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打出去打 by 二冬(2)

分类: 热文
要打出去打 by 二冬(2)
·楚长柯却是刀都没出鞘,哐当一声直击面门,那人转头便昏了过去··“说的就是你,看什么看·”·“这家伙是精分吧”菜头道。
小刀抱臂斜眼看了他一眼··无双却道:“何止,他奶奶的掌柜的不和他一个德性”·三人一言一语中,那边却已经打了起来。
楚长柯到现在刀还没出鞘,那边人群已经惊叫着散了大半··“早知道还挤半天做什么”菜头也抱着手臂,一副看好戏的悠然自得,“拔刀装恶人就得了。”
?·☆、调查·?楚长柯那边和三个大汉交手起来,竟略显吃力,这倒让小刀暗自吃惊··照常理来说,这种看着彪悍的大汉通常中看不中用,就是摆起架势来好看,实际上都是纸老虎。
楚长柯在江湖上的声望先不说,他的身手小刀是见过的,以一敌三应当全然不费功夫才对,这会儿过招已经过了一会儿了,竟还没分出胜负来··无双暗搓搓地从一旁挪了过来,肩膀悄悄顶了他一下,调侃:“担心”·“咦菜头不见了。”
无双一扭头,转过头来小刀也不见了··小刀努力挤开人群到前边围观的一个小伙子身边:“请问,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也不大清楚,这位公子在那买东西,忽然就被这三个人缠上了,说是什么听风楼楼主,要请回去见他们的谁谁……”那人摆了摆手,“江湖上的规矩和事儿,咱不懂,还是往后退退,小心误伤到咱们,啊”·小刀看着打成一片的四人,若有所思。
终究是楚长柯占了上风,虽是赢了,却赢得不大容易,那三名大汉却是体力耗尽,再也支撑不住··“你他妈是谁,敢来坏老子的好事”面上干净的那个一声大喝,尽量制住喘息,“我劝你一句,不要插手比较好,你赢得了一时,之后吃不了兜着走。”
楚长柯收刀,笑道:“江湖上的规矩,连名号都不曾问,真的是江湖人么有什么可怕·”·那人一听这话,一双圆滚的眼睛瞪大了,心里不服气:“还真当自个儿是个响屁”·身旁满面络腮胡的大汉也神色不好:“我们三个是叠罗汉,你他妈有是谁”·叠罗汉。
菜头和小刀都是一愣··叠罗汉的名声不大,但是略有耳闻,是罗汉堂的人,一共一百一十八个罗汉,个个身材高大,武功讲究力道,在江湖上究竟做什么事情,却是不知道的了。
“哦,诸位来这里抓人,我也并非有意阻拦……”·“少他妈给我来文邹邹那一套,先报上名来,老子再决定跟不跟你打”·“原来跟不跟人打,要先听听名讳才知道,不用动手就晓得高下了。”
楚长柯又是一声拖长的哦,微笑道··“老弟,你跟他废话做什么,刚才比拼过一番,他也不过尔尔”·无双在一旁呵呵呵笑了:“刚才他刀都未出鞘,你们瞎么”·“谁”大汉猛地转身。
“而且处处只守不攻,是不想伤人,你们傻么”小刀又道··那人又猛地大喝一声往这个方向转来··这左右张望的模样委实有些笨拙可笑,连菜头都忍不住笑出声。
这三个大汉是彻底怒了,蹭蹭蹭各自摆好了架势:“他妈的有本事就别藏着掖着,让人看不起·”·楚长柯面无表情地看了三人片刻,忽然一拱手:“在下刀客堂楚长柯。”
三个大汉都是一愣··楚长柯微笑道:“只可惜今天是没有时间切磋了,地方也不对,来日有机会定与各位比试……只是这人你们实在是认错了,他不是听风楼楼主,你们何必伤及无辜”·这是摆明了给三人台阶下,三个人也不笨,立马就明白了,震惊过后是防备,不满,却不禁带上了谨慎:“你如何知道他不是”·“你如何又说他是”·“与外界描述的一般无二,而且他身上带的就是听风楼的玉石令”·说着竟掏出一块玉石腰牌来,雕花繁杂,是传说中听风楼主的佩戴物,见此物如见楼主。
“嗤·”·“谁他妈笑”·“我笑你们空有一身蛮力,却没脑子·”菜头往前走了两步,扫了一眼玉牌道,“据我所知,听风楼主被传闻富可敌国,如果是代表身份的随身物,一定也是用独一无二的玉料和雕工。
你手里这块,的确是上好的料子,花大价钱却不是不能买,再说这雕工,虽然是够纯正,却也没到巧夺天工的地步·如果楼主带这种东西,岂不是很容易被人仿造了去就像你手里这块。”
那大汉一愣,委实没有多想到这一层,脸上有惊又怒,不想竟遇上了行家拆自己的台··“我说,你这姘头到底什么来头”·“我妈,你吓死我了。”
掌柜拍拍胸口,看不知何时悄悄出现在身边的无双,“你不是自己要追么,连这点都打听不到”·“我这不是跟你在打听么”·“我怎么觉得你就是不上心。”
“我哪里不上心哪个地方不上心,哪个部位”·“你跟我耍流氓啊”·无双咯咯笑起来,刚要说话,就听那边三个人已经开始破口大骂,都是些不甚入耳的言辞,听得连小刀都皱起眉来。
好在那几人应当也是识时务,骂骂咧咧遮掩了尴尬和没面子之后,一摆手就走了个干净··人前脚一走,那位青衣的男子立马上去扶起地上的人,查看了伤势,神色一松,又起身对楚长柯长揖:“多谢。”
楚长柯点了点头,那人也不多说话,蹲下身扶起受伤的人,起身再次对楚长柯颔首,拖着人走了··“真冷淡啊·”菜头蹭到小刀身边。
“你不是说他跟你有仇”·“是有仇啊·”·“他没看到你”无双问··“看到了。”
菜头冷笑了一声··楚长柯闻言,不禁细细思索起来·要叫寻常人真看到自己的敌手仇人,就算在这种境况下不能发怒,也多少会有些反应,吃惊之类的,不至于无动于衷毫无破绽。
那个青衣的男人却能做到不动声色,就绝不是市井之流··菜头却不愿意多解释,小刀和楚长柯心中听了他的话都沉默起来,他却摆了摆手:“走了·”·日落西山,无双拾掇好细软,悄悄跳入楚长柯房间。
“你做什么”·楚长柯看了她一眼,把洒出来的水擦掉··“嘘,对掌柜的和我老公保密·”·“现在是他老公。”
“你闭嘴·”·“说吧,又干什么去好不容易追人追到这里,又放弃了”楚长柯微微带了点笑意。
“放屁,他奶奶的你当我跟你一个德性,就知道傻乎乎的戳在人身边”无双低声骂道,一双眉毛更是高高扬起,“我看你就算在掌柜的身边守上个一百年,也不见得有什么……”·“我跟他有什么关系”楚长柯脸色一沉,忽然打断道。
“成,成,你跟他没关系,是我他娘现在急,成了吧”无双翻了一个白眼出来,“他们要是问起,就说我一个旧朋友在西京,我去会会他。”
·“实际上呢”楚长柯慢条斯理问··“嘿嘿·”无双蹦跳了两下到他身边,“我去听风楼”·这下楚长柯又皱起了眉:“去听风楼做什么还嫌事情不够多么你这回又要惹什么幺蛾子。”
“你不觉得掌柜的和菜头都……”无双眼珠轱辘一转,“反正我要去打听菜头到底是哪来的,我才不信菜头是他的真名·”·“等等。”
楚长柯忽然叫住要走的无双,神色竟有些犹豫,“你帮我也问问……小刀……”·无双再次扬了扬眉毛,眼中神色飞扬,竟透出一抹光来:“不是跟你没关系么又问他做什么”·“好奇不行么”·“呵呵哒。”
无双道,“你知道听风楼的消息都有多贵的么,满足一个好奇,姑奶奶可没那么多银子·”·“我日后定会还你·”·“抱歉,概不赊账”·“嘿我说你他妈的是跟小刀学的是不是,啊”楚长柯过去就要打丫头。
无双却机灵得很,脖子一缩蹿得远远的:“既然那么不放心,同我一道去就是了·”·“不行,小刀和菜头需要有人跟着,万一找不到,万一小刀有什么不测……”·“不测不测,你看他和菜头那模样是像有不测的样子么你少他妈废话啊,我话说好了,我可不会帮你代劳,你想知道,要问,就自己跟着。”
说着又想了想,笑道,“你应当是知道听风楼什么消息都有,只多不少,而且绝不会有误·”·楚长柯神色动了动,却还是紧闭着嘴唇不说话,目光却瞥向别处,眉毛也皱了起来。
“嘿嘿,你自己想想清楚吧·你要是跟我去,我自有办法不跟丢他们,想清楚了,一炷香后我在马棚后边等你·”·?·☆、菜头和小刀的身份秘密·?“他们两个究竟跑哪里去了”小刀手里握着一只杯子,歪着头若有所思。
“担心”菜头踱步停下问··“这话是要问问你·”小刀一双眼带着笑看了过去,“无双这次走可是跟你招呼也没打一声,怎么,不习惯了”·“她不在这里才最好……”想了想怒道,“跟我有什么关系”·小刀:“……”·此刻,两人赶了几个时辰的路,到了城外的听风楼下。
听风楼,当然不是单单孤零零的一座楼·外头有寨子围着,自山坡上到下来,里面都住着家家户户的人家,甚至还有自己的小田地和水渠··山坡上,一座木阁铁阁似的简直高高屹立,竟与唐门的机关塔有些相像,让人心生凛冽,可楼外边挂得却是张灯结彩,又给人一种亲切的感觉,两种古怪的搭配,让人油然而生一种诡异的感受。
“这楼外对着的风景还是不错的·”楚长柯语塞道··“这真的不是土匪寨么·”·“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楚长柯笑,“指不定各个卸下行头,都是一流的听风楼高手。”
无双哼了句就你懂得多,也不多话,直接拉着楚长柯一路到了那门下··楼下的门前立马有人含笑迎接了过来:“两位可是来做买卖的”·“买卖消息算不算”楚长柯也笑问。
“那可是我们最大的买卖,您就是金主了·”那人立马笑着在前边引路··“我说,我怎么觉得这地方的人戒备心浅得很”无双皱着眉,用肩膀顶了楚长柯一记,“他们也不问我们姓甚名谁,要是来做点什么坏事的,他们可怎么办”·“你是脑袋秀逗了么。”
楚长柯面无表情,“一个庄的人在外边围着,你说要动手谁死得惨”·无双撇拉撇嘴:“那要真来了位有头脸的人物呢譬如最近道上不就传说有人跟听风楼作对紧得很”·“那你可要想想这是什么地方了。”
无双愣了一下,两眼立马又给笑弯了:“不错,这他娘的可是听风楼,大约我们还没到门口,他们就知道来的是谁,什么身份,想隐藏也隐藏不住了·”·前边引路的人带楚长柯和无双穿过弯弯曲曲的回廊和无数的阶梯,约莫到了三四层的一件房里,对两人说稍等片刻。
·无双和楚长柯坐下后就开始打量这地方,的确是平凡无奇,装潢也没什么富丽堂皇,这楼里的风格与外边却又是两个样子,只是偶尔的一瓶花,一幅画,点缀得虽然清淡,却赫然把整个房间的品味点缀了出来。
