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灼桃华 by 傅倾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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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灼桃华 by 傅倾生
情有独钟书名:灼灼桃华·作者:傅倾生·文案·此文别名《悲剧是怎样造成的》,献给不知怎么就被作者写成了茶几的裴王爷……·京城郊外,桃花林中,第一次见你,你便刻在了我的心里。
为你断袖又如何为你抛却荣华又如何为你远走他乡又如何为你守她的江山又如何为你浴血奋战,马革裹尸有又如何·我只想问你,你可曾爱我一分·――裴天凌·你的爱太沉重,我要不起。
我曾经深深地爱着你,用我的全部身心,可是,我不会告诉你,我会一直带进棺材里··你不该以爱我之名伤害我身边的人,我也有亲人和朋友,你我之间横亘着他们的尸骨和鲜血。
你是无敌而强大的,你爱我,我便成了你的软肋,我只能用我自己来报复你了··――清颂·好吧,我的初衷就是为了写一篇虐文,结局绝对BE·可是这是怎么回事我设想的结局绝对不是这个样子,裴玉宸你个熊孩子,还我伤心伤肝伤肺的大结局啊啊啊(作者已疯癫。
)·内容标签:虐恋情深 情有独钟·搜索关键字:主角:清颂,流祈 ┃ 配角:裴天凌,流雅,杜鹃,裴玉宸,小童,卫三 ┃ 其它:·☆、第 1 章·裴王爷扫了一眼两人紧握的双手,脸色阴寒,笑得更加残忍。
“你还想娶妻生子呵,你硬的起来吗别耽误人家姑娘了,你最好认清自己的身份,一个妓子,只要乖乖向本王张开双腿就好了。”
手上一痛,只见身边的女子怒视着裴王爷,“王爷不要污蔑人”·“本王是否所言非虚,不妨问问你旁边的人·”·“清颂……”女子看向他的目光带着期冀。
对不起……他闭上眼,掩下其中的哀痛··“是的·”再睁开时,一切已归于平淡··女子张大眼睛,似不敢相信,手不自觉松开。
他瞟了一眼,无声地笑了··女子捂着嘴,不知所措地看着他·她一直知道他生的清俊,无论做什么,自有一股风流,但从未见他如此笑过,也从来不知道,一个人,可以笑得这么悲伤,绝望,让人疼得心都痛了。
他看着她,眼中闪过丝丝怜惜··“不要为我哭,不值得,找个好人家·”·“清颂”他身形一顿,微微一叹,她终究还是哭了。
他并未转身,也无言语,静静地等着她··“我……我们还能再见吗”·“杜鹃,忘了我·”说罢,便头也不回地向裴王爷走去。
只见裴王爷将他揽在怀中,笑得很是愉悦,而他却也不挣扎,也不攀附,静静地,好似一切与他无关··清颂的主动显然满足了裴王爷,他带走了清颂,并未为难杜鹃。
清颂重回凌王府的消息,很快在王府中传开了,而当事人却平静异常··挥退了从人,清颂独自在湖边漫步,湖边的垂柳在微风中轻摆着枝条,拂过岸边人的青丝。
撷下一条柳枝,在手中轻轻抚过,清颂望着湖面的眼中泛起一丝笑意,他想到了杜鹃··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湖边,那时他站在湖边的一棵柳树下,样子十分狼狈,为了逃避裴王爷的耳目,他连夜奔袭,十分疲惫,他靠着柳树,决定稍坐修整继续赶路。
杜鹃就是在这时出现的,他正弯腰洗脸,她跑过来紧紧抓着他的衣袖,使劲往后拉,他以为自己被发现了,却发现是个女子··她边拉边劝道:“这位公子,你千万不要想不开,有什么是过不去的呢。”
他一愣,不禁好笑,原来这位姑娘以为他要跳湖啊··后来好歹解释了,她才相信·她因羞愧而脸红的样子,很可爱,杜鹃是很善良很可爱的姑娘,他一直这么认为。
“王爷……”仆人见自家王爷一直盯着公子的背影,也不上前,遂开口提醒··裴天凌抬手制止了仆人的话,他现在的样子,让人不忍打扰。
自从回来后,他一直淡淡的样子,仿佛什么也引不起他丝毫的情绪,如果他现在过去,他嘴角的笑意肯定会消失无踪,他并不想这样··“来人取笔墨来。”
清颂淡淡的吩咐,他知道一定有人会准备的··“是,公子·”·很快,画案,纸笔等作画的工具便摆在他面前,甚至颜料也有准备··取笔,蘸墨,清颂凝神片刻,下笔游龙,不一会,一幅湖边垂柳图便出炉了,有幸跟在旁边看他作画的从人,无一不叹,早就听说清颂公子善弹喜绘,今天能亲眼见到,实在三生有幸。
只是一幅普通的垂柳图,画中的意境却比实际的景色更美,泛着波光的湖水,水中徜徉的鱼儿,随风飘舞的柳枝,仿佛在画中活了··清颂也很满意,显然他画出了心中的感觉。
“如此佳作,来人啊,仔细装裱,挂在本王的书房·清颂以为如何”·鼓掌声在身后响起,清颂转身,脸上的笑意迅速消散,裴天凌心中一叹,果然。
“随王爷喜欢·”移开目光不再看他,反正他想要的,哪怕是巧取豪夺,用尽手段,他也会得到,披着一张斯文的皮,内里却跟强匪无异,真是跟他的将军之职甚为匹配。
如果让裴天凌知道他此刻所想,一定会气死,不过也不得不承认,他给他的第一印象太坏了,悔不当初啊悔不当初··裴天凌记得第一次见到清颂是在城郊的桃花林。
那时,他回京不久,正是桃花盛开的时节,听闻城郊有一处桃花林,极为有名,每逢花开时节,京中的才子文人便会聚在此处,作诗赏景,遂决定去见识见识,赏景散心也是不错的。
他随意地在桃林中走着,不觉远离了人群·行至一块幽僻之地,这里的桃花比外面的更艳,这时他看到了桃树下的清颂·只见那人着一身白色衣袍,浑身的装饰只有腰间的一块白玉,他未束发,只挑起一缕用白色缎带系着,及膝的墨发随意地披洒在身后。
他嘴角含笑看着满树桃花,那容颜竟比这林子里的桃花还美,但看他体态风流,气质卓然,并不显女气·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似一幅画,一身白衣更显得他像那画中仙,裴天凌想他可能是城中哪家的贵公子,本有心结交,可又不想扰了这美景,心中纠结之时恰听到从人唤他,正要训斥从人让他噤声,待回首时,那人已不在原地。
他心下愕然,不禁揉揉眼,难道他真是画中仙,还是自己的幻觉·他问从人,来的时候可看到一个白衣男子,气度不凡·从人答,不知。
他只好暂且回去,那时他并未对清颂生出其他的心思,只是觉得此人举止气度非常人,值得结交,况且他并无断袖之癖·回城后他派人四处打听,看是否是哪家的公子,却一直无消息,难道他不是京城人士·裴天凌没想到再次见到清颂是在南风馆,听到老鸨介绍他的时候,他差点捏碎手中的酒盏。
那样一个脱俗如嫡仙般的男子竟然是、竟然是男……·他就坐在那弹琴,仍是一身月白袍衫,若不是地方不对,他都以为是九天上的仙人了,裴天凌突然有一种被欺骗了的感觉,这是他平生第一次想与人结交。
怪不得他一直找不到他,他还怪手下的办事能力,这样一个出众的人,谁会想到竟在妓院里··胸中郁火无处泄,没听完一曲,他就拂袖而去,搞得拉着他一起来的齐王很是奇怪,不明白好好的怎么就走了,清颂公子的琴技可是盛誉京师。
次日,裴天凌只身前往,丢给老鸨一大锭金子,问清颂的肉钱··老鸨一怔,立刻反应过来,脸皱得像朵菊花,不时有脂粉落下·谁都知道清颂公子在南风馆是清倌,卖艺不卖身,这位主子面生,似从外地来的,但贵气逼人,又出手阔绰,要小心应对,不可得罪。
想到这,老鸨的笑又多了几分··裴天凌厌恶地看着她,不耐道:“你出个价”·“这位公子,不是我不想出价,只是您可能久不居京城,还不知道,清颂他是清倌,卖艺不卖身的,他的琴技可是一绝呢。”
“哼,什么清倌,早晚还不是要接客的吗·”·“这……”老鸨暗暗擦汗,碰上了一位难缠的主,以前也不是没遇到过,但没弄清楚他的背景之前也不好得罪,思量一会,老鸨又堆起笑脸,“这个我要问问清颂的意思,您稍等,我现在就去找他。”
“慢着·”裴天凌叫住老鸨··“是,公子您有什么吩咐”老鸨紧张地看着他,生怕他又提什么难以应付的要求。
“去吧·”玩味地盯着老板半晌,直看得汗流如雨,才大发慈悲地开口··“是是,我这就去叫他·”老鸨松了一口气,连忙离开。
裴天凌握住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嘴角泛起一丝让人琢磨不透的笑意··老鸨出门后并未去找清颂,而是派人去请,她则抓住这个手下走到无人处悄悄询问·原来裴天凌来时,老鸨见他面色,知道他定是不好相与的,于是悄悄遣人去查他的底细,若是难缠,先看看他的来历再做决断。
手下的话却让她大吃一惊,这人居然是刚刚从边关回来的裴王爷,当今圣上一母所出的胞弟,当初帮其兄争夺皇位成功后,又带兵镇守西北,扫平贼寇,功绩显赫,可以说是当今朝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啊,这这这可怎么办啊·看到正朝她走来的人,老鸨作了决定。
“清颂,为了南风馆,只能委屈你了·”老鸨握着清颂的手,非常简明扼要的将事情以及其中的厉害关系说了一遍··“这……”清颂皱眉,将手从老鸨掌中抽出。
“要公子接客,这怎么能行”清颂身边的小童怒道··“闭嘴,你一个下人有什么资格说话,清颂我告诉你,今天你不从也得从。”
说罢就有人要来押清颂··眼中闪过一抹讽刺,清颂道:“我自己会走,小童,我们走·”·“是,公子·”·“哎哟,不知裴王爷驾临,不周之处,恳请恕罪,恕罪啊,王爷,清颂我给您带来了,清颂,来,快给王爷行礼。”
裴天凌看着眼前冷眼看着他的清颂,相比那日在桃花林,更多了几分孤高和疏离,他淡笑道:“你是清颂·”·“正是·”清颂刚看到他时也是一怔,他本以为这位镇守边关的王爷定是满脸络腮胡子的彪形大汉,皮肤黝黑,身材壮硕,跟大爷似的。
却不知面如刀削,剑眉星目,肤色略黑,更显英气,锦服华冠,气质卓然,褪下战袍的他,更像一个翩翩佳公子··“老鸨已与你说了吧,今晚,你要陪我·”·清颂蹙眉,刚刚升起的一点好感瞬间被拍成渣渣。
“我拒绝·”·“哦难道你不顾这南风馆了吗”·“与我何干”·“是吗”裴天凌低头把玩着手中的酒杯,嘴角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老鸨脸色一白··“那你可知,我是谁”一双厉眼射向清颂,战场上练就的气势如山般压下来··“举国上下,谁人不知王爷威名,凌王裴天凌,手握重兵,镇守西北。”
老鸨等人早已瘫软在地,清颂脸色发白,扶着小童咬牙坚持,小童整个人倒像是挂在他身上··裴天凌眼中露出欣赏,解除身上的威压··“既然知道,那就应该明白,南风馆不过我翻手覆掌。”
·情有独钟“那又如何”·“与你何干是吗”裴天凌勾唇,直指他身边的小童,“来人,把他拖下去,杖毙,喂狗”·“啊,公子。”
小童害怕得躲在清颂身后,老鸨使了个眼色,立刻有龟奴将小童抓住··“放开他王爷,您要打便打我吧,何必牵扯旁人”·“嗯你不是说与你何干吗他只是一个下人,死了,再买一个便是。”
“小童才不是什么下人,我和小童相依为命,早已亲如兄弟”·“哦,真是感人至深呐,那你现在做决定吧·”·“我……”·“不要答应啊公子,他们这些人都不是好人,小童能伺候公子是小童的福气,小童贱命一条,死不足惜,以后小童不能在身边照顾公子了,公子珍重。”
说完便突然向旁边的柱子撞去··“小童”清颂大惊失色,却已来不及救下··裴天凌看了清颂一眼,将手中的酒杯掷出,打在小童的颈下,小童便向后倒去,压在两个龟奴身上。
“哎哟,哎哟,这个臭小子”龟奴直叫唤··“小童,小童,你醒醒啊”清颂扑在小童身上,怎么唤小童都不睁开眼睛看他,他转头,恨恨地盯着裴天凌,都是因为这个人·裴天凌被眼中的恨意弄得一怔,不禁好笑,他走到清颂身边,将他拉起。
“我可是救了他一命,你打算恩将仇报吗”·“什么小童他……”·“只不过昏过去了,睡醒就好了。”
“呼,那就好”清颂一脸万幸的表情,想到刚刚的事情,他朝裴天凌行礼道谢,“刚才是清颂误会王爷了,多谢王爷救了小童·”·裴天凌扶起清颂,朝老鸨看了一眼,老鸨立刻心领神会,让人扶起小童火速撤离,房间里只剩下裴天凌和清颂两人。
“救命之恩,说声谢谢就可以了吗”·清颂立刻跪下·“今晚清颂是王爷的·”·裴天凌蹲下身,抬起清颂的下巴,在那朱唇上轻啄一下。
“很好·”·裴天凌从未与男子欢好过,清颂更似一个雏,恐怕连女人也没有过吧,裴天凌尽量温柔,可还是弄伤了清颂,裴天凌以为是自己弄得清颂不舒服,所以清颂的那里一个晚上都没有反应。
后来才知道,清颂小时候被人贩子拐卖,有一次遇到了一个喜欢娈童的变态财主,那时他十一岁,小童八岁,为不让小童惨遭毒手,他被那个财主折磨了三天三夜,自此,他那里就废了。
                       ·作者有话要说:开新坑啦,此文已写完,每周更一章·写的时候就是打算写虐文的,所以两人最后没有在一起·第一次写虐文,想想好激动捏\(≧▽≦)/·☆、第 2 章·虽跟他料想的一样清颂绝不是自愿卖身为妓,但清颂的身世却比他想象的更为凄惨。
待清颂修养一日,裴天凌再次来到南风馆,他要为清颂赎身··老鸨万分不舍,清颂可是他的摇钱树,十二岁开始培养至今,说镇馆之宝也不为过,可是裴天凌她得罪不起,就算是他要人她也得乖乖献上,何况,裴天凌给的是满满的一箱黄金。
“你买了我”清颂听到消息后脸色发白地看着裴天凌··“是啊,这是你和小童的卖身契,你收好·”裴天凌将两张薄纸塞到清颂手中,清颂的表情实在奇怪,就算他不喜欢自己,但是跟着自己总比待在南风馆强吧,可是有好多人排着队想进他的王府呢。
“小童,来,拜见王爷·”看着手中的卖身契,清颂的脸色似乎好了一点,他拉着小童跪在裴天凌面前··“快起来,你看看需要收拾什么,现在随我回府吧。”
“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小童·”清颂淡淡道··“是,公子·”小童从衣柜底层抽出一个小木箱,将几件简单的衣物放入箱中,又将清颂平时弹的那把琴装好,背上琴,提着行李就和清颂随着裴天凌走了。
裴天凌为清颂赎身的消息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奈何清颂进了王府再未露过面,让那些看八卦的人,和喜欢听他弹琴的文人颇为失望··一日,下了早朝,裴天凌准备回府,想着清颂这会是在睡觉呢还是已经起了却被皇帝召进了御书房。
“看你满脸抑郁之色,似乎很不愿见朕呐·”皇帝看着黑脸的裴天凌笑道··“臣弟没有·”裴天凌拱手··“还说没有,脸黑得像锅底,拉的比马还长,好像有人欠了你钱似的。”
