法,刀法,骑术,那迦都不是诃罗的对手,那迦只好打着哈哈带着尴尬笑容,摆手求饶。
“别啊,开玩笑的,走吧走吧·”·那迦拍着诃罗的肩安抚,他的心里,只想快点走回庙堂去安生呆着· ·不过,那迦说的是实话·从小到大,诃罗身边的侍女不断地在换,稍有令他不满,即使是泡的果茶温度不合心意、关门的声音有一丝大声,便下令当天就走,而且最近一年,诃罗到了青春年少的年纪,父皇为他挑选了一些侍女夜晚服侍他,却几乎都让诃罗不满意。
因此皇宫的人都知道,诃罗王子对女性的要求非常高,想找一个称心如意的侍女伺候他就寝,也是一件难事··闲逛到一半· ·潮涌的街上,人群忽然散开了一个空档,似乎不少人是围着这条巷子在看热闹。
“怎么回事”·“是小偷吧,别看了·”·这是那迦第一个反应,这么多人,难免会磕磕碰碰,大概是小偷惹上了贵族。
一个相貌清秀的少年,被几个看似是加罗尔的侍卫的男子纠缠在巷口,几个人强硬地要带他走,少年却想挣脱他们逃走,若不是他平坦的胸部和刚发育出来的喉结,那迦还以为这是一个姑娘。
通过衣着判断,那种布料的衣服,少年肯定不是有钱人,最多算是平民,又遭遇这样的情形,那肯定就是小偷了··不然怎么可能会惹上这几个侍卫·“诃罗,这有什么好看的我们走吧。”
 ·这些聚集的人群就好像一阵恶臭令人犯恶心,那迦自认为没必要围观,然而诃罗却挤过那迦的身边,挤开了身边的行人··诃罗从小习武,身材也十分修长结实。
他一出手,稍微动用几分的臂力把那个蛮横的侍卫轻松推开,对方受到了推撞,只能退后两三步··在几个侍卫的注视下,诃罗眼眸中的寒气最终落在了因陀罗的身上,他没有退让的意思。
“他偷东西了吗”··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阴差阳错诃罗厉声问道·一旁的那迦愣了愣,他知道,诃罗不仅爱凑热闹,还喜欢多管闲事,他自认为是拔刀相助,不过在那迦眼里,诃罗只不过是被那个眉清目秀的少年吸引了过去而已那迦和诃罗从小就一起长大,诃罗对自己这样的当然没意思,不过见到娇弱小巧的男孩,比如皇宫里的小随从,他就会上去调戏一番,诃罗好像真有点那个什么、咳。
不过他不否认,这个人挺漂亮··侍卫刚想要再次抓住达沙,又一次被诃罗挡在了身前,达沙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多人围着推拉,惊吓得差点倒了下去,他不知是自己冒犯了什么皇室贵族,这些和他素不相识的人要把他带走诃罗非常注意他的动作,想必是吓着了,立刻把他拉到了自己身边,由于矮小了一截,达沙正好倚靠着诃罗站稳。
“停手·”·“是,因陀罗大人” ·几个侍卫所跟随的那个人,应该就是加罗尔皇室亲卫队的队长,因陀罗。
他一开口,其他人立刻退居他的身后老老实实低头站着不动··“不知阁下是” 因陀罗启齿礼貌地询问着半路插刀的诃罗,破坏了自己好事依然这样镇定自若,他已经预料到诃罗不是普通人。
这时,见状不对,那迦马上从旁边跳了出来,平时嘻哈的脸色也正经了许多,他站到了二人中间,向因陀罗鞠躬道歉··“非常抱歉插手了您的事,我们来自那贝勒斯,这位正是……”·那迦上前一步,俯身在因陀罗的脑袋边耳语。
果真如此··因陀罗笑着,确认了他的料想正确,这正是来自那贝勒斯的皇子,早有耳闻,是个习武长大的皇子,今日刚到达多灵,看来是为了二国的条约谈判,那贝勒斯…为了谈判成功,不惜让皇子亲自驾临。
“得罪了”·因陀罗向诃罗俯身,深深行了一礼·不敢惹旁边的群众太多关注,因陀罗同样轻声在诃罗的耳边说道:“你身边这位,是我们的浮楼皇子。”
方才一直紧锁眉梢的诃罗这才放松了表情·这时他才发现,他居然不自觉地把皇子……揽在怀里,尴尬得赶紧松了手··“浮楼皇子大概是因为去年朝拜时从大象上不慎坠落,今年朝拜之前忽然说不敢骑大象,今天就逃了出来,让我们追了一整天。
没想到会偶遇诃罗王子,本应该亲自去庙堂接见您,实在万分抱歉·”因陀罗不慌不忙的解释道··诃罗抽搐着眼角,是因为这小子看上去太过柔弱,他想出手帮他而已,没想到是自己误会了。
他英雄救美,反而闹了笑话真是可笑··那迦也大概知道诃罗的心思,诃罗偏偏就不喜欢那些谄媚的侍女,更喜欢腼腆一点的年纪相仿的少年,既有谈资又不丢面子,就像每个男孩都会有童年的小跟班一样,还有点呆愣,不会跟女人一样撒娇,即使戏弄几番也挺有意思。
再说面前的人,又是这样的绝色少年,所以诃罗现在不悦的表情,让他觉得非常有趣·刚才因陀罗的话,那迦也听到了,那迦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样打扮的人会是皇子,不像他们那贝勒斯皇室,诃罗王子并不会打扮得太艳丽,却也不会这么简陋,加罗尔的皇子倒是生得清丽,还这么朴素·傻站着的达沙当然没有听清他们在说什么,即使听清了,他也不懂。
大概是把他错认了,他想转身溜掉,却打消了这个念头,他还没有向这个帮他解围的救命恩人——诃罗道谢,等一会他们解释清楚了,他道谢完了再走· ·达沙的眼光追随着诃罗而走,当诃罗再次看向他的时候,他就马上低头了。
“怎么了,你看上人家了吗”·那迦手肘顶了顶诃罗的肩膀··“你闭嘴行吗……一边呆着去·”诃罗完全不想搭理那迦。
他转头,向因陀罗说道,“刚才是我冲动了·不过,既然偶遇到了,就一起走吧,正好一起去朝拜·”·“您的意思是……”·“你说他不敢骑大象那正好,我带着他骑。”
看来诃罗是着迷了,他对浮楼皇子很有好感,马上就提出了任性的请求·那迦在一边扶着额头叹气··“当然,没有问题,两国交好,是我的任务。
请二位皇子跟着我来·”·因陀罗回应道,并且吩咐身后一群侍卫领路,方才围观人群才差不多散开··“你们……你们会不会认错了……”·达沙默默走着,一边鼓足勇气问道,如果这时他不澄清,下一秒不知道会被带去哪里。
“浮楼,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不会不知道吧你希望诃利大人失望吗”·因陀罗带着微笑反问他,然而他的口气却像满是压抑了很久的怒火。
 ·达沙不敢再问,也不敢走,因为他又一次被诃罗抓到了身边,诃罗看得出他很害怕因陀罗这个人物,便是心生爱怜,想要在此时护住他·恐怕再靠近一点,他都要被塞进诃罗的披风里去了吧。
达沙并不知道这是要去哪里,而被这一群全部都带着佩刀佩剑的侍卫带着走,他一声都不敢吭·他们是认错了吗他们不会把他当做皇子了吧迦夜,又去了哪里如果他再次呼叫,他们会不会忽然拔刀相向这个出手相救的人,该不会其实也是同伙吧。
“这是……要去哪里” ·达沙提心吊胆地走着·走了很久,街道不再复杂,好像已经到了人群散开的地方,有了一些绿色植物。
加罗尔皇室军队驻扎在另一边城郊的多灵神庙外,四处站满了士兵,为了皇子的安危,戒备已经非常森严,也是浮楼逃出来玩耍以后,因陀罗才决定亡羊补牢的··得知寻找到了皇子的消息,更多的侍卫、侍女出来跪拜在神庙前迎接,达沙被吓了一跳,看来这些人是把他错当成了加罗尔的王子了。
因陀罗又向众人介绍了诃罗王子,这才让诃罗放开了达沙,而行礼之后,众人进入了神庙的休息室··“你去换衣服,我先在厅堂里等着你出来·”·平日对谁都横冲直撞的诃罗一下子这么温柔,让那迦大开眼界。
 ·他的目光一直在浮楼王子的身上没有移开过,浮楼的皮肤很白,而五官也清秀小巧,如果是个女人,一定是众多男子争相追求的对象,若不是碍于他皇子的身份,诃罗也许会更莽撞的下手吧。
那迦独自摇着头,叹息道:·“真可惜啊,如此美人,带不回去了·”·“你给我安静点”·诃罗恨不得对他一顿痛揍。
“浮楼,我早就说过应该戴着面具出来,就算不戴面具,也不应该把面纱摘了,你这是从哪弄来的衣服,为了躲我派的人追你,打扮得破破烂烂的,现在立刻进去换” ·“你们真的认错人了,我是乡下来的”·这里人少一些,达沙又一次开口解释。
眼看已经离开城里这么远,和迦夜也彻底走散了,达沙心里说不出有多着急,被带到了神庙门口,出来几个侍女要带着他进去换衣服··“浮楼,你是玩累了,你父皇把你交给我,你最好老实听我的安排。”
因陀罗完全不听他任何解释,难道他看不出达沙只是一个普通的乡下孩子么,能把他和皇子弄混成一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带皇子进去把这身脏衣服换下。”
因陀罗严厉地吩咐道·这里四处无一不是佩剑的侍卫,几个妙龄少女又缠了上来,达沙只好放弃了抵抗··达沙被安排进入了内室,因陀罗也寸步不离。
直到他进入了一间更衣室,因陀罗才停下脚步,在外面等待·这里的装潢很华丽,而达沙无心欣赏这里面的名贵装饰品,这些被送进来的衣服、饰品,全都价值不菲,也是皇室才有资格用的配饰,他被莫名其妙带了进来,最后如果暴露了身份,会不会受到惩罚呢·几个侍女脱着达沙身上的衣服,他不好意思地开口:·“你们……能不能让我自己脱”·“回浮楼王子,因陀罗大人吩咐过,要亲自为您更衣。”
“我不是……我真的不是王子,你们弄错了·”·“浮楼王子,请更衣·”·达沙以为这些女子,总会比那个因陀罗大人要通情达理一点。
没想到连她们也完全不听他的解释,几双手已经摸到他的腿上,开始帮他宽衣解带了··做工简陋的布衣一扯就掉,达沙放弃了挣扎,他任由她们脱下他全身的衣装,他只能用手挡住下面,羞耻地接受更衣,不过这些侍女熟练得丝毫不觉得害羞。
慢慢地已经换上了一身皇室的装束,达沙站在一面铜镜前,差点认不出自己·白色的丝绸,镶嵌着宝石的金边,还有一串串厚重的珠宝项链,手环,用上等玛瑙制成的头环,一样不落。
连腰带也有好几条,全是发着光的金丝缠绕而成,这些比刚才他在街上看见的布料还要好,摸着手感都是一种享受,达沙带着些许老茧的手,完全配不上这样上好的布料··他一面叹息,一面竟然有些享受,不过他很快回过神,他必须要澄清自己的身份,他要去找迦夜。
 ·“看,他出来了·”·诃罗本在失神,还是那迦提醒,他才望了过去··达沙淡色的头发经过梳理,更显得耀眼,大概真是人靠衣装,一身素白的玲珑绸缎正好与他少年的白皙与俊美相配,配饰让这位美少年更加精致,又戴上了宝石头环,蒙上了一层面纱,虽然是穿着习俗,不过真像一名闺中待嫁的少女,太过动人。
 ·那画面美得就像一幅画·平时对女人都跟石头一样的诃罗竟然有一丝脸红,论他的年纪,他大概是情窦初开了··“真看不出来,你果然还是想要门当户对的,是吧。”
那迦调侃的语气唤醒了痴痴的诃罗王子··“你够了,我一开始也……不知道他是王子·”·诃罗没兴趣再跟那迦废话,径直走向了达沙的身边,他俯身行了礼,风度翩翩地伸手邀请着对方。
☆、第4章 (4)·那戴着头巾的小偷跑得飞快,抓着那么一袋沉重的钱,收获巨大,他是不可能让人给逮住的··虽不是烈日炎炎的天气,迦夜也跑了少说十条街,又冲撞了不少行人,忙着道歉又忙着追人,早已汗流浃背。
结果追寻了半天,偷走钱袋的小偷依然没有追到,他的脸长什么样子,迦夜都快忘了,可能是在大城市里转晕了头,周围的房子又是如此的类似,小偷早就躲到什么房子里去了吧。
看来,不用再追下去了··可恶迦夜懊悔地按着膝盖喘气,一拳挥在石墙上·小偷就这样消失在了人海之中,丢了这么多钱,今天还能买东西吗迦夜摇头清醒了一会,靠在石墙上休息顷刻,思考着应该去哪里。
先回去找达沙吧,把他一人孤零零地丢在路中间,万一出事也说不一定,一路追来,还勉强记得怎么回去··可是,没有把小偷给追回来,达沙会伤心,还会装作没事一样,想到那样的表情,迦夜已经没有勇气迈步。
踌躇了几分钟,他打算先买一样小玩意再过去,这样逗他开心,应该就不会太失落··正巧这附近有一些卖糖串和烤肉的摊子,叫卖声也挺大,迦夜随着人群过去看了看。