正在这时,有人推门进来了··来的是一位身材适中的男人,穿着月白色的广袍,只是脸用一张笑面面具给遮住了·他毫不拘谨地走两人面前坐下:“可是无双姑娘和刀客堂的楚大侠大驾光临”·无双喝楚长柯相视一眼,目光中都有讶然和震惊,却都有默契地没有问出口。
“在下如月,两位这是来问什么呢”接待的人从善如流地给他们倒了茶水递过去··“既然如此,就开门见山了·”楚长柯道,“我们来是想打听两个人的身份。”
如月歪着头似是思索:“什么样的人呢”·“一个是良木客栈的掌柜,叫小刀·还有一个……”楚长柯为难地看了一眼无双。
无双立马接道:“还有一个是自称为小刀外子,救过我们两次的一个男人,黑衣,用刀丝,暗器,人称菜头·”·那如月听完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
说完就起身对两人微微颔首,又是一句稍等片刻,又恭恭敬敬退了出去··“我说,你不觉得这里的人都神神叨叨的”无双这会儿又靠过去问楚长柯了。
“打听消息的地方,都被传神了,总得有点神神叨叨的意思,人才肯花钱吧”他嘴上说笑,心里却不得不肃然起敬··就凭两人没怎么开口,也是素衣打扮而来,就被对方一眼识破身份,还十分淡然地面对两人,就知道这地方一定不是故弄玄虚,有他自己的真功夫在里面。
只怕这水有多深,也不是他们俩这次只来一次就能探出来的··不多片刻,月白广袖的公子又回来了,恭恭敬敬坐在两人面前:“请问是两人一起问”·无双和楚长柯只称道是。
“良木客栈的掌柜,消息是一百三十万两·”如月轻声道,“至于名叫菜头那位,价格是一千万两·”·楚长柯和无双当即就要吓得跳起来。
实际上无双的确第一时间就跳了起来:“一千万两他奶奶的莫不是疯了么”·如月却像是见惯了样子低眉顺眼道:“这里的消息,一分消息一分钱,绝不讹人的。”
“那为何小刀的价钱和菜头会差这么多”·如月顿了一下,道:“姑娘,我们卖消息,当然没有只卖名字的道理·你既然要打听这个人,我们自然是默认为你需要这个人的姓名,身份,做什么的,曾经干过什么,有怎样的过去,现在在做什么,又在筹谋怎样的事……这价格也就不便宜了。”
“可也未免太离谱了·”楚长柯眉头紧皱,他刚才的确被吓到了,一时间瞪大了眼,现在看去又是面色如常,“你们出这样高的价钱,就不怕有比你低的抢了生意去”·如月却捧着袖子捂住嘴笑了起来:“外边的消息,或许是假的,我们却是断断不会,这是百年来累计起来的名声。
更何况,我们既然能开出这样的价钱,当然就是打定了外头知道的人不会超过多少·你若打探街边的阿黄阿花,你一分钱也不必花,我们还能报上他们出生的奶名来。”
无双听着这话不顺耳,跳起来就要勃然大怒,一句粗口就爆出了口,却被楚长柯压了下去:“没有讲价的余地”·“你看他这样子是能讲价的么”无双冷哼一声。
那如月低头吃吃笑了起来··“好,好,既然这样,今天就当做我们多有叨扰,告辞了·”·如月也是个豁达的,竟真起身对楚长柯无双恭恭敬敬一拱手,丝毫没有看不起两人没钱买消息的意思。
无双是被楚长柯拉拽着出了楼的··“你扯我做什么”无双大喝,“我他娘的还没闹够呢”·楚长柯却也不生气,笑眯眯道:“我们赚了不少,你在生什么气,心情好一些才是。”
“赚了不少”·“我们虽然没有问到最想要的消息,却也不虚此行不是么”·“怎么说”·“至少你和我都知道,小刀和菜头的身份,确实像我们想的那样,没有那么简单。”
楚长柯边走,边立起第二根手指,“其二,菜头却比小刀要贵的多,而且绝对是个人物·”·无双点点头,不禁脚步跟紧了些:“你继续说。”
“他既然报这么高的价,无非就是知道的人少·物以稀为贵,消息也一样·”·无双一拍手掌:“对了,所以更不可能是什么江湖豪杰的人物了,只怕另有来头。”
楚长柯这才松懈了神情,不禁有一些苦笑流露出来:“只是我从来没有愿意用这样的心思去揣摩他·他怎样的身份与我何干,我们认识的这几个月里,发生的事情和互相之间的……和这身份有关,会随着这些事情改变么”·无双愣了一下,低头道:“菜头的价格这么高,就算他是个十恶不赦的大魔头,他救过我,就是救过我,我喜欢他,也始终是喜欢他。
不会因为他是武林豪杰就多喜欢一些,也不会因为他是魔教教主就少喜欢一些·”·“这就对了·”楚长柯拍了拍无双的头··“他奶奶的。”
无双道,“别动我头发”·楚长柯:“……”·无双:“嗤·”·“不过,要查关于菜头的事,也不是没有办法……”·无双眼睛立马一亮。
“记得昨天我们在西京救下的那个人么”楚长柯思索道,“记不记得当时我要救人,菜头却只说不许,因为那人是他的仇人·”·“是了,是他的仇人,自然就知道他是谁”无双又是欢喜得要跳起来,“你有恰好救过他,现在你要他帮这个忙,也怎么会不帮衬着”·“别抱太大希望。”
楚长柯无奈道,“就像那如月刚才招惹了你,也有人招惹了小刀,我们都与不相关的人有仇,却不一定知道他的身份·”·无双思忖道:“不论怎么说,先去问问他再说。”
“累啊·”·无双一下没反应过来:“啊”·“我要先回去找小刀……找不到我,他会发脾气的。”
“不会的·”无双道,“他开心还来不及·”·“你闭嘴·”·楚长柯和无双连夜赶回了西京,生怕小刀和菜头不见了踪影。
实际上,两人也确实换了地方·但这时候无双临走前承诺的必定有法子找到他们,就生了效果··原来她有一种特制的香料,人平时不易察觉,神不知鬼不觉放在了两人衣物里,而她自个儿养了只能分辨这种香料的小鸟,能带着两人寻到地方。
·只是寻到地方的时候,来的十分不是时候··小刀和菜头,正在泡温泉··只是小刀刚站起来准备上岸,脚下就不知怎么踩到石头上滑了一下,整个人噗咚跌坐到水里。
温泉水虽然浅,温度却高,硫磺味也重,呛两口可不是好受的··菜头第一时间手忙脚乱地去扶人,楚长柯却偏偏在这个时候从墙头翻了进来,菜头一个分神,吓了一大跳,手上也是一滑,瞬间觉得小刀像是一尾活鱼一般,捞都捞不住,只能任由人在水里乱扑腾。
楚长柯跑了一天的马,一进来就是这么有冲击性兼洗脑性的一幕,当即大怒,翻身而下,以手作刀就辟了过去··菜头自然是手忙脚乱,可怜小刀才被他捞了起来,一收手一个重心不稳,小刀又噗通一声掉了回去。
楚长柯见了,第一反应是他在害小刀,又觉得他像在猥亵小刀,心里根本不愿意细细考虑的,又惊又怒··无双这时候刚从墙头亮出个脑袋来:“哇哦·”·那边已经瞬间过了十几招。
菜头赤身裸体,不愿离开雾气氤氲的温泉,只得躲在水中接楚长柯的招式,吃了不少亏,只好嘴里一遍怒骂:“混账,做什么”·楚大侠气得本土话又飙了出来:“你问我啷个回事问我做撒子”·无双笑得东倒西歪,差点从墙头摔下来,一面假惺惺两手捂着眼,指间分出空隙来偷看菜头的身体。
小刀终于湿淋淋从水里趴了起来,满脸挂着水,脸黑成一片:“楚长柯”·楚长柯下意识地打了个机灵,立马被菜头看准时机给了个巴掌。
当即又是大怒,噼噼啪啪又打了过去,好几下都打到菜头的胸膛上,立马红起了一片··无双在墙头拍掌啪啪啪,小刀湿淋淋黑着脸大骂,那两人分身乏术打成一团,好一片其乐融融,鸡飞狗跳。
楚长柯:“你别管我,我今天就给你掐死这个畜生”·小刀:“你们两个给我停手,停手”·无双:啪啪啪啪啪。
菜头:“傻逼”·楚长柯:“你仙人板板哦”·小刀:“……”·无双:啪啪啪啪啪啪啪。
楚长柯:“小刀,我知道你是骗我们,你跟他这样根本不是一家人,他是不是逼你做他外子的”·小刀冷笑:“你怎么就知道我们不是一家人”·菜头这边落下势来,一是他现在不大方便,二是他确实一下子抵不过楚长柯突然的发神经,三是他的套路一直讲究灵活,近攻和赤手空拳一向是忌讳。
楚长柯终于掐住菜头的七寸,把人按到在温泉里,不可置信道:“他真是……真是你的那个什么”·水里水花一片片,气泡咕噜咕噜。
小刀依旧冷笑道:“他是我大哥”·楚长柯:“……”·无双:“……”·楚长柯:“撒、撒子哟”·菜头终于趁着这当钻出了水面,破口大骂:“幺儿,你到底从哪儿捞来这么个泼辣货”·楚长柯被骂得眼睛一瞪一瞪的,却还是没反应过来。
小刀深深呼吸:“平时不是挺机灵的么……真的脑残·”·?·☆、开打·?小刀的小腿上磕了一下,有些淤青·本不是什么太大的事,菜头却非要去买些止血化淤的药来。
这也难怪楚长柯不曾把他们想成其它关系,旁人的兄弟哪能是像这样来的·菜头,一个十足的恋弟癖··他早上出去的时候,无双也死乞白赖跟着走了,就剩下一脸郁闷的楚长柯和小刀。
小刀躺在竹椅上,一条腿正耷在床边,一蹬一蹬地晃荡··楚长柯就坐在茶几旁,埋头喝茶,要多郁闷有多郁闷·跟了这一路,别说是精力,钱财也花了不少,本着把人抢回来的心思,那是倔得八个小刀都拉不回来,却不想到头来却是误会一场。
虽然郁闷是有的,欢喜也是有的,至少把这两人之间的关系搞清楚了,清清白白·至于为什么是欢喜,楚长柯却没有细细去想··“你要臭着张脸到什么时候”小刀绷直了小腿,又蹬了一下床沿,带着身下的竹椅晃动起来,“不是我不说,是你不曾问过。”
“这事还需要问么”楚长柯愈加生无可恋,“你那时候走就跟他们说那是你外子,当时我和无双都骇了一跳,这都用不得解释的”·嘴上这么说,却听起来多了一股埋怨的意味。
小刀嗤地笑了:“怎么和个怨妇似的”·说着又冲楚长柯招了招手:“你来·”·楚长柯放下茶盅,就近坐到床边,把小刀的脚放在自己腿上,温热糙大的手掌覆在他小腿那片淤青上,推拿匀称轻重有度:“别乱动。”
小刀起初是缩了一下脚,被楚长柯又拽了回去,耳朵尖微微发红:“那个时候在终南山,是不得已那么说的……外人并不知晓我们的关系,我哥哥也不想别人知道。”
“那怎么就告诉我了”·“他都快被你烦死了·”·“哪有·”楚长柯忙接了话茬,“我也快被他烦死了。”