“皇兄有什么事要说,没事我就走了·”·“哎,没事就不能找你啊,不就是晚一点见到你的小美人嘛,你至于这么小气嘛”皇帝抱怨。
哪知道不说还好,裴天凌的脸色更阴沉了·“皇上……”·“哎呀呀,生气啦,谁让你把人藏得那么严实,朕想见一面都难,看来,朕只好下旨请人了。”
皇帝不怕死地继续说··“皇上,最近臣考虑了一下隐退的事情,正好现在天齐也闲着,不若我将帅印交给他,让他来守西北如何”·“好啦好啦,我不说了行了吧,天齐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会乖乖守边疆我今天主要是跟你说一下庆典的事,护卫的事就交给你了,你知道到时候各国的使节都会来,可不能出岔子。
而且这次有几个国家的公主会来,看来是有意向和亲了,到时候你看看,挑个顺眼的做王妃·”·“不必了,都留给皇兄吧·”·“我说你也不小了,该立正妃了,你跟那个清颂怎么的我不管,但他是个男人,不能为你延续子嗣……”·“我的事不劳皇兄操心,传宗接代的事就交给皇兄好了。”
裴天凌回到王府,听下人报告,清颂在荷花园画荷花·回房换衣服,果然人不在,便循着左边的小径去了荷花园··凉亭里支了画架,手边的小几上是笔墨等用具,小童静静地候在一边,时不时给清颂递东西。
裴天凌正准备过去,一道火红的身影从另一边进来,迅速向凉亭靠近··那是裴天凌的侍妾之一,自从清颂进府后,裴天凌再也没找过她们,这让不少人对清颂很嫉恨。
那女子带着几名丫鬟进了凉亭,招呼也不打,直接坐下··小童见清颂没有反应,只狠狠瞪了那女人一眼,便转身不理她··他不理她,她却是来找麻烦的。
她一拍桌子,指着小童道:“喂,过来给我倒杯茶·”·小童未动··“你一个下人也敢抗命,谁借你的胆子”眼睛瞟向清颂,意有所指,“还真是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奴才。”
“有什么你冲我来,你休要侮辱我家公子·”·“啧啧啧,还真是忠心护主啊·”她起身,走到清颂身边,宣纸上是一幅夏日墨荷图。
池塘中,层层的叶子之上,盛开着几朵清莲,有的还带着花骨朵,阵阵荷香袭来··“世人皆赞莲品行高洁,出淤泥而不染,我却说,虽然它表面看似高洁,然而它的底下,它的根却在最肮脏的淤泥之中,而那正是世人看不到的。”
“如此说来,倒是另一番见解·”清颂点头··“就像某些人,表面上装得有多清高,可骨子里却是肮脏卑贱,是怎么也洗不掉的,因为他的根早已深陷淤泥,哪怕他生得再高又如何。”
说到这里,是个人都听出来了,清颂叹了一口气,他本不欲招惹她们,奈何她们频频找他麻烦··刚开始听闻裴天凌买了他,他是惊惶的,他听说过有钱的商贾,达官贵人们喜欢养男宠,但根本不把他们当人,喜欢就带在身边,就像一个玩具,甚至和别的人一起玩,玩坏了或玩腻了,随手一扔,自生自灭,他们不像女人,生个孩子有个寄托,女人们嫉恨他们,男人们不齿。
那样的话,还不如待在南风馆,至少他还能选择,等攒够了钱,替自己和小童赎了身,他就和小童找个地方普普通通的过完余生·但是他没得选择,裴天凌的权势太大了。
只是让人意外的是,裴天凌待他极好,和他同吃同住,在知道他的隐疾后,为他遍寻良方·他说,做那事是很快乐的,他希望自己也能感受到·可是男人和男人真的可以吗他一直以为上面的那个才会舒服,下面的只能被动承受,没受伤已是万幸了,想到裴天凌惊人的尺寸,清颂感觉有点菊紧。
“啊啊啊啊,求求你,我再也不敢了,千万别推我下去啊,我不会游水·”那红衣女子突然抓着清颂的胳膊靠着凉亭的栏杆探出大半个身体,从远处看就好像他要推她下水的样子,而且她还喊的那么大声,眼角扫到一片墨色的衣角,心下了然,也懒得再做什么,任由她抓着他。
“扑通”红衣女子落水了,在水中拼命扑腾,却不是她自己跳进去的,而是被赶来的裴天凌踹进去的··红衣女子一看裴天凌来了,立刻装柔弱·“王爷……咳咳……救救妾身……不会游水……救命……”·“下去救人。”
说了这一句后,裴天凌便拉着清颂坐下,刚刚看到那女人死命地拉着清颂的袖子,看着就可气,男女授受不亲不知道吗·裴天凌卷起清颂的袖子,看到他近腕骨处已有颜色青紫的的淤青,顿时心疼了。
掏出活血化瘀的膏药轻抹在手腕上,慢慢揉匀,嘴上说着责怪的话,心里心疼的不得了·“你怎么这么不会照顾自己,她抓着你就让她抓啊,你感觉不到疼吗她那么想下水,你干脆把他推下去好了。”
清颂浅浅地笑着,任由他说个不停··裴天凌又转而数落小童·“小童,你看到你家公子被人欺负你就干看着吗亏他平日待你亲如兄弟,你就这样报答他吗”·“可是那个女子,她怎么说也是主子啊,我不能把她推下去,那岂不是着了她的道。”
“你倒是看的清楚啊,你给我记住了,你的主子只有一个,就是清颂,你的职责就是照顾他,保护他,我不在的时候不让人欺负他,其他的你别管,一切有我顶着。”
“王爷……”虽然被狠狠地骂了一顿,但小童心里暖暖的,太好了,公子能跟着王爷实在是太好了,以后公子再也不会被谁欺负了,王爷和公子一定能永远幸福下去的。
在这感人的时刻,偏偏有人要来破坏,小童真想把那个女人再踹回水里去··“王爷,王爷……”红衣女子被扶到裴天凌身旁,她连忙跪下,急切地说道:“王爷,请你千万不要怪清颂公子,都是妾身的错,定是妾身说了什么惹公子不高兴,所以公子才……不不不,不是公子,是妾身不小心脚滑了掉进水塘里的,不关公子的事。”
裴天凌看着地上的女子,目光阴冷,好一个“不关公子的事”,明着为清颂推脱,暗地里把一切都算在清颂头上,要不是自己及时感赶到,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是不关他的事,方才我进来时,看到你们在拉扯,以为你想下水凉快凉快,清颂担心你淹水就去阻止你,所以我好心帮了你一把。”
这裴天凌胡诌的功夫真是厉害,比这女人还能编,恐怕在场的只有下水的这位还不知道把她踹下水的正是王爷吧·小童和清颂皆忍着笑意··“王爷~”红衣女子见他二人的样子肺都要气炸了,想着下次一定要整死他,嘴上甜腻腻地叫裴天凌。
·情有独钟裴天凌抖了抖,怎么以前没觉得,这声音这么恶心呢·“来人·”裴天凌扬声喊道··管家很快出现在他身后,等候他的吩咐。
“把这个女人带走,她犯了七出,善妒,逐出王府·”·“是,王爷·”·“不要啊,王爷,饶命啊王爷·”·虽然王府的侍妾多嫉恨清颂独占裴天凌的宠爱,但王府的女眷中,清颂还是很受欢迎的,有不少丫鬟爱慕他,甚至侍妾中也有。
裴天凌气的很,以不守妇道为由赶走了一批侍妾,但是丫鬟要怎么办,全轰出去·“那你就太监他不就好了,谁会喜欢太监,就算喜欢,他们也做不了什么。”
皇帝听了直接道··“我走了·”裴天凌没好气地说,果然就不该来找皇兄,那样做的话,清颂就不是清颂了,而且以那人的脾气……·裴天凌决定还是给清颂信任,然而他没有想到清颂这么快就背叛了他的信任。
裴天凌奉命去西南剿匪,一走就是三个月,他舍不得离开清颂,但是这是他的责任··出发前一晚··“在家乖乖等我回来,不要乱跑,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就吩咐下去。
还有啊……你不许给我拈花惹草,府里府外这么多年轻漂亮的姑娘喜欢你,可得给我把持住·”·“嗯,知道啦,我会在家等你回来的,不用担心我。
至于拈花惹草嘛,我还是比较担心你·”·“我怎么啦我心里只有你一人·”·清颂面色一红,轻笑道·“谁让我们大将军英武不凡,到时候不用剿匪了,那些女贼匪一定是对王爷缴械投降以身相许的吧。”
“好啊,敢编排本王了是吗那本王现在就让你缴械投降·”·“别,你明天不是要早点出发吗”·“放心,不会误了时辰,但是要三个月见不到你了,你要好好安慰安慰我。”
“啊……别摸那里……”·西南的贼匪比想象中的难缠,但一有时间,裴天凌会给清颂写信,说自己很好,不用他担心;说昨天去了趟市集,看到了什么什么;说他会快点铲了贼匪,早日回去见他;最后叮嘱他好好照顾自己。
清颂也会回信,说说自己的近况,有时候会把一幅随笔和信一起放在信封里··每次收到清颂的画,他都在军队里炫耀一番,说自己真是捡到大宝贝了,搞得他的副将很无语,将军您是在用八百里加急谈情说爱吗·有一次,裴天凌带着一小队人马突袭匪窝,不幸被发现,困在山中,援兵最快也要天亮才到。
情势危急,他们找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只要死守,挨到明天天亮就好了·小队的人越来越少,大家身心疲惫,不知道能不能挨到援军的到来,有那么一刻,裴天凌觉得自己要死在这里了,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清颂那双温润的双眼,如果他死了,这双眼里,将蓄满悲伤的泪水……他从胸口摸出一个小锦盒,轻轻地打开,里面平整地叠放着一张纸,小心地展开,是自己的画像,他记得当时清颂说,他是想象着自己的样子画的。
虽然清颂没有明说,但是他知道他这是在说,他很思念他·因为在心中想了千百遍,所以画上的思念这么浓,这么重··小心地折好,放回原处,裴天凌的心境已发生了翻天覆地地变化,马上召集剩下的人布置攻防,鼓舞士气。
那一夜,惊险无比,裴天凌身中一箭,赤色染湿了他胸前的布帛·贼匪以为他必死无疑,但是多亏胸口装画的小盒子,箭尖离心脏还有一寸多,虽然流了很多血,但不致命。
清颂,是你救了我,就在刚才,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这一刻,好想见到你··裴天凌受伤非但未打击到士气,反而让将士们愈战愈勇,比原定时间提前了十天。
裴天凌思念心切,恨不得马上见到那个人,将剩下的事交给军师和副将,他便骑马朝京城赶··作者有话要说:虐之前先来点甜的,攻受甜甜蜜蜜的小日子也只有这章了,下章开虐·每周五0点准时更新——来自主人的存稿君·☆、第 3 章·到达凌王府的时候已是深夜,裴天凌未让下人惊动任何人,急忙去找清颂,房内烛火已灭,他已经睡了吧。
悄悄地撬开门栓,走到床前,借着月光看着那人安详的面庞·拨开额前的一缕青丝,裴天凌俯身在他唇上印下一吻·本想第二天给他一个惊喜,突然起了捉弄之心。
掀开被子,故意大力撕开清颂的衣裤,双手贪恋地抚摸着他身体的每一寸·清颂先是感觉身上凉飕飕的,想拉被子盖上,感觉好像有东西在自己身上动来动去,瞬间惊醒了。
“唔唔唔……”裴天凌及时捂住了他的嘴··捂住嘴的手改为制住清颂的双手,以唇封唇,另一只手则向后面探去··清颂慌乱地挣扎起来,不明白守卫森严的凌王府为何有歹人闯进来,还打算对他……王爷,王爷,救我,但想到裴天凌此刻远在西南,如何救得了他,脸色愈加苍白,隐隐有绝望之色。
裴天凌抬头一看,暗叫“不好”,急忙卸了他的下颚阻止清颂咬舌自尽,食指轻弹,屋内烛火已亮·裴天凌看着清颂脸色苍白如纸,眼中满是惊惶绝望之色,阵阵自责与怜惜袭上心头,替他接好颔骨,裴天凌捧着清颂的脸,让他看着自己。
“清颂,是我,清颂,快醒醒,我回来了·”·听着熟悉的声音,清颂眼中渐渐有了光彩,看着眼前的裴天凌,思及刚刚受辱,他紧紧地搂住裴天凌的脖子,紧紧地贴着他,声音带颤:“王爷,王爷,对不起,我刚刚……”·“是我不好,我不该吓你,别怕,别怕啊。”
裴天凌轻声安慰,抱着他,轻抚他的背··过了一会儿,清颂才安定下来,想起刚刚裴天凌的捉弄,就生气,一把推开裴天凌,道:“你不在西南平匪,大半夜跑回来做什么”·“当然是想你啦,西南的贼匪已缴,我急着想见你,就先回来了,大部队三日后到京城。”
“那你偷偷摸摸干什么也没事先告知我·”·“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吗”·“惊吓还差不多”·“是我不对,不过清颂也有不对的地方竟没感觉到是我,难道一点也不想我吗。”
“不想·”刚刚惊慌失措,哪里会想到他会提前回来··“可是我每天都在想你呢,不行,我得惩罚你·”说着就将人扑倒在榻上。
一切开始改变,是在三天后,大军还朝的那天··裴天凌被召入宫,同众将士一起接受皇帝的封赏,皇帝说了一些赞扬的话,命令将士稍作修整,不日将大宴三天三夜,为将士们接风。
裴天凌刚出宫门,便有人来报,说伺候清颂的侍女怀孕,已有月余·本来这种后宅之事不该他管,更不必上报,但这个侍女说怀的是清颂的孩子,这就不同了·算算日子,不正好是他被困中箭的时候,不觉攥紧双手,清颂,告诉我,你没有。
大厅中,裴天凌坐上首,清颂坐在他右下,小童立于身后,眼睛忿忿地瞪着跪在地上的侍女,该侍女便是称怀了清颂的孩子的水月··裴天凌瞟了一眼清颂,只见他神色淡然,初闻水月说肚子里是他的孩子时,脸上惊讶不解,说了一句:“清颂与水月姑娘从未有染,相信王爷会还清颂一个清白。”
便退于一旁不再言语,倒是小童,对水月污蔑自家公子很愤怒,只不过被清颂阻止,只能用目光表达··不得不说,清颂的话让裴天凌松了一口气,但水月竟敢给他扣这么一定帽子,那就让她死也死个明白。
水月说的那晚正是他被困的那晚,他们确实发生了关系,但清颂并不知情,因为水月给他下药了·水月爱慕清颂日久,本打算将此念永藏于心,但裴天凌出兵三月,让她又勾出此念,犹豫再三还是对清颂出手了。
想着一次就好,以后绝不再想,哪知却怀孕了··听了水月的供述,众人的脸色都变了,其实王府中有不少暗恋清颂的,但有王爷在,哪个有那个胆子·小童脸色煞白,他记得那一晚他睡得特别沉,但第二天见没什么异常也没放在心上,岂知被人下了迷药,看着水月的目光更是愤恨。
清颂也是脸色一变,那天晚上他梦见与裴天凌共赴巫山,却原来不是梦·裴天凌面沉如水,见两人的脸色便知,水月肚子里的孩子很可能就是清颂的,想着自己九死一生,他们倒逍遥快活,心中火烧一样难受。
正待下令,水月突然向裴天凌跪行几步,哀求道:“一切都是水月的错,不该生了这非分之想,求王爷不要怪公子,放过我肚子里的孩儿,孩子是无辜的·”·裴天凌气极,拔剑直指水月的腹部,水月惊慌后退。
“你竟要本王留下这个孽种”·水月惊慌之下,扯住清颂的衣袍:“公子,公子,你求求王爷,这也是你的骨肉啊·”·裴天凌目光转向清颂:“你要留下这个孽种”·清颂垂下眼,涩然道:“王爷,她说的没错,这也是我的骨肉……”·“不用说了,来人,将这个贱婢拖下去,杖毙”·“不要,求求您,王爷……”哀嚎声不绝于耳,清颂面露不忍,裴天凌却死死地按住他,令他不得动弹。