都是一些小姑娘围着在买,这些甜腻的花样,达沙应该会喜欢··“真好吃…嗷呜,你也尝尝·”·“好啊,好好吃……” ·一些来参加朝拜的小孩子拿着糖串走过迦夜的身边,满足的表情说明了这是多甜蜜的东西。
迦夜凑上去看了看,糖串散发出一股浓郁的甜味,刺激着他的嗅觉,瞬间心情就好了很多·这东西村里还真的没有,应该让达沙尝一尝··“拿一根。”
迦夜掏出了随身的钱币,老板也递给他一根闪着油光的蔗糖串··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阴差阳错·他退离了人群,正要走时,被一个人拉住了胳膊· ·“哎,请问,这个糖串多少钱啊” ·“一个卢比。”
出于习惯,迦夜转头回答· ·眼前的人身着一身白色的柔纱,绸缎搭在肩膀、腰间,零碎的宝石叠在其中,乍看是一位非凡的贵族少爷··然而这一幕让他彻底呆了,手里的糖串都差点吓得掉下来。
这是……达沙吗·这真的是他吗·这副打扮让迦夜为之惊艳也吃惊不已,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瞳孔放大了一倍,话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来:“达沙,这是你你怎么穿成这样你没有遇到坏人吧”·迦夜担心得检查起达沙的上上下下,想避开这样好看的达沙,又不能避开。
说罢,他扶住了达沙的肩膀晃了晃,确认他是真人,而且完好无损,没有被任何人伤害· ·“怎么了……”·然而眼前的人似乎很不解他怎会这么慌张。
“刚才小偷没追到,对不起·”迦夜手里还拿着糖串,不方便多做动作,他先把东西递了出去·“来,给你买的·”·“不是叫你在原地等我吗,你怎么过来了。
而且还穿成这样·”·他好像认错人了,还这么有趣·浮楼没有否认自己的身份,他正想买这个,没想到,有人给他买了,正好,趁机假装是他错认的那个达沙吧浮楼大方地接过了糖串,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穿成哪样了,这样不好看吗”·浮楼眨着眼睛问他,嬉闹的口气让迦夜不好意思回答,看着他心满意足地吃着东西,迦夜不再说话,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开口询问他心中的疑惑。
浮楼站在路边,没几口就把糖串吞了个干净,还恋恋不舍地舔舐着竹签上的味道·这不是他第一次进城了,但却是他第一次彻底地溜出来玩,这些好吃的,他还没自己出来买过,诃利大人与因陀罗对他管教非常严格,这才造成了他叛逆的性格。
刚才终于把那些追他的侍卫甩了个干净,趁此逍遥一会· ·“真好吃,还有没有”·“你还想吃什么”·“我什么都想吃。”
他怎么这么调皮一点不像平时安静的样子·迦夜摸出了所有的钱币,想了想还能买什么··“都在这里,你想吃什么,看着买。”
他一只手就能把所有的钱币握住,可想而知能买的东西不多·他摊开手,钱币递到了浮楼的眼前··“就这么点儿啊,你怎么不多带点”·浮楼张大了嘴,嫌弃地接过了这些脏兮兮的钱币。
在皇宫里不花钱,要是花钱也是大把的金银,这样的小铜板还真是不常见,他都不敢揣入兜里,只能这么捧着··“……家里的钱都是你在管,我身上没带。”
“这样啊……”浮楼默默地念道·这个英俊的土包子,应该是个穷人,朝拜才来城里玩儿的·看在那一根糖串的份上,浮楼打算跟着他走了。
“你等着我”·两人往前走了几步,浮楼奔进了旁边一家琳琅满目的首饰店,他不知道这里的东西卖得贵不贵,不过他知道他手上的这样东西一定很贵。
浮楼摘下了他手腕上诸多手环中的一个,这是来自东方国家进贡的白玉,毫无瑕疵的上等佳品· ·“你看这个,卖给你多少钱”·“少爷,您这个可是好东西啊,您真的舍得……交给我”·店主嘴巴都要流出口水了,眼馋得不得了,还发出啧啧的赞美声。
“你先拿五百个卢比给我,这东西就是你的了·”·浮楼随口开了一个价钱,五百个卢比……就是五百个糖串,够他吃上多久当然,他想吃的可不止是糖串而已。
 ·“这东西,哪能只值这么点钱啊,少爷” ·依据店主的判断,这么名贵的首饰,那是只有贵族和皇室才拥有的,少说也有几千卢比,而且是仿制都没法做出来的东西,这肯定无一例外是真品。
说不定,几千都还买不到呢·嘴上这么说,厚厚的一摞钱票子已经被他摆在桌上了· ·“来,少爷,您清点一下·” ·“不用了,我看你是老实人,肯定不会骗我……” ·浮楼把白玉手镯摆在了台子上,老狐狸一样的店主立刻收了起来,装作没事一样,笑得满脸皱纹合不拢嘴,居然遇到个不识货的大金主了。
 ·“多谢少爷,多谢少爷少爷真是神派来的天子啊”·不理会身后的谄媚,浮楼拎着这一袋票子走出了店铺,迦夜果然站在外面等着他,接着,一口袋重重地放在了迦夜的手中。
“想吃什么,我们随便吃”·“达沙,你哪来这么多钱”·这样的重量,着实让迦夜又吓了一跳,还不敢引起旁人的注意。
 ·“你别管了,我们好好吃点东西吧,我中午还没吃饭呢·”·浮楼不想跟这个乡下来的小樵夫多解释,但迦夜却莫名让他有种安全感,他看自己的眼神很坚定,呆在这个人的身边,好像就不会遇到危险,浮楼想和他一起去吃点东西,至少这一时半会,亲卫队不会追来。
“你今天很奇怪,你这些衣服和钱,都是谁给你的”·“天降横财啊,你再多问一句,我就走你也爱去哪去哪。”
这不是达沙以往的性子,可是迦夜不能放走他,这里人多危险,他必须要时刻守在达沙的身边才放心··“我不问了,你看看,想去哪吃饭”·迦夜容忍了他一时的任性,反而温和地搂住了浮楼的肩膀,大概是今天有些不愉快,才会跟自己这样说话。
浮楼还从来没这样和男孩接触过,从小到大,他身边只有长辈·同龄的贵族兄弟,都很疏远他,也没有过交流·就算是贴身侍卫、亲卫队,也不曾这么温柔过,在诃利的安排下对他经常指手画脚,甚至强行动手。
 ·一时之间他更觉得安心了· ·“我们有这么多钱,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浮楼好不自在地开口,大摇大摆地走起来· ·“小心又给小偷盯上。”
这一次,迦夜把钱袋一直放在身侧包袱里,随时可以感受到有没有响动··浮楼也是为了图新鲜,只要是街边卖吃的,他就会凑上去来一份,迦夜都依他的意思掏钱,顺便自己也尝了尝鲜。
在多灵这样的大城市,有很多稀奇古怪的食物吃法··迦夜对吃的兴趣不大,但他非常喜欢看到达沙喜悦的表情,如果能让他高兴,即使多花点钱也在所不辞·达沙身体不好,不能常出来活动,在家里总是闷闷不乐,笑口难开,买什么东西也要皱着眉头犹豫半天,自从他答应带达沙来城里玩,才多了一些笑容,而且今天的达沙真的很高兴,他一点也不后悔和达沙来这一趟。
迦夜还在寻思着,忽然眼前出现一个菠萝,散发出浓郁的香味,浮楼笑着揭开被割过的菠萝顶部,原来里面装着一份香浓的咖喱··“我买了两个,你拿着。”
果然是两个,浮楼的手里还有另一个,只要揭开就能如同喝汤一样细细品味,浮楼先吃了起来,迦夜就学着他的样子一起吃··迦夜默默地品尝着这份食物,不知如何表达心里的幸福。
这种东西,浮楼在皇宫里也尝过,只是在皇宫里的日子太苦闷,他什么也不想吃,闹得身体也不结实,比起同龄人瘦了不少·反而和一个陌生人站在一起吃,令浮楼胃口大增。
忽然,他注意到了迦夜的表情· ·“你笑什么吃个东西还笑…小心呛了”·“没什么,我只是很高兴。”
迦夜淡淡地说道· ·“我也是,我也很高兴·”·浮楼的笑容很深,没想到逃出来玩这么的自由自在,他一点都不想回去··“对了,你叫……”·刚问,就打住了。
浮楼知道不该问这个问题··他可是被错认的人,如果现在揭穿自己的身份,这个人会生气地走开吧,然后,他就要被因陀罗带回去了··一想到此,浮楼放弃了询问。
迦夜好像也没听到他刚才的话,吃完了东西又领着浮楼开始走路··不过,想知道他的名字还不简单吗·浮楼非常聪明,他随便拉着一个路人问了问,就知道了。
“我们去占卜屋看看吧,就在前面有一家·”·迦夜大概知道那是什么,也是姑娘才会感兴趣的东西,她们会去那里求姻缘··“你去那干什么”·“给你看看,你未来的爱情运势。”
浮楼向迦夜眨了眨眼·这个顽皮的动作让迦夜立刻扭开了头··他不想知道什么爱情运势,没有让他心动的姑娘,只有……和他相守的达沙。
情窦初开的年纪,他满脑子想的还是达沙· ·总不能现在就让他知道,等他们再大点,再说吧··迦夜随着浮楼往前走,果然有一家挂着神秘招牌的屋子,用黑布装点着,屋子里也是黑黑的一片。
进去了以后还要拉开水晶帘幕才能看见,昏暗的灯光下坐着一个打扮有些阴森的女子,戴着黑色的头巾,黑色的沙丽长裙,黑色的鼻环、唇环让她也显得几分妖娆·桌上有一些占卜用的道具,但是最显眼的还是一个水晶球。
“请坐,二位客人,想知道什么”·浮楼率先坐了下来,冰凉的椅子让人很不安,他迅速拉着迦夜坐在了他的身边· ·“帮他看看,他以后,会娶什么样的姑娘”·占卜师凝视着迦夜的脸部,看得他头皮发麻。
“……喔想知道姻缘啊,您叫什么名字”·既然都进来了,那就随她算吧,迦夜抓着浮楼的手,两个人都很紧张。
 ·“迦夜·”·“迦夜啊……”·占卜的女人重复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也让浮楼在心里默默地念了出来··迦夜,就是他的名字吗。
 ·在昏黄的灯光下,注视着迦夜的脸·还真是有好几分俊美……·在遇到迦夜之前,他以为因陀罗应该就是他见过最英俊的人,只是年长自己十多岁,他不敢接近,现在,却能在迦夜的脸上看出端倪。
他以后也许会比因陀罗更加出众··不一会,占卜师从迦夜的脸上看出了什么东西一样,她怔怔地盯着手里的水晶球端详起来,有模有样地算着什么东西· ·“啊,我看到了我看到了……我看到您未来,意气风发,在战场上驰聘的样子,将来一定是一位勇猛的将士吧。
想必,身边的女子不少,您的妻子,一定就在其中吧·”·黑衣女子的话,像是戳中了迦夜心中某一处重要的东西,他忽然捶着桌面站了起来· ·“……啊,我不会说错的。”
“多少钱”·迦夜失神地问着· ·“不用钱,只需要您的一滴血·”·“真的假的”·也是从未听过占卜师的方法,浮楼有些疑惑。
这时,女子拿出了一根针,她轻柔抚过了迦夜的手背,抬起来放在水晶球的上方,她挑选了一根他的手指·轻轻一刺,真的只有一滴血滴了出来,刚好落在水晶球的表面,很快就融化在其中,完全看不出是为什么。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阴差阳错·“你也给我算算吧”·浮楼被眼前神奇的景象吸引了,他一下子就相信了这神秘的预言··“……好啊,这位少爷,您叫什么”·浮楼愣愣的没有答。
眨了眨眼,糟糕了,他不是……浮楼任性过度了,忘了自己现在是一个替换过的身份· ·但他还是将错就错··“哦,……我叫达沙。”
“达沙……是个厄运一样的名字,带着恶魔的命运啊,啊……·”·这的确是寓意着恶魔的名字,迦夜也想起来了。
但是,达沙的名字是村子里的人取的,他们当时也只是开着玩笑的恶意罢了,起名时并没有认真,况且达沙是一个孤儿,还是来路不明的婴儿,没有人为他的身世负责· ·“我看不到,我什么都看不到啊…是不是哪里弄错了,哎呀,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女子继续观察着她的水晶球,马上露出了恐惧的表情,浮楼惊吓得连忙站起了身··“啊……看不到”·难道是因为,这不是自己的名字。
浮楼心虚的想·只要迦夜没怀疑就好,他还想继续用这个假身份,和他逛一整天· ·“那你,你看不到,就……不需要我的血了吧”·浮楼支吾问道,额头滴下一丝冷汗。