小刀笑起来,藏在楚长柯怀里的脚蹬了一下他的肚子,却蹬到一片强韧的腹肌·楚长柯握住他的脚丫,曲起食指在脚心刮了一下,小刀立马痒地两条腿乱蹬。
楚长柯微笑着按住了:“好了,别动·”·小刀被他按摩得直哼哼:“我还没问你,那么大老远地跑过来就是因为这个就算他不是我哥,是我相好,你追什么追”·楚长柯低着头,睫毛垂下一段阴影:“我怕他欺负你。”
“他倒是怕你欺负我·”小刀歪了歪脑袋··“我怎么会欺负你”·小刀掰着手指条条理理地数了起来:“你倒想想,我跟你认识起,遇到了多少倒霉事现在银子全都没了不说,连我大哥都给招来了……”·“他究竟是做什么的”楚长柯忽然道,“为什么不是跟你一起”·“男人嘛,做大事。”
小刀舒舒服服枕着自己的双臂,仰躺下去,“我呢,却一直被当做是个孩子,孩子当然就不需要做大事啦·”·楚长柯被他这么一绕,依旧没打探出什么口风,倒是心底里一动,不知道什么感觉。
转念间听风楼打探到两人身价的事又在脑子里转来转去,差一些就要脱口而出,斟酌再三,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你有心事”·“嗯。”
楚长柯心不在焉,“你什么时候回去”·“回去回哪去”小刀失笑··“良木客栈没了,你还有你大哥,总归得有个去处。”
想了想又连忙接道,“但也不能一直跟着他,你说他要做事情的,你也是还要做掌柜的·”·“他要做事情,是嫌我碍事咯”小刀道,“他还没说呢。”
“我下个月……有些事情·”·小刀突然被楚长柯这跳跃的思维弄得没转过弯来:“然后呢”·“我也不知道你大哥是在哪里的,到时候找不到你怎么办”·小刀撑起身来,歪着脑袋,脸上显出了一点笑意:“找我做什么”·“你那天亲我做什么”楚长柯开窍了一般,忽然反问。
这一问把小刀倒问得愣住了,任楚长柯揉捏他的力度大了些,也不知道往回抽,耳朵尖一下红透了,连耳垂都透出淡淡的粉色:“我那天……我那天……”·“你那天怎么”·“我那天中了些戏耍……”·“什么戏耍逼得你非要那般才成”楚长柯忽然有了几分笑意,捏着人的小腿逼近了些,轻声道,“我可要请教请教……”·小刀扑腾着身子,一脚朝楚长柯蹬了去,正中脸心:“你说跟无双这几天好的没学,都学什么去了”·楚长柯心里头烦躁,也不知是哪来的烦躁,看到小刀的模样却又觉得可爱得很,也不知为何觉得可爱的很。
刚才那点郁闷忘到脑后,那点疑问也彻底没了,这会儿捉着人的小腿凑了过去,按着小腿内的穴道顺着一一往上··楚长柯按的这些穴道,都是疏经活脉的,小刀本来还想抽腿,被按着按着就觉得舒服得不得了,遂又哼哼唧唧靠了回去,脚丫在楚长柯怀里一蹬一蹬的。
相处这么久,楚长柯甚至这人的弊端,决计不能想着占他口舌便宜,更不能硬来,最好是软功夫到位,给人灌迷糊汤,让人舒舒服服的··菜头和无双买药回来看到的正是这儿一幕,小刀舒服懒散地躺在竹椅上,是个无比惬意的模样,而楚长柯坐在床沿边,低眉敛目,腿上搭着小刀的小腿,正给人不重不轻地揉按。
无双当即乐了:“哟,小柯子,等太久了”·菜头这个大写的恋弟癖更是不用多说,好比楚长柯怀里抱的是他的新婚媳妇儿一样,劈手就把人打开了:“干什么干什么动手动脚”·楚长柯瞪着两眼,自从知道菜头是小刀大哥后,骂不能还嘴打不能还手,可是十足地憋屈。
无双在一边早笑得东倒西歪了——自从菜头遇上楚长柯,她这笑点似乎就没高过··而小刀,小刀眯着的眼终于略微睁大了一条缝,反问菜头道:“你干什么”·菜头拎了拎手里的药,就要顶开楚长柯往床边坐:“上药,上点药。”
楚长柯被挤开十分不爽,坐在一边斜眼看两人,又给无双送去“管好你男人”的目光··小刀舒服了一半被打断,十分不爽,起了性子,一指楚长柯:“不要你,他给我上药。”
楚长柯心花怒放,菜头怒甩袖转身就走,而无双自然是喜滋滋地跟着人就跑··菜头被无双缠得不行,又很怕她这颇有毅力的名流氓,一点办法也没有的。
楚长柯把药涂在手掌上,继续推在小刀淤青的地方慢慢揉搓,不一会儿小腿上受伤的地方就有一股暖流,是楚长柯用了一些内里帮她推药,活血化瘀的效果更好··小刀舒服得不得了,靠在椅背不一会儿就歪着头睡得不省人事。
楚长柯把他的腿放下来,又凑近了摸着小刀的头发··他忽然觉得小刀睡着的样子就像有一种莫名的引力牵引着他,纤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洁白高挺的额头和鼻梁,带着稚气的唇……·楚长柯笑着摇了摇头,小心地把人抱起来,害怕吵醒了,放到床上给掖好了被子,这才起身掩上门,离开。
小刀的伤本就不是什么要紧的,加上楚长柯那么一揉搓,第二天几乎就好得没了影子·而起初最担心小刀的菜头这会儿却没了踪影··通常来说,小刀或楚长柯醒来后一般会听到菜头的一声惨叫,配合无双的一阵□□,然后是重物被击的声音,乒乓几声之后,世界重归宁静。
这几乎成了每天上演的戏码··无双自是不亦乐乎,菜头自是苦不堪言,郁闷不止·他一肚子火没地方发,小刀他是心疼去招惹,就捡软柿子捏,成天找楚长柯的麻烦。
他也知道自从楚长柯知道他和小刀的关系,几乎是骂不还口打不还手,根本就是把他也当做自己大哥来看了·越是这样,菜头越不爽···小刀是他什么人,犯得着楚长柯在这里占便宜·因此这几天没少整楚长柯。
刚开始楚长柯确实被整得挺惨,可在惨中也渐渐悟出一些人生道理来··譬如在菜头打算发火,找事,以及整他之前,朝天大喊一声:“无双——”·转过头,保准菜头消失得无影无踪。
四个人在西京住的有喜有怒,倒也颇有一番风趣,竟好想不知返途了似的,没有人提起·楚长柯和无双,自然是为了小刀和菜头留下·可小刀和菜头却清楚,两个人并没有忘记来这里的原因。
·这也正是那天他们会在怡春楼跟鬼头秘密谈话的原因··他们两个人在等中秋这一天·设下的局,是为了逮住一些人,也是为了解决一些事。
这些事小刀不曾跟楚长柯提起过,这却并不代表楚长柯一点都没有察觉·他也在等小刀开口,或者慢慢摸索出事情原委的那一天··可是所有人都没想到,很多变数是不可预估的,譬如楚长柯没有等到小刀开口,而小刀和菜头也没有等到中秋节那一天,麻烦就自动找上了门。
那是八月初的晚上,月明星稀,万籁俱寂,空气中弥漫着松竹淡淡的清香,和一股若有若无的青草味··黑暗中一轮冰盘挂在夜空,月光静谧,却在这个静谧的夜里突然传来极快的破空的声音,一支箭猛地透过窗户射入了菜头的房间,力度之大,以至于钉在木床上发出哚地一声。
紧接其后的,是纷至的利箭割破沉默的夜色,迅速地拉开一场嗜杀的行动··这个时候数楚长柯耳朵最好··习武人多年敏感的耳力加上几年在江湖上游走的经历,让他不做二想就跳了起来,从枕下抽出长刀也来不及穿鞋,撞开门直往小刀的房间跑。
“小刀,小刀”·“他奶奶的怎么是你”·“小刀呢”·菜头手中甩着一把折扇,忽张忽合,左右开弓,竟形成一张大网,那些射进屋的利箭全被挡在了这张网外面。
他只身着亵衣,显然也是才从床榻上一跃而起的··而无双在他身边也甩开长杆双手轮转了起来··“你跑错屋啦”隔壁传开小刀的声音,“你跑过了,回来”·?·☆、秀恩爱·?楚长柯进屋的时候,小刀正躲在衣柜后头弹出个脑袋,长发披散着,眉头微微皱起。
“过来”小刀拉了他一把,“我哥和无双呢”·“他们没事·”·“先出去。”
“你安生待着,我出去·”·小刀一把把人拉住:“留我在这里等死么”·说完也不给楚长柯反应,直接就冲了出去。
楚长柯头疼的不行,知道小刀等他来就天不怕地不怕只管往外走,这是料定了他能护住··小刀推开房门,箭雨就停了,整个客栈都骚动了起来,头顶脚下的木板嘎吱嘎吱响。
人群攒动,吆喝声和尖叫声不绝于耳··“是冲着我们来的”·“我怎么知道·”·“先下楼”菜头忽然从一旁的房间里冲了出来,无双也在后边跟着。
只见楼下的人乱成一片,顷刻间几个身着夜行衣的人倾身扑了上来,竟径直跃上二层的木板·楚长柯二话不说拎起小刀的领子猛地一轮,直接把人给撂到了屋顶上。
小刀就着瓦片滚了一滚,抓紧房梁骑了上去:“你妈妈的……”·“别学无双说话·”哥哥道··小刀:“哦·”·“他奶奶的,大半夜给不给人睡觉”无双已是怒极,恰好见着一个人往刀头上扑,二话不说一抡棍子,照着头上就打了过去。
无双的力道野蛮,动作也迅猛,最适近攻,来人被她直接当头一棍,当即就蒙圈了,菜头上前补踏了一脚,借力高高跃起,在空中猛跳出去,身形像一张铺开的大枭·楚长柯不再废话,刀未出鞘,只扣住到锷左击右挡,招招近攻,看准的都是下巴胸口侧肋这样的部位,不伤及人性命,却又打得几人无力回击。
小刀已经悄没声息地爬到了无言,双手紧紧扣住边缘,一双眼左右转动:“左后”·楚长柯把刀顶出三寸,正击前方人的下颚,与此同时一个后堂扫,左后的人闪躲不及,在倒地的瞬间被他用刀柄一砸脑袋昏了过去。
“三点钟”·收刀转鞘,一掌已经拍了出去,是缓兵之计,另一手趁着空隙反手猛然一击··“背后”·又是一击强击。
“出你的刀”菜头已经跃到下边,跟底下意欲往上爬的人混战到了一起,“打不完的,这些都是死士”·楚长柯却忽然转身跳上了屋顶,二话不说直接扛上小刀就从另一侧跳了下去。
身形极快,竟是片刻就不见了踪影··无双:“……”·菜头:“……”·此刻楚长柯已经扛着人跑到了那天那片竹林里,脚步不停歇,冲刺速度不减,敏捷力和注意力都极高地左闪右躲。
密密匝匝的竹林因为疏于管理早就几乎狭窄得不能通人,楚长柯带着人却像是视若无睹般左右闪躲··“你干什么”·楚长柯没有回到。
小刀那里挣得过他,脸都气得发红,前后手脚并用地又踢又捶·楚长柯依旧不为所动,扛着人穿过了竹林又跨过小溪,这才小心翼翼把人在一块大石头上放下来··“你怎么样”·小刀兜头就要给他上巴掌:“你跑什么”·“你瞎了么”楚长柯脾气也有点烦躁,“看不见他们是冲着你和菜头来的我左右格挡也不过能挡住一时,他们人多,设备精良,连弓箭都有的,根本不知道什么人,不停冲着菜头那边和屋顶上跑,你以为能坚持多久”·“我哥哥他……”小刀站起来就要跑,被楚长柯一把扛回去又按在石头上,“听好,菜头和无双没什么问题,你答应我找个地方稳妥好了,我就去找他们。”