水月的声音渐弱,清颂的心渐凉,下一个是自己了吧··小童显然也料到了,在裴天凌开口之前求他:“王爷,公子是被水月下药迷倒的,从头到尾公子半分不知情啊,若不是水月今日说出,恐怕此生都不会知道啊,求您不要怪公子,要罚就罚小童吧,是小童失职。”
“小童,你何必全往自己身上揽,你也一样被下了迷药·”清颂急声道,这个傻孩子··“这么说来,确是小童失职……”裴天凌看着清颂缓缓道。
“是,请王爷责罚·”·“不,小童,不是你的错,是我错,被药迷倒又如何,不知情又如何,水月腹中怀了我的孩子,终归我是背叛了王爷·”·“你竟这么想”裴天凌捏住清颂的下巴,逼他与自己对视。
“请王爷责罚·”清颂垂下眼帘··“好,好,好”裴天凌连退三步,显然气极,小童担忧地看着清颂,其他人纷纷逃避。
裴天凌确实很生气,这件事要说清颂也是受害者,他本就只处罚水月一人,就是给其他人敲敲警钟·小童护主心切,自己可以成全他,小惩一下也是无碍,可是清颂居然如此说。
难道是看上水月那个贱人了也对,水月毕竟是女人,而且还给他怀了孩子·以他的风骨,哪怕是生在寻常人家,怕早被媒婆踏破了门槛,何至于委身人下,必定感觉很屈辱吧,是了,他在南风馆可是清倌,多少达官贵族求他而不得,要不是自己的身份在那儿,怕也是得不到的吧。
好,好,很好,那我成全你·“来人·”·“王爷·”管家躬身来到他身旁··“找二十个强壮的侍卫好好伺候他,没有我命令不准出来。”
躺在男人身下很屈辱是吗·“是·”管家迟疑了一秒,应道··“不要啊王爷,公子对王爷是忠贞不渝,绝无背叛,万万不可啊王爷。”
小童拼命地磕头,王爷怎可对公子如此残忍··“小童,别磕了·”震惊和心痛过后,清颂的心又归于平静,或者说似汪死水··“带下去”竟连求都求他吗很好,清颂,你不要后悔。
连管家都知道,王爷此刻多半说的是气话,如若公子服软求饶,这事就算过去了,奈何公子也是个倔性子,希望王爷怜惜公子,这个惩罚不要太久··之后,裴天凌换了衣服,去宫中赴宴去了。
刚开始还好,后来一个劲地灌酒,别人敬酒不算,他自己又连灌了几壶,醉的一塌糊涂也不让人扶下去休息,就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睡醒了继续喝,就这样喝了醉,醉了睡,睡了继续喝,一直到三天三夜酒宴结束。
情有独钟·管家急冲冲地来找他,给他灌了醒酒汤,又急冲冲拉他回府·三天三夜,清颂快不行了,王爷当初的命令说,他不说停就不能停,照这样下去,清颂公子迟早会死的。
“清颂你说清颂怎么啦”·“王爷,清颂公子他……您自己看吧·”·推开门,入眼的是一室靡靡之色,二十个男人围着清颂。
清颂闭着眼睛,不知道是昏了还是怎样,脸上的表情很麻木,浑身青紫,没有一块完好的肌肤,身体随着身后的人的动作摆动··“都给本王住手”裴天凌怒喝。
他推开清颂身后的男子,将他抱在怀中,而那名男子不知是不是被这一惊,释放了,刚好喷在裴天凌身上··见裴天凌来了,所有人都跪地俯首··“本王要你住手为何不住手”一招便废了那个男子。
“给我杀,全杀掉”裴天凌抱着清颂,怒不可遏··将清颂抱回房,府医已在旁等候,御医不一会也到了··清颂身上都是皮外伤,但后面使用过度,已有糜烂之势,需多些时日调养。
这都不是问题,最大的问题是清颂的心伤,那个地方他可能再起不来了··知道这个消息,裴天凌如遭五雷轰顶·当初得知他隐疾,得知他小时过得凄苦,便发誓要治好他,一辈子对他好,不让任何人再伤害他。
可如今他做了什么他比那个变态财主还要残忍当时一时气愤,说了气话,那清颂说的必然也当不得真,明知他性子倔,要顺着哄着,自己怎生这般愚蠢,犯此大错。
清颂昏迷了七天,裴天凌守候了七天,大夫们担惊受怕了七天,他要再不醒,他们脑袋就要搬家了··清颂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裴天凌,然后是一大片大夫,全都围在他的床前。
噩梦被唤起,尽管浑身疼痛难忍,但他还是抱着被子惊恐地后退··“不要,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求求你们,不要,不要……”·“全部退下”裴天凌眼中闪过悔恨之色,将所有人都赶了出去。
“公子”小童丢掉药碗,踉踉跄跄朝清颂奔来·这三天三夜小童一直跪在门外,只盼王爷能收回成命,清颂被救出,他也一道被医治,上了药,他却不好好调养,非要跑到清颂榻前伺候,现在走路还不稳。
“不要过来,不要碰我,走开……”清颂依然是那副惊恐不已,不让人靠近的样子··“公子,是我,小童,公子你看看我,我是小童……”小童抓着清颂急切地呼唤,十分心痛自责。
裴天凌站在门口,抬手阻止管家欲将小童拉走··“小童小童……小童……”清颂安静下来,看着眼前的小童。
“是啊,公子,我是小童啊·”·哪知清颂认出小童后,却将小童向外推··“你走,快走……”·“公子……”小童茫然地看着他,公子在怪他·“这里很危险,小童你快走,快走啊,别管我,快走,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快走……”仿佛十一岁那年噩梦重演,自己已经深陷囹圄,决不能让小童也陷进来,该罚的是他,不关小童的事。
·小童自然明白他心中所想,恐怕公子又想起了那年的事,他以为,公子跟了王爷,可算是找着幸福了,王爷这么疼公子,还遍寻名医为公子治病,公子一定会永远幸福下去的,可是,谁知,王爷竟比那财主残忍千倍。
难怪在南风馆的时候公子对他说,那些达官贵人们的话不可信,他们只是把你当件稀罕物件而已,得不到才觉得珍贵·他以为王爷是不同的··“不,公子,小童不走,小童要一直陪着你。”
小童死死地抱着他··那之后,清颂只允许小童靠近,只要有其他人接近,他就如惊弓之鸟,而穿着侍卫服的人接近时,他会直接失控··府中人发现,王爷只有在面对清颂公子的事情时才会不同,其实,公子入府时众人已有认知,不过现在加深这个认知罢了。
王爷罚了公子,觉得悔恨,但苦于现在公子只让小童接近·好在近来公子情绪好转,虽不近他人,但由小童陪着,也在园子周围多走了走,王爷藏在暗处,时常能看到他。
清颂公子的起居用度都是小童在操办,现在竟也允许他们这些下仆做了,公子的病情似乎越来越好了,看得出王爷心情不错·如此又一月,公子好了十之八九,王爷近了身,也不躲闪,只是对侍卫有些隔阂。
王爷带着公子出门散心了,除了随侍的几人,其他人都赏了银钱,有一个月的假期,大家欢喜不已,不过,随侍的几个名额竟争破了头·                        ·作者有话要说:小受被喜当爹,虐恋模式开启~·☆、第 4 章·裴天凌发现自从清颂病好了,他对自己的态度变了,有些谨慎和小心翼翼,虽不太明显,但朝夕相对自己岂会不察,想着都是自己作的孽,只得叹气。
有一次,清颂去书房找他,他看了一封传书,心中气愤,摔了茶盏,那会儿清颂正进来,未及看他,竟拉着小童转身就跑,是了,是用跑的,他竟这么怕他·还有一次,小童犯了错,不算太大的错,以前只要小童认了错,清颂再跟他说几句软话,便什么事也没有了。
没想到他竟脱了衣服直接缠上他,说什么只要放了小童,他做什么都可以,心中腾地升起一股火,一把推开他,他怕自己一冲动又伤了他·晚上入寝时见他光溜溜的横在榻上,白日里好不容易压下去地火又燃了,他怎能如此作贱自己,他十分痛心,自己种的恶果,合该自己咽下去。
他记得那晚自己很粗暴,清颂躺了七天才能下地··日子一天天过去了,裴天凌对清颂很痛心,却也无可奈何,心里烦了,拿小童威胁他,却让他更怕自己·裴天凌给自己找了一堆事情做,不去想他,不去见他,心中却越发思念。
裴天凌从未想过要放清颂自由,哪怕清颂在身边是折磨他,更没有想过,清颂会离开他·他为了逃避,主动请缨去边疆平乱,回来时,却听到的是清颂葬身火海的消息。
这怎么可能,这不可能,清颂,清颂怎么会……绝对不会,但眼前的一片焦土,还有那两具毁得不成样子尸体由不得他不相信·听说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大的那个紧紧护着小的那个,虽然身体毁得严重,但小的那个却被辨认出来了,确系小童无疑,再根据身体特征便可推断出大的那个是清颂了,会拼死护着小童的只有清颂。
就在裴天凌几乎都要相信清颂已经死了时,他派去调查起火原因的人给他带来了另外一则消息·他怀疑这次起火不是意外,是有人要加害清颂·却不曾想,清颂故意诈死逃开他。
下属说,负责保护清颂的卫三在走水后失了踪迹,屋中被烧死的不是清颂,是他找来的替身··“卫三帮着清颂和小童逃了”裴天凌双手抓紧扶手,他不知道心中为何隐隐有丝期待。
“是卫三带着清颂公子逃了,小童确实被烧死了,为了更加可信,小童死了·”·“下去吧·”裴天凌淡淡吩咐··“是。”
待人退去,裴天凌面无表情的面具终于破裂,指甲死死地抠扶手,木刺扎进肉里犹不自知,他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千言万语不足以形容此刻的心境·失去时有多悲痛灰心,此刻便有多激动欢喜,初听时震惊愤怒,但想到那个人还活着,还能见着他,跟这一比,其他什么的都不计较了。
他要找回清颂,但不能让别人知道,就让大家觉得他死了吧··卫三护着清颂逃跑,知道迟早会被裴天凌发觉,能迟多久就多久·本来是找了两个替身的,没想到小童倒是忠心,说如果他留下,大家一定会相信公子已经死了,反正他人小力薄,跟着也是拖累,不如替公子挣些时间。
清颂死活不愿,被劈晕带走,等到醒来,二人已离开京城,再回去也救不了小童,已成定局··跟着卫三一路逃跑,卫三还担心清颂受不了奔波劳累,毕竟清颂在王府过得可是锦衣玉食的生活,就算是在南风馆,虽不及王府,那也是高床软枕衣食无忧。
但清颂从未叫苦,除了因为小童神色郁郁·清颂说幼时被人贩子拐卖,认识了小童,那时候还没到南风馆,他和小童相依为命,什么苦没吃过,眼下这点又算得了什么。
“我虽委身人下,你不会以为我便似女子柔弱吧·”说这话时清颂整个人都淡淡的,还笑了一下,很浅,卫三看到了,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清颂喜着白衣,饰物只有腰间的一块白玉,常不束发,及膝的青丝总是随意地披在身后,喜欢在湖边的亭子里纳凉看书,兴致来了会作上一副,倒是很少见他弹琴。
这样的清颂没人能把他和男宠挂钩,但他确实是王爷从南风馆里买回来的,王爷喜欢他的画,更喜欢他的人·他时常能看到清颂独处时的样子,周身淡然的气质总将他与这红尘俗世隔开,仿佛一眨眼就要御风离去。
初时,他奉王爷命保护清颂时,心中是不愿的,他是暗卫,一个男宠何须自己保护·而清颂那张脸确实让人惊艳,连自己也有一瞬间的恍神·是什么时候他的眼中有了他的影子呢或许就是那一刹那的恍惚吧,在自己还未发觉时,那嫡仙般的身影已投入了自己的心底。
待发觉时,已挣扎不起··自知心中存有此念是对那人的亵渎,该是断了好,岂知情丝缠缠绕绕,如何斩得干净,情不知何所起,亦不知何所止,万般不由人呐··那日他受辱,自己恰好奉命外出,否则……卫三顿了一下,没有否则,就算自己在又能如何,王爷的命令,自己能违抗吗就算违抗了,未必能将他救出来,这次也不过是趁王爷不在,使了个计罢了。
卫三带着清颂逃了半月,还是被裴天凌派出的人发现了行踪·卫三将清颂藏在石缝中,周围长满了灌木和杂草·卫三说:“我去将他们引开,你不要出来,若我能回来,必会找你,若我回不来了,你赶紧离开,我护不了你了,你自己多小心。”
·“卫三……”清颂抓着他袖子,好看的眉毛皱在一起,眼中满是担忧··卫三觉得就算是死也值得了,他握住清颂的手,笑道:“清颂公子,你不是一直疑惑我为什么要救你吗现在告诉你吧。
我是王爷派来保护你的暗卫,这你知道,保护你是我的职责,但我万不该对你有了心思·”感觉到清颂颤了一下,卫三笑得有些苦涩,“我知道,我怎么配喜欢你呢,本打算将这件事永远藏在心里的,可是此去凶险,多半回不来了,我便生了妄念,想与你说一说。
若公子厌恶,便当从未听过吧·”说罢,便松了手··岂料清颂竟捧起他的脸,落下一吻,道:“我没你想的那么高洁,没想到你竟喜欢我·”·“公、公子……”卫三心头一震,脑袋有些晕,说话也不利索了,他在做梦吧。
“你要活着回来,我等你·”清颂若春风般的笑,让卫三心中有了生念,与之前决意赴死已然不同,清颂心下一松··“好,你等着我回来找你。”
卫三的心中充满了力量,他不止要杀了他们,还要活着回来,不管清颂的那一吻是因为什么,他要为此而战··但清颂最终没有等到卫三,裴天凌多少知道了卫三的心思,怎会容他·清颂在石缝里等了一天一夜,他听到脚步声从旁边经过,不敢露头,他想着卫三会不会遇到了危险,但又不能出去给他添乱。
他等了一天一夜,脚步声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终于他只听到山林中虫鸣鸟叫,决定出去寻找卫三·却找到了卫三的尸体,他身上到处都是伤口,流了好多血,右手用白绫将手与剑牢牢绑在一起,白绫早已被血水染尽,他的左手紧握成拳,露出一截红色的带子,是清颂在他临行前送给他的护身符,但最终也未能护住他。
清颂含泪解了他右手的白绫,用他手中的剑为他挖了一个安身之所,又拣了块残木,刻了墓碑,将剑一并葬了··而后,清颂连连奔波躲闪,直到遇见杜鹃··情有独钟·杜鹃将他带回家,照顾他,甚至不顾他被仇家追杀。
那之后,清颂和杜鹃过了一段平静的日子,裴天凌的人再也没出现过,清颂想,裴天凌许是忘了他·他高兴又忐忑,他从没想过能过上平凡人的生活,但是这种平静他又隐隐有些不安,当杜鹃向他表白时,他犹豫了。
“我知道,是我配不上你,你长得好,气质好,学识也好,将来肯定能做大官的,要娶名门闺秀作夫人的·”杜鹃神情黯然··“不是的,什么配得上配不上的,你明明知道我……”清颂心里也有些涩然,虽然迫于无奈,但他并不算一个真正的男人,他从没想过杜鹃会喜欢他。
“我并不是嫌贫爱富的人,我只是喜欢你罢了,你……喜欢我吗”杜鹃看了清颂一眼,飞快低下头,面上窜起两朵红云··“我只是……我从没想过你会喜欢我……”清颂看着她喃喃道。
听在杜鹃耳中却像惊雷一般,她抬起头··“从没想过的意思……你果然不喜欢我·”·看杜鹃快哭了的样子,清颂一时有些无措。
“不,不是,我,我没你说的那么好,空有一副好皮囊罢了,你知道我现在的情况,跟着我只会给你带来麻烦·”·“那就是喜欢我咯”杜鹃立刻高兴起来。