“啊……”·女子有些沮丧地抱着头,没有回答他的话·年少的浮楼对占卜这种事还是抱着一丝恐惧,就像恐惧牛鬼蛇神一样,此刻完全不知如何是好,连碰也不敢碰她一下。
“达沙,我们走吧·” ··☆、第5章 (5)·水晶帘幕叮咚的声响停了下来,视野瞬间变得明亮··迦夜走出了这间占卜屋,似乎又觉得刚才女子的话不太可信。
他以后,真的会是军人真的会上战场·这是他的梦想,也是他很快就要去触碰的东西,这几年,达叔去世后,他没有一天不想赚钱的,也很想用堂堂正正的荣耀换取一切。
今日朝拜过后,他就想去好好打听一下,加罗尔皇室明天征兵的事··浮楼紧随他的身后走了出来,带着些许紧张的神色,迟迟没有舒展··“看来你以后要当军人啊”·浮楼想到关于迦夜的预言,很快绽开了笑脸。
 ·“不是和你说过吗,征兵的话,我会去·”·正玩得开心,迦夜不想提这件事·他知道达沙心里是很反感他参军的,嘴上勉强同意,心里却会难过。
达沙不喜欢危险,渴望平淡的生活,这些他都很清楚··迦夜立刻用咳嗽声掩饰了刚才的话··“你放心,你一定会被选上的·”·令迦夜没想到的是,达沙并没有因此不悦。
不知是出于怎样的一种信任,浮楼总觉得,眼前这个人说过的话,他一定会想办法实现,这是刚才的相处下来,迦夜给他的感觉··看迦夜还是带着忧虑的样子,浮楼给他带了更惊喜的话。
 ·“我帮你打听了,明年夏季的时候,会有一个月的征兵时期,到时你就可以去了·”·“真的吗”·迦夜盯着他,仿佛是在质疑,但他一瞬间第一反应是相信了,所以惊喜。
达沙不会骗他,尽管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又是从哪里打听来的消息··“当然是真的·”·浮楼是从诃利大人那边听来的消息,应该是准确无误,加罗尔的军队征兵每年都有,但时间不一,今年便是春季就征兵完毕了。
他不想骗这个人,也真心希望他可以拥有一份好的工作,他看得出,迦夜不是生在城市里的人,也许过得还有些辛苦··二人继续有说有笑地漫步走着,正在兴头上,一声鸣笛音让杂乱的街道瞬间肃静。
是亲卫队的士兵··“众神灵迎驾,祈福而欢腾,我之王降临多灵”·身边的百姓很快都挨个走到了路边,不论男女老少,纷纷跪了下来店铺里的人也走了出来,在他们的店门口俯身跪拜。
那个侍卫口中念念有词地宣布,朝拜——就要开始了·这是怎么回事跟着街上所有百姓一齐,浮楼眯起了眼,忽然觉得光线十分刺眼,双膝一软……。
除了在父皇的面前,他还从未跪过·然而他心中却出现了疑问··“我都逃走了……朝拜还能进行难道是因陀罗为了朝拜顺利,找了人顶替……” ·浮楼在心里询问,不过无人解答。
 ·虽然头脑聪颖,可是这一秒浮楼怎么也没有想到,他做了半天的达沙,正是那个顶替他当了皇子的人··街道上进入了一排排的侍卫,挡在了人群的面前,禁止他们再前进一步,不允许任何人挡在道路的中央。
城北门响起了传统音乐,随着伴舞的侍女和跟在后方缓缓行走的马匹,行走进了一头巨象,而那上面托起了一座篷帐,淡薄的丝绸布帘遮挡着其中盘坐的人··那就是加罗尔的浮楼王子。
旁边似乎还坐了一位,好像是邻国来参观的王子··可是……我才是浮楼啊··浮楼在心里埋怨道,因陀罗为了让事情顺利,竟然这么不择手段。
这是违反神谕之志的啊……·这个皇室对他的重视程度,远远比不上安抚民心,只要百姓对皇室景仰,一切都万事大吉还利用了百姓的信任,任意掠夺他们的土地与财产可恨的加罗尔皇室。
最可笑的是,父皇一点主见也没有,自从那个叫诃利的预言家来到了加罗尔,父皇对他可以说是唯命是从,甚至放低了王者的身段去央求他带给加罗尔和平,诃利预言自己的出生是福兆,父皇相信了,而出生后又立刻变了卦,说是厄运的降临,父皇也完全相信,甚至对自己不闻不问,唯一疼爱自己的母后,也在前些年郁郁而终了,为了安抚躁动的百姓,皇室又把浮楼王子的身份比拟成了神之子,让百姓相信救世主的存在,趁此对百姓加倍地征税……诃利说的一切,父皇什么都相信了,到了今日,加罗尔也没有一点改变,诃利预言中加罗尔的繁荣、昌盛又在哪里·浮楼知道自己年纪很轻,但他却很早就懂得了这些道理,生在这样的皇室,他早晚会被利用得一干二净,能不能在成年时顺利坐上这个王位,都成了问题。
“你怎么了,达沙脸色这么难看·”·大概是想起了不好的回忆,浮楼的心忽然痛了起来,脸上却挤出一个勉为其难的笑··“没事……” ·迦夜的手搭在了浮楼的手背上,温暖的触感让浮楼收敛了自己忐忑难安的表情。
巨象的脚步很慢,而且象很温吞,不会伤害到人类,它走了很久才靠近了迦夜和浮楼所在的那一条街··上面所坐的王子,戴着朦胧的面纱,又有帘幕遮挡,几乎看不清脸,和往年朝拜时,浮楼会戴着面具一样,百姓对浮楼王子的样貌还很模糊,大部分人低着头,不敢轻易地抬头观望。
“那会是谁呢……” ·浮楼不愿意去想,安静地跪着,等待这场朝拜的结束··…… ·“你怎么了,浮楼是不是有点晕” ·诃罗王子的手从未离开过达沙的肩,他的声音又十分温柔,达沙一点也不敢拒绝他。
毕竟从没有骑过这么大的动物,达沙是被他一手抱着上来的,他一直很不好意思··没想到所有的百姓都跪在了地上,这就是所谓的朝拜·可他本应该是跪在地上的百姓之一才对……坐着这么高大的动物,达沙心神不宁,也害怕忽然掉了下去。
“嗯,有一点……晕……”·“那我抱着你,就不会晕了,你过来点·”·诃罗主动坐近,两个人亲密地靠在一起。
“听说你曾经在大象上摔了下来,是不是真的”·诃罗抱得很紧,让达沙感到非常不自在··“我不知道……”·达沙恍惚地回答着他,他扫过底下众多的百姓,想寻找迦夜的身影,但是根本看不清。
“别担心,有我在这,你一定不会掉下去·”·为了讨好这个腼腆的浮楼王子,诃罗这十多年来第一次这么温和礼貌,温柔起来也不是什么难事··“……我不是……”·他不是王子。
但是这句话,说出来好像也没有用·现在,全城的百姓都把他当做了王子··巨象巡城一周,沉重的步伐如同达沙的心事一样,他始终不敢相信,现在的一切就像一场梦。
“待会下去以后,我要带你去逛街·”·“……不,不去了吧·” ·达沙拒绝道,却说得很是小声·他只是想早点摆脱这一切,早点找到迦夜。
 ·这时,他的肚子叫了起来,虽然是很小的声响,不过在蓬帐内却让诃罗听得一清二楚··“那我们去吃东西,一定要去·”·达沙这才感受到,空荡的腹部是在告诉自己,饿了。
可是他有什么心思去吃东西发生这么糟糕的事,他的脑子一片混乱,无论是逛街还是吃东西,都没有兴趣了,原定的计划都被打乱了··“谢谢你,可是……我不想吃……”·朝拜的百姓一些磕着头,一些抬着头,双手呈祈祷状。
所有人看着都是一个样,始终没有在茫茫的人群里发现迦夜·巨象终于要回到了出发的原点,驯象人和士兵都聚集在北门迎接王子下来,并且在象的身边搭起了长长的木质扶梯,稳固在地上。
达沙摘下了面纱,就像如释重负一样,连续呼吸了好几口新鲜的空气··诃罗倍感轻松地活动着上肢,准备抱着身轻小巧的达沙走下去··不过这一次,被达沙撩开手拒绝了。
达沙独自慌张地快步走下楼梯,就像从空中回到了安全的陆地一样,他东张西望,好像没有发现因陀罗在这,瞬间如释重负,只要那人不来,就有机会· ·逃走吧。
“你跑那么快干什么不准走·”·诃罗也迅速跟了上来,侍女为达沙打理着他的衣衫,达沙也不方便离开,又一次和诃罗站在了一起。
一个侍女跪在达沙的面前:“因陀罗大人吩咐过,一定要天黑之前回到神庙·”·“他饿了,我带他去吃点东西,待会会亲自送回来的·”·诃罗态度强硬,一定要把身边加罗尔的侍卫和侍女都遣散走。
“诃罗殿下”·这时,远处出现一个身材修长的年轻贵族,蓄着淡薄的胡须,他抬步走到了诃罗的跟前,立刻就单膝跪了下来·那迦只能低着头灰溜溜地跟在他身后一起跪着。
这是那贝勒斯的希瓦国师,他随同王子一起来拜访加罗尔,在庙堂休息时让王子擅自跑出来玩耍··“这位,就是加罗尔的浮楼王子吧·属下是来自那贝勒斯的希瓦,承蒙殿下关照了。”
希瓦对着达沙也埋下了头,然而他的语气却十分僵硬·这样的孩子,就是加罗尔未来的王……低头的瞬间,希瓦嘲弄的笑了起来。
想必浮楼王子,在他们家族里吃了不少苦,举手投足之间都显得懦弱至极·神之子的传言到底有几分可信,希瓦现在还不能判断· ·“你怎么来了,想带我回去”·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阴差阳错·看见他,愉快的心情都扫兴了好几分。
诃罗挑起眉眼,压低了嗓音· ·“臣希望殿下可以尽兴游玩,但还请让那迦随时跟在您的身后,臣,实在非常担心您的安全·”·希瓦的笑容僵硬,无法猜测他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不过可以肯定他嘴上的担心都是表面的说辞罢了。
那迦却很害怕希瓦大人,他平时就像条活泼的小龙,忽然变成了蛇一样安静,他起身默默走到了诃罗的身后,一句玩笑话也不敢说··“那,还请早点回来歇息,明日,还要启程去加罗尔皇城。”
 ·希瓦不打算打扰二位王子的乐趣,也算是让他们多加了解,日后一定有所帮助·起身后,他又一次行了礼,带着自己的随侍离开··“终于走了,看见他的脸我就觉得全身发凉……”·明明才初秋罢了,这凉意倒是透彻心扉,那迦抱着自己的肩膀抖起来。
“……得了·”诃罗嫌恶地甩去一个眼神,他的双眼只要稍微一眯,就发出寒意,诃罗理了理自己的披风,朝拜的百姓也散场了,他们可以再次去逛逛。
·“浮楼,跟我走·” ·达沙被他拉着走在身边,一点空隙也没有,几乎找不到机会能单独呆着··看见二人才认识半天就这样如胶似漆的样子,那迦吞了吞口水,握着佩剑跟了上去。
怎么这么重色轻友·这个时间,已经有很多人准备出城,街道上少了很多买东西的人,城里也不再像午时那样拥堵··又来到了城里,相似的街道,众多的小巷,让达沙随时都想逃走,却找不到机会。
 ·如果就这样接受混乱的身份对换,他就会成为王子……那真正的王子回来了,他一定会受到严重的惩罚,这让他想都不敢想·而且,他怎么能放下迦夜呢·身上穿的绸缎金丝,让他越来越不习惯。
 ·诃罗挑起了食物,小跟班那迦就跟着掏钱,东西却都是拿来递给浮楼王子享用· ·“张嘴·”·诃罗手里是一小块做工精致的面点,他自作主张地塞到了达沙的嘴边。
 ·如果撇开头不吃,他一定会不高兴·达沙一口就吃了一个,胃部感到了一分充实,原来自己真的饿了· ·“那个,还有吗……” ·达沙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接受了诃罗心中狂喜,他这么主动和人交好,总算有了一点回应· ·诃罗的薄唇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达沙不自觉地多看了几眼。
“那我们去吃别的·” ·就这样一家又一家,达沙尝遍了大半个城的好东西,各种新鲜的水果,每样都尝,一些烤鸡烤鸭,根本吃不完,诃罗也完全不管,他都买来让达沙吃个饱,还有很多叫不上名字的糖点,达沙被这些突如其来的幸福而冲晕了头脑。
“我好饱,我们能不能不吃了”·达沙挡住了那迦递过来的一碗米糊·那迦嘴里还含着一个鸡腿,手里全是吃的,诃罗也拿着不少糖果。
“拿去,不吃了·”·零碎的糖点全丢在了那迦手里的口袋中,吓得他接都接不住··“哎你们就这样让我解决啊”·那迦怀抱里的口袋已经不能再装更多的食物了,诃罗还在强塞吃不完的东西给他。
这一幕让达沙觉得很有趣,不自觉地笑了起来··这一秒,诃罗如沐春风,他也跟着傻笑了起来,明明……不是什么笑话··不枉来多灵玩了一圈,诃罗心情大好,带着达沙继续去看其他小玩意了。
路边有售一些彩色的玻璃罐子,家居装饰品,还有一些妇女自己手工制作的荷包、手袋,出售玉器,玛瑙的更是遍布整个城市,金银首饰的仿制品也有不少,诃罗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到底应该送什么给对方。