小刀被楚长柯这么一拧手腕,微微冷静下来,眼里闪了一闪,沉默··“以卵击石的道理你不是不懂,我答应你了你就放心·”楚长柯接道。
“我答应你·”·与此同时,另一面客栈正在天人交战,打得不可开交··无双撒起气来也是一朵霸王花,跟骂起人来一个格调,霸道且不讲理。
菜头则是打得毫无防备,身手再好,整个人都是茫然的,身体的条件反射让他整个人都充斥着戾气·他不是不能跑,只是更像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正要抬手,面前的人却被无双一脚敲开,还给头上补了一棍子,忽然转头凶神恶煞对菜头喝:“到我身后去,我来挡着”·“……”菜头道,“真是谢谢你了。”
·说着一巴掌把身侧的人抽了个转··明月夜,短松冈,几声嘹亮的掴掌声从前面传来··暗处竟走出一名青衣男子,头发高高束起,月光从他的眉弓投下一道影子:“两步杀一人,百闻不如一见,久违了。”
无双打眼一看,立马就认出了这人来,正是前不久他们在集市上救下的那个人·当时他也是一身青衣,沉默寡言,一副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他真的就是……那个什么楼主”·菜头冷笑了一声,低声道:“都说了他不是了,但和我有仇是千真万确的。”
“怎么个有仇法”·那青衣人却扬声高喝:“今天你我的恩怨,就一并了结了吧”·“我自认不与你有什么恩怨。”
菜头道··青衣人怒道:“你还不认么就是因为你,我父亲和我在昆仑一带再无立足之地·”·“杀人者恒被杀之,害人者自食其果,当年的事情全都是你父亲咎由自取,与我无关。”
菜头冷冰冰道,“更何况大家都是各凭本事,弱肉强食,这个规矩你该懂·”·无双越听越糊涂,只觉得这两人跟在打暗语似的,明明事情很清晰,却有没有一个人点破。
只是看着那青衣人身后森森跟着一片黑衣人,武器身量各不相同,而眼看着两人的气氛分明就是“来打一架吧”,真算把她急得抓心挠肝··把汗湿的长发往脸侧一抹,无双忽然上前一步喝道:“你他娘的我说怎么看着好生眼熟那日我们在集市上救了你这东西一命,却不想是个恩将仇报的龟儿子”·青衣人眼中有光动了动,转而把目光投向无双:“不错,那日确实是帮了大忙。”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你……”无双这时候就想起小刀的话,撕逼的时候扯几句文邹邹的话,至少要在门槛上把对手踩烂··青衣人却直接截断了她的话,依旧背着手扬声道:“只可惜帮了忙的是那位楚大侠,却并非二位。
就算是再好的朋友,我也不接受以旁人的身份借他人名义·”·无双目瞪口呆,只觉得不讲道理了一辈子,头一遭见这般比她还要不讲道理的厚脸皮,当即就要撸起袖子上去把人揍一顿。
一个声音却横插了一进来,竟还带着点笑:“阁下所说属实”·青衣人愣了一下,立马变色,脸色沉了下来,整个人竟看起来又如同集市上阴鸷起来。
无双眼睛一亮:“二擀子”·楚长柯差点从屋顶上摔下来,哭笑不得:“你叫什么”·菜头笑了两声:“小刀呢”·“他没事。”
楚长柯目光又转向了青衣人,“刚才说的可算话我我本人在这里,可否把话说清楚,让我们行个方便”·青衣人脸色黑了青青了白,最后竟然抬头微微一笑:“也好,一报还一报,今天过了,以后两清。”
“吃里扒外的东西·”无双小声嘟囔道··青衣人斜眼瞥了一下:“只是这位姑娘要是再出口不逊,就算楚大侠在我也恕难从命了。”
无双自知不妙,吐了吐舌头跳到菜头背后,只探出个脑袋来:“气量真小·”·这话用的是传音,旁人没有足够的内力,都听不到,所以青衣人脸色又是一阴,菜头却也破功没憋住。
“半夜袭击人,让我们好不狼狈一阵好大,阁下不认为应当解释一下么”楚长柯此刻垂下脚坐在屋檐上,曲起一条腿,那口名刀怀人正横在他膝头。
“私人恩怨罢了,就不要再问了·”·“那可不行·”楚长柯毫不犹豫接道,“我们几个人既然是一道走的,就不能有落单·阁下既然还要来找他麻烦,就等于要找其他三个人麻烦,当然就和我有关系。”
青衣人却耍起了赖皮,狠色道:“你有完没完你到底是要打还是不打要打,就开始,不打,就什么都别问,我现在就走。”
楚长柯低声“嘿”了一句,只心道竟遇上和小刀一样样的了:“还真没完没了了,要打也好,我从这里跳下去,乘气功俯冲一段,别人都不动,直取你首级如何”·菜头有条有理点头:“我看甚好。”
“没问你话”青衣人道··楚长柯不慌不忙上下打量了青衣人一番:“你这样的贵公子,所行霸道,又不通人情,想必仇人也多,要真取了你的命,指不定还能要点赏银。”
·无双恍然大悟,笑眯眯也掴掌:“不错,那日集市上的三个人不就是一个”·眼看三人竟闲聊一般的打趣上他,把他当做个乐子,青衣人脸上终于显现出愤怒的神色:“楚长柯,你也别说什么跟我有恩情,不过是帮我解决了一桩麻烦,现在仗恩欺人,你自己就有道理了”·楚长柯平日什么都好,就是这点转不过脑筋。
所以小刀怕的就是这个,就怕别人跟他讲道理,这不是最麻烦的,最麻烦的是别人讲道理,并且说服了他,这就麻烦了··眼见着楚长柯皱了皱眉,若有所思地不说话了,无双连忙道:“你滚滚滚滚,别让我再看到你。
再来,好啊有本事别以多欺少”·青衣人得了便宜见好就收,冷笑了一声,一摆手,撤得是干干净净,转眼间和身后的那些黑衣人就隐匿在了夜色里。
“无双,你就这点出息·”楚长柯道··“呸你就这点出息”无双反骂回去,“你说,刚才打的好好的,带着小刀跑什么跑掌柜的刚才要是在,害怕撕逼撕不过那人”·“少说两句吧。”
菜头忽然转身瞪了无双一眼,也不再跟楚长柯搭话,径直整理了衣襟准备回房间·想到了什么,忽然站定问楚长柯,“小刀呢”·“人躲着呢,安全。”
楚长柯道,“只是这不再是个地方,住不了了·东西一收拾,我们往北走·”·“不是说我往南走你往北走吗”无双怒道。
菜头转头:“什么”·“没什么,心肝……”·“……”·楚长柯转头一蹬腿就去找小刀了:“噫,不知羞。”
·?·☆、中毒·?“小刀”·楚长柯已经喊了好几声,又茫然地在原地转了个圈··不过是盏茶的功夫,人已经不见了。
这可彻底把楚长柯弄懵了,一时间戳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小刀自己跑回去了·这不可能··他既然答应楚长柯在这里躲好,就不会擅自再到其它地方去。
如果是被人带走的话,谁有能在这么短时间里找到他他让小刀躲的地方很隐蔽,除非有人跟着来,否则不太可能找到这个地方··楚长柯心知要遭,但当务之急也只能硬着头皮先去和菜头无双告知再说。
果不其然,菜头一怒之下就拍烂了一张椅子:“丢了什么叫丢了”·楚长柯皱着眉,还在想谁有可能做这件事,越想越觉得不大可能,他们入城一来很小心,何况也不曾认识什么外人,能想到的寥寥无几。
菜头却眼见着就要上来拼命:“我弟弟要是找不回来,我他妈就把你剁了喂狼”·无双在一旁张牙舞爪地抱着菜头:“消气消气,找人要紧找人要紧。”
“要什么紧大半夜的到哪里去找”菜头越想越气,大有拍烂第二章椅子的势头,奈何房间里没有多余的椅子,烦躁地转来转去,“刚才来过的就那个傻逼,你还傻逼的把人带走躲起来,现在好了,我们仨都没事,有事的就只有他一个”·无双顺着他这话不禁说道:“是啊,怎么能扔下小孩子一个人呢”·楚长柯被他俩弄得烦躁得不行,大手一摆:“现在是争论这个的时候么”·菜头狠狠瞪了他一眼,也不多话,直接询问了小刀不见的地方,片刻就不见了踪影,只剩下无双和楚长柯在房间里。
两个人相对无言,这个时候也不好开玩笑,楚长柯依旧在回想,无双则是不吭声把几个人的东西收拾停当,等菜头回来时,已经完全收拾好了··“什么发现”·“这个。”
菜头手里拿着一支银色,只有半指长的镖头,“在房顶上找到了·”·“我靠,这他娘都能被你看到,他奶奶的,眼里真好”无双道。
楚长柯不说话,接过镖头看了两眼,马上又被菜头没好气地夺了回去··“眼熟,真的眼熟……”·“龙门镖局的·”楚长柯沉声道。
“算你还有点见识·”菜头道,“听说这镖局的人没有固定的地方待,大多时间在武馆待着,因为组织体积庞大,所以人群都是分散开来的·”·“我们要找人,不好找了。”
“巧了·”菜头总算笑了一下,“我倒是刚好认识这么个人……”·“朋友,仇人”楚长柯问。
“仇……”·“你他妈怎么四海天下皆仇人”楚长柯也开始有点烦躁,“那小刀不等于落到了仇人手里·”·“怪我不是你的关系,小刀会丢”·眼见着两人就要打起来,无双扑扇着两条胳膊在两人中间挡住了:“你们是傻的么要争风吃醋等找到人再说成么”·楚长柯不再多话,直接提起细软,转眼就下了楼,在自己那匹马上绑好了东西,翻身上马。
无双也跟着翻身上马,只有菜头阴着脸站在门口,脸色阴晴不定·楚长柯在空中甩了一下马鞭,末梢在空气中打出啪的一声,提溜着缰绳在楼下走走停停打转:“走不走”·“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做。”
菜头道,“我怕贸然去反而小刀会有危险·”·“那你说怎么办”·“这一回,用我的办法吧·”·次日,明月夜,短松冈。
三个黑衣人把脸上遮得密不透风,光剩两只眼睛露出来·若不是身量,大概连小刀都分辨不出三人的区别··三个人在石头后准备片刻,很快就猫着腰往斜前方进发。
那里是一座府邸,上书四个大字,龙门镖局··“这就是你的办法”楚长柯低声问,“我一直不知道你是做什么的,原来你是做贼的,怪不得满大街的都是仇人。”