“杜鹃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有啊,我不在乎,我只要你就好啦·虽然你现在落难了,但以你的才华,将来肯定是做大事的人,而且又长得这么好,不行,我现在就要把你定下来,我们马上成亲。”
“好吧·”清颂叹了一口气,拉着杜鹃坐在对面,“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你先听我说完,我说完这些,你再考虑要不要嫁给我·”·“好,你说。”
杜鹃眼睛亮亮地看着清颂,他是要说他以前的事了吗,虽然一直很在意,但从来没有问过他,不敢问,一直这样过下去也挺好,等哪天他愿意说了,她就听着··杜鹃一直以为清颂是被仇家追杀,甚至脑补整个经过,因他家得了一件绝世珍宝,有人觊觎,血洗了他们家,但是却让清颂逃走了,清颂一边逃跑,一边寻找机会报仇,他怕与自己成亲了会被仇家害了性命,所以才拒绝她,但是真相却是相差甚远。
清颂说的简单,幼时被拐卖,进了青楼,虽是清倌,却一直被人觊觎·后来一个有权有势的人买了他,把他养在府中,再后,他被人下药与侍女有染,被发现后受了很重的惩罚,府里的一个侍卫怜他,助他诈死出逃,但被发现了,侍卫为保护他死了,最后他遇到了杜鹃。
“不管是不是被迫,我的确做了别人的男宠,我不算是真正的男人,我给不了你什么·”最后清颂这么说道,静静地看着杜鹃,在讲述这么一段屈辱悲惨的身世时,他很平静。
杜鹃听后无疑是震惊的,但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紧紧地抱住他,悲伤,心痛,愤怒,怜惜等等情绪一下子全涌上来,将她整个淹没··清颂,你好傻,都这样了,你还想我放开你吗·你没有错,错的是,那些伤害你的人,我会陪着你的,一直。
杜鹃踮起脚尖,轻轻地印上清颂的唇,有些凉,但很柔软··清颂惊诧地看着她,她勾着他的脖子没有放开,她看着他眼中满脸笑意的自己,忍不住又亲了一下··“你……在干什么”清颂的声音有些迟疑。
“亲你啊,我们就要成亲了,我提前要点好处·”杜鹃开心地说··“哦·”成亲,他真的可以吗·杜鹃正和清颂商量着婚礼怎么办,要买哪些东西,要注意什么,最近的黄道吉日是哪天裴天凌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很突然,清颂感觉心一下子跳了出来。
清颂第一反应就是把杜鹃护在身后,告诉她一有机会就快点跑,跑得越远越好··杜鹃问他,这就是之前追杀你的人·清颂说你别问了,快点跑。
杜鹃不依,要死一起死·清颂突然面露哀戚,我或许不会死,你若不逃,他一定不会放过你··杜鹃没走,清颂却跟着那个人走了,杜鹃知道,清颂是为了她,可是清颂,我如何能忘·作者有话要说:我们的小受素万人迷,男女通吃,可素小攻是醋缸,见谁谁是他情敌╮(╯_╰)╭·☆、第 5 章·杜鹃跟着他们进了京城,她听闻了许多清颂和裴王爷的事,包括那场清颂诈死的大火。
但对于这件事,大家都有些忌讳,哪怕得知清颂被裴天凌寻回,这也只能当作公开的秘密·私下里却是很喜欢谈论的··关于裴王爷寻回清颂后怎么处置,一直是谈论的热点,只是王府里守得很严,没有一点消息透出来,但是也不妨碍大家讨论的兴致。
大方向无非就两点:一是裴王爷会继续宠着清颂,比以前还要好,你看裴王爷寻了这么久不放弃,终于寻回来了,说明王爷宝贝得很,是动了情的;二是裴王爷找回清颂是为了出气,是想囚禁他折磨他,清颂逃跑触了王爷的逆鳞,不惩罚不行,甚至有的说,清颂当初是跟一个侍卫私奔,王爷杀了侍卫,却是留着清颂折磨的,当然这种说法大家也只是听听罢了。
他们的说法可以说都对,也可以说都不对·王府里不让把消息传出去,里面却是很清楚的··裴王爷确实很宝贝清颂,虽然他做的事很让他生气,但是清颂肯主动回到他身边,这一点足够抵消了。
裴天凌想他得对清颂更好,让清颂觉得这世上自己对他是最好的,好到舍不得离开,当然这只是他美好的幻想罢了··清颂人是回来了,心却不在,他总是一副淡淡的样子,仿佛什么也不在乎,什么也入不了他的眼,就算把世上最好最珍贵的东西放在他眼前,也泛不起一丝波澜。
这样的清颂让裴天凌焦躁,恐慌,就好像你困住了他的人,却抓不住他的心,哪怕整个王府严实得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他也可能随时消失··以前的事说不介意那是假的,他恨不得把那些人,那些染指或妄想染指清颂的挫骨扬灰,他想把清颂关起来,只有自己可以见他,他也只能见到自己。
可是他都对他这么好了,为什么,为什么他还是不愿意看他一眼,哪怕他说,他不喜欢,不高兴··裴天凌每天跑到清颂那里刷存在感,管家和府里的其他人也很给力,时不时地说说王爷多好多好,王爷对公子多用心,可是清颂就像没听到似的,继续做自己的事;又有人说了,王爷以前伤害了公子,现在王爷改了,为了接公子回府王爷把所有的侍妾都遣散了,王爷心里只有公子一个,清颂起身,所有人都盯着他,公子被说动了,要去找王爷;“公子……”王爷在书房。
结果清颂拿了一本书,靠着窗边的小榻看了起来·“何事”清颂看着书面也不抬头,被问到的小厮急忙拿起桌上的茶壶道:“茶冷了,我去换热的来,再拿些点心吧,一会儿公子看书饿了可以垫垫。”
“嗯·”清颂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一日,管家又来了,对清颂说,因为他的事王爷和皇帝又吵架了,皇帝不介意王爷养着清颂,但是王爷把所有的女人都赶走了,也不娶正妃,现在连个孩子都没有,子嗣大于天,皇帝很生气,拿茶杯把王爷砸了,都流血了,皇帝要御医给王爷包扎,王爷没允,直接跑回来了,一脑门的血,不知吓坏了多少人,也不让人处理就把自己关在房里,到现在还没出来。
管家没直接说让清颂去看看,但这番话也不是说想找人抱怨的意思,他还没那么闲,也不知道清颂这回能不能可怜王爷受了伤去看看··清颂没有说话,看着窗外的那棵桃树,眉间有一道淡淡的折痕。
又看了一会,清颂起身迈出门,管家忙跟上去,问公子这是要去哪眉间的折印又深了些,清颂语气微冷,你与我说这些不就是想让我去见他么·管家心中暗喜,公子的心果是软的,王爷您再加把劲。
走到裴天凌门前的时候,清颂对管家说准备一盆清水·管家很高兴地下去了,还准备了干净的纱布和药粉,公子这是要亲自为王爷包扎吗·清颂推开门的时候,裴天凌正靠着椅子,头发和着血水,染上衣襟,很狼狈的样子,但同样很暴戾的样子。
“滚……”裴天凌一双厉眼圆瞪,将后面的字急忙吞下,眼睛不眨地看着缓步走来的人,差点忘了呼吸··“哦,你不愿见我·”说罢,清颂准备离开。
“等……别走”不管是不是做梦,裴天凌见人要走,连忙扑过去,从后面抱住清颂,贪婪地索取着他身上的气息和温度··“我不走,放开。”
清颂蹙眉道··“……让我抱一会·”裴天凌埋在他的颈窝低声道··“你额头在流血·”·“小伤,没事了。”
裴天凌嘴角微翘··“蹭我身上了·”清颂叹气··“没关系,我再给你做新的,你要多少有多少·”·“先放手,我不走”清颂又一叹,伸手去扯腰间不安分的爪子,最后只得无奈地朝门外喊,“既然准备好了便进来吧。”
管家笑呵呵地推门进来,领着两个仆人,端着清水和托盘·两个人都是很年轻的男孩子,进来的时候都恨不得把头扎进盆里,露在外面的耳朵红彤彤的··裴天凌见了自然是不喜,拉着清颂转到里面,狠瞪了管家一眼,说道:“放好了就出去。”
管家笑得眼睛都要抽筋了,连连招呼二人退下,还非常体贴地关好门··“坐下吧·”清颂甩开裴天凌,淡淡道··“好。”
裴天凌看到管家拿来的东西,知道清颂是要帮他处理伤口,心中十分高兴,乖乖地坐在凳子上,也不要求抱抱了··清颂将帕子浸了水,细细地将他头上的血迹擦干净,虽然血流的多,但是小伤,伤口已经开始结痂,清颂拿旁边干净的帕子擦干净手准备离开。
裴天凌一直看着清颂,看他温柔地为自己清洗伤口,看他净手,擦干,接下来就要给自己上药包扎了,裴天凌嘴角翘起,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清颂抬起手,推开门……嗯推开门“你要去哪里”·“回房。”
清颂的手指停留在门板上,左脚就要跨出去··“不准”裴天凌急忙站起,奔过去抓住清颂的手臂,蛮横地将人扯进怀里。
“……”清颂扫了一眼被撞翻的水盆,木椅,架子等等,不语··“怎么了发生什么事王爷和公子没事吧”管家听到屋内响声太大,赶紧进来看看,就看到裴天凌紧紧抱着清颂,满脸怒气,额头上的疤红得格外狰狞。
“王……王爷……”管家小心翼翼地唤道··“出去”裴天凌吼他··“是……是……您的伤……”·“滚”一声脆响裴天凌踩烂脚边的青花茶盏。
“是是是,小的马上滚……”·看着打开的房门又关上,裴天凌渐渐安静下来,他贴着清颂的耳朵轻轻地说:“你不是来给我包扎伤口的吗,还没包怎么就走了呢”·“王爷的伤不重,伤口已经结痂,不需要再上药包扎了。”
清颂动了动,挣不开··“是吗我怎么感觉很痛啊,还有点晕·”说着整个压在清颂身上··“那您先躺着,我去找府医。”
清颂推推裴天凌,他更加地无赖地趴在清颂身上,见实在推不动他,清颂便喊人了··“管家,管……唔唔唔”·裴天凌突然捂住他的嘴,等他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压在床上了。
情有独钟·“嘘,乖一点,让我抱抱你,我多久没抱过你了,我好想你·”裴天凌埋在清颂的脖子里低喃··清颂默然地盯着帐顶金线绣花,没有开口。
裴天凌高兴地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他也没哼一声··清颂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近午时,裴天凌靠着床沿,拿着一本书看得入神,见他醒了便唤人来为清颂梳洗,准备午膳。
裴天凌说今天开始便和他住一起,清颂的东西已经让管家搬过来了··清颂道了一声“好”··对裴天凌的安排,清颂都沉默地接受了,也是沉默地拒绝了,所有人,包括裴天凌都没有明白。
最近府里的氛围很喜庆,外面的人见王府里的人个个眉眼含笑,纷纷猜测凌王府这是好事将近啊··清颂却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样子,看看书,赏赏花,有时候陪着裴天凌,有时候一个人静静地站在湖边,不知道在看什么。
所有人都认为王爷和公子这样很幸福,尽管公子比以前更沉默了,但公子没有拒绝王爷,和王爷同吃同住,王爷又对公子那么温柔,那么宠着公子,以后一定会更好的··跟着进了京城的杜鹃混进王府做了一名丫鬟,她的等级太低,裴天凌又下过命令清颂的身边不准有女人,她每次只能远远地看着他。
他单独住在一个院子里,出门的次数极少,最喜欢后院的荷塘,几次遇到裴天凌都提前回去了·后来搬去与裴天凌同住,出来的次数倒是多了,但是经常能看到裴天凌在旁边,真是讨厌。
夜里看着裴天凌挥灭烛火,杜鹃的心里总是冰凉冰凉的,她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她知道清颂是不愿的,就算日子平淡清贫,清颂也不愿意为了所谓的荣华富贵甘愿躺在另一个男人身下,那是对他的侮辱,裴天凌,你怎可如此对他·当又一次看到清颂半夜扶着墙角干呕时,杜鹃忍不住站到他面前。
“咳咳,杜鹃……你怎么在这里,趁没人发现你,快走吧·”清颂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涎水,扶着墙缓缓站起··“清颂……公子,我是来救你出去的。”
杜鹃上前扶住他··“出去”清颂轻笑,摇头,轻推杜鹃,“不用了,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混进来的,但是这里不好,你还是快走吧,我不想你有事。”
“公子……”杜鹃望着他··“快走吧,别再来了·”·清颂很矛盾,他不想杜鹃被裴天凌发现,他总是要杜鹃赶紧离开,但杜鹃就是不愿这么离开,她说要救他,他心里其实是高兴的。
这个地方太让他难受了,每一次都是一次漫长的折磨,他快忍受不住了,偶尔能见一见杜鹃,他觉得日子也不是那么难过··“清颂……”裴天凌抱着清颂不断用身体蹭着他,两片衣衫根本挡不住他的炙热。
“王爷,今天,我不想……我有点不舒服……”清颂轻声拒绝着,不安地想挣脱他的怀抱··裴天凌目光略沉,道:“哪里不舒服我去找御医。”
“不用麻烦,身子有些乏了,让我躺躺就好·”·“真的吗有哪里不舒服要告诉我·”裴天凌抬手贴上清颂的额头,被清颂避过。
“唔·”清颂拉起被子遮起半个脑袋··裴天凌静静地看着他,突然拉下被子,将他挖了出来··“王爷……”清颂惊异地看着他。
“到底哪里不舒服”·“我……”·“你骗我的对吧,其实不是不舒服,你不想我碰你是不是”·“王爷……”·“为什么因为那个女人我不好吗”裴天凌扯上他的衣襟。
“王爷,不要这样,今天我不……”·“由不得你说不我太娇纵你了是吗敢想着别的女人,为了她,连碰都不想给我碰是吗好,我让你好好认清楚,你是个什么东西”·裴天凌撕碎了清颂衣服,将他绑在床上,起身去柜子翻着什么。
清颂瞳孔一缩,失声喊道:“你要对我下什么药我不要,你拿走,我不要”·“什么药本来不准备给你用这个,既然你这么烈,不下猛药是不行了。”
转身时裴天凌手中多了一个白玉瓶··这次,清颂过了半个月才能出门··“公子,你跟我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这样了·”杜鹃抓着清颂的双手,哭着求他。
“杜鹃,别做傻事·”清颂叹了一口气,拍拍杜鹃的头,望着围墙外的天空,久久不语··“王爷已经知道你了,有机会你就逃吧·”最后清颂说了这么一句。
我已经深陷泥沼,不应该再把你拉下来··裴天凌变得越发易怒,夜里使劲地折腾清颂,白天越发对清颂好,清颂却越发寡淡·管家劝过,公子的性子清傲,宁折不弯,王爷若是压太狠了,只会让公子远离王爷,公子心软,吃软不吃硬。
裴天凌岂不明白这个理儿,可是他没办法,一想到清颂因为女人拒绝自己,他就很狂躁,想毁了一切,每次都会后悔,下次仍然如是··裴天凌想要冷静地对待清颂,但清颂总是很容易点燃他的怒火。