达沙的脚步停驻在了一家普通的首饰店前,里面坐着的店主在绣着手绢··店铺的边上挂着许多亮闪闪的东西,达沙伸出了手,不自觉地摸着一块小小的萤石,这一块透明的小石头在五彩的石头之中很是显眼。
在溪流边生活了这么久,这样的小石头并不是没见过,他怎么就没想过,把它们带回去做成项链呢如果能把这个送给迦夜,他戴着一定非常好看··“你喜欢这个”·诃罗显然瞧不上,达沙身上戴了无数的金银珠宝,随便挑一样都比这破石头金贵。
“……嗯·” 达沙小声地回应着,忽然他又抬起来认真地说·“但是,但是你不要买,你已经给我买了那么多吃的……今天出来的时候遇上了小偷,不然,我就自己买了。”
“什么小偷你遇到了小偷”诃罗的怒火窜到了头顶,声线忽然放大,“长什么样子,今天回去就派人悬赏他”·那迦也配合的说道:“如果那时候我在你旁边,肯定一下就把那小偷给废了。”
 ·可是事情毕竟已经发生,无法挽回· ·“不用……不用了,那个小偷,应该也是因为太穷了,才迫不得已的,就原谅他吧。”
如果没遇到小偷,他和迦夜就不会走散·但是今天尝遍了这么多好吃的东西,达沙已经心满意足了,他不想再去追究那个小偷的责任,只想忘记这件不愉快的事。
“……你·”·达沙这样善解人意的话语,如果是出自其他人之口,诃罗一定会觉得这人是个大傻瓜,被人偷了还能这样放过对方·可是诃罗现在完全不觉得他傻,反而……更加中意他了。
“那迦,付钱·”·诃罗取下了这一块小巧的萤石· ·“别买了,真的不用了,我是想买给我的朋友的……”达沙连忙阻止他的动作,可是他又怕用了力气而破坏了店铺的首饰摆设,这么轻巧的东西,一下子就被诃罗拿在了手里。
“原来是想送你朋友,是……女人”·诃罗略微蹙眉,凤眼微眯,让达沙紧张得缩着脖子· ·“不是的……”·“看来,我还要再挑一样送给你。”
诃罗在首饰堆里又看了看,这些东西一样也不适合贵族,不过都很精致,是民间的工艺品··不一会,他拎起了一条色彩斑斓的小石头所制作的手链,其中还穿了一根细长的羽毛标本。
 ·真好看,达沙看着他精挑细选很久,唯独选了这一根,就知道诃罗应该是看中了··“伸手,我给你戴上·”·“这个,贵吗”·在诃罗的命令下,达沙竟迟迟没有伸手。
“这当然不贵,不过,你可以当它很贵,毕竟是本王子送你的·” 诃罗亲自抓起了他的手搭在首饰桌边,细心地将手链系在了达沙的手腕之上·他已经戴了好几个玉镯子、金镯子,这一串非常不搭调。
“……谢谢你·”·达沙注视着这条手链看了好久,好像,真的比他其他的首饰好看很多··同时,诃罗把那一串萤石项链放在了达沙的手中。
“啊,这个,谢谢……真的很谢谢你·”·竟然让邻国的王子花了这么多钱,达沙犹豫着要不要说清楚自己的身份,这个人情,他一辈子也没法还清。
他小心的把首饰放进了口袋里··“不用谢,来日方长·” ·诃罗骄傲地看着他,就像擒获了一只猎物一样满足··真是这样吗……达沙暗自苦笑了起来。
诃罗王子很想和他做朋友,然而,他不是真的浮楼王子,很快就会结束今天的这一切···☆、第6章 (6)·地上倒影着一排排楼房的影子,横竖不一在石板地上摊开,天边的晕红将一排排的屋顶统统染了色,抬头就能被即将落下的夕阳光线照得睁不开眼。
原来不知不觉之中,已经到了傍晚时分··逛累了的二人,步伐变慢了··“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有东西要买·”·浮楼忽然握紧了迦夜的双手,就像交代着什么重要的事一样。
随着浮楼的停顿,迦夜也停下脚步·迦夜发现,朝拜结束后,达沙就一直心神不宁,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平时总是把心事藏在心里,自己也不便多过问··“我陪你去。”
迦夜跨步,被浮楼阻拦了回来,而且浮楼把他推到了墙角,他不敢轻易乱动· ·“我要一个人去,你不许跟过来”·迦夜只好听话的靠着墙壁站着,但是又一想,他们该回去了。
他摆开浮楼的手,认真的说:·“马上就要去城门汇合了,我们要回村子了·” ·浮楼一怔··是啊,迦夜,不是多灵的居民……他是乡下的孩子吧。
他迟早要回去的,他们迟早会分别· ·想及此,浮楼努力不让失望表现得太明显,挤了挤眼睛笑着··“对了·”·浮楼抵着迦夜的身体,转动着眼珠子,好像在策划着什么事。
“什么”·浮楼垫起脚尖,扶着迦夜的肩,在他脸上落下了一个吻··这是迦夜第一次被亲吻··他是孤儿,父母都不曾亲吻过他。
这么亲密的举动,在他看来还是很稀奇的事··很轻的一个吻,却让迦夜的脸霎的泛红··他是什么意思·……达沙吻了他他居然会这样吻他。
是因为今天玩得太高兴吗··浮楼捧着他的脸,心满意足的放下·只是一个回礼罢了,作为迦夜陪他玩耍了一整天·他是打算偷偷走掉的,他要回神庙去了,今天发生这么多事,还不知道怎么跟因陀罗解释。
只能用这样的方式甩开迦夜,希望他不要生气,也希望他能找到那个达沙,做了一天的替身,总要有一个好的结果他才安心· ·“你放心,我马上回来找你。”
 ·浮楼留下了这样的约定,说的跟真的一样· ·转身之时,他的眉眼垂了下来,心中的愧疚难以言喻,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感到这么的失落。
原地站着的迦夜还在那个亲吻之中无法回神,走了一天,挺劳累了,他可能有些晕头,只是一个普通的吻,他不应该想太多的·迦夜靠在了墙边歇息,本来打算就在原地等着。
不料这一等,来来去去的行人都换了好几轮,浮楼还是没有回来··迦夜的心中又浮现了一阵不安,难道他又出了什么事·贴着墙壁的身体直立了起来,他就不应该再放他一个人走·迦夜握紧拳头,尽量让自己别冲动。
也许达沙迷路了,自己先去了城门,这不是没有可能· ·天色越来越暗,迦夜向城门的方向追寻了过去· ·这时,诃罗也带着达沙逛到了南门的附近。
刚才买了东西之后,达沙就不敢再逛任何店了,他怕自己再东看西看,诃罗会随时全部买下来,毕竟他是从小在花园里长大的皇子,买什么东西都有一些奢侈浪费··今天进城之前,和迦夜他们约好了傍晚在城门处集合,达沙还清楚的记得位置就在前面。
是时候回去了……·有些拎着果篮、口袋的行人满载而归地往城门走去,玩累了的孩子被大人抱在怀里,连卖烤肉的小商贩也打烊收摊了·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阴差阳错·这一切都提醒着达沙,天色已经不早了,他似乎都没注意到,自己在地上的影子越拖越长。
 ·是梦总会醒的··他做了一天的王子梦··然而他要怎么样才能脱身呢·达沙忽然加快了脚步,这和诃罗拉开了一段距离,让诃罗慌张了起来,追了上去。
 ·“你要去哪”诃罗三两步就绕到了他的前面,双手把他扣在怀中,一瞬间,达沙动弹不得· ·已经被缠着玩耍了一天,诃罗竟然还有精神开玩笑,达沙早已没有力气反抗了,他只能吃力地推了推诃罗的上身,央求道:“我想去……去方便一下……我想单独去。”
 ·“不行,我们马上回去,你再忍一忍”·诃罗一丝也不舍得松手· ·那迦忍不住上前拉了一把诃罗那搭在别人身上的暧昧的手。
“你就让人家去啊,上个厕所也要黏在一起”·可能是达沙柔弱的样子让诃罗担心过头,在那迦的调侃之下,他只好放下手,跟着那迦往后退居一步。
达沙松了一口气,正要往前走··却又什么牵绊着自己的心一样,他转头望向诃罗,恋恋不舍一般地看着他的脸,这样的眼神,让诃罗有些害羞··他追着浮楼王子玩了一天,想都没想过对方会这样看着他。
“今天谢谢你·”·“你在说什么,快去快回·”·诃罗摆了摆手,好不容易松手,反倒让对方舍不得了吗··“对了,手链……真的很漂亮。”
“呃,当然,我选的东西都漂亮·”·“……那么,我去了”·达沙还是没有迈步,还有什么话没有说完。
像是确认着什么一样,问着他··诃罗怎么会知道,达沙是想趁此溜走·他抱着手臂回应了一个微笑··看着诃罗的笑容,达沙这一刻不打算再停留了。
他转身进了一条小巷·大概已经脱离诃罗的视野,就往前奔去,仿佛要拼命逃离着这座城市,他才能得以安心··趁现在没有任何人追他,他终于可以做回自己。
今天发生的一切就这样忘了吧··可是,忘不掉……·跑了一半,达沙总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情·他忍不住回头,已经离诃罗和那迦很远了,他们还在原地等着吗 ……·他正痴痴地回头看。
忽然,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唤醒··“达沙,你不是让我等着你吗你怎么先过来了·” ·高挑温暖的怀抱拥住了达沙。
这个熟悉的气息,迦夜,是迦夜…… ·仿佛从阴暗的丛林中逃出来见到了光亮一样,达沙双腿一软,差一点涌出了眼泪,感受到迦夜真实的怀抱,他终于有理由让自己从今天的梦里走出来了。
“对不起……对不起,阿夜” ·达沙捂着胸口喘气起来,刚才也许跑得太急了,这一刻还无法恢复·他不知自己为什么道歉,但是看到迦夜那样担心的表情,就觉得自己对不起他。
“你又换了衣服我总觉得……你今天很奇怪,你到底去了哪里” ·达沙的配饰太多,光是胸前的好几串珠宝就硌得迦夜不自在,达沙也差点忘了身上还穿着这样华丽的服饰,可是已经来不及还回去了,等会再和迦夜慢慢解释吧·“你……先不要问了。”
 ·今天一整天,他都让自己什么都不要问·迦夜并不是傻子,达沙这样,难道会什么也没发生过吗哪来那么多钱,为什么换了衣服,然而他又从何问起,那种怪异的感觉被现在的安心所取代了。
不如……回家再说,只要他平安的呆在自己身边,一切都不重要· ·“我们该回去了·” ·迦夜牵起达沙的手··一同前来的几个妇女已经在马车边等着迦夜他们了,一副他们太慢了,等得极为不耐烦的样子。
看见简陋的马车,达沙怅然失色,却真实无比,要回去了他随着迦夜木讷地坐上了马车,想闭上眼冷静一会··“穿的这么漂亮啊,达沙,今天买了新衣服”·妇女上来搭话,手都摸到了达沙的脖子边,那金光闪闪的项链看起来跟真的一样,她一边笑一边吸着凉气。
这还是他们村的那个小达沙吗·“没有,别问了……”·迦夜看得出达沙心情变得很低落,他编造了一个谎言糊弄对方:“这些都不是真的饰品,是路边有人低价出售,我就让达沙穿上了。”
听着就像真事儿一样,怎么没让她们遇上这么好事这捡来的运气也太好了,而且衣服的布料摸着就很非凡,会是便宜东西吗几个妇女都羡慕起来,她们都已经结婚了,首饰却没有几套像样的,达沙只是一个同村的乳臭味干的小屁孩,就有资本打扮得这么漂亮,怎么看都令人不舒服,而且总觉得怪怪的。
 ·迦夜让达沙依靠在自己的怀里,虽然也累了,不过他还是有力气抱着达沙··“今天,玩的开心吗”·迦夜怔怔地问道,达沙累得好像睡着了一样,一句话都没有说。
妇女们分享着今天的见闻,迦夜安静的听着她们诉说··这一次回来的路途,比去的时候格外漫长··大概是怀着心事,达沙无论如何也没法平静··马车就这样,一路平平安安的到了莲花泽,他还在回想着今天的一切。
 ·回去的时候,已经天黑很久了·村里还是如同往日一样的宁静,和城里的嘈杂不同,这里才是达沙的家,这里才能让他平静下来·河边有一些炊烟,村里嬉闹的小孩子还没回屋睡觉。
不知道,在城里能不能见到这样安详的月光··话说,诃罗王子现在怎么样了·他骗了他……他会生气吗··不要再想了,这样的声音催促着达沙去做正事。
达沙推开了浴房的门,准备烧水· ·站在木桶前,他不知如何把身上这样名贵的衣服取下来,索性先把首饰都取下了,放在了他刚找出来的一个盒子里·那条五彩石头串成的手链,达沙却不舍得摘下。