无双低呼了一声,故作惋惜地歪在了菜头肩上:“卿本佳人,奈何做贼”·“……”菜头一抖肩膀把无双抖下来,“对付贼就要用贼的法子。”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找人·”彩头道,“你们一个人帮我守着,一个人负责声东击西·”·三人嘀咕一阵,趁着月色淡泊,影子一样出发了。
无双蹲在府邸门口的房顶上,身子趴在接近房梁的地方,眼观六路,楚长柯则跟菜头分两个方向去,菜头从另一侧绕到院子里,楚长柯在前厅翻入一处屋子,开始翻箱倒柜。
菜头的速度很快,他的套路尤其在夜色里适合··他不像楚长柯那样有一路光明正大的功夫,也不像哪方掌教那般有分门别类的门派身段,更不像无双那样的大刀阔斧。
他是一个刺客··以刀丝和暗器杀生,夺人命而不动声色,都不过是刹那间的事·就像一只能撒下天罗地网的蜘蛛,稍有不慎就落入陷阱··菜头身形闪动,很快在府邸的几处通道都布上了刀丝。
极细的刀丝在月光下都很难辨认出,唯有虚着眼去看,才能看到隐约的一丝冰凉的光线··他将自己走过的路通通封上了刀丝··这一晚上,龙门镖局无数房间和暗间的门被推开,又被悄无声息地关上,没有人发觉。
龙门镖局的地方很大,不仅仅是房间就布置了很多,连同底下都深入两层的暗室,就像一局埋在底下的宫殿··菜头是在天微微亮的时候在一间暗室里找到的小刀。
小刀穿着水色的长衫,应该是镖局的人给换的,躺在石床上,呼吸平稳,睡得很安稳·只是菜头摇了摇他,没有能叫醒他·他触及的温度是滚烫的,他贴近了弟弟,摸了摸他的额头,脸颊,也是滚烫的。
菜头没有多话,直接背起小刀出了房间··出了地下之后,清晨已经来了·镖局的人习武,所以起得都很早··楚长柯这种时候早就从西厢房里出来,他翻箱倒柜一整夜,倒没有引来什么人,这里的人似乎睡得比他们想象中都要熟。
无双则是一直趴在上面,因为天亮的关系,不得不藏得更隐秘一些,只是她觉得自己腰都要断了··菜头不敢有一刻停歇,因为他知道这里的人都在醒来。
在那之前,他要把小刀送出去,还要想办法解开路上布下的刀丝··一路过来,将近半柱香的功夫,他额上已经渗出细微的汗珠,终于在窜到最后一条长廊时看到着急在墙角等待的楚长柯,低声喝了一声,楚长柯立马翻身过来。
“他怎么了”·“先别废话,出去再说·”·菜头一夜过后体力已经有所下降,楚长柯带着小刀轻轻点地,就跃上了屋檐。
菜头转身去解最后一处刀丝··忽然一声尖锐的哨声霎时间惊动三人,菜头回头见到一人正在长廊的另一头,正捏着二指做哨·菜头来不及多想,只转头专心解刀丝。
这一道刀丝他系得最为繁杂,心下一凛反倒手慌脚乱,不由得着急地冲上边的楚长柯让他先走··他这一抬头,对方竟也看出了上头还有人·那一声哨声没片刻就让不少的镖头弟子靠拢过来,一下都看到了房顶上的楚长柯和小刀。
“抓人抓活的”·“你先走”菜头喝道··“你行不行”·“他们八成就是冲我来的。”
菜头道,“保护好小刀·”·楚长柯不再多话,牢牢紧了紧背着小刀的手,立马在屋顶上向前冲了一段路,猛然一跃,跳出了围墙·追来的人有一部分立马往大门的方向跑去,而菜头从怀中夹出十枚物什想都不想就丢了出去,竟相继中了冲过来人的额头,前胸,膝弯,跌倒一大片。
菜头扔了出去才发现扔出去的好像是十几枚耳钉··只是他身上怎么会有这东西·就听头顶传来一声惨叫,无双再也沉不住,跌下来直接往他脖子上骑。
“你他奶奶的我的嫁妆啊——”·菜头一记眼刀··无双泪流满满:“……的一部分”·“买给你就是了。”
菜头这时候争分夺秒,根本不想跟无双浪费时间,拉起人就往另一个方向跑,边跑却边听无双道:“再卖给我就不是嫁妆了,是聘礼,嘿”·“真不要脸。”
饶是菜头在这个时候也忍无可忍了,“我们是在逃命啊”·“让我们青春作伴……”·“闭嘴·”·再说楚长柯背着也丝毫不敢停,一路直接飙出去老远,总算风风火火跳到一家客栈里,扔了一小角银子包了间客房进去了。
小刀还没有行,一路上楚长柯开始是疑问,后来心下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小刀的体温很高,即使隔着衣物趴在他背上,还是能透过层层衣物感觉到他灼热的温度。
楚长柯只当他是受了风寒,嘴唇轻轻在额头上碰了碰,让小二去买了些伤寒的药去煎上,又要了干净的水和毛巾,浸湿了搭在小刀额头上··做完这一切,他才静静坐在床边,摸了摸小刀有些汗湿的鬓角,愣了一下。
伤寒的人怎么会出汗·这一路上小刀别说下地,连醒都不曾醒,又怎么会出汗·这个想法让楚长柯心头一惊,紧忙拉出小刀的胳膊摸了摸他的脉。
果不其然脉象混乱,气息不稳,身体虚弱,是个中毒的征兆···这一惊可惊得他不轻,立马就想要返回去找菜头··走得时候却又犹豫了··之前就是这样的境况,他把小刀弄丢了。
现在又要为了这个把小刀撇在这里,楚长柯犹豫了··他思来想去,心急如焚,背着手在房间里踱来踱去,不一会儿就喝光了一壶茶,把窗户推开又关上·等了快半柱香的功夫,终于是坐不住了。
他能想到的当务之急,就是先让小二找个大夫来,其它的一切等到先确诊之后考虑··在等待的时间里,他俯下身,脸贴着脸感觉到小刀脸颊滚烫的温度,心里很难过。
“对不起……”他说··他把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犹豫了片刻,又轻轻碰了碰小刀的嘴唇:“把你一个人丢下,对不起·”·小刀还是闭着眼,平静的呼吸着。
楚长柯吻过他的眼睛,眉毛,鼻尖,最后又亲了亲他温暖的嘴唇:“以后不会了·”·?·☆、寻医·?“大夫,怎么样”·“他中的毒应该有好几种。”
“上次不是说能治好的”·“我无能为力·”大夫道,“或许有人能,但是这里药材有限,我又没见过你们江湖上这一套套的……这几种毒本身都是要命的,但是下毒的人显然善于使毒,让几种毒相互牵制,又不至于伤及性命。
只是时间久了,在身体里的毒性增长,随着血脉流入肺腑,会发生什么事谁也说不准·”·楚长柯的脸白了一下,目光犹豫不定地看着床上的小刀:“没有一点别的法子了么我什么都愿意去试。”
“办法或许有,但我说了,也许在别的地方公子能遇上高人·”·之后大夫又和楚长柯嘱咐了几句中毒后的忌讳,收下银子,慢悠悠地走了··楚长柯心慌难定,干什么都有些晃神,打来水拧了毛巾给小刀擦脸,擦汗,又急得菜头和无双究竟还不回来。
应该不会遇上什么问题·菜头他的身手他是知道的,丝毫不在他之下,甚至说,那次唯一的交手菜头也没有使出全力……菜头高并不高在武功上的优势,他是刺客,杀人于无形,拼的是策略,和无双的智谋。
这次一去,本以为凶多吉少,却不想真的平安带着小刀出来了··想去打探菜头和无双的消息,但是又没法子撇下小刀不管·眼看着毒性会渐渐深入肺腑,楚长柯没法子,决定再等一天,如果明天还是没有等到两人,就先带着小刀去寻找名医,把命先保住再说。
楚长柯叫人去熬了一些清淡的粥,却发现小刀根本喝不下去,喂进嘴里也不咽,这可把他着急的不行·总不能一直不吃东西,身体也会支撑不住··而他没想到的是,傍晚时,小刀竟然醒了过来。
因为有些发烧的缘故,小刀整个人都有些迷糊,不知是不是中毒也影响他的神智,似乎有些不清醒··楚长柯问小刀事情发生的经过,小刀也慢慢一问一答地都说了,只是很多地方显然自己也不清楚。
比如是谁下的毒,又为什么要这么对他··楚长柯问完,就不愿意再折腾小刀,要他安心歇着·摸了摸他的头,扶着小刀躺下:“真乖。”
小刀笑了笑,迷迷糊糊抓住他:“去哪里啊”·“去给你弄点吃的·”·“真的饿的·”小刀说,“哥哥呢”·楚长柯有些别扭:“在和无双谈恋爱呢。”
“胡说·”小刀迷迷糊糊把他的袖口扯得更紧了些,“无双又不会谈恋爱,只懂得强买强卖·”·楚长柯不由得失笑,索性坐到小刀身边,又摸了摸他的发际:“那就强买强卖吧,很般配不是吗”·“两个神经病有什么般配的。”
“那我们般配不般配啊·”·“我们是谁和谁啊”·“你和我呀·”楚长柯道··小刀歪着头,似乎是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不配。”
楚长柯好气又好笑:“为什么不配,哪里不配”·小刀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楚长柯起身:“那我走了·”·小刀还拽着他的袖子:“你别走呀,和我说说话呀。”
“可是我们不配啊·”楚长柯假装要走,又被扯住,来来回回,伸手去拨小刀的手,小刀急了,在他手上打了一下·楚长柯一愣,笑着又坐下来,捏了捏小刀的脸,又问了一遍,“般配不般配”·“般配的呀。”
小刀说··楚长柯心满意足··小刀醒了没一会儿,又睡着了,迷迷糊糊开始发高烧··楚长柯不敢睡,害怕他夜里难受,或者出什么事儿,一会儿给人换一个热敷的毛巾,然后擦擦胳膊脖子,散热。
到了后半夜,小刀的烧还是不退,楚长柯把白天煎的药又热了热,把小刀叫起来喝药··小刀起来整个人更混沌了··“好热·”·“出一出汗,起来就不热了。”
小刀八爪鱼一样抱着楚长柯:“凉快·”·“下来·”楚长柯两手拽着小刀要把人往下扒拉,怎么都拉不下来··“……”楚长柯道,“我去给你兑一点温糖水喝好不好”·小刀很乖地点头:“好的呀。”
楚长柯出了房间,只觉得心跳得厉害,好在定力不错,深呼吸两口气,去给小刀兑糖水··约莫过了一盏茶,回到房间,床上没人,楚长柯愣了一下,随即看到小刀光着脚片坐在圆桌上,两只腿耷拉着。
窗户推开了,正对着圆桌,从那里看出去,可以看到一片静谧的竹林和如水的月色··楚长柯叹了口气,只觉得自己都要变成婆娘家的,把药碗放下走过去:“小刀。”
“嗯”·“怎么下来了”·“太热了·”·“会受凉的,回床上去·”楚长柯道,“糖水喝一点”·“你是我哥哥吗”小刀回头瞥了一眼,又转过头去,“以前我生病他也总是哄我喝糖水,到处撵着我跑。”