半夜,他起夜,看到院子里的清颂趴在地上掐着脖子难受地呕着,浑身湿透,头发还滴着水珠,边上倒着几个水桶·他跑过去要将清颂抱进屋里,这样会着凉的,却遭到清颂的激烈反抗。
·“不要碰我,走开脏……好恶心,好脏……呕……不要碰我,恶心……”被裴天凌紧紧抱在怀里的清颂,不断地重复着这几句,神志不清的样子。
“你说什么什么脏,要洗澡吗”·裴天凌将清颂剥光泡在浴桶中,热水的温度让清颂渐渐安定下来,他抱紧自己,想要将自己藏在水中。
裴天凌亲自将他洗刷了一遍,把他从水中捞起,擦干,裹上浴巾抱到床,为他盖上被子,裴天凌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发丝,道:“好了,现在洗干净了,睡吧·”·“不要碰,脏……不要……我难受……”清颂打开他的手,喃喃道。
“清颂你说什么你怎么了”裴天凌听得不真切,凑到他嘴边··“恶心……”吐字非常清晰的两个字。
“你说什么”裴天凌压下心中的暴动,他觉得应该好好和清颂说,问清楚··“不要碰我,我觉得,恶心·”很轻,但很清晰地印在了裴天凌的脑子里。
“恶心我碰你让你觉得恶心”裴天凌抓住清颂的肩膀,眸光隐隐泛红··刚刚似乎有些神志不清的清颂,这会儿很冷静,他静静地看着裴天凌发怒,看着他失控,看着他发狠地在自己身上攻城略地,看着他因自己无意间的□□愈加亢奋,看着他……看不到了,好累…… ·府医说清颂染了风寒又做了一晚上的剧烈运动导致病情加重,现在体虚气亏,至少要修养十天半个月。
王府医是裴天凌配给清颂的专职医生,最近清颂被裴天凌折腾得惨不忍睹的样子也是见了不少,每次都是连连叹气,王爷下手太重了啊,王府医暗地里不知道骂了多少次禽兽,你说王爷不喜欢公子倒好了,偏偏宠爱得要命,每次把人折腾得要死,自己还不是心疼,可怜他啊,每次都要被王爷威胁上下十八代啊·作者有话要说:你虐我身我虐你心·这样鸳鸳相抱何时了·☆、第 6 章·“他怎么还不醒”裴天凌又一次问王府医。
“公子精气损耗太多,伤了内里,预计得三五日才能醒转,这期间需喂服老参汤吊着,公子醒后再照方子服药,一日三次,这次伤了元气,要温养,不可行房事,情绪切莫太激动,饮食宜清淡,公子服药前需先喝碗米粥。”
王府医向服侍的人详细说了一点注意事项,裴天凌在旁边听得比看护的人还要认真··王府医的话让裴天凌很很是郁闷,可是确实是自己弄伤清颂的,现在人只能看不能吃,裴天凌快憋疯了,可是再难受也得忍着。
他的兄长,皇帝陛下许是体谅他,给他找了份差事,让他去接前来贺寿的尚流国使者团·这次尚流国派的是达雅公主流雅,虽是公主,却也是尚流王有力的竞争者。
尚流国地处西南,山林较多,一直处于半隐世状态,甚少与其他国家来往·尚流国采用王族承袭,所有王族的人均有机会参与王位的角逐,不论男女,除了尚流王的第二位王子。
尚流王族祖制,每代尚流王的第二位王子没有王位继承权,需出任国师一职,辅佐尚流王·国师不能直接参政,没有政治实权,说是辅佐,不如说是监督,国师见大王不用行礼,如果现任大王失德,国师可以废除,拥立新王。
而达雅公主的同胞哥哥流祈便是下一任的国师,本来国师的继承人应当从小跟随现任国师学习生活,但流祈不知因何原因,在五岁时失踪了,至今未寻到人··不少人猜测达雅公主这次出来是为了寻找祈王子的。
也有人说是和亲,达雅公主想找一个强力的外援··“我觉得达雅公主就是来和亲的·”裴天齐摸了摸下巴,对另外两个人说··“那把你嫁过去好了,若是达雅公主坐了尚流王,你就是王夫。”
裴天凌低着头把玩着手里的茶盏··“这……”裴天齐瞪眼··“天齐暂且不说,倒是天凌,你府里连个女人都没有,你先不要跟我提清颂,若达雅公主和亲是为了尚流王位,我肯定不行,天齐府里侧妃侍妾女人一堆不比我少,你倒可以考虑考虑,这个女人有才有貌又有能力,即使做不了尚流王,做你的王妃也是恰当,就算你要和清颂长厢厮守,相信她也不会为难清颂的。”
“我此生只有清颂一人,管他什么公主女王·”·“你……站住一说这个你就不愿意,接达雅公主的事不要忘记了,这是圣旨”看着裴天凌渐行渐远,头都不回一个,皇帝摔了一个杯子。
尽管一百个不愿意,裴天凌还是一大早带着人马到离京城最近的东亭驿站迎接尚流使团进城··裴天凌看到流雅的时候,足足愣了三秒,还是副官提醒他才不至于太失态。
流雅以轻纱遮面,虽看不真切,但感觉确实是个美人,而且那双含笑的眼睛与清颂很像,和以前的清颂很像,现在清颂都不怎么笑了,整天淡着一张脸,所以初见,裴天凌便忍不住呆了。
客套寒暄免不了要说道一番,一路上,裴天凌展现了他大国的风范,流雅也显露出了一国公主的端庄贵气,丝毫不比裴天凌逊色,就政治利益来说,两人绝对是绝佳组合。
将尚流使团安排在使馆后,裴天凌便急忙往回赶,真是一刻也不想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啊·裴天凌站在窗外,满足地看着清颂斜躺在榻上,手执书卷,看得专注··第二天,皇帝召见并宴请了达雅公主,裴天凌和裴天齐出席陪同。
到席的只有四个人,皇帝的意思很明显了,裴天凌青着脸,努力克制想要掀桌的冲动,裴天齐却很有兴致地和流雅聊风聊花聊雪聊月·裴天凌冷哼,裴天齐你这么喜欢达雅公主,干脆娶回去好了,正妃的位置不还空着吗裴天齐嬉笑道,皇兄这就吃醋了,我不过是和未来的皇嫂打好关系罢了,绝无非分之想。
皇帝还在一边煽风点火,更是下令让裴天凌将达雅公主接到府上暂住,美名其曰促进交流,培养感情·要说流雅不愧是一国公主,被三个男子明里暗里言语调戏,给她乱配夫君,竟也稳重自若,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微笑,毫无愠色。
最后,不能抗旨的裴天凌将流雅领回了家·其实他也存了一点私心,不知清颂见了会是什么反应···情有独钟清颂已经醒了,依王府医的方子服了几回药,渐有好转,但还不能下地,最多只能在旁人的帮助下坐起来。
·裴天凌领着流雅进了王府,便将人丢给管家吩咐了一句“好生招待”就径直找清颂去了,也不怕尚流国怪罪·裴天凌去的时候清颂正好喝完药,靠着床栏正在看书。
裴天凌接过小厮奉上的茶水,挥挥手将人赶走了·将茶盏放在床边小几上,裴天凌寻了个座,兀自看着清颂发呆,目光痴迷热烈,舍不得眨眼··清颂醒来后,裴天凌急匆匆地赶过来,却不敢进去,只站在窗外巴巴望着屋内的人。
一连几天,管家说王爷进去看看吧,公子今儿气色比昨日又好些了·裴天凌瞪了他一眼,甩甩袖,走了·管家知道王爷这里心里愧疚,怕自己忍不住,又伤了公子,管家叹气,公子也是个倔性子,要是能稍微服软些,唉……·昨日管家找了个伶俐的小厮给公子说段子,公子很高兴,精神好了不少。
小厮站的位置后方正是窗子,公子一抬头就看到了窗外的王爷,王爷一愣就想跑,管家以掌抚额,就要把人拉回来,还是公子厉害,咳了两声,王爷就急忙跑进来了,那心疼的样子恨不得代为受过。
那之后王爷就不躲在窗外了··又看了半个时辰,清颂感觉有些倦了,合上书,伸手去端小几上的茶盏,手里却被塞进一个,有些热,暖的·清颂没有推脱,喝了一口,阖上眼,待茶香在鼻腔内散开,又喝了两口才罢,解乏,解渴,好茶。
“今日好些了吗”见清颂搁下茶盏,裴天凌递了一块桃花酥··“嗯·”清颂摇摇头,桃花酥太甜,他不怎么吃,不知为何厨子总喜欢做,说是王爷吩咐的,也不怎么见他吃。
“困了吗要不要躺会”·裴天凌将桃花酥放回碟中,让人将东西都撤了··“嗯·”清颂确实是困了,现在的身体实在不行。
裴天凌仔细地照顾清颂睡下,又在旁边看了一会,等人睡熟了,才轻手轻脚走出去,吩咐在门外留人伺候不要进去吵他,才离开·管家见他出来了,就上前请示达雅公主的事,管家安排的很好,但作为主人,裴天凌就是再不愿,也得去见见。
达雅公主是个聪明优雅的女人,若是和亲,很显然裴家三兄弟中,裴天凌是最合适的人选·住进凌王府已有几天,除了第一天裴天凌有来看过,就只在宫宴上见过了。
这次到访的不止尚流国,其他国家也有携公主前来,存了什么心思,大家心知肚明·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她看戏好了··裴天凌不找流雅,流雅也不去找他,带着随侍的两个逛逛王府的后花园,或出去走走,偶尔得到召见去陪陪皇帝的大小老婆,顺便看看戏。
流雅知道裴天凌在府里养了一个小情人,就住在裴天凌旁边的院子里,好像是病了,总看到府医和药童进出,补药也是大把地往里送·流雅当然没有蠢到去找那人的麻烦,只是有些好奇是怎样的男子,能让全府上下如此对待,是裴天凌吩咐的还是下人们真心的这个不难分辨。
这天阳光正好,流雅带着两个丫鬟去游园·行至常去的亭子,却见已经有人在了,是个全身淡白的男子,连皮肤都带着病态的苍白·他随意地靠着廊边,握着一本书,眼睛却看着亭外的翠湖,流雅虽然只能看到他的侧面,但想必相貌极好。
抬手制止欲清场的侍女,流雅独自踏上石阶,此时正好有风来,带着粉嫩的花瓣盘旋着落入湖中,花瓣擦过男子的眼睑,男子眨了眨眼,偏头,正好看见亭中的流雅·男子似乎一怔,然后束手向流雅做礼,眉目谦和。
待看清男子的样貌,流雅也是一怔,心中有点熟悉又想要亲近的感觉,暗地压下心中异样的情绪,流雅笑道:“不知清颂公子在此赏景,是流雅扰了公子的雅兴·”·“公主言重了,在下不知是公主要来,自当回避。”
说罢又作揖就要退下··“公子何须回避,如此良景,如公子肯陪流雅一起,必多添几分趣味”·“是·”这位他国公主似乎对他并无恶意,清颂遂也应了,撩袍坐于流雅下首。
流雅让人上了些茶点,就着清风,于亭中与清颂闲聊,清颂虽是楚馆出身,但看过很多书,涉猎甚广,加上他谈吐不俗,举止有度,流雅又对他有些好感,气氛算是融洽。
后来清颂感到有些乏了,向流雅辞别后便回屋躺下了··裴天凌听管家说了清颂与流雅见面的事,得知清颂并未受到责难,心中一松,但又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两人的心态未免太平和了,不说言语不和大打出手,似乎还聊得投机果然,清颂怎会为他如女子般争风吃醋。
裴天凌倒是没有干预清颂与流雅见面,清颂闷在屋子里太久,有个聊得来的人,心境会开阔些,利于调养身子·而且,他相信,流雅这个女人,有分寸··“杜鹃是怎么回事”·“昨日达雅公主回去时在花园扭伤了脚,恰巧杜鹃在花园采花撞见了,杜鹃用老家的土方法治好了公主的伤,公主觉着她伶俐又合眼缘就向老奴要了她。”
“合眼缘”恰巧,哪有什么巧合的事,裴天凌冷哼··管家见裴天凌脸色不虞,又道:“要不老奴寻个由头将人调出来”·管家是府中为数不多的知道杜鹃身份的人之一,杜鹃入王府,目标明显是清颂公子,最近沉寂得久了,没有什么动作,这次的巧合到底是让王爷怀疑了,只是杜鹃接近公主做什么·裴天凌沉默片刻,挥挥手,“不必了,先看看她要做什么,你派人继续盯着。”
“是·”管家暗抹虚汗,应声退下了· ·看着流雅旁边的杜鹃,清颂的心情有点复杂,当杜鹃说和流雅联手将他救出王府时,清颂直呼“胡闹”,甚至还瞪了流雅一眼,颇有责怪的意味。
流雅却是轻轻一笑,并无责怪之意··裴天凌听着属下的汇报,指节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桌面,待汇报完毕,扔下一句“继续监视”便挥退汇报的人··仍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裴天凌看着前方地面似在思考,良久,才轻轻吐出一句:“果然目的还是为了清颂么。”
寿宴已经结束,无聊的皇帝陛下又编了个理由将流雅又多留了半月,自然还是住在凌王府,裴天凌为此和皇帝冷战了三天··清颂的伤病已好,只是落下病根,身子孱弱,仍需慢慢调养,裴天凌要了一次,便苦忍不再碰他,可怜他堂堂王爷只能自给自足。
清颂与流雅,二人关系倒是愈发好了,除去陪裴天凌的时间,多数时候都是和流雅在谈天,甚至有一次裴天凌听说两人一起用了午膳·裴天凌吃醋了,明知道两个人清白得很,但是清颂对流雅说的比他多,笑的比他多,也更温柔,若不是他缠着清颂,那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也比和他多,他不高兴了,但是只能生闷气。
好吧,其实他一向不喜欢生闷气,于是他的手下就倒霉了··一日,裴天凌手下的几个副将贿赂……啊,不,找上了管家,苦苦哀求,当然王爷心情不好,府里的氛围也是很惨烈的,于是当天晚膳后,清颂手里多了一个托盘,端着管家加了料的补汤进了书房。
管家看着清颂进了书房,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公子啊,你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老奴也是没有办法,老奴会给您念经祈福的,阿弥陀佛……”·翌日清早,裴天凌魇足地睁开眼,伸手去捞身边的人儿,呵呵,管家那个老东西,他昨天好像太激动了,不知道他的宝贝儿伤到没有。
裴天凌捧起怀中人的脸颊,随即一掌甩开,怒吼:“你怎么会在这里”·“王爷昨晚做了什么还需问我吗”地上的人冷淡地开口,语带讽刺,正是流雅。
流雅毫不忌讳裴天凌野兽般的目光,施施然起身,也不顾身上令人脸红心跳的痕迹,穿戴整齐后回到自己住的小院,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作者有话要说:小受的妹子出场啦~~·小攻变小受妹夫什么的这个梗如何·☆、第 7 章·流雅毫不忌讳裴天凌野兽般的目光,施施然起身,也不顾身上令人脸红心跳的痕迹,穿戴整齐后回到自己住的小院,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
书房里,裴天凌冷冷地瞪着跪在地上陈述错误的管家,以及找管家出馊主意的几个手下,而作为被牵连的受害者流雅,则悠然地坐在一边饮茶,好似事不关己··裴天凌生气的原因有二。