他准备解掉上衣,换上平时的粗布衣服,口袋里那颗萤石项链掉了出来··达沙立刻捡了起来,检查有没有摔坏· ·“水烧好了”·达沙还在回味今天逛街时发生的一切,迦夜忽然推开了浴房的木门。
“马上好了……”·正好,达沙把萤石项链放到了迦夜手里,到了迦夜的手里,变得似乎更小了,迦夜把它举起来,是一条项链··“这个……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迦夜马上戴在了自己脖子上,冰凉的石头贴到了锁骨之间··“很好看·”达沙想伸手摸一摸,不过想到这样的举动不是很合适,他不想在浴房这种地方摸来摸去。
“对了,先洗澡吧·”·达沙背过去,一手伸进了木桶中试温· ·“今天这身衣服是从哪来的”达沙身后一热,迦夜的胸膛贴上了他后背,那颗萤石也贴到了达沙的后颈。
“我……”·“你不说,我就给你脱了·”·迦夜的手摸到了他的腰上,一扯,几条腰带一齐松散滑到了地上·迦夜还不肯放过,手直摸到了裤裆处,想直接把裤子扯下来。
“你干什么我自己来”·达沙被这样的举动吓得轻轻捶打着迦夜的手臂,这么小的力气,迦夜当然不会松开··要让迦夜为自己脱衣服,想想简直比起那几个侍女来脱还要害羞,达沙推拒着他,可是却挣不开这个拥抱。
“阿夜,其实……我是被皇宫的侍卫当做皇子了,他们带我走……然后让我换装·”·无奈之下,达沙说出了真相,他不想再隐瞒了,瞒不住了,而且他不想对迦夜说出谎言,加上这样的刺激,达沙只好慢吞吞地解释起来。
 ·“你说…什么”·迦夜瞳孔紧缩,难以启齿地问道· ·“其实……其实今□□拜的时候,那个大象上的王子,是我……后来,我溜走了,我要来找你……所以……所以还穿着这身衣服,阿夜……你别问了。”
达沙一字一句,就像在说别人的故事一样·迦夜微微张开了嘴,愣愣地听着,这样的荒谬的故事让他紧抱着达沙的双手也从腰际滑落··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
 ·达沙,不是从朝拜之前,就一直在他的身边吗·一时之间,迦夜不知道如何整理今天所发生的事,达沙不可能骗他· ·那,那个亲了他的达沙,又是谁·他遇到了另一个和达沙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这有可能吗·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而且对方……是王子。
他们会是双胞胎吗猛然一想,在加罗尔,双胞胎是禁忌,是不被允许出生的,一旦出生,其中一个将会被处死……迦夜强迫自己断了这些联想。
 ·而且想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迦夜的脸色铁青,扶额埋下了头·他退避到了墙角·今天怪异的感觉果然没错,那么活泼的一个人,怎么会是沉静内敛的达沙呢,然而他却将错就错地化身成达沙和自己逛街,怎么会这样。
今天白天发生的事,迦夜已经不想去想了·他重新整理了思绪,慢慢问道··“那些人抓走你,没对你怎么样吧” ·一想到达沙是被错认的,他也担心会有人发现真相,从而伤害达沙。
 ·“没有,他们都对我很好,而且还买了很多好吃的给我·”·达沙简略地诉说着今天的事,他不太想让迦夜知道自己和诃罗王子在一起逛街的事。
“只要你没事就好·” ·迦夜像是缓过了气,背对的身体转过来,手掌抚过达沙的秀发·两个人已经安全地回家了,他还在担心什么·“对了,阿夜,那些首饰我会卖掉的,这样,明年你就有钱去城里征兵了。”
达沙知道迦夜在担心,他也不希望再看到迦夜以后露出这样的表情·他拉住迦夜的手,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你……答应我去征兵了”·这一刻,迦夜有些惊喜。
他原本以为这件事不该再提· ·“真的你有自己的梦想,我想帮助你……”·达沙摩挲着他的手心,每一句话都说得真诚无比。
 ·“达沙……谢谢你·”·这时,他又想起,那个同样支持他进入军队的另一个达沙··毫无疑问,那应该是加罗尔的王子。
以后还会再见面吗·今天的遭遇从此成了迦夜心里一块沉重的大石,一直没有落地……··☆、第7章 (7)··那迦追着诃罗一路往前疾走。
 ·“别生气了,他又不是你的跟班,他走了也是正常的,喂,你别……”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阴差阳错人一不在身边,诃罗原本蛮横的本性尽显无遗,一路冲撞,还不小心把几个卖瓷器的摊位都撞坏了,一手从口。
袋里掏出金币往地上一砸,就像吃了火药的豹子,只差出现一只猎物狠狠的撕咬·诃罗扭头瞋目切齿地说道:·“你别说话我陪了他一个下午,是他把我当成跟班了吧” ·那迦不断地跟在他屁股后面向路边的摊主赔罪,忙前忙后,看着诃罗的背影只能叹气。
刚才一同逛街的浮楼王子忽然擅自消失,令诃罗非常不满,而且等待了对方很久,他是那贝勒斯的王子,居然也能有如此被人耍的一天,怎么能不叫诃罗生气··快要天黑,二人回到了休息的庙堂。
进了厅堂之后,国师希瓦闻声而走了出来,带着身后的几个随侍向诃罗行了礼··希瓦弯下腰,单臂抬起指向餐厅的方向笑眯眯地看着诃罗· ·“诃罗殿下,晚餐已经准备好了,请随臣来用餐吧。”
 ·“不行,我要去神庙找他·” ·诃罗摆着一张臭脸,希瓦一眼便看出了小王子现在的一腔怒火,仍旧用温和的语气安抚道:·“殿下,请先用餐吧” ·那迦也附和着希瓦的意思,一只手拦在了诃罗的面前劝阻他。
 ·“这么晚,应该不允许见面了,而且很快就要去皇城了,肯定能见到他,你别着急·”·那迦说的很对,尽管两国交好,也是明面上的商贸合作罢了,如果到了就寝时分还去造访,难免让人误会有什么企图。
“白天吃那么多我怎么可能吃得下”·然而被放了鸽子是事实,一天之内,诃罗肯定无法消气,看着依然心平气和说话的希瓦更是来气。
 ·“殿下,不吃饭可不行·”希瓦转头吩咐道身后的随侍,“去餐厅把食物送到诃罗殿下休息的房间·” ·“够了,不吃” 诃罗一声怒喝,让希瓦身后的随侍又停了脚步,不敢再惹怒王子。
“希瓦,什么时候出发去皇城”·“殿下如果希望提早的话,明日加罗尔军队护送王子回皇城时,我们会一并跟着前去·” ·得到了回答,诃罗涌上心头的怒火总算消去了几分。
 ·“那就明天,你现在就去准备明天的马车……可笑,竟然敢耍我·” ·诃罗转身走向内室卧房的方向,行走时依然用力过猛,扬起的披风一角甩了那迦一脸。
 ·看得出诃罗是因为浮楼王子才如此生气,诃罗一走,希瓦会心地笑了起来·不过像那样胆小软弱的王子,瘦弱得禁不起风吹日晒,若是加罗尔真的落到了他的手里,迟早也会沦为那贝勒斯的俘虏。
浮楼一路赶回了神庙,还未接近,就有侍卫上来接引··此时的因陀罗正坐在大厅内玩弄着他今天在街市上淘来的宝器· ·“回来了么·”·玩味般的声音。
 ·“因陀罗”·浮楼不悦地冲他吼起来··“浮楼,和诃罗王子玩得还开心吧”·说不上是讥笑还是嘲弄,因陀罗唇角有一丝笑意。
“你在说什么”因陀罗的问题让浮楼奇怪起来,立刻招呼身边的侍卫和侍女离开厅堂避嫌·“你们先下去…”·“我看诃罗王子兴致很高,朝拜结束后就放你出去自由了一会,怎么,不满意吗”·诃罗回答着他的话,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继续玩味地欣赏着他手里的宝贝。
 ·“反正你只要朝拜可以进行,我的生死你也无所谓……但是,你不应该找人顶替我去冒充王子吧”·浮楼见他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更加焦急,握着拳头一步步走进因陀罗的椅子。
 ·“怎么会无所谓浮楼,最担心你的安全的人就是我,我找人顶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玩弄着玉器的手指停下动作,因陀罗的神色也忽然凝重,他抬头对上了浮楼的眼神。
“难道你没有找人顶替我那么今□□拜的时候,坐在圣象上的人是谁”·手中的玉器噔的一大声搁在了桌上,气氛僵硬了一两秒。
浮楼的责问,让因陀罗无从答起,仿佛不敢相信·但他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他整理着自己的思绪· ·眼前这个撒泼的孩子,无疑就是叛逆的浮楼,没有错。
那今天他在街市上找到的那个浮楼,又是谁·原来,还有另一个浮楼……·“你说啊”浮楼紧锁着眉梢逼近他的身前,又一次质问,“你找人顶替我,是吗” ·“没错是。”
因陀罗格外平静地回答着他,顺水推舟一般上演着一出戏·“我找了人顶替你·”·“你竟然……” ·浮楼与他对视的眼眸忽然垂了下来,失望让他身体有些瘫软。
“那又如何为了树立皇室的尊严,这种事又如何我做的一切都为了你·你自己怎么不思考一下,百姓凭什么敬仰你,凭什么侍奉你你这么任性,我一再容忍,如果你今天迟迟不肯出现,朝拜就会拖延时间,百姓就会对皇室失望,你知道这样是多严重的后果你以为你真的是神之子浮楼,加罗尔王现在已经没有能力再掌管这个皇室了,你最好听我的话,至少你在百姓心中的形象,是我在帮你维护” ·因陀罗扶住了浮楼的肩膀,眼神就像带着刺一般扎在浮楼的脸上,已经让他不敢再扭头,浮楼只能看着地上。
他想钻进去,他不想再呆在这样的皇室了·面对因陀罗厉声的每一句话,他只能放松自己的身体求饶,试图摆开因陀罗紧缚上来的手··“你别说了……”·“浮楼,再过几年你就该长大了,现在你想清楚,如果你不在乎百姓对你的信任,将来你又怎么继承这个国家”·因陀罗的话不是什么胡话。
浮楼自己也明白,父皇身体的早就大不如前,偶尔还神志不清,疯疯癫癫,如今孱弱得长期在床上休养,国家的事,大部分都是父皇的心腹诃利大人在决定,因陀罗也是诃利的得意帮手,操办着他下放的事。
百姓对皇室唯一的期待,就是被赋予了神谕之志而诞生的浮楼王子·难道要让这个国家落到他人的手中吗·“……对不起。”
因陀罗放开浮楼,他摇摇晃晃地走向内室,“我要回房了……·” ·看着浮楼的背影,因陀罗又陷入了沉重的思考中· ·浮楼的话,一点也不像是玩笑。
 ·怎么会,有两个浮楼……·今□□拜时的那个浮楼,并不是真的浮楼,然而几近一模一样的五官,让他信以为真· ·因陀罗没有把这件事挑明,是为了让自己先做出打算。
另一个浮楼,现在又在哪里呢·寂静的神庙,让因陀罗遐想着他的疑问,诸多的可能一一排除了·唯一能解释的答案,他想都不敢想··只是,放着另一个浮楼在民间,真的好么·次日。
无精打采的浮楼听从因陀罗的安排准备启程回到皇城·他的心事很重,几乎彻夜难眠··走到了马车前,侍女准备扶着浮楼上车·这时身后却被人呼唤了名字,是浮楼不曾见过的人,他不耐烦地想上车,却被对方拦下。
 ·“浮楼”·诃罗身后还有一路侍卫紧随,一并在浮楼的面前行礼·出于焦急,他立刻抓住了浮楼的手··“你身体不舒服”·浮楼眼圈浮肿,像是没有休息好,也像是哭了一晚上。
诃罗好似就要往浮楼脸上摸去,浮楼吓得说不出话,飞快地打开了诃罗的手,也不知道该问什么,此时心情低落的他,不愿意和这种人接触·不远处的因陀罗见状不对,很快走了过来调解。
 ·浮楼躲到了因陀罗身后:“他是谁” ·因陀罗安抚着浮楼,不慌不忙地鞠躬,“……参见诃罗王子·”·“你不记得我了还是装作不认识我们昨天逛了一天。”
 ·有这种事浮楼在脑海中搜寻了昨天的记忆·迦夜的脸浮现在他的心头,更多的失落难以言喻,浮楼转头跨步蹬上了马车· ·“我要走了。”