楚长柯忽然觉得自己和菜头有些同病相怜,哪知道小刀平时那副作态,一到生病情绪就像个小孩子一样··楚长柯走过去,想把小刀抱走,小刀却蹭着桌子往后推了推,有点迷茫地看着楚长柯:“你干什么”·“听话啊,这样病不会好。”
“可是好热的·”小刀靠近他,两只手环上楚长柯的脖子,把滚烫的侧脸贴在楚长柯有些微凉的皮肤上,“舒服·”·楚长柯僵了一下,没有动。
片刻后,叹了一声气,手环绕过小刀的身体,绕到背后去抱住他··小刀的身材很瘦,轻轻摸着后背能感到单薄的蝴蝶谷,随着他的呼吸一起一落一开一合的,脊背因为带着高烧而带着热乎乎的温度。
“真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小刀的脸在楚长柯胸口蹭了蹭··“怎么就这么不让人放心,总出事儿,嗯”楚长柯把他的脸从颈间捧起来,对上小刀的眼睛,“以后没有人照顾可怎么办”·小刀眯着眼仰脸看他:“有哥哥。”
“哥哥,就知道哥哥·”楚长柯掐了掐他的脸蛋,咬牙切齿道,“哥哥就那么好·”·小刀完全身在危机而不自知,很坚定地点了点头,表情认真。
楚长柯忍不住咬了一口他的鼻尖,听小刀埋怨地往后缩了缩身子,喊疼,又往下,咬住了他的嘴唇··因为刚喝完药的缘故,小刀的嘴唇还带着淡淡的汤药味·发着烧,所以嘴唇也是热乎乎的。
楚长柯吻上去的时候理智就一下子断弦了,觉得自己要糟··小刀犹豫着,伸出舌尖舔了舔他,又舔了舔他,像一个怕苦的小孩子··这个时候,完全没有平时伶牙俐齿的样子。
楚长柯搂住他的肩膀,也回应了这个吻··和小刀的不同,他的吻是不容置疑,不容躲避的·他扣着小刀的后脑勺,唇齿相依,舌尖舔舐着小刀的舌尖,舌侧,牙齿,轻轻吮吸他的嘴唇。
小刀哪里被这么吻过,没一会儿就气喘吁吁,觉得脸上更烫了,迷迷糊糊觉得很不好意思,只想把脑袋往人怀里埋·楚长柯不让,捧着他的脸吻了个仔仔细细,过了好一会儿才把人放开。
小刀退开一点,脸上潮红一片,微微喘气··楚长柯呼吸一紧,顺着他的脖子,锁骨,闻到胸口,一根手指勾着他的领口,亲到哪里就往下拉开·露出小刀洁白的胸膛,少年圆润的未发育完全的肩头。
小刀只觉得浑身都很烫,楚长柯吻下来的时候,又难受又怕痒似地躲了躲:“热,好痒·”·楚长柯按住他乱扭动的身子:“你真的中毒了么,嗯”·“中毒”小刀歪着头,身子往后撑住桌面,“中毒,我吗”·“难不成是我中毒了。”
楚长柯低声骂了句娘,拉起小刀的手放在自己侧脸上,一动不动地看着小刀的眼睛,像要一直看进去,“你太烫了,也迷迷糊糊得不清楚,我不欺负你·”·“你也很烫。”
小刀摸了摸他的脸,忽然笑了笑··楚长柯叹了口气,低头又是好一阵深呼吸,好不容易把身体的冲动压了下去,起身给小刀正了正衣襟:“喝完水,睡觉,哥哥就回来了,好不好”·小刀的喘息还没有平静,觉得有些失力地趴在楚长柯胸口上,点了点头:“好。”
楚长柯忽然不太想就这么把他放回去,又抱着人上上下下舍不得似地摸了好一阵,才把人抱回到床榻上,给小刀喂了些糖水,抱着他睡了··“要平安回来啊。”
他闭着眼睛哼哼,“无双也是·”·楚长柯觉得,小刀这样的,有时候看上去什么都不懂,其实他心里却和明镜一样的·还有的时候看上去不清醒,可又是无比明白的。
“小没良心的·”他说·?·☆、小恩爱·?第二天,小刀似乎更嗜睡了··楚长柯拾掇好所有细软,又在西京所有最大的客栈酒楼留下话,如果有人来问他和小刀,就告诉他们两人已经出关,一路向西寻找医生解毒。
楚长柯相信菜头会理解他留下的信息··西边擅解毒的神医只有一位,人称西江月,江湖号称圣手·只是很少人能说动他解毒,可好巧不巧的,这位圣手神医正好与楚长柯的师傅是故交。
这个忙,他应当不会坐视不管··楚长柯带着小刀坐上马车,车内一铺软榻,矮桌,楚长柯让小刀躺着,把帘子放下来,又摸了摸人的脑袋··烧已经退了,可是人还是不大清醒。
马车一路颠簸出了西京,楚长柯回头看了一眼络绎的西京,又给小刀掖了掖毯子··车大概走出一炷香的时间,小刀转醒··“水……”·楚长柯递过水去,喂着人喝了一些。
“我们去哪里,我哥和无双……”小刀的嗓音嘶哑,听得菜头心里好不心疼,把人哄着躺好了,道,“他们找给你下毒的人算账去了,我带着你先去解毒。”
·“骗人·”小刀说,“你说今天他们会回来·”·“原来你记得啊·”楚长柯苦笑,“不会有事的。
我给他们留了消息,会找回来的·”·小刀听了竟也真的放心,只点了点头就继续闭眼休息·楚长柯见小刀烧退了,虽然整个人状态不大好,但是至少脑子清醒了,同时心里又有些惋惜,可立马又因为自己这种心态起了愧疚。
“睡不着·”小刀道··楚长柯把小刀的脑袋放在自己腿上:“说说话好不好”·“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那天晚上你消失的地方有一个镖,我们找到龙门镖局,菜头又在镖局里找到你的。”
楚长柯想了想又问,“那天晚上是怎么回事”·小刀的神色似乎是思索了一阵:“那天感到有人在跟着我,我就到别的地方去,后来跑了起来,似乎是被人绊了一跤,再后来就真不清楚了。”
“没关系……”楚长柯刚要好言好语说些安慰人的话,马车忽然整个一顿,听到帘外传来一声马的嘶叫,整个车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楚长柯慌忙扶住小刀的脑袋,怕他撞着,一手紧紧按住他的身子,把人先稳住。
“怎么回事”·就听马夫颤颤巍巍的声音传进来:“几位大爷,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小的只是个赶车的啊……”·又听一彪悍的声音喝道:“少废话,叫车里的人出来在下龙门镖局下龙言铁,昨rì你们擅闯镖局,害镖局有东西丢失,随我回去对峙,免你受伤”·小刀的嘴唇还是发白的浅色,眼神却清明了不少,此刻冷笑一声道:“口气道不少。”
没有人答话··外面的人显然没这么好的耐心,那叫龙言铁的人身形一动就要上前掀帘子,就在他剑柄挑开帘子的一瞬间,一枚飞镖霎时间飞出,直冲面门·这一记带的速度,杀气,凌厉,都不给对手任何犹豫的时间。
龙言铁条件反射抬手就去挡,身体猛地往旁边侧过,镖被挡出一个细微的角度,擦着他的身侧飞过··与此同时,龙言铁并没有看到出镖的同时一颗石子也从帘子里飞出,打到了马的腰侧,让受惊的马立刻狂奔起来。
龙言铁余惊未散,还想上前去追,却不料身子刚一动,刚才与镖头擦过的地方瞬间崩裂出一道伤口··“好快的镖……”他喃喃自语道,“莫非是那个人吗”·转瞬间,马车已奔出一段距离。
听到隐隐约约有人声从车内传来:“阁下身中剧毒,不宜运功,还是早些回城养身较好·”·龙言铁阴着脸看了看马车的方向,咬牙捂着伤口走了··“你太莽撞了。”
车里的小刀脸色似乎更不好了,神智却越来越清醒,“你傻的吗,龙门镖局善用毒,刚才那一下到底有没有毒,他心里会没底一旦知道了,就看出我们的心虚……”·“没什么心虚的,就算是真的动起干戈,该心虚的也是他。”
楚长柯说着看了看放在一旁的怀人,“倒是你,刚才那一下什么时候出手的”楚长柯说着捏了捏小刀··小刀拽着脸挣开他:“以前我们坐车的时候,菜头总是嫌马跑得慢,总要带上一筐小石子……我久了也就学会了。”
楚长柯:“……”·“你干嘛不说话,不是我刚才能跑得这么刚好”·“是是,谢谢你么么哒·”·“……”·“你干嘛不说话”楚长柯一只手扣在小刀的痒痒肉上。
小刀身体一僵:“么么哒,你真的有病的·”·两人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看似轻松,楚长柯心中却有了疑虑·之前无双没有跟他说的时候,他的确没有这些杂七杂八的想法。
可自从无双说了以后,他的确发现小刀身上有一些江湖人才有的东西……过于缜密的思维,灵巧的交际手段,包括眼界,胆识……虽然不显山不露水,但久了也会发现,那的确不是一个小掌柜会有的精明。
楚长柯越想越心惊,菜头到现在为止的身份,他不知道,但从这一路他惹出的事来看,绝不会是一个江湖上默默无闻的人物·尤其听风楼那次,关于菜头天价的信息也说明这个问题。
而小刀是他的弟弟··楚长柯心里越来越沉,如果小刀真的是有什么身份的人,为什么一定要隐瞒他·还是说自始至终,都不过在和他做一场场面戏·马车颠颠簸簸一路走下去,小刀也休息得不是很好,睡一会儿醒一会儿,有时迷糊有时清醒,其它的中毒征兆倒是一点也看不出,这急坏了楚长柯。
毒性的东西,说白了和药理是想通的,他以前略微学过皮毛,只是眼下什么都看不出来,因为连一点征兆都没有··赶路是很辛苦的,两人这么辛苦了整整五六天,终于接近西江月的住处,山中一隅桃花坞中。
路上,楚长柯没少四处打探关于菜头和无双的消息·只是但凡有听过他的形容的,都不知道两人是谁·这一天,两人就在山脚下休息,打算天明就起脚程去见圣手西江月。
剩下的路马车走不了,得两个人一点点爬上去才行··楚长柯担心小刀的体力不济,傍晚时分专门到附近的小村子找些干粮肉食带上,打算明天路上吃··夜晚。
“圣手西江月……”小刀临近跟前才知道他们去拜访的是谁,当即腾地一下从床榻上坐起来,瞪圆了双眼,“你怎么不早跟我说那位老前辈不是退出江湖不理世事很久了”·楚长柯正端着萝卜汤,被他吓了一跳,手里的汤水差点撒出去。
见小刀诈尸一般,刚才还蔫巴巴的一个人突然精神了,把手中的东西放下,上去把人扶起来:“悠着点,不知道自己身体有毛病么”·“我还真不知道,大夫,你给我号号脉”小刀嚣张地一伸手腕,又接着不停问道,“你与那位前辈认识还是贸然来拜访,哎呀,我们什么都没准备,是不是不太好……”·楚长柯扶着人的脊背凉凉道:“小刀,有时候我觉得,你比我这个走江湖的人懂得还多。”
小刀沉默了一会儿,把伸出的手搭在楚长柯腿上,拧了他一把:“我不是有意的·”·楚长柯吃痛,瞪着他不解道:“什么不是有意的”·小刀又在他大腿上拧了一记,又道:“我真不是有意的。”