其一,昨晚本该是他与清颂难得的鱼水之欢,他是尽兴了,醒来却发现人睡错了,这人还不是别人,是一国公主,他的皇兄陛下一定会借题发挥,让他下聘娶人;其二,清颂不见了,是的,人不见啦第二条比第一条更要命·本来睡错了人,裴天凌很恼怒,总觉得有点不敢面对清颂,但是早膳的时候,派去请人的下人说公子不在房內,于是王府全体出动找人,把王府翻了几番连影都没瞧见,一个时辰后,有人报告说杜鹃也不见了,裴天凌心下咯噔,有些明了,看来是杜鹃将人劫走了。杜鹃一直都想把清颂带走,自己一直派人监视,到底还是被钻了空子,裴天凌瞟了一眼泰然饮茶的流雅,不知,达雅公主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裴天凌不耐地将人都遣了出去,独留仍在饮茶的流雅··“王爷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流雅掀起盖子,拨了拨浮叶··“他在哪里”·“呵王爷问谁清颂公子还是杜鹃”·“明知故问。”
“这个流雅实在爱莫能助,莫非王爷怀疑流雅掳了他二人”·“哼·”裴天凌很明确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唉”流雅叹气,似有些委屈,“昨夜流雅可是一直和王爷在一起的,现在王爷倒只关心清颂了。”
“少装蒜,即使不是你动手,便也是给了方便的,凭杜鹃一人如何带清颂出府·”·“呵,王爷好思量啊,那为何要帮她,还赔上我的清白”·“为了凌王妃,为了尚流王位。”
“听着很有道理,可是王爷有什么证据莫不只是猜测”·“是与不是,很快就见分晓了,公主先休息,稍后请公主看一出戏,来人”说罢遣人强行将流雅送回去,还派人在门外守着,再明显不过的软禁。
约莫傍晚,有人来请·流雅在屋里急了一天,不能出去,得不到消息也传不出信,之前裴天凌说的话一直盘旋在脑海里,不安,很不安··流雅进门看到的就是趴伏在地上的杜鹃,抬头便看到裴天凌怀中的清颂,双眼紧闭,似昏迷。
“公主来了,快请坐·”裴天凌见流雅来了似乎很高兴,笑着请她坐下,目光却令人生寒··听到声响,杜鹃抬起头,白皙秀丽的脸上清晰地印着五指掌印,脸颊已高高肿起,嘴角残留着血丝,她见到流雅,眼中飞快闪过一丝惊慌与担忧,又归于沉寂。
“虽然支持你的人功力不俗,居然让你跑了半日,但是我凌王府从不养废物,你没有弄清楚本王的兵力就贸然救人,计划很仓促啊·”裴天凌轻柔地抚摸着清颂的头发,心情颇好地向杜鹃说道。
杜鹃只是倔强地看着他怀中的清颂,目光担忧,神情绝望·她好无用,有了流雅公主的帮忙,居然还是不能将公子救出去,转眼又给这个恶魔抓住了,怎么办·“我不介意再重申一遍”裴天凌动作温柔,却笑得冷酷,“他,是我的清颂永永远远都是我的,任何妄图染指他的人都该死你说,你想怎么死”·“我怎么死任你处置,但是,你放开他清颂公子他是个男人,他是个很优秀很好的男人,你不应该如此折辱他,让他成为你的禁脔”·“不要我放他不可能”裴天凌紧搂着清颂,渐渐红了眼睛。
“你……不可以这么自私”杜鹃怒视··“哼,你凭什么跟我讲条件,达雅公主么她也只能暗中支持你,更何况她根本无法与我比。”
裴天凌不屑地哼道,达雅带的那几个还不够他塞牙缝··情有独钟·虽然被人当众蔑视,但流雅依然脸色平静,如果忽略端着茶盏的发白的指节的话·的确是她大意了,裴天凌的暗影军队,她低估了。
成王败寇,但是她不能这么认输,清颂和杜鹃被擒,裴天凌已经怀疑她了,裴天凌应该不会太为难清颂,但杜鹃……该怎么办呢·裴天凌扫了一眼流雅脸上快要维持不住的淡然,眸色更深,杀气外溢,出声打断流雅欲开口的求情,直接下令:“拖下去,一天一夜,不要弄死了。”
流雅一抖,茶水烫红了手背,顾不得处理,在侍卫拖走杜鹃时站起来,“王……”·“好了,戏看完了,公主也该休息了”裴天凌未听到似的,向管家吩咐道,“召府医给公主瞧瞧,公主是金枝玉叶,可不能马虎。”
“是·”·“公主请·”流雅被强硬地请走了··一天一夜,不知道裴天凌要对杜鹃实施怎样的酷刑她一个女孩子撑得住吗还有清颂,他因何昏迷不知醒了没有清颂,清颂……·清颂是因为心力损耗殆尽才昏迷的,黄昏的时候才悠悠转醒。
·清颂睁开眼,眼中雾色朦胧,看不真切,床边坐着一个人,似乎是……“王爷……”·他低低地唤了一声,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你醒呐可有哪里不适饿么渴不渴”裴天凌惊喜地看着终于醒来的人儿,立刻上前关切道。
“不……”清颂摇头,闭眼缓了缓,面前的人渐渐清晰起来··“还累吗要不要再睡会”裴天凌见他精神靡靡,遣人去找王府医。
清颂摇头··王府医很快赶来了,号脉也很快,原因很简单,本来坏了根本没有调养好的身子,又经波折,气血两亏,还是那句话,需调养·王府医又开了些温补的方子,药童拿着方子去抓药,他又嘱咐了几句才离开。
待人都走了,清颂才问裴天凌:“她,杜鹃如何”·“她受了点伤,我派了人在照顾她,这会儿差不多该睡了吧,你身子还弱,今天就不要去了。”
“嗯·”虽然他不相信裴天凌会这么好心派人照顾杜鹃,但好歹有流雅在,流雅是公主,裴天凌应该不会为难她··清颂神色昏昏,还未完全清醒,又昏睡了过去,唉,都是身体太虚弱,否则他无论如何都要去看杜鹃,神志不清的他就这样被裴天凌糊弄过去了,或许,心底还存着一丝侥幸,外面,还有流雅。
清颂推开门的那刻,全身血液冻结,眨眼,房间里檀腥味浓得风吹不散,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颤抖·他脚步不稳又飞快地冲进去,劈手夺过如破布一般的女孩儿,喉中是悲愤的呜咽。
“啵”物体滑出少女体内的声响彻底挑断了他的神经,他紧搂着杜鹃,使劲踹倒那个男人,脚底发狠地碾压着丑陋令人恶心的孽根,倒在地上的男人不敢反抗,周围的人也不敢阻拦。
“清……清颂……”清颂用被子紧裹着杜鹃,准备将她带离这个肮脏的地方,本该昏迷的杜鹃睁开眼,用力地唤他··“杜鹃别怕,我马上带你走,我们立刻走都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杜鹃,杜鹃……”·公子……杜鹃抓住他胸口的衣料,努力地望着他,目光贪慕而不舍,杜鹃摇摇头,说:“我脏……扔掉我……”·“不,不,你不脏,你是世上最干净最美好的女子,杜鹃,杜鹃,你最好……”清颂拼命地摇头,眼中泛着水光。
“咳……”杜鹃努力让自己扯出一抹笑,“我曾经最大的梦想就是做你的新娘,可是,清颂,对不起,咳,我再也没有那个资格了,你放开……我吧,咳咳,我这个样子,好难看……”·“杜鹃,杜鹃……”·“公子,你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离开这里……”·“好,我们现在就离开,我们去找大夫,你再坚持一下,杜鹃,再坚持一下……”·“不用了,我困了……”坚持不下去了,公子,是杜鹃没用,杜鹃再也陪不了公子了……·“清颂……杜鹃杜鹃怎么了”流雅过来时看到的就是一脸狂乱的清颂抱着一身凌乱的杜鹃,杜鹃的脸色已经清白。
流雅缓缓地伸出手,片刻后,似不相信般踉跄后退··“杜鹃,她只是睡着了,她不说话,她不理我,她只是睡着了……”精神迷乱的清颂抱着尸体恍若未觉,或者只是不愿接受。
“她死了,你醒醒,她已经死了”流雅要去掰开他的手,他抗拒着··“不,不,你骗我,她明明是睡着了,她刚刚还说我们离开这里,她还说要做我的新娘,我们还没成亲了,我答应过要娶她的……”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美好的回忆,清颂的脸上泛起了笑意。
“哥,你别这样,是我没保护好她,但是你别这样,她也不希望你这个样子·”流雅颤抖着抱住他··“啊~”像是终于知道怀里的人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他对天嘶吼,清颂的眼中飙出两行血泪。
“哥,哥,你别这样,哥……”流雅从背后抱着他,看不见他的血泪,但他悲戚的吼声无不让人绝望与难过,他是那飘然如仙的清颂公子呀,他是温柔淡然,永远如莲般淡雅出尘的清颂啊,现在却绝望而破碎。
情绪过于激动的结果是,清颂又倒下了,裴天凌从流雅怀中夺过清颂,将杜鹃扔下后扬长而去,流雅只得背起杜鹃紧追上去··裴天凌看着床上白得透明的人后悔不已,他是故意让清颂看见杜鹃被欺辱的,那个破烂不堪的女人再也入不了清颂的眼了吧,太肮脏了,清颂一定会厌恶的吧,连看也不会看一眼,即使留下她贱命,她也无颜苟活于世,清颂的厌恶无视会让她生不如死。
可是他低估了那女人在清颂心中的位置,清颂为她伤心愤怒,甚至要娶这样的她不可以清颂是我的他冲过去的时候,清颂因刺激过头昏倒了,裴天凌心痛地擦掉眼下的血痕,心中愧疚又难过,他身体还没好,为何要他受这么大刺激,为何总是在伤害他呢明明自己最不想伤害的就是他啊你醒过来好不好,你说什么都好,打我骂我都行,醒过来吧,求你,裴天凌拉起清颂的手,埋在他的掌间。
清颂这一睡就是七天,裴天凌在床边陪了七天·期间流雅来看过,虽然目光要把裴天凌凌迟,但是她忍住了,七天,足够做许多事··清颂醒后第二日,皇帝召见了他。
虽然皇帝总是开玩笑说要把人召进宫,但这次是两人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流雅向皇帝坦承清颂是流落民间的尚流二王子,准国师流祈,而她此次出使青虞国,一来是祝寿,二来听说这边有王兄的消息便来探探。
皇帝听她没有和亲的意思,顿觉索然,但又对清颂的身份产生了兴趣,听说他以前可是小倌,是天凌从南风馆里赎回的,现在达雅公主说他是尚流王子,有意思,皇帝眯起眼。
达雅说历代国师都会在继任者出现时赠其玉佩,普通人看来是一块普通的玉佩,但尚流皇族却能将其辨别,清颂的腰间就有一块白玉,便是现任国师在他诞生时所赠·皇帝想想与清颂名起的还有他的玉佩,世人赞清颂公子淡雅出尘恍若嫡仙,一身白衣除了腰间的白玉佩无其他装饰。
想不到竟有如此深意··不过皇帝有些为难,皇室子弟流落在外,于情于理流雅都应当将清颂带回尚流,更何况他的身份是尚流的准国师,但他的宝贝弟弟决计不会放人的,唉呀,真是头疼,好在人还昏着,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不想过了一日,流雅收到尚流国王的传书,尚流王听闻流雅已寻到王子流祈,大喜,命流雅速带人回国·皇帝皱眉,才一天尚流王就得到消息了,还紧急召回,看来他们是早有计划啊。
青虞虽国力强盛,区区尚流不足为惧,但贸然扣押他国王子做皇弟的男宠,于公于私己方都不占理啊,若是普通王子,尚流说不定同意交涉,但国师在尚流的地位可不在国王之下,难办,真难办,他该夸奖他皇弟的眼光吗·纵使裴天凌百般不愿,最后清颂还是回了尚流。
并不是裴天凌顾忌尚流,也不是他皇兄多么巧舌如簧,而是清颂醒来后只对他说了一句话“我恨你”·没有恨不得饮其血啖其肉,清颂的目光空洞而麻木,好似眼中没有此人。
终于在最后一天裴天凌答应了,清颂才施舍了他一眼,便转身离开,他的怀中抱着杜鹃的骨灰盒,他的眼中是自己无法奢望的温柔··清颂的回归让尚流国内局势复杂起来,国师是上至天子下至百官皆欲拉拢的势力,虽然每代国师均是国王的第二子,但从诞生起便被送往国师府,国师府是历代国师居住办公的地方,代代传承且游离在王权之外,已然形成了一股不小的势力。
现任国王身体已大如前,王位竞争愈加激烈,王位换代,不出意外国师也很快会换代,这时候清颂回来,其意味不言而喻··作者有话要说:继小童和卫三死后,小受的未婚妻也被弄死了·回头看看,小攻就是这么在作者的笔下一步步变成茶几的·作者咆哮:关本大人何事明明是他自己作死·☆、第 8 章·再说流雅,清颂是她的同母胞兄,在王位继承中无形中更有优势,而且据说这次出使青虞,流雅就一直居于赫赫有名的凌王府中,若是得到青虞的支持,王位就更有把握了。
虽说在尚流王位争夺中不限男女,历史上也出过女王的,但毕竟不多,男子相对更有竞争力,但流雅不一样,她是国内为数不多的有称号的公主之一,而且拥有自己的府邸,实力不容小觑。
清颂跟着流雅进宫拜见了他们的父皇,因体谅人困马乏,舟车劳顿,便放人下去休息了··尚流王见到清颂很高兴,赐了不少东西,还让他好好休息,清颂眨了眨眼,感觉很陌生,他不知道正常父子该如何相处,行了礼就跟着流雅退下了。
后来清颂才明白,他和尚流王之间根本没有所谓的父子情,他们从来只是君臣·他一出生就被送到国师府,是国师养他教他,他从未见过那个给他生命的男人,然他们再见面时,他是君,他是臣。
尚流王高兴他回来,是因为他背负的责任,他是未来的国师,是辅佐王的··要说因他回来纯粹高兴的人除了流雅还是有的,就是现任国师流珞,按照辈分来算,清颂应该唤他“堂叔”,不过身为国师便不能这么皇室的人扯关系了,清颂自小被他养大直至被拐失踪,清颂称他“先生”,整个国师府也只有他这么称呼。
当那个人扑过来紧紧地抱住他,“先生”两个字就这么不经大脑脱口而出··“哎,好孩子,你受苦了,都瘦了……”·听着那人的絮絮叨叨,清颂闭上眼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得有十多年没见了吧,他身上仍有那熟悉的温暖,真好,回来真好,见到你,真好。
“先生……”闷闷的声音从胸口传来,流珞看着怀中憋红的脸,连忙松开手臂,别给闷坏了··“没事吧”流珞的手在清颂背上轻抚,力道恰到好处,让人舒适。
“咳咳……你们打算忽略我到什么时候”站在一边送清颂回国师府的流雅不爽地开口··“啊,公主恕罪,老臣太激动了。”
流珞赶紧赔礼,气氛却不紧张··“好啦好啦,算了,走了这么多天,累死本宫了,本宫先回去休息了·”·“公主慢走·”·待流雅走远,流珞赶紧将清颂拉进门,流雅刚抵达尚流就有传信回来,清颂的房间早已布置好了。
“这么长途跋涉,刚到就进宫面圣,想你也是累极,先休息吧,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将人塞进被子里,流珞摸摸清颂的头发···情有独钟“好。”
清颂顺从地闭上眼睛··帮他掖好被角,流珞便吩咐下人准备膳食,沐浴等事项,等清颂醒来随时都能用·最后,看了一眼桌上的瓷罐,他叹了一口气,吩咐在后院收拾出一间房,备齐香案蜡烛等用具。
那个女孩,他听流雅提过,是个温柔善良的好女孩,又真心待流祈,可惜不能陪流祈回来,唉,可惜了……·清颂又休息了两天,供奉杜鹃的佛堂也安置好了,流珞待他极好,仿佛他们并没有相隔十几年,他还是那个跟在他身后,拉着他的衣袖唤他“先生”的孩童。
稚子何辜,何况是将来继承国师之位的流祈可偏偏有人就是这么愚蠢那个女人也有一个王子,不知听谁说的,说流祈会威胁她儿子的王位,可到底不忍自己动手,便雇了杀手,那女人将流祈骗出城外,带到约定地点,待她走后杀手现身杀人。