诃罗依然没有放弃,再一次拉住他的手指尖:“浮楼,我要你和我坐同一辆车”·“放开我不想和你坐在一起”浮楼差一点就被他拉倒在了怀里,他重新站稳,用眼神命令着身旁的因陀罗过来帮忙,“我要上车了” ·因陀罗伸出手臂,阻止了诃罗的拉扯,解释道:“诃罗殿下,浮楼殿下昨晚没有休息好,请您回避吧。”
诃罗不耐烦地盯着他,如同被搅了好事,刚才的温和立刻就变换成了怒火,而且一番好意被他们如此糟践,他尊贵的身份也承受不起这样的打击,他生平第一次这么求人,在他看来,自己已经非常温柔。
“没休息好正巧,我也没有休息好你知道昨天,我等了他多久”·因陀罗弯腰请求:“诃罗殿下,这件事,等到了皇城以后,再详谈好吗我们一定会给诃罗殿下一个答复。”
 ·“我不想等了”·诃罗几乎要大发雷霆,因陀罗立刻跪了下来· ·“诃罗殿下,昨天是属下将浮楼王子带走的,不知您在等他,实在万分抱歉,浮楼殿下现在身体不适,请殿下回避,待到了皇城,一定隆重招待诃罗殿下的到来。”
 ·“原来是你带走他的也罢,到了皇城再细谈这事我不会轻易的算了,那迦跟上。”
 ·因陀罗的谎言让诃罗勉强相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再无理纠缠也不是好事,他拂袖离开·为那贝勒斯准备的马车也很快就到· ·那迦也管不住诃罗王子在此胡闹,正值他满腔怒火,来了一趟,那迦一句话都没有说。
浮楼在马车上坐稳,因陀罗在车边试着抚慰他的心情··“那就是诃罗王子,那贝勒斯的下一任王,他这次是专程来拜访加罗尔的·浮楼,不要紧张,他很中意你。”
 ·浮楼失神地听着因陀罗解释,继而扭头向了另一边··很快启程,因陀罗骑着马,随时跟在浮楼的马车身边··浮楼打量着一路的风景·多灵的景色并不比皇城差。
沿路经过一些村镇,他总是不自觉地幻想,昨天和他呆在一起的迦夜,是不是也居住在这样的地方··沿途的森林景色都很美,浮楼暂时忘却了烦恼· ·加罗尔,皇城。
 ·戒备森严的皇城城门··高大的钟塔响起了警铃,士兵拉开了巨大的铁门,路边的百姓无一例外地欢呼雀跃起来,有的跪拜有的挣扎着要上前,被侍卫拦下了。
此时,全城的百姓恭迎着浮楼王子的归来,车外混乱的欢呼声让浮楼很不自在·他知道自己,并不想当这个王子,一个被诃利掌握在手中的傀儡而已,却受到人民的爱戴,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马车直接行驶向了皇宫,并没有在城内多做停留··城门口站着一位身着华贵长袍,拿着金色手杖的中年人,身后的随侍称呼他为诃利大人·他就是加罗尔现在权位最高的臣子,他的身边是他的妻子昔弥,被誉为吉祥天女降世的女子,伴随在诃利身边多年,二人一直为了加罗尔效力,但是浮楼还说不清他的算盘,加罗尔王一直担心被□□,因此没有安排国师一职,诃利这些年却也安分的等着时机。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阴差阳错·浮楼漫步走上了金光地毯,诃利也上前迎接··诃利拿着手杖,张开了他的双臂,但是他没有能够抱住浮楼,因为浮楼不太想和他亲近,也因此往边上一走,开了这个怀抱。
“我的浮楼,你安全回来了,这比什么都令我高兴·”·诃利尴尬地笑了几下,紧跟浮楼的身后回宫· ·神女昔弥却比诃利大方许多,既然丈夫不敢亲近浮楼,她定是要代替他讨好王子的。
昔弥揽住了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浮楼,好似真是他的亲人一样,她疼惜的抚摸着浮楼的脸颊··“浮楼殿下,出去一趟怎么这么憔悴,悦意,还不快带他去沐浴更衣”·她把伺候在浮楼身边的小侍女喊了过来,小侍女悦意立刻奔上来跪到了浮楼的足跟前。
浮楼不想为难她,沐浴更衣这些事,他不会反抗的· ·昔弥又回到了诃利的身边,夫妻二人看着浮楼脆弱的不堪一击的样子,笑得格外开心· ·这时的因陀罗才刚把马车安顿完毕,赶过来拜见诃利,跟在诃利与昔弥的身后走进了宫殿。
 ·诃利也自然在等因陀罗的报告,这一次朝拜的情况,他完全不想听,因陀罗也直说了诃利最想知道的事· ·“诃利大人,那贝勒斯的王子很快就到。”
听着因陀罗肯定的汇报,诃利哈哈大笑· ·“竟然让王子亲自前来,那贝勒斯也真是狠心啊,不过他能拿我们怎么样”·妻子昔弥在一旁谄笑着黏在了丈夫的身上:“诃利大人所言极是,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孩子而已。”
诃利这样不以为意,令因陀罗也浑身发麻,他继续说:·“据我了解,他们应该打算重新签订一次我们二国之间的粮食条约·” ·诃利怀疑般的问着,却好似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是吗哈哈哈,那就不签了·我怎么可能继续做这么亏本的生意·” ·“如果不签约的话,他们一定会对百姓提价的。”
 ·话毕,因陀罗知道自己是多嘴了· ·“那就让老百姓花钱买吧,不用担心,他们买得起趁机可以减少一部分的征税,这样,百姓才会愈加信任加罗尔王室,矛头只会指向那贝勒斯,反正条约的事,老百姓是不知道的啊,因陀罗,在我身边这么多年,你怎么这么不知变通呢” ·诃利继续仰天大笑,大步迈去了他的寝宫。
因陀罗却神情沉重· ··☆、第8章 (8)··紧跟着皇室马车的那贝勒斯一行人,很快就到达了皇城··诃利盛情邀请他们一同享用了晚餐·浮楼却一直窝在房间里不愿意出来,连晚餐也是由人送去屋内的。
晚膳完毕,诃罗打听了浮楼的寝宫所在,他独自寻了过去,连那迦都懒得带上,生怕他说出些扫兴话打扰了自己和浮楼相会· ·浮楼的侍女悦意一直守在门口,她知道这个俊美的少年是今天来加罗尔做客的那贝勒斯的王子诃罗,她一眼就看出来了,只是浮楼殿下嘱咐过她,不允许任何人来。
可是小侍女又不敢直接把诃罗王子赶走,她只能作势敲了敲门· ·“浮楼殿下,诃罗王子求见·”·屋内一声不吭,悦意收了手·诃罗亲自上前重新用指节敲打着正门。
 ·“浮楼”他启齿唤起对方的名字,大概是他态度一直很自大,他试着放缓语气,“我想看看你,昨天我们还一起逛街,你怎么能这样对我”·然而许久还是没有任何回应,悦意支支吾吾地说道。
“诃罗殿下,我们王子……累了……要睡了……请回吧”·悦意只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面对横眉怒目的诃罗王子,她本来一句话也不敢说,但是又怕王子胡来,只好低着头颤抖地拜托。
累了这些理由,诃罗自然不相信,可是早晨在马车边见到浮楼时,他的眼睛有些发肿,也许真的有难言之隐也说不一定,他勉强理解这一切· ·只是浮楼两天之间前后不一的态度,让诃罗大为受挫,一直在门口求见,他又觉得伤了面子,瞪了侍女悦意几眼,便自行离开了。
他还是第一次对人产生如此强烈的好感,而且都是少年,有什么心结打不开非要躲着他不见·浮楼溜去了他母后生前的寝宫,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包括因陀罗,所以他让悦意为他圆场。
他有一把这里的钥匙,随时可以进来·平时会有人来打扫,一切摆设都和他母后在世时一模一样,完全没有变过·一张素白的象牙床,母后的画像就挂在正上方。
每逢沮丧,悲伤,浮楼总会来这里静一静··今日他见到了依然躺在床上一蹶不振,昏昏沉沉的父皇·他对父皇,并没有太深的感情,父皇从小便没有亲近过他,甚至话也说不上几句,他总是一个人在后宫里自己玩耍,而母后偶尔会来见他一面,他的身边除了陆续更换的侍女,和侍卫,只有母后一个人。
 ·这样孤独的生活却没有让浮楼变得孤僻,反而对身边的下人都十分热情,不过对管教他的诃利大人,又任性至极·五年前,母后因病郁郁而终,父皇不闻不问,这让他幼小的心灵一直很受挫。
那时,因陀罗作为他的随侍来到了他的身边,从此他被盯得更加严格· ·那是他生命中闯进来的第二个亲近的人,不过年纪相差甚远,他们之间交流不多· ·他想要一个真正的朋友,或者想离开这里去闯荡,可是他还没有想好,离开了皇宫,他要怎么求生。
 ·浮楼躺在母后的大床上,不忍掀起整洁的被子··月光顺着大开的窗户倾泻流入· ·不知不觉,就入眠了· ·…… ·“吾王,皇后腹中现在的孩子,将是一位神子啊”·“他一定会拯救加罗尔的。”
“他一定会让加罗尔的皇室繁荣昌盛,千年不衰”·“他一定会带给皇室幸福的,他是神子……”·一个男人拿着梵书念念有词地在加罗尔王身边祷告,他说完每一句话,双手就朝着天空挥起,父皇和母后在一旁看着这个男人,喜极而泣。
这个预言家,像极了年轻的诃利··转瞬之间,明亮的光却被一阵阴雨所取代皇宫好似要被雷雨击碎一般,巨大的雨水敲击着窗台· ·“天哪,我们受到了神的责罚,是神,是神在惩罚我们”·雷雨交加的天气,父皇声嘶力竭地跪在宫殿的阳台边痛哭…… ·一个闪电划破夜雨,画面又变了。
 ·“陛下,请您不要这样说……求求您,不要伤害孩子,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那拖曳着长裙在地上求救的女人,是母后…… ·“你可以留下一个,另一个,我必须要处死他”·父皇发了疯一般,怀里抱着一个白皙肤色的婴孩,眼看就要狠狠摔在地上·“不要不要”母后一步步爬到了父皇的跟前,撕扯着他的裤脚苦苦求道,“如果您一定要处死这个孩子,也请一起赐死我吧”·画面还在变,父皇身边站着那个jiān诈笑容的预言家……诃利那是诃利吗·“陛下,属下认为不妨偷偷的流放他,是死是活就看孩子自己的造化了,这样安抚皇后,她的病会很快好起来。
您意下如何” ·他在父皇的耳边耳语,说着那低劣的馊主意··“真的吗,诃利,我无异议,但是一定要对百姓保密,一定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一定不能让百姓知道有两个孩子”·父皇如梦初醒一样捶打着手心,而诃利的笑容却越来越狡猾。
“当然没有问题·陛下,那另一个孩子”·“我不想见到他·”·“陛下,为了维护皇室的形象,我们可以继续这个谎言哪,继续把这个孩子,当做神之子来侍奉,百姓一定不会失望的。”
 ·诃利眯起细长的双眼看向了这一边……·这一边,正是年幼的自己…… ·“母后,为什么父皇一直不喜欢我……我真的是神之子吗我是因为梵天祈祷而出生的吗”·他看见,年幼的小浮楼乖巧的趴在母后怀里睡觉。
忽然,那安静的画面被一双手摔碎了母后疯狂的摔打着房间里的花瓶、瓷器和画作·她跌坐在残破的景象之中· ·“啊救救我,神女大人……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不见了” ·“母后,我在这里,您怎么了,母后……”·小浮楼扑进了母后的怀中,然而她却一把推开了孩子 ·那个笑容阴森的诃利又出现了,他的笑容扩大,把母后的身影覆盖了。
这个人的出现,把浮楼带到了一个没有边界的黑色空间里· ·“浮楼你的出生是不幸的象征,你的母后也是因此而疯癫了,你不会不知道吧但是你还是要继续做神之子啊,这样百姓才会爱你,才会崇拜你啊。”
“我只希望母后可以恢复正常,父皇愿意见我……”·浮楼涌出了眼泪,一边擦着泪水,一边把头埋进了膝盖里,幼小的身体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你已经带来了太多的不幸,事到如今你还是不相信,你是厄运吗”·够了一身冷汗,额头上的汗珠滑到了鼻尖,浮楼勾住了自己的鼻子,一划却全是汗水……他怎么了·他爬坐起来,衣衫已经因汗液而湿润不已。
抬头,映入眼帘的是慈祥的母后的画像,但丝毫不能减去心中的恐惧· ·刚才似乎做了一个很冗长的梦,惊险而又真实,有母后,有他,可是他已经完全不记得内容,不记得他们说过什么话,是很乱的一个梦。