楚长柯挡住他的手,不让他再胡闹··小刀道:“如果是这样,你会原谅我吗”·楚长柯是个聪明人,立马明白小刀的意思。
有些事情,在江湖上其实论谁都一样,谁都有不得已的苦衷··“可是我们不是那样的,不是么”楚长柯让人把脸抬起来,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你可以放心地相信我。”
“我为什么要相信一个第一次见面就知道赊账的人”·“……”·“你干嘛不说话,你想赖吗”·“我以为我们在进行一次严肃的对话。”
“所以你觉得钱这个事儿都不重要,不严肃,对么”·楚长柯觉得自己要哭了:“不是的·”·“那是怎样,你说。”
小刀不依不饶,“你做事情就只知道逃避,只知道给出否认的答案,从来不解释为什么·你还要我信你,却不能证明自己值不值得相信·”·楚长柯泪流满面:“我错了。”
“错哪儿了”·“我们会有很多很多钱·”楚长柯道,“我的那份也给你·”·“好的呀。”
小刀歪着脑袋道··“前提是,我们的确在一起·”·小刀低下脑袋,床下没有他的鞋,楚长柯不让他乱跑,连鞋子都扔到床底下很深的敌方。
他冲楚长柯做了一个抱的姿势,楚长柯把手在他的肩头腿弯下伸进去,轻轻松松抱着人坐了餐桌前,转身给他拿了双筷子··小刀已经捧着碗心满意足地呼噜着热汤。
有默契一样,楚长柯也什么都没说,安静地低头吃饭,时不时给小刀夹菜··小刀呼噜完一碗汤,抬头对他笑了笑说:“好喝·”·楚长柯也笑了笑。
小刀叹息:“我们的确是在一起的……”·楚长柯几乎半个晚上没睡··月明星稀,小刀早就蜷着身子在床上睡得很香,月光裁出洁白的一段,留在他的颈子上,映得面容也像一个无害的小孩子。
楚长柯时常会怀疑小刀睡着时就像返老还童了一样,时间就像在他身上倒退到无猜的时岁··这就是他喜欢的小刀,干净,赤诚,善良,勇敢··他推开窗,月光洒了一地,楚长柯的脑子里来来回回循环的都是小刀对他说的那句,“我们的确是在一起的”。
这个时候他就恨不得菜头,无双,一辈子找不到他们俩,这样就不用受什么干扰,这样就能无所顾忌·但是没有办法,他知道小刀是挂心他们的,不见到他们两个,楚长柯自己也不知道两人是否平安。
所以等小刀的毒去了,如果菜头和无双还没有过来,他们就去找··他忽然发现自从认识小刀之后,江湖上的,刀客堂的事他管得少了,所有的事情,都是他心甘情愿为自己做的。
这是以前从没有的经历,他的一辈子总是在为了大成什么目标而活着·任务完了是下一个任务,而现在,他可以不做任何事,就能够很快乐··?·☆、见旧人·?楚长柯二天一早就带着小刀上山了。
山路难走,因此两人都换了厚底的鞋,带上昨天准备的吃食·小刀从起床开始整个人都蹦蹦跳跳,十分活泼,完全不像一个身中几种奇毒的人·有时候楚长柯都不得不怀疑,难不成是那大夫忽悠了他就这几天的状况来看,除了小刀刚开始发烧时候的状态不好,之后简直就像没事人一样。
倒是楚长柯操碎了心,直接从一代大侠质变成五好男人··小刀把裤腿高高卷起,露出白皙的两条小腿,扶着楚长柯的手过水洼,不禁叹气:“哎,你这大侠恐怕是做不成的。”
楚长柯心奇怪道:“为什么”·“哪一带大侠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前能顾人后能苦工,没有志气·”·楚长柯气笑了,嘴上趁机占便宜:“自古温柔乡是英雄冢,话不都是这么说的”·“可你不是英雄呀。”
小刀拐着声音道,“你只是个,落魄的,第一面就赊账,还嘴笨,不过名声好一点的大侠而已·”·楚长柯:“哦·”·“不能跟你讲道理的,一讲你就晕。”
“哦·”·“每天只想着打打杀杀,也不读书·”·“哦·”·小刀顿了一下:“不过我喜欢你就够啦。”
楚长柯像只掏了蜂蜜的熊一样,凑过去蹭了蹭小刀的嘴角·两人在这地方,都是粗布麻衣,手上拎着鞋子,脚上还满是污泥,就这么蹭了蹭,又蹭了蹭嘴角。
“有哪里不舒服么”两人又走了一段路,楚长柯让小刀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下,掏出水囊给小刀冲脚,“累不累”·“我们还要走多久”··虽然一路上山坡都算平缓,和四处极目望去都是山石,草木稀疏,路人也少,不免有些无趣。
好在天是好天,就是昨日刚下过雨,地上坑坑洼洼的都是水洼,过了刚才那一道水洼,之后的绕路走都可以·天色湛蓝一片,映在地上的水洼中倒也独有一片景色··楚长柯见小刀目光愣愣地看着脚下的水洼,水洼里映着小刀自己的脸,忽然就很想知道他在想什么。
“在想什么”·“菜头和无双会没事的吧”小刀抬头··楚长柯摸了摸他的发顶:“我觉得不会有事,现在有事的是你,先把你的事了结了,我们就去找他。”
小刀摇了摇头:“你不回刀客堂么”·楚长柯面露疑惑:“怎么”·这倒是听起来有点耐人寻味了。
“我……我不要你陪我·我是说,你不用陪我的·”小刀低了低头,“我一个人也可以·”·这话让楚长柯一下不知怎么接起。
小刀从一开始认识,就是那个万事为自己多一些的小刀·在他眼里,小刀还是那个精明跳脱,刀子嘴豆腐心的小掌柜·如今忽然横出来这么一句,却是十分令楚长柯不解。
“不好吗”楚长柯想了想,突然发现小刀除了菜头的事,并没有跟他提及过关于自己的家人,亲人朋友之类的·略一思忖,心下就了然,对小刀道:“没关系的,刀客堂那边暂时没有给我消息。
有事我会告诉你的·”·“哦·”小刀低下头··楚长柯跟小刀说了自己的打算:“找到菜头以后,就让他自己去解决那些杂七杂八的事。
我也不想再知道他的身份,反正江湖就是这样的,他也早就会处理这些事了,更何况身边还有一个无双·找你哥哥商量对策,找个风光不错的地方,湖边开一个客栈,客栈后面可以看到湖水,远处有山头,我们可以搭一个木台,天晴的时候客人也好在木台上看风景,聊天,喝酒,好不好”·小刀笑他想得太多:“你这是自己给自己搭了个桃花坞,要说经营客栈,这学问你可远不如我。
客栈要真在那种地方,哪里会有人来”·“有的,只是你不知道·”楚长柯道,“我走江湖这么多年,好地方知道得多了……要不,也不急着开,我们先南南北北走一走”·小刀伸手打他的头:“走走走,怎么活得跟老头子的心态似的。
我又无所谓,但是不能让我大哥养着我啊,当然是尽早开点比较好·”·“唔·”楚长柯低头沉吟了一下,给小刀穿上鞋,“都随你咯。”
“你不觉得我们在这个地方忽然讨论起这个话题,很诡异么”小刀问··楚长柯笑了笑,扯起小刀来,两人继续顺着山路往上走。
走到了山顶,却是好天,原来山顶本有一方池塘,这边山雨又下得急,远处眺望能看到叆叇连绵的云,后边则是一条玉带似的江水。唯有山顶这处湖,却是风光十足,周遭草木繁盛,竟也有山下看不到的花草。而顺着这处湖水往后走,隐约能见到一条小小路,人走出来的。·小刀和楚长柯相视一眼,心中都有了定夺·想来这个看着舒坦的地方,就是那个传言中的圣手西江月的住处了··“这西江月倒是会享受得很·”小刀小心地看着脚下,跨过一块石头,边走边说,“这地方倒跟那种高手隐居的场面差不多,只是总觉得有些不同。
武林高手隐居起来那都是一副世外高人,但不像这地方,一看就是人住的,而且很像大夫住的地方·”·楚长柯笑应道:“是因为后面的山都连在一起·而且你看,这坡度极陡,从这一处往后走都不好攀爬了。
不过花草繁盛,丛林茂密,倒是像采药的好地方·”·两人继续往前走,绕过了湖水顺着后面那条小路大约又走了一会儿,隐约见到前面有个人,身着一身鹅黄色的长衣,正在树荫下长立,像在等什么人。
楚长柯和小刀好奇地走过去,这才看清那人的面貌,是个样貌清秀的少年·那少年见到两人,竟像是早料到一般,走出树荫对小刀和楚长柯微微欠身:“两位随我来,圣手已等候多时了。”
小刀和楚长柯不禁都是一愣··他们俩来是悄悄地来,没跟什么人打过招呼,也自始至终没闹出什么动静来,连打探都没有过的·如果说有,那就是无双和楚长柯,只是西江月又怎么会知道有人要来,还早早差人等在半路·似乎看出两人的疑问,前面的少年边走便道:“圣手山下圣手村,两位昨晚住在那里,却没怎么打听过吧圣手这些年足不出户,不涉江湖上的险事,索性给山下的人做了大夫。
只是对外人们从不言说,只知道山上有妙手的神医·”·那少年带着两人七拐八拐,这才发现这条小路越往后走越是蜿蜒曲折,尤其草木多起来后,时不时就有个岔口。
如果不是有人引路,往后就像深山老林,实在不像有人烟的地方,不知猴年马月才能找到西江月··楚长柯了然地点头:“怪不得这么多年圣手的威名这么大,找到他的人却很少。
料我师傅和圣手是故交,我也不过知道这个地方而已,却不知怎么进去·”·“正是·”那少年道,“山下的人和我们联系频繁,来了什么人,是不是要上山,我们自然都知道的。”
“那圣手怎么知道我们来……我是说,就愿意见我们”小刀不禁插嘴··那少年顿了一下,又道:“圣手没跟我说,只让我来接人。”
楚长柯心里还有疑问,但见少年冷清,只拿出接待客人的态度,也不再多问,转头一路与小刀说着话,跟那沉默寡言的少年往前走··“你不是说你来过的么”小刀小声问道。
·“来是来过,以前的时候年纪太小,加上那时候师傅带着我……小孩子走路,你知道的,跟着走就行了,哪里会记路”·小刀不禁扭过头去:“小时候怎么就没被人给拐了,回家的路都找不到的。”
楚长柯:“……”·小刀:“你就是不长心·”·楚长柯:“长的·”·小刀:“都长到下半身去了。”
楚长柯心下一惊:“你……你都想起来了”·“想起来什么”·两人在后面这一言一语,前面的少年却是忍不能忍。
长年住在山中,少居人烟,哪里听到过这些孟浪话的,当即后脖子都有些发烧··不等两人再说下去,少年直接打断了对话:“前面就是先生的居处了,圣手待各位为客人,叶青客人不要把地方传出去。”
“这个你放心·”楚长柯点头道··“放心,他记性很差的,是个路痴·”小刀道··少年看了两人一眼,微微拢袖,不再说话,颔首后又带着两人往前走。