不知是幸还是不幸,那杀手遇到了仇家,没法完成任务,给流祈跑了,流祈很害怕,想回城找流珞,结果迷路了,迷迷糊糊被人卖到了青虞·本来如果杀手完成了任务,手脚干净点,别人也只会当成意外,可是流祈失踪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尚流王下令彻查,把那女人揪了出来,又在城郊树林发现了杀手的尸首,那女人也说不出流祈在哪里,一个大活人就这样消失了。
那女人自然不得好活,不过结果怎么样清颂并不关心··清颂开始跟着流珞学习怎样一个合格的国师,清颂的学习能力很强,甚至有些东西他还没讲,清颂已经根据所学推导出了。
流珞不得不感叹:这小子比小时候更加聪明了··在国师府的日子,是充实自由而简单的·没有宫规的束缚,没有朝堂的暗流汹涌,还有最关心他的人在身边,本来这些本该是美好的,可是他过去的经历不是说抹去就可以抹去的。
又过了一月,忽闻达雅公主怀孕的消息,太医诊查,有两月矣·公主坦承在离开青虞前曾与凌王有过一夜露水,算算时间该是那个时候·尚流王急召内臣商议是否通知孩子他爹,议了几日,最后决定修书一封给青虞皇帝,陈表实情,并无逼亲之意,如若凌王想认孩子自然最好,若不然,达雅公主怀的也是尚流的血脉,断不会丢弃。
·不想青虞接到传书后,凌王就快马加鞭赶往尚流,尚流接到消息说青虞使团还有一日抵达尚流时,裴天凌已经现身公主府··流雅看着眼前一身黑衣,脸色阴沉的男人,忍不住嘴角上翘,呵,你还真是用情至深呐,好歹也该感谢一下本宫给了你这么好的理由。
流雅怀孕确实是一个好理由,清颂走后,裴天凌一直想去尚流把人抓回来,但是他不能,清颂现在是尚流王子,未来的国师,不是那个他随便用钱就可以买到的小倌,他不怕挑起两国战争,只要他一声令下他的铁骑精锐就可踏平尚流王城,哪怕万夫所指,可是他不能不顾及清颂,他不想让天下人说他是祸国妖孽,是任人侮辱的男宠。
就在他忍不住想偷偷潜入尚流找人时,尚流送来了达雅公主怀了他孩子的消息,虽然很想那还未出世的臭小子消失,但也不得不庆幸当初忘了给流雅喝避子汤·裴天凌直接用行动回答了他皇兄要不要这个孩子的问题,明知道他是因为那个男人,还是忍不住期待,这是他皇弟第一个孩子呀。
不过这个弟弟太急躁了,皇帝老哥只得通知户部赶紧准备礼品人马出使尚流,可不能让人说他青虞太寒碜··裴天凌一抵达尚流就直奔公主府,他不清楚清颂是否在皇宫里,不管在不在他也不能贸然去找他,只能先从流雅这里入手。
“他在哪里”裴天凌不耐地又问了一遍··流雅桌上的酸梅汤,动作一缓,抿了一口,想了想又灌了一口,敛起眼中的笑意,这才道:“他在国师府,不过你不要想什么心思了,国师府比皇宫还难进,王爷还是安心住下吧,使团该有几日才到,不若王爷陪陪本宫和孩儿。”
流雅看着不爽又隐忍的样子,心中的小人笑得更加欢畅,想必这位自负的王爷已经去国师府碰过钉子了·哼,流珞才不会放过任何想拐走清颂的家伙··尚流王当然知道裴天凌已经先一步到达尚流的消息,不过谁也不会没有眼色去打扰人家“小两口”,只是暗地里提点流雅好好招待。
直到使团抵京,裴天凌才出现跟着一起去皇宫拜见· ·青虞凌王来访,而且极有可能联姻,接见的排场当然是极为盛大的,清颂自然也在其中,他跟在流珞身边十分淡然地无视了裴天凌过于炙热的目光。
“祈儿,他干嘛一直看你·”流珞自然也注意到了··“不知道,可能有眼疾吧·”清颂扫了裴天凌,答得淡然··流珞压住抽搐的嘴角,哼声道:“你不说我也知道,他想拐走你,关住你,欺负你,哼,看着就讨厌”·“嗯,是很讨厌,待会结束我们早点回去吧,如果凌王要找我先生帮我拦住,我不想见他。”
清颂稍稍向流珞倾了倾身子··“好,累了么,再坚持一下,约莫一刻钟就该完了·”流珞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的轻松点··“嗯。”
清颂半阖眼应道··清颂不知道先代国师是怎么培养下一任的,但是流珞在他心中就像父亲一样,想必流珞也把他当儿子养的吧,他们一样从出生开始被送到国师府,没有父母,没有亲人,两人更像相依为命。
尽管隔了十多年,他们却没有丝毫隔阂,流珞依然爱着他,在原地等着他,等他回来时,张开双臂欢迎他,而清颂,无论受了怎样的伤害,被怎样对待折磨,对着他,依旧是那么信任依恋,保持初心。
迎接了青虞使团,尚流王表示要为他们接风洗尘,在宫中大宴群臣,流珞向尚流王告了罪,拉着清颂走了,并没有参加宫宴·裴天凌看着离开的身影,攥紧拳头,但又不得不举起酒杯应付那些虚伪丑恶的嘴脸。
之后,使团其他人被安排在使馆休息,裴天凌则继续待在公主府,除了和流雅大眼瞪小眼,就是不停地去敲国师府的门,每次回信都说不见,求见清颂不见,转说求见流珞也是不见,裴天凌急得快把头发都揪光了。
明的不行来暗的,入夜,过了子时,月如银钩,天上亮着星子,却是暗得很·裴天凌换了一身靛青色便服,束紧头发,也不蒙面,直奔国师府去了·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裴天凌已将国师府外围的情况了解清楚,寻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几个起落便落到了里面,裴天凌扫了一下周围,看样子是下仆居住的地方,他从后面绕开,几次险险避过巡卫。
裴天凌自然知道这样一个大园子主人应该住在什么地方,不想看到的却是流珞·流珞见到他只是顿了一下便恢复常态,显然是猜到了他此行的目的,裴天凌也不走了,不等流珞开口便大大方方地坐了,一杯冷茶也被他喝得很有味道。
“凌王爷深夜造访,所为何事”流珞披着一件外衣,清冷地站在他对面,裴天凌想,是国师都是这样,还是清颂传承自他··“大人难道不知”·“我不许”流珞咬牙,这人实在嚣张·“大人……”裴天凌笑得十分淡然自信,却被流珞断然截胡。
“你别痴心妄想,他根本不想见你,如果可以,他希望你从没在他的生命里出现过”·“你……”裴天凌脸色惨白,霍然起身,“不可能,他不会这么说,我要见清颂,我要他亲口告诉我”·“住口什么清颂他是流祈,尚流二皇子,未来的国师,你是想让全天下都知道他曾经的屈辱和不堪吗”·“清……他真的是这么想的么连那些美好的时日都一并否定了么他真的觉得和我在一起只有屈辱和不堪么他真的如此厌恶……噗”·“你……”流珞看着地上的血迹有些迟疑,他或许动了真情吧,看着他失魂落魄的背影,流珞竟有些不忍。
“先生,早些歇息吧·”不知何时清颂来到他身旁,望着墨色的夜空··“他,或许对你动了真心……”流珞艰涩地开口。
“他爱我,我知道,但他不该以爱之名禁锢我,伤害我和我身边的人·”·“他好像知错了,你也惩罚了他……”·“先生是在为他说情么连你也希望我躺在他身下……”·“不是我没有这么想”流珞急忙否定,转身抱着清颂。
“那个人很强大,我根本无法反抗他,他要我便只能给,我已经乖乖地像个女人一样等着他的临幸了,为什么,为什么要害他们的命”清颂没有推开他,默默地靠在他的肩上。
·“祈儿,祈儿……”流珞心中涩然,只能紧紧地抱着他··“他爱我,他在乎我,能伤害他的能报复他的,只有我,我践踏他的心,无视他的情,这比杀了他还难受,呵呵,还不够,还不够啊……”·“祈儿,够了……”·那一夜,流珞抱着清颂听他絮叨了一夜,肩头早已湿透,不意外地两人都病倒了。
流雅来国师府探望,裴天凌跟着一起来了,尽管知他厌恶他不想见他,尽管心在滴血,但是就想见见他,哪怕只能远远望上一眼··他们先去见了流珞,流珞虽比清颂年长,但身体好太多,吃了药又发了汗,已经大好,大夫嘱咐在屋里将养几日,不要出去见风便可。
听说他们要去看看清颂,他表示也要跟过去,他不放心裴天凌见清颂,就算流雅在边上他也不放心,非要跟着,流雅知他疼爱清颂,便也随他了,只吩咐下人给他多披些衣裳。
清颂本就伤了根本,即便是小小的风寒也比常人好的慢,流雅见他白着一张脸,忙上前将他按回榻上··“别起来,你还病着呢,你这手也不暖和,来人,再加盆炭火。”
流雅心疼地捂着他的手··“别,大夫说不能加炭火,不通风的会发喘症,多加些棉被就好了,我不冷·”清颂淡笑着阻止她··“是啊,炭火多了会熏着他的,我那里有几床兔毛褥子,过会就让人送来,盖着会暖和些。”
裴天凌在旁边扶着她劝慰道,流雅点点头,由他扶着起身··“祈儿,可还难受”流珞也凑到床前关切道··“先生莫要担忧,好多了。”
流珞点头,脸色也不知是喜是忧··又说了一会话,清颂就赶着他们回去了·说流雅如今怀有身孕,不宜在此久待,沾了病气··流雅走后不多时,裴天凌就差人送了兽皮做的大氅,被褥等物,还有几只小巧的暖炉,虽说离入冬尚早,却是早些为他备着了,流珞见是以公主府的名义送的便收下了,清颂也未言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这里米有师徒恋,当然YY一下还是可以的(猥琐笑)·虐小攻了,开不开心下章继续……·虐身又虐心,哦呵呵呵~·☆、第 9 章·清颂这次风寒养了半月才好,虽说清颂底子差也不至于拖这么久,本来也是快好了,但是流雅听说秋燥,这个时节人体内有邪火,得平燥袪邪,于是送了些秋梨给清颂吃,换作平时吃几个梨子不碍事,但清颂正病着,体虚,又空腹吃了寒凉的东西,本是风邪入体,又加重了病情,气的大夫胡子一翘一翘的。
流雅也是愧疚得不行,自己在府里面壁思过,等清颂好全了才巴巴地赶到国师府··而这时候裴天凌也向尚流王递了辞书,他离开青虞也有些时日了,事务积了许多,而且流雅的事也该有个交代。
为避免流雅劳顿,裴天凌跟尚流王商量婚期定在流雅产子后,具体的要回青虞商量,做些准备,尚流王想了想就允了,反正流雅也没提出异议··流雅剥着橘子用毫不在意的口气对清颂说:“哼,谁稀罕他的八抬大轿,他去了不回才好呢”·“又胡说,即便你不喜欢他,那总该为孩子想想,难道你要告诉他他是没爹的么”清颂握着暖炉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叶子一片一片飞旋地着了地,铺成天然的地毯,流珞却忍不住数落流雅。
情有独钟·“我孩子要爹还不简单,天下男人这么多,我还非得只嫁他裴天凌啊”流雅不屑地将半边橘子塞进嘴里··“他是你孩子的亲爹不说,说说他的身份,青虞的凌王,这样的夫婿,放眼四海,哪个比得过他”·“这样的夫婿有什么了不起,选夫婿就应当选我哥这样的,绝对是居家疼老婆疼孩子的好男人。”
流雅非常不雅地拍拍清颂的肩膀··清颂苦笑·“我哪里是什么好男人,连自己的妻儿都护不住的窝囊废罢了·”·“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提起你的伤心事的。
杜鹃在天有灵也不会想你不开心的·”流雅丢了橘子,环住清颂的臂膀··“你有妻儿杜鹃又是怎么回事”流珞惊讶地瞪着清颂,不自觉拔高了嗓音。
“大人,我不是跟您说过吗,哥哥得一位义士相救逃离了凌王府……”·“这段我知道,不是后来被裴天凌抓回去了吗”·“中间还有一段,哥哥逃亡的时候被一个姑娘救了,那姑娘叫杜鹃,两个人日久生情,准备谈婚论嫁时,哥哥被裴天凌抓走了,杜鹃跟着进了凌王府,一直想将哥哥救出去,后来我去了青虞,住在凌王府和她搭上了线,计划着把哥哥偷偷带出去,哪知最后被裴天凌捉回,杜鹃被他活活折磨死了。”
流雅紧靠着清颂,努力仰着头··“那杜鹃当时是不是还怀着祈儿的孩子”·“没有·”清颂的脸上浮着淡淡的哀伤,“我还没有娶她怎会先要了她的身子。”
清颂沉默,流珞也没有催他,静静地看着杯中的热气慢慢升起,又慢慢地散在空气中··“那是我生命中第一个孩子,不知是男孩还是女孩,他来得突然,走得也突然。”
清颂淡淡地开口,空气中似乎有什么慢慢沉淀下来··流珞没有问孩子的母亲是谁,当时他们遭遇了什么,他已经明白了,这样就够了·他什么也没说,缓慢又坚定地搂住了清颂,连同流雅一起搂在怀里。
后来流珞气愤地说:“这个裴天凌太讨厌了,达雅还是不要嫁他了,孩子生下来也不给他,他害我们流祈没了老婆孩子,他也别想有,都别理他,让他一个人孤独终老。”
清颂看着流雅的肚子淡淡地笑,流雅兴奋得举双手双脚赞成··其实这样也不错,清颂有时候会这么想,可这天命让他们生在皇家,又岂会有平静的日子。
桃花遍野的时候,流雅肚子里的娃儿落了地,是个男孩,全身红红皱皱的,极小的一团,清颂凑过去看了一眼,对这个小生命充满了惊奇··流雅坐完月子,清颂才又见着了她们母子,裴天凌是在流雅生产前半月到的,待了一个月又走了,回来的时候就忙着张罗满月宴,倒是很少在清颂眼前晃悠。
孩子还未取名,只是小名喊着“玉儿”,清颂一看,可不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可娃儿么,才一个月就长得这般可爱,将来一定是个俊俏郎,嗯,眉眼很像流雅,清颂看着玉儿,越看越喜欢。
·清颂抱着玉儿满心欢喜,不远处陪在流雅身旁的裴天凌看着那和谐的一大一小,眼中溢满温柔·流雅默默地在他腰上掐了一把,用只有两人听见的声音说道:“收起你那色迷迷的眼神,不知道的道你是在看儿子,你当大家都是瞎子么再看我会忍不住当众踹你”裴天凌这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还时不时斜一下视线。
后来,流雅被那些三姑六婆拉走了,裴天凌立马蹭到清颂那儿·裴天凌故意站在清颂的身后,伸出手逗弄着他儿子,他儿子笑了,清颂就会笑,甚至会偶尔抬头对裴天凌笑笑。
裴天凌此时的姿势就像是从背后抱着清颂,清颂抱着孩子,远看着多和谐的一家子·裴天凌觉得无比满足,觉得这儿子还是有那么些用处的,要是这是清颂和他的孩子该多好,裴天凌不可抑制陷入了美好的幻想。
清颂一回头就看到了不知一个人在傻乐什么的裴天凌,懒得理他,清颂将孩子交给奶娘就去寻流珞了·流珞正在和一个青衫的老爷子讨论着什么,两人的旁边堆着厚厚的书籍,那老爷子他知道,是这次裴天凌一起带来的,据说是青虞当今圣上的老师,当朝太傅,为了给玉儿取名而来,和流珞讨论到现在还没有结果,清颂笑着摇摇头,上前。
等裴天凌的白日梦醒了,才发现心上人和儿子都不在了,于是急忙去找·未果,就去找流雅,正看着坐在一群夫人贵妇中逗弄儿子的流雅,急忙走过去·不好直接问清颂在哪里,拐弯抹角把话题扯在儿子身上。
“舅爷刚刚不是抱着玉儿在那边,怎么又回来了,是玉儿饿了么”·流雅当然知道他想问什么,直接说:“许是累了吧,他不在我这,只吩咐奶娘把孩子抱回来,你知道哥哥向来不爱热闹。”