明明就是前一秒发生的,却在醒来之后消散得无影无踪,他吓醒之后,如何搜寻也再想不起·浮楼看着窗外,依然是晚上,月光依然明亮,窗帘静得一动不动·就是在这张床上,他才做了这样的噩梦是因为母后死后的灵魂在这里诅咒他吗·但是,到底梦到了什么·浮楼冲回了自己的房间,悦意已经在门口睡着了。
他把她吵醒弄走,自己准备重新睡一次,在自己的床上入眠··把刚才的梦赶紧忘了吧·闭上眼睛,浮楼蜷缩着身体,困倦很快将他带入了安眠··这一次就没有梦境。
 ·翌日· ·加罗尔皇宫会议室,加罗尔的皇室重臣几乎都聚集在了这里,他们却默不作声,全盘听从诃利的安排· ·“诃利大人,冒昧问一句,加罗尔王身体如何”·希瓦代表着那贝勒斯进入了会议室就谈,而诃罗王子则在外面等待,他问候之后,很快拿出一张羊皮纸书写的条约信件。
“十分康健,不过这次条约,由我来和您谈了·”·“我很乐意,诃利大人·” ·全场都很肃静,等待着诃利阅览完毕·不一会,诃利摸着下巴啧啧的笑起来。
“我看了,希瓦大人,这份条约里,玉米和土豆,又加了一倍价格,蔬果限定了销量,你认为我会同意吗我们皇室每年拿给你们的钱不少吧·那贝勒斯就这么贪心吗”·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阴差阳错·希瓦也笑了,伸手指向了桌上的茶杯。
 ·“诃利大人,我们曾经也是八年同窗,你这样招待旧友,有点过分了·” ·诃利开门见山地提出了他的要求:·“我倒是愿意接受这份毁约的赔偿,希瓦大人,您意下如何” ·希瓦点点头,想了想,他拿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回味无穷地叹气了好久。
“如果您是看在诃罗王子亲自前来的份上,不忍撕破脸皮的话,我也接受您的赔偿,毕竟这样的赔款,不是一笔小数目·”·谈得好像很成功,又好像很不成功。
但是诃利却是万分满意,在几个随侍的带领下,希瓦走出了这间金碧辉煌的会议室,他和诃利都各有所思的盘算着,谁也看不出来到底会发展成什么样··推开门,矮小的悦意拉着浮楼不允许他再靠前一步,然而浮楼硬要冲上去问个究竟。
 ·“诃利,你怎么能擅自做这么大的决定”·浮楼上前就是一句责问,他没有诃利高,声音全震慑在了诃利的下巴上·诃利不以为然地笑了起来:·“我的浮楼王子,你还不明白那贝勒斯的阴谋吗啊,我实在无法向你诉说来龙去脉了,他们的目标只有金钱,尽早了断这场交易,有益于我们国家自己发展。”
“诃利,那么大一笔钱,你到底想怎么样,父皇还病着……”·浮楼逮住诃利的衣摆,恨不得问他是不是想要□□,然而诃利却轻柔的顺开了他的手。
“浮楼,相信我,诃利向神女发誓,绝对不会加害于加罗尔,这里可是我的故乡·浮楼,我曾经在那贝勒斯的庙堂当过学徒,我知道他们皇室有多么的阴险……”·他楚楚动人的措辞说得好不动人,几乎眉眼都挤在一起要哭了出来一样,他的叹息传到了浮楼的耳朵,却只让人感到无比恶心。
 ·“神女你的妻子够了,我不想听你说话”浮楼主动甩开了他的衣角,放弃做任何劝解,但是此时的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掉头就跑。
“诃利,我不会相信他们,我也不会相信你”·“哈哈哈哈,浮楼王子,啊……”·诃利的笑声响彻了整个长廊。
此时的诃罗在悠闲地参观着富丽堂皇的加罗尔宫殿,虽然这里的装饰构造和那贝勒斯相差无几,不过还是引起了他几分乐趣· ·心情糟糕透顶的浮楼在迷宫一样的走廊里奔跑着。
 ·跑的太急,突然出现一个人影,他一头就撞了上去·鼻头一阵闷痛,该死……为何在他心情如此恶劣的时候出现这样一个人不知道避让吗 ·浮楼并没有顺势而倒上去,而是往身后的柱子边退后,对眼前的人怒目而视。
 ·被撞的那个人理了理长衫上的褶皱,还好不是很痛,他低哼了一声,见是浮楼王子,马上咽下了脱口即出的咒骂· ·“你……浮楼,你在这里做什么”·浮楼抬眼看清,是诃罗王子。
他一个人在宫里闲逛真是倒霉偏偏不是下人,是客人,这下教训不能,浮楼吞了一口唾液,焦躁起来· ·“与你无关。”
“你的态度变化太大了,那天我们逛街的时候,你很温柔·”·他没有礼貌,而诃罗依然温和相待,让他一阵恶寒,他们之间并不认识,这家伙认错人吧。
浮楼瞥着他:“你在胡说些什么” ·“你真的不认识我”·诃罗也挑起他的眉峰,略显不悦··“你不就是那贝勒斯的诃罗王子吗,我当然认识。”
浮楼不屑地瞟了他一眼· ·“那你却对我避而不见,为什么” ·诃罗靠近了一步,修长的身形逼近,如同示威一般,浮楼的心跳骤然停顿。
“对不起,请回吧,我现在心情很差·”·浮楼扫兴地推了他一把,从身边绕了过去,站在长廊上回应道··“浮楼,我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
 ·诃罗知道自己被拒绝得很厉害,而且不只这一次了,可他心里就是有放不下的执念一样,他一定要问个究竟,他强迫自己用温和、更温和的态度对待浮楼,却一点用也没有。
 ·“我不需要朋友·” ·浮楼的声音极其冷漠··“怎么可能不需要朋友”·就像听到了不可思议的笑话,诃□□笑了好几声。
 ·“恕我直言,诃罗王子,我不想和你交朋友,你们用条约逼迫我的国家,还想和我做朋友这样接近我,你有什么目的” ·浮楼终于肯回头,却是用格外蔑视的眼神恨着他。
 ·“什么我的目的我堂堂正正地和你交友,可笑至极条约不是我定的,浮楼,你这样说未免太不公平”·诃罗也彻底被这样的浮楼激怒了,他抬手准备挥下去,一只手却拎起了他高抬的手臂。
 ·“诃罗殿下,请放手·”·因陀罗的另一只已经准备拔剑了,若是这个王子真让浮楼难堪,他一定不会在这里低头,而是护在浮楼的面前,不让任何人靠近他。
诃罗挣脱了因陀罗的束缚,他的眼神浇在浮楼的脸上如同火烧:“我最后问一次,你真的不愿意和我说话”·浮楼完全没有退缩,继续冲着诃罗大吼,也发泄着他心里其他的怨恨:“我对你毫无兴趣” ·诃罗用同样的高亢声线反问:“毫无兴趣会接受我的礼物” 他捉住了浮楼的手腕,那天他亲自为他戴上了那根便宜手链,他还记得·“你,放手” ·浮楼使了很大力气才挣开诃罗的手劲,同时一个巴掌往下一扇,打在了诃罗的右脸上。
诃罗像终于清醒了一样,怔怔的站在原地没有动,他也没有抚慰自己火辣辣的脸,而是真的愣住了··从小到大,他从未被人打过耳光··母后和父皇都待他宠溺至极,他对谁都从没低眉顺眼过。
这个耳光就像侮辱一样落在他的脸上,他在异国的颜面都被打碎了· ·“你把那根手链摘了……”·诃罗呆呆的问题,浮楼没有办法解答。
浮楼也想责怪自己太过冲动,但是抱歉的话却怎么也蹦不出来,他看着诃罗没动,甚至没有还手,却有着射出寒光一样凛冽的眼神,浮楼放弃了道歉,或者说,他退缩了· ·因陀罗揽着浮楼往另一个方向走去,同时也向诃罗行了一个礼。
 ·“诃罗殿下,请回吧·” ·诃罗甚至不敢看因陀罗带着浮楼离开的画面,他的尊严这一刻完全破裂,他如此讨好浮楼王子,最后却落得这样的下场,不仅以一个耳光回礼,甚至都不想见他,他到底哪里做得不对第一次见面的情况,还历历在目,那样软弱善良的浮楼会舍得动手吗·诃罗抱着强烈的不甘与苦闷,但他也没有再去打扰浮楼自取其辱,而是找到希瓦商议着回国的事。
回国的马车需要备足干粮,又等了半天才有着落··希瓦顺从了诃罗的意思,专心在马窖挑选起回程的马车所需的马匹,这一次想快马加鞭的回去,必须重新选上几匹好马。
马窖中只有皇臣二人· ·希瓦梳理着一匹温顺的白马鬃毛,询问起诃罗的意思:·“诃罗殿下,您看中哪一匹宝马”·也许还在回味之前被浮楼拒绝的事,诃罗有些心不在焉。
 ·希瓦看出了他的那点心事,漫不经心的说:“诃罗殿下,您对浮楼王子很感兴趣·您想得到他吗” ·“希瓦,注意你的措辞” 诃罗背着手,走向另一边去挑选马匹,刻意回避着这件事。
“但是他却对您不太理睬啊,殿下,想要征服加罗尔,还需要做长期的打算呢,到时候,浮楼王子不过是一只兔子,我们只需要守株待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到头来,诃罗还是被希瓦的话吸引了过去,希瓦一副懒洋洋的样子诠释着他话中的含义:·“诃罗殿下,加罗尔皇室长期批量购入我国的粮食,现在却毁约了,要让他们的百姓去负担这笔钱,这样的办法可不长久,等到百姓也出不起钱了的时候,我们再强加一些条件,加罗尔一定会妥协,而且现在加罗尔皇室落到了诃利的手里掌权,想要顺利登基,浮楼王子一定会接受我们的相助。
总有一天,他会向您低头的·”·希瓦呵呵地笑着,他抚摸着白马柔顺的脖子,将这匹马牵了出来· ·“……希瓦,我不想伤害他,也不希望加罗尔和我国破裂。”
诃罗跟在他的身后说道· ·“放心吧,殿下,您对浮楼王子如此上心,等时机一到,他一定会是你的·诃罗殿下,这些事,等您再长大一些再考虑,也无妨吧那个时候的浮楼,应该更动人了。”
☆、第9章 (9)··夏季,烈日暴晒··几乎快要滚烫的溪水··胸前的萤石项链在直射下散发刺眼的光··木剑猛然一劈· ·溪中扑通奔腾的流水被完美地切成两条水道随着滚落的溪流又汇合在了一起。
“好厉害”·几在溪边捡石头玩的小孩子见到这一幕,就像着迷一样奔过来围观··然而这个冷漠的哥哥却完全不予理会,甚至看都没有往旁边看一眼,他的眼神依然注视着他脚下的溪流。
再一次,他双臂紧握剑柄,浑身充满力量,向着下方的一滩水流挥剑——·这一次切出的水路更加宽阔,更加笔直,被划开的水花散落在两边,溅到了石滩上,强大的气流让零碎的石子颤动。
“哇,好厉害啊”·这一剑下去,迦夜抬起手背抹去了他眉心的汗水··阳光明媚,他的影子在小溪里缩成一小团·看来该吃午饭了。
 ·几个小屁孩见他从水里走了出来,跟在他的后面,赞叹着这样英气勃发的身形· ·为了能够加入军队,这半年以来,迦夜为自己安排的训练增加了一倍。
他日日夜夜练习木剑和拳法,经常是只要他不觉得疲累,就不会回家休息,如今拳脚上的功夫已经突飞猛进,虽然没有对手,他对自己的要求过于严格,突然出现什么危险也能应对。
迦夜的努力令达沙很欣慰,却也渐渐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失落· ·顺着水路往上走,很快就是家· ·香料的浓郁味道从室内传出,刚走近屋就闻到了,迦夜吸了吸鼻子,坐在了门口的木桌边。
 ·“你回来了吃饭了·”·屋内走出来的人端着一盘烩炒的新鲜蔬菜· ·达沙做了格外丰盛的午餐,屋里还熬着汤,为了晚餐而准备的,虽然他不确定迦夜会不会按时回来。
怀着忐忑不安,他鼓起勇气张口··“迦夜,我想,你是不是应该去皇城了……” ·“嗯·”·无从反驳,迦夜低沉着声音,不敢直面达沙的眼神他看着食物准备开动。
 ·炎热的天气已经持续一周了·他托人再次打听的消息也确定了就是这两天,皇城会开始征兵· ·“好……”·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阴差阳错·达沙力不从心的回应着,勉强自己露出了一个笑容,伴着面饼开始用餐。
他的胃口很小,很快就吃完东西进屋了,也难怪身体总是像发育不良一样瘦小··迦夜推开了门,背坐着他的达沙在摆弄着什么东西· ·他顺口一问:“怎么了”·大概是心事重重,迦夜悄声进屋也丝毫没有令他察觉,突如其来的问话让达沙瑟缩着肩。
他抱着手里的东西转身,一个边缘生锈的铁盒子,然而被擦得很干净··“这些是我存下来的钱,你到了皇城以后要节约一点·” ·微弱得的声音,达沙翻开铁盒的盖子,两沓厚厚的钱票,还有零散的铜币、银币。