只见林荫渐渐少去,豁然开朗,有一种山穷水复见玄机的妙处·一间前堂环水的木屋,水上错综复杂的木搭,后边是个三面房,看上去果真是悠然见南山的惬意··“难怪了。”
楚长柯评道,“圣手隐居江湖,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我师傅在时就说,圣手喜爱清净,年轻时可也是美男子·”·前面的少年听不得楚长柯对圣手的容貌评论,又听到美男子,面色不好了几分。
一路下来,他的反应倒都收在小刀眼里,可楚长柯却从未察觉··思及至此,小刀心里又不住叹气,想楚长柯这人在对手和正经事面前,脑子不但灵光,观察也细致入微,尤其在微妙而一触即发的环境里,可一旦松懈下来,又是一副脑子缺根线,少长一个心的人。
?·☆、月牙的心思·?三人靠近木屋,楚长柯发现池中没有花,也没有鱼,幽静得像一滩深不见底的绿石·可不知怎么的,在看着的时,让人生出无名的寒意来··鹅黄长衫的少年让两人在不远处等着,自己上前敲了敲门,跟先生通报。
门里的人似乎是说了什么,少年应了,随后转身便走了··楚长柯和小刀刚是不解,就见屋内一人推门出来,一身布衣长衫,已是年过不惑,神色却炯炯,和想象中神神道道的神医形象显然是截然不同。
虽然眼角有皱纹,两鬓稍白,却能看得出年轻时也必定是极好的容貌··楚长柯又想起他师傅形容这位神医,惊艳··那时他还小,不懂什么是惊艳,虎头虎脑牵着师傅的手,问,什么是惊艳,惊艳又是什么模样·他师傅想了一下,对他道:月出惊山鸟,时鸣春涧中。
于是楚长柯明白了··后来第一次见到这名圣手,那是几年后的事了·他只知道师傅说的没错,而如今想着人也老去,却不想世上有些人容颜老去,神色却没有丝毫变化。
“圣手……”楚长柯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忽然又想着要自我介绍·真多年,圣手兴许也忍不出他了··却不想西江月上下打量他一番,直接把目光投给了小刀:“你就是小楚要医治的人”·楚长柯一愣,摸了摸鼻子:“是在龙门镖局那里中的毒……”·遂一口气把来龙去脉都端出。
西江月拢着袍子点了点头,忽然变脸,一把扯住楚长柯的耳朵,直接拽进房间:“死小子,你给我过来”·楚长柯一路“疼疼疼疼”就被扯进去了。
小刀目瞪口呆·事情发生得太快,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就听房内传出训斥声来,喝着楚长柯无奈的辩解,却是听不清两人都在争些什么·又过了片刻,西江月出来,又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道:“小刀掌柜”·“诶”小刀道,“他都说啦”·西江月冲他招了招手,小刀就跟着进去了。
房间里楚长柯正襟危坐,正端坐在床榻边的竹椅上,耳朵还有些发红,脸上却是一本正经的··小刀看了看他,就被西江月请到榻上去躺了··小刀和这位圣手明明是第一次见,却觉得这人丝毫不认生,更不拘泥于那些繁杂的礼数,而是直接单刀直入,搭在他手上给他号脉。
房间忽然安静下来,那西江月翻了翻小刀的眼皮,又看了看他的牙口··楚长柯在一旁坐不住了:“月叔……”·西江月睨了他一眼,又收回了刚才认真的神态,抱臂挺直腰板坐直了:“这个不大好治,有些棘手。”
楚长柯点了点头:“哦,辛苦您了·”·西江月伸出一只手来,他的手素白洁净,楚长柯见伸到面前不禁心生疑惑,把手放了上去··西江月:“……”·小刀:“……”·西江月:“我是在问你要银子。”
楚长柯恍然大悟,上下摸了一遍,无辜道:“没银子啊月叔·”·西江月道:“没银子你看什么病·”·“可是这病有银子也看不了啊,所以路上就没带银子。”
小刀明知他这是真没钱,但眼见着胡说八道又被气笑了:“没钱你找什么圣手”·西江月回过头来,问道:“你认得我”·小刀一路上压抑得波涛汹涌的内心台词终于爆发,假装文雅的表面一下崩塌,伸手就握住了西江月那只要银子的手,开口滔滔不绝有如黄河之水,充分表达了多少年来在外面对西江月名声的听闻,以及内心早就动荡不安的仰慕之情。
楚长柯听得很不自在地挪了挪屁股:“你遇见我之前也听过我挺多次的·”··而西江月只是淡淡地看了眼小刀握着他的那只手,道:“这招对我没用的,没钱没的医。”
小刀:“……”·楚长柯忍不住插嘴:“不是的,他是真心的·”·“哦”西江月只说了这一声,便又不吭声了,低下头似乎在思索什么,把楚长柯直接提溜到了门外,“你跟我讲实话,他到底是谁”·楚长柯脑袋一抖:“我什么时候骗过您”·“你们什么关系了”西江月问这话,本是想问你们现在是什么样的牵连,是拜把子的兄弟,是一根线上的蚱蜢,熟人的朋友,还是恰巧江湖上的相交而已。
却不想楚长柯笑了笑低下头道:“还没到最后呢·”·西江月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他还有一个哥哥,他大哥还没同意,而且我们才刚那个什么……”楚长柯道。
西江月听得稀里糊涂:“那个什么是哪个什么他大哥要同意什么,难不成这毒,他大哥还不知道,是你擅自带着人家来的”·西江月这一串话抛出的疑问太多,楚长柯顿了一下,直接挑最重要的回答:“不是的,他大哥知道,但的确不知道我们是要来这里,但是我已经留了话,他们看到之后应该能想到。
只是刚才走过那么一段路,现在也怀疑如果您不让他们入山,他们是否能找到我们·”·西江月一摆手:“这个好说,那孩子的身体有些奇怪·他身上的那些毒……”·楚长柯不禁追问:“那些毒怎么的”·西江月忽然又是一睨:“不着急,我们先好好算算账,再说起他的。”
楚长柯一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却还是佯笑道:“您说小刀身上的毒不着急那就好,那就好,您能解就好·银子什么的……只要他哥能来,身上肯定不会少。”
“傻逼·”西江月一抬手打了楚长柯一记,“我那是挤兑你,怎么就听不出来·这么多年,记性一点没见长,亏得你师傅当年还对你进庙堂有望,现在想想,真不知道那脑子是咋长的。”
楚长柯摸了摸头,又道:“这几年来,您见到我师傅了么 ”·西江月道:“现在知道问了”·楚长柯道:“当年他死活不见我,说什么已经进入刀客堂的人,就不能再有师傅……后来我也寻过他一段时间,但是都无果。
我记得有一阵也成天往您这跑,但您不是守口如瓶的,根本不跟我说的·”·西江月在这种地方住得久了,本一副世外人的处态,却不想被故人逼出了原有的性子,连脏话都逼出来了。
眼看着张口又要指摘上楚长柯几句,忽见楚长柯身后小刀披着外衣,好奇地探出个脑袋来··西江月叹气,楚长柯见缝插针:“能让我见见他么”·西江月脸色稍转:“先不说这个。”
两人正是说着,刚才那个鹅黄长衫的领路少年又从屋后转来,捧的是雨后新茶,在一捧竹条编的小篮里,一路捧到了西江月面前:“先生·”·西江月随手挑了两牙嫩绿的,拿起来嗅了嗅:“嗯,炒上。”
那少年依旧垂着眉眼,淡漠地转身要走··他对西江月这幅模样,却是让楚长柯一愣,不由得和记忆里那个小孩儿重合起来··西江月见少年抬也不曾抬眼看楚长柯,而楚长柯又是这幅神态,当即了然。
“月牙·”西江月叫住他,但见那少年抬眼,沉声道,“不记得你楚哥哥了”·月牙猛地抬起头来,像是霎时间呆愣了。
“楚哥哥……”·小刀在门后一个寒战,突然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当然,这也是因为他不知这其中的缘由·楚长柯被他这么一叫,也是愣在原地,脑子里对不上号。
他很小的时候,有一段时间师傅是住在西江月这里的··那时他才□□岁,正是练功辛苦,又掏鸟蛋掏得勤的年纪··两个大人谈的都是正事,或是他插不进嘴的话题,幸亏当初西江月手下也有个小娃娃,比他还要小,三四岁的年纪,成天跟在他后面“楚哥哥” “楚哥哥”地叫。
小时候的月牙,漂亮得像个小姑娘·即便楚长柯是孩童,却也有爱美之心,对月牙极其的好··那个时候,月牙还不叫月牙,叫小月牙·是西江月从一个将死之人手中留养下来的。
只是转眼间,一次机缘正好,楚长柯进了刀客堂,从此他的师傅再也不见,而西江月更是渐渐归隐山林,不问世事,小月牙跟着搬了家之后,只知道楚长柯出去闯荡江湖,起初还整日端着个小板凳等啊等的。
直到有一天,他在河边救了一个落水的刀客·那人浑身是伤,只剩下一口气·他师傅西江月出了远门,月牙一人把他拖回家,用着师傅交他的法子,硬是把这人给救了过来。
那个人,就是燕子··听说了楚长柯之后,燕子告诉他,楚长柯不会回来了··那一天,小月牙哭了很久··那一年,他十岁··楚长柯看着面前呆若木鸡的少年,也有点凌乱,无法跟记忆里那个小小的,走路晃来晃去,长着大大的嘴巴被他喂鸡蛋羹的小月牙对上号。
不由得苦笑:“小月牙,长成大月牙了·”·小刀:“……”·西江月:“……”·明明是很温情的一幕,月牙被这么一说,不由得也笑了出来:“我真的……真的有点……”·楚长柯摆了摆手,表示休说,明白的明白的。
“我让月牙去接,就是因为知道是你·”西江月道,“本想着你们见面必定是会认出来的,却没想到……”·楚长柯抹了抹鼻子:“月叔,都快二十年了,差别也太大了吧”·西江月道:“才知道你们一路上都没认出来,互相问两句不就知道了么”·楚长柯这才想到一路上月牙就像个沉默寡言的少年,一点也不萌,不禁想到这几年山中发生的事,恨不得直接把月牙拉到一旁,好好问问这几年来发生了什么事,叙叙旧。
小刀已经拢好衣衫蹭着小步走到楚长柯身边,好奇地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楚长柯摸了摸小刀的头:“哎,