这话裴天凌听明白了,当即向流珞和太傅那儿走去,果然远远地就看见中间那个有说有笑的美人儿,不是清颂是谁等到裴天凌走进,他儿子的大名已经取好了。
太傅大人似乎很满意,见着裴天凌过来,脸上笑意更深了几分··“王爷来得正巧,刚刚我与两位大人在讨论小殿下的名字,您看此名可还合意”太傅从案桌上拿起一张纸片呈给他。
纸上只有三个字,裴玉宸,字迹灵秀带着劲道,他认得,那是清颂的字·他抬头看着清颂,眼睛很亮,眼底荡着化不开柔情和笑意·太傅捋了捋胡子,对裴天凌道:“如何祈大人取的名字王爷满意否”不用问,看裴天凌的表情就知道了。
“满意,本王甚为满意,感谢祈大人赐名·”裴天凌捏着那张纸舍不得放开··“王爷言重了,在下只是提议罢了,能得几位欢心吾甚幸。”
清颂谦虚地拱拱手··玉儿的名字就这么被定下来了,当然在大家族里一个孩子降生,赐名,上宗籍,过程都是严谨而繁琐的,不像在市场里买大白菜,更何况是皇族。
不过玉儿的满月宴却是顺利又热闹地开始了··玉儿的大名定下来了,不过大家还是“玉儿”“玉儿”地唤着,反正孩子还小·裴玉宸半岁的时候随他娘亲投奔了他爹,做了凌王府的小少爷,也见过了他的皇帝伯伯和齐王叔叔,不过人太小,没什么印象,但竟会惦记他的美人舅舅,裴天凌不得不感叹,真是他的种。
裴玉宸两岁的时候,他爹卸了军职,将镇守西北的任务交给了他齐王叔叔,带着他和他娘回了尚流的公主府·他睁着他爹最喜欢的大眼睛疑惑地看着他爹,他爹的大手盖在他头上,轻轻揉着,笑得温柔,你不是很想你舅舅吗很快就能见到了,以后经常可以见到了。
他看见他爹望着尚流的方向,笑容十分温柔好看,他在心里说,他爹是世上最好的爹··尚流王病危,裴天凌辞了官带着妻儿去了尚流,要一辈子做他的驸马爷,裴天齐情绪很激动,说了一大堆,皇帝倒不言,盯着他良久,最终允了,卸了他军职,却留了他王爷的身份。
达雅公主回归让尚流朝局更加动荡,本以为这个王位有力的竞争者随着嫁到青虞就除掉了,没想到又回来了,而且裴天凌竟为了流雅放弃他在青虞的地位,来着不善啊··奇怪的是,尚流王的病在达雅公主回国后竟奇迹般地好转了,不几日就开始上朝处理政务了。
流雅开始参与朝政,裴天凌在家带孩子也没甚怨言,外人看着觉得裴天凌对流雅用情至深,流雅却知道裴天凌巴不得这样,他可以以玉儿想舅舅为由经常抱着他去国师府找清颂,国师府自然拒绝不得。
裴玉宸三岁时,清颂开始教他习字··那天,尚流王关心了裴玉宸的学习问题,照例裴玉宸可进宫与他的表兄弟们在太府学习,流雅倒没拒绝,只说裴玉宸年纪小,只怕贪玩。
裴玉宸知道了这事,小脑袋也懵懵懂懂,不明白,但第二天早起便拽着他娘的衣摆死活不撒手,说不愿意进宫,泪珠大颗大颗往外掉,小模样很是可怜,恰好当日清颂上府看他,见他这样更是心软,便跟流雅说不如回了王父,玉儿只是外孙,可不必强制入宫。
后来几人一起进了宫,裴玉宸在他外祖父面前撒泼装可怜,好歹是同意让清颂教他·后来流雅一想,这准是裴天凌那厮给裴玉宸出的主意··每天裴玉宸用过早膳,就在裴天凌的陪同下到国师府学习,中午在国师府里吃的,午休过后再学习两个时辰,一天的课业就完了。
清颂渐渐开始接手一些事务,有时没空就派人通知让裴玉宸不要来了,这时候裴玉宸就很不高兴,小嘴瘪得厉害,连他最爱吃的芙蓉冰糕都没兴趣了,但他发现他爹比他更不高兴,他不敢去问,但暗地记在心里了。
裴玉宸七岁的时候,他娘亲坐上了尚流王位,他成了太子,全家搬进了皇宫·皇宫比他原来的家大很多,也漂亮很多,但是他不喜欢,因为他不能经常出去找他的美人舅舅了。
娘亲说,美人舅舅做了国师,他很忙有很多事要做,玉儿要乖不要去打扰他·可是,珞爷爷才是国师啊,美人舅舅做了国师,那珞爷爷呢不过他不敢问他娘亲,娘亲现在好严肃,只要那眼睛一瞪他就不敢动了。
他要去问他爹,他爹对他可好了,总是带他去找美人舅舅玩,可是最近总是找不到他爹,问别人也不知道去哪里了,裴玉宸支着小脑袋想,他爹爹不会也是当了官,忙得没时间陪他玩了吧。
事实上,裴天凌确实很忙,不过是忙着找清颂· ·自从搬进了宫,裴天凌朝没有带着儿子去找清颂,良辰美景,他可不想让个大灯泡破坏了··当初清颂与裴天凌约定,裴天凌助流雅登上皇位,帮她守着尚流江山,那么清颂就是裴天凌的,一辈子都是他的。
这显然是一个极大的诱惑,裴天凌只犹豫了一秒就答应了,而那一秒他在想清颂会不会后悔,因为只要他想,他便会无条件支持流雅,甚至清颂什么也不给他也行,但清颂竟许诺了一辈子,天呐·他拒绝了兄弟的挽留,带着他培养的暗部力量,暗中帮流雅扶植势力,终于成功推了流雅上位。
清颂爽快地实现了他的承诺,在流雅登基的当晚,裴天凌终于触摸到了他渴望已久的肌肤,不管清颂心里有没有他,只要他身体接受了他,假以时日,他一定会让清颂从心到身都是他的,只要清颂肯让他碰,他就很高兴了。
作者有话要说:裴王爷乃很快就会知道啥叫乐极生悲的·裴玉宸可爱么玉团子可爱吧,哇咔咔~·下章:终章之生离死别·☆、第 10 章·折腾完了,清颂看了看天色,想着还可以睡一个时辰,他拉着流珞说,“先生,陪我。”
流珞轻叹,除了鞋袜,将人紧紧裹在怀里,说:“睡吧·”动作娴熟,想是不止做了一次··清颂听话地闭上眼睛,在他怀里找了舒服的位置很快便睡着了,自从那次他向流珞示弱,央着流珞陪他,此后他不抱着流珞睡不着,流珞让他感觉格外安心。
清颂没有告诉裴天凌,他不能如此频繁地行房事,会加速他的生命流逝,他的命不久矣··流珞显然是注意到这个问题了,有一次终于忍不住问他,如果这样下去,他会怎样·清颂拉着他的手,作出可怜的样子:“我可能会卧床不起,无法处理事务,到时候要麻烦先生重新掌国师的位置替我辅佐流雅了,我很任□□。”
流珞木着脸说还有多久·“不到半年了吧·”·其实不问,流珞也知道,大夫的话声声在耳,可是他拿清颂实在没有办法,无论吃多少补药就跟没吃过似的,丝毫没有效果。
于是流珞便天天守着清颂,日子每过去一天,心便更焦惶·他赶了裴天凌几回,说清颂病了,已经睡了,不让他进屋·他知道清颂这病治不好了,能多活一天是一天,房事只会加重他的病情。
在流珞的努力下,清颂竟活过了半年,倒也只是多争了一个月·到后来,清颂的病越来越严重,连起身都很困难,在他走的前一日,他拉着流珞的手,求他好好辅佐流雅,断断续续说了一堆,像在交待遗言,流珞听得心惊,但又不忍心甩开他的手,只得一一应下。
清颂说完便陷入昏迷,把流珞吓得要死,以为他去了,抱着清颂的身体哭得撕心裂肺,后来还是下人们拉着大夫来瞧,说清颂是昏迷了,如果醒的来还好,醒不来就……其实大夫还有一句没说,清颂的情况太糟糕了,他估计大限到了。
但明知结果,为了流珞安心,他还是尽他所能用了药,果然,只过了一日,清颂便在睡梦中走了·许是经历过一次,在知道清颂已经去了的消息,流珞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默默地安排着后事,只有府里的下人知道,夜里流珞在棺木前咳血不止。
情有独钟·流雅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御书房与大臣们议事,然后大臣们就看到这位一向威严稳重,年轻的女王陛下瞬间失去威仪,跌在地上,还是身边的近侍让大臣们散了。
流雅木然地接过眼前的方帕,摸摸脸,竟满是泪水,儿子软软的小手认真地抚摸着她的脸,糯糯地安慰:“娘亲不哭,玉儿帮你吹吹就不痛了·”·“玉儿啊……”流雅抱着裴玉宸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裴玉宸知道再也见不到他的美人舅舅后,也抱着他娘亲一起痛哭。
流雅怎么也想不到三月前的一次见面竟是他们的最后一面··跟往常一样,清颂定时在流珞怀里醒来,由人伺候着洗漱,早膳已经摆在桌上·才刚用了一碗清粥,宫里的内侍监便来传旨,流雅说想他了,召他进宫见见。
因是给他准备了轿辇,想是传了旨就立刻进宫的,早膳也不继续吃了,流珞让他换身衣裳,喝了药再走··清颂坐上轿辇,不知经过了多少道门,被一路抬到了流雅的寝宫,到时,流雅正在用膳,旁边摆着一副餐具,是为他准备的,清颂问裴玉宸,流雅说他上学去了。
那日,流雅未上朝,一直陪着清颂,又留他吃午饭··清颂看了看时辰,摇头·“先生该念着了,我得回去吃药,一日三次少不得·”·流雅说:“药可以差人去取,刚刚不是还念着玉儿吗,那小子也想你,要是午膳的时候不见你指不定要闹多久。”
见他不语,流雅又道,“你若不喜欢他,便不要他一起,就我们三个·”那个他自然指裴天凌··流雅眼中的期待,清颂拒绝不了·流雅登上皇位后,便不如做公主时自由,要见他也多有制肘,今日一见不易,再见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况且他不知道这病什么时候就要了他的命。
清颂的药是流珞亲自派人送的,流雅选了几名亲卫一路护送,到时已经凉了,少不得重新热一下··裴玉宸见了清颂果然十分欢喜,连他母上瞪他也不怕了··吃了饭,该午休了,裴玉宸缠着清颂陪他睡,清颂一脸无奈地看着流雅,他本来打算用了午膳便回去的。
流雅心里闷笑当没看见,倒是伺候裴玉宸的嬷嬷多了一句嘴,清颂不知听没听见,拉着裴玉宸去榻上睡了·流雅却是听见了,一怒之下让人拖出去掌嘴,当着众人的面说,要是再听见说清颂的不是就不是罚得这么轻了。
其实那嬷嬷完全是为裴玉宸考虑说的,只不过潜在的意思是嫌清颂生病了,小殿下尊贵,不能染了他的病气·本来就算清颂听了也不会在意,偏偏流雅是见不得清颂受丝毫委屈,登基后不想扰了他清净,表现得不如之前亲近,倒教人看低了他,着实可恶。
这些清颂倒是不知道,裴玉宸虽把人拖上了床,但小脸兴奋,没有睡意,清颂就给他哼童谣,以前小童跟他的时候,每次打雷,他都这样抱着他,轻拍着他的背,给他哼不知哪里听来的歌谣,两人就这样紧紧相依,睡着了。
午休过后,裴玉宸下午要跟着师傅学武,他赖在清颂怀里不肯起来,好不容易见着了美人舅舅,他不要这么快分开··宫女就哄他,小殿下要乖,不要吵着祈大人休息,你看祈大人这么累,等大人休息好了才好陪殿下玩啊,如果殿下不乖的话,惹大人生气了就不理你啦。
裴玉宸听了赶紧穿衣起床,他才不要惹美人舅舅生气,如果美人舅舅不理他了,他一定哭晕在茅房··快到门口时,裴玉宸突然折回来,吧唧在清颂嘴上亲了一口,还小声地说“美人舅舅,你睡吧,要等我回来一起玩哦。”
宫里有专门教皇子武术的教头师傅,有时候裴天凌也会跑来教教裴玉宸,当然也不是经常·今天裴玉宸一进练武场就看到他亲爹的身影,带着未褪的欢喜扑过去,然后,然后裴小朋友一个下午都悲剧了。
绝对是他亲爹看到儿子偷香吃醋了,绝对真相·那天清颂又留下用了晚膳才离开·那天流雅和裴玉宸都过得很开心,谁曾想竟是最后一次见他。
清颂的葬礼很隆重,流雅为他办了国丧·出殡的那天,流雅不顾祖制,带着裴玉宸一起去了,裴玉宸两只眼睛肿得像桃子,紧抱着清颂的牌位跟在流雅身边,裴天凌迈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地跟着他们身后。
他抚摸着棺木的纹理,像是在抚摸里面的人一样,温柔又悲伤,心中无限悔恨,恨不得随他去了,可是不能,因为他不许·他这么恨他,在他知道自己以为的每一次缠绵竟是将他更深地推向地狱,他想当场自戕,被流珞阻止了,流珞说了他的遗言,他希望流珞和自己能好好辅佐流雅。
他才知道清颂竟如此恨他··明明知道我离不开你,却偏要我生生忍受失去你的痛苦,恨不能同去,明明知道我爱你入骨入髓,却要我亲手将你推向死路,眼睁睁看你离开,你好狠,好狠呐·裴天凌眼睁睁看着人钉棺,放棺,掩土,悄悄抓了一把棺边的土放进随身携带的锦囊里。
裴玉宸发现他爹爹回来后,变得更加阴郁和沉默了,他问他娘亲怎么了,娘亲说你舅舅不在了,他很伤心·裴玉宸想了想,点头,美人舅舅不在了自己也很伤心,连最爱的芙蓉冰糕都吃不下了。
裴玉宸十岁那年,裴天凌向流雅请旨戍边,朝堂的局势已经稳定下来,答应清颂要帮流雅守江山,那就去边疆守着,不让外族侵了尚流一丝一毫··裴天凌走了半年,裴玉宸发现有个帅叔叔总往他娘亲的寝殿跑,他有一次偷看到她娘亲靠在那个叔叔的怀里,脸好红,他本来想进去的,但是小杨子把他拖走了,小杨子是他的贴身小太监。
他问小杨子干嘛拖走他小杨子说不能让陛下发现你在偷看·他不解,说我又没有做什么坏事干嘛怕被发现,还有那个男人是谁啊小杨子答,是当朝丞相傅大人。
裴玉宸疑惑,丞相进宫是和娘亲议事吗怎么感觉怪怪的·小杨子很隐晦地白了他一眼,道,你娘亲看上傅大人了,你很快要有个新爹了·裴玉宸更加疑惑,我有爹爹了呀。
小杨子看了他一眼,心道,你那个爹爹估计一辈子都回不来了··裴玉宸十一岁的时候他娘给他找了个后爹,远在边疆的爹爹没有回来,只捎了书信和贺礼·一年后,他多了个妹妹。
小公主的满月宴过后,裴玉宸上书恳请去边疆历练,流雅虽不舍,终究还是答应了·三年后,裴玉宸载誉而归,流雅看着大殿上身姿挺拔少年,甚为欣慰·同年流雅产下一子,册封裴玉宸为太子。
又十载,流雅退位,裴玉宸登基,撇下一干儿女,流雅携着傅大人出宫,云游四海去了··次年,裴天凌于军中阵亡,裴玉宸殿前吐血,命人速将尸首带回,葬于清颂陵旁。
裴玉宸带了元宝蜡烛,跪在裴天凌坟前··“爹爹,玉儿来看您了,玉儿知道您最喜欢舅舅,所以将您葬在他的陵墓旁,您高兴吗您放心,舅舅不会责怪您的,这些年您为尚流,为娘亲,为我做的,他都看着呢,您见了他好好跟他说说,他一定会原谅您的。”
年轻时帝王站起身,拍拍膝上的土,又各给裴天凌和清颂作了揖才抬步离开·陵园的入口守着一个青影,是从小伺候裴玉宸的太监,现在已经升了杨总管,裴玉宸的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脚步也轻快起来。
清颂的墓旁有一棵桃树,是当年下葬时种下的,此时正值花开,满树绯色烂漫,清风徐徐,花瓣轻舞着,飘旋着,洒满坟茔·你,可曾记得,当初桃林的惊鸿一瞥。
                       ·作者有话要说:完结了·裴玉宸果然是向着亲爹的,据说不顾本大人的意愿把两个人葬在一起·小皮鞭伺候,嗷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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