迦夜看到的第一眼,就用脑子大致数了数,这样的厚度大概也有一两千卢比··略微计算让他张大了嘴,他知道达沙存着钱,但是没想到他会存这么多,达叔过世后家里几乎没有存款。
包括去年在多灵朝拜时,当时他意外得到了浮楼王子给他的一袋钱,他们一天的消费之后,还剩下一两百·但是回到村子之后,隔壁有邻居翻修新房,重病等等,达沙都拿了钱过去资助,他们平时生活也要钱,怎么会还有这么多呢。
·看来是自己天生不会理财,迦夜摸着那个盒子边缘,关上了揭开的铁盒盖··然而他不能马上就接受这样的赠礼,他们从小一起生活了十多年,他身上从来没有带过这么多钱。
 ·“达沙……”·无言之中,只能唤起对方的名字来打破沉默· ·达沙把盒子放入了桌上一个布袋行囊中·这是他给迦夜准备的必备品,还有他平时打猎会用到的小工具。
一边打点着行囊里的东西,细心的说道:·“我卖了那些首饰,还有那些衣服,还有你平时赚的一些钱,我留了一点在家里,这些你就拿去吧·去了皇城,吃什么都很贵,去哪都要钱,而且你还在找地方住下来……” ·“而且,你万一受伤了怎么办。”
“而且,你万一真的被选上了,你是不是……” ·每说一句话,颤抖的声线便越来越微弱,强忍住鼻腔里的酸涩,达沙不敢抬头··为了抑制住已经湿润的眼眶,达沙耸起双肩,下一秒却被拥入了温热的怀抱。
“我会回来的·” ·身体放松了几分,靠在迦夜的胸膛上,听着有力的心跳砰砰声,他决定相信这个人· ·迦夜还没有勇气能够承诺以后都不会再让对方伤心落泪,而且,他轻声说出的这句诺言,也是他为了安抚达沙罢了。
一旦将进入军队,会面临严格的训练和管理,回到家乡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没有功成名就他怎么能轻易回来也许这一走,会走上五年,甚至十年,他都不敢保证。
他会等吗·达沙伸出手绕过了脖子,也用力回抱着迦夜·拥抱持续了很久,他才舍得把手从迦夜的脑后收回来··他碰了碰那颗近在咫尺的萤石项链,剔透的透明石头上有一层朦胧的砂,就和当初拿到手时一样一点都没变,丝绳在他脖子后栓成了一个结实的结。
它始终被迦夜贴身戴着··“这个……你记得戴着,不要弄坏了·如果你,想我……”·时至今日,迦夜才后悔为什么这么多年没有选一样有意义的礼物留在达沙的身边。
“我知道·” ·它会代替达沙陪在他的身边··“嗯……”·达沙用食指在眼角按住了眼泪,他不想愁眉苦脸地送迦夜离开,揉了半天,手指也润润的……·迦夜的手覆盖着达沙的手背,大概这样,能够让他暂且安心。
…… ·加罗尔皇城··此次征兵的事,亲卫队队长因陀罗亲自担任了选兵的总长,为了节省兵力,皇室尽量减少军队培军人员,采取新兵相互竞争、比赛、切磋等模式进行训练,而这次被选上的新兵将会直接进入亲卫队部署,如果能有好的表现。
 ·也即是说,这次的征兵,只是为了增加亲卫队的兵力· ·因此因陀罗才会掌握着最高的权限,在炎炎夏日选拔新人,总是比其它季节付出更多的辛苦与汗水。
宽阔的操练的军营里,已经集合了一群前来参选的人员,排成了好几个队伍,少说也有两三百人·其中不乏有年纪较小的少年,也有满脸胡须的中年人·或许还能看到一些已经面脸皱纹的高龄人士……躁动难安的队伍里,年纪相仿的人已经前前后后站在一起,也不乏好几个形单影只的个体站在队伍之中,前后都隔开了一部分距离。
因陀罗吩咐了负责办事选人的属下,在奔跑过来之后,无法越过沙地上这块木板的人,直接不予新兵资格· ·这块木板至少有一尺五高,半个手掌的厚度·因陀罗站在它的旁边,就到他的胸部下方一些,不过像他这样高挑身材的俊美青年,看大部分人都需要俯视…… ·仅是这样的一个条件,就像女孩天生害怕虫子一样,难倒了一半人,好些人偷偷来回试了两三次,无论如何,都无法在短时间的奔跑后直接越过去。
 ·那些上了年纪的人,以及身材稍微偏瘦的人,更是不敢轻易尝试,只能站在一边看着,摩拳擦掌,不知道该怎么办··“漂亮”·“加油”·在散乱的队伍里,不断涌现出跃跃欲试的年轻人,后方也起了哄,有人在鼓掌,也有人在吹口哨。
 ·却只有极少部分很有天分的人越过了这块木板,一旦有人越过,因陀罗便一一记下了名字··这些被他所记录的新人,日后都会直接分配到亲卫队的新兵营里进行训练。
 ·沉默寡言的迦夜也就在其中· ·由于不少人怯场,原定一天完成的选拔,中午刚过便结束了··最终被挑上的只有约二三十人,而其他余下几百人,可以自愿去新兵候选营,在皇城军营里当小跟班做做杂工,日后也能获得进入军队的机会。
但是那些所谓的杂工,都是薪水微薄,十分繁重的苦工,有人愿意留下来,也有人不愿意吃苦,就收拾包袱走人··就在刚才,轻松跨过了木板的迦夜,竟有些同情起这些做不到的人。
同样是离开家乡来到皇城的年轻人,他即使没经历过,也能体会这样身处异地受挫的感受··通过了选拔的三十人,几乎每一个都是身材矫健挺拔的青年,迦夜的年纪相对小了一些,但是身材却丝毫不亚于他们。
被带到了军营的后方,每个人都能在宽阔的地上找到一处空地放包袱··不过令迦夜没有想到的是,接下来还有其他的“测试”··几个侍卫的身后走来了一个凛凛威风的长官模样的人。
 ·“我是加罗尔亲卫队的队长,因陀罗·”·他严肃地自我介绍,眼神迅速扫过这堆站得十分杂乱的新兵··看着这个在夏季依然穿着军用长袍与披风,带着厚重头巾的男人。
所有人几乎都被他的震慑得全部立正,通通站得笔直··“因陀罗大人,这些就是剩下来的……”·“看来是我定的要求过于严格了,一天选出这么几个毛孩,估计全上了还打不过半个迦楼罗。”
 ·迦楼罗是流传在加罗尔神话中的英勇将士,死后化作了金翅鸟为天界八部众将之一,摆在这里说笑,只是为了形容一下现在的情形达不到他的预想··“我会挨个问他们的。”
 ·沙坪上,三十号人在烈日下站成了整整一排,因陀罗走到打头的那个青年身边开始询问··“我叫阿龙来自毗荼为了保护加罗尔,我想贡献自己的力量”·“我是阿力……来自买新德参军可以得到高薪,我要养活家人” ·…… ·每个人都热情高涨,流着汗呼喊出自己的理想,还有最想说的痛快的话。
很快,因陀罗走到了迦夜的跟前· ·“我来自多灵·”·他只是淡淡的回答道,一排高亢的声音忽然在他的面前就低了下去· ·“为什么不说说你的理想他们都说了,很有意思。”
因陀罗背着手,笑着问他· ·沉默以对,邻近的几人嘲弄般看着迦夜,这样的回应让因陀罗很快移开了脚步走向下一人··迦夜并不是没有在心里思考,他的理想。
 ·如果真的要说,他无从说起··他是为了追求力量,为了不再局限于莲花泽那样狭小的世界里,他想看见更多,他也想得到更多··名,权,钱,荣耀,力量,都是他追求的。
他却没法准确的描述出来· ·迦夜不知道自己十六岁时简单的脑子里,竟然也有了名利的概念,他只知道,如果能在皇城立足,能够得到幸福,那样的幸福,一定会比在乡下生活要多几百倍。
 ·短暂的问话,一共加起来的时间足够把一个人的头发烤焦了,不少人的头顶已经有了火辣的刺痛,不过在南部习惯了烈日下锻炼的迦夜,这些都只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终于在问话结束后,大家即将被带去他们要一起居住、训练的军营·即日起,就不能再回乡了··迦夜来皇城一趟,他直接来这里参加了征兵的初试,一个月的征兵,每天都会进行选拔,而且每日要求具体都不一样,却都是类似跨越木板这样的体能条件,最终选下来的新兵加起来会达到□□百人,迦夜的运气非常好,有些人连续来了一周才总算通过。
就在他们捡起自己包袱的时候,迦夜刚低头就挨了旁边的一人的拳头· ·“喂你小子偷了我的东西是不是我这里面有个钱包不在了”·一个拎着布包的男人用拳眼盯着他,他的身材和迦夜比,只能用魁梧用形容。
迦夜一句话也懒得解释,就当做在这里遇见了不讲理的野狗,他继续往前走··“你们看看自己的东西是不是少了,喂,他的包怎么就那么大你肯定是贼不用多说了”·这个男人却还不肯善罢甘休,他指着旁边几个人问道。
大家才检查起自己的包袱,可是大家都是穷人,哪有值钱的东西让人偷一阵面面相觑以后,果真有人作势喊道:“完了我的钱好像丢了”·在来到这边沙坪之后,休息还不到一分钟,所有人无一例外都过去迎接了因陀罗大人,实在无法想象有人会偷东西。
迦夜首先就认为他无事找事,他也不擅长跟陌生人辩解这些无聊的问题··然而却有人蛮横地挡在了他的面前不让道,似乎很赞同那个男人的胡话,认定了他偷了东西。
 ·加罗尔小偷很常见,就像他和达沙在多灵遭遇小偷一样,所有人的警惕都很高,也许一个衣冠整洁的人就是扒手· ·“把你小子的包裹拿过来,我们检查一下” ·身后那个魁梧的青年伸手一抓,包袱猝不及防的被人抢在了手里。
“该死,这个铁盒子里肯定藏着我的钱包” ·“放下·” ·迦夜冷着嗓子劝阻他··那是达沙给他的盒子,会有这个人的钱包才有鬼了,这样的恶棍也敢来参军,甚至乱碰他宝贝的东西。
 ·魁梧男人抬手一挥· ·又是一拳··重力让身体倾斜了一下· ·忍无可忍···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阴差阳错迦夜没有一丝犹豫,他没打过架,但是此刻他就把这个人当做一头壮实的狗熊,他一抬手肘,就打到了对方的下巴尖上,对方一个急退,他就迅速把东西夺了回来。
对方毫不示弱,然而却在扑上来的一瞬间被迦夜一个前踢正中肚脐,好像是承受了极其严重的一击,他忽然就捂着肚子,周围的其他人好似真以为迦夜是小偷,纷纷上来扶住被他踢了一脚的这个壮汉。
“我没偷你的东西,你好自为之·”·男人看得出迦夜年纪非常轻,一脚就有力量踢中他的腹腔,让他非常不甘,他又一次伸拳打去,准备来一个突袭。
迦夜反应迅速的转身,膝盖直击前胸,魁梧男被狠狠撞飞整个身体飞出之后,瘫在几米外··“……可恶”·竟然被压制到这样的程度,魁梧男放弃了起身再做挣扎,而其他还不如他身体强壮的人,更不敢轻易招惹眼神冰冷的迦夜,他目光一扫,就令众人背脊发寒。
“好功夫·”·啪、啪的两个掌声从后方响起··因陀罗的手顺势搭在了迦夜的肩上··迦夜条件反射般逃开了他刚才所站的地方··“禁止打斗,收好各自的东西,都是来参军的,没有理由偷窃,我相信他。”
 ·因陀罗的声音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得到亲卫队长的信任,迦夜浅浅鞠躬之后就立刻离开···☆、第10章 (10)··迦夜和大部队一样,被安顿在训练军营中,简陋的低矮排房,二十多人居住在同一间屋子里,床铺只是用简单的帘帐隔开,看不见邻床,但能把动静听得一清二楚,管理并非很严格,但是训练却很艰苦吃力,偷懒与否只看自己的意愿而已,但如果不能在定期比试中胜出,那就不能获得最后晋升亲卫队的资格。
征兵还没彻底截止,这些懒懒散散的新兵几乎除了晨练就只会在沙坪上自由活动,或者互相比试· ·而迦夜则喜欢一个人单独在石堆边锻炼··年纪较小的他目前还没发现能和他说上话的人,也不想参与成年人之间的游戏。
那些各地村镇聚集的小流氓,体能强健来参了军,依然毫不自知,常常蹦出一些下流污秽的话语,传到迦夜的耳中,他很嫌恶心· ·这里连一根练手的木棍也没有,他只能通过手中的气劲来修炼内力。
 ·一日三餐是普通的粗粮,偶尔有肉,需要用钱单独买,从没有菜··蔬果是上层社会的人才能享用的东西,低贱的动物肉才是平民的食物,最贫困的穷人,连肉也吃不上。
·在这里,夜晚没有聚光灯,全凭自己的感觉爬上床,偶然上错别人的床、拿错了东西也很正常,这无法避免,几天来发生了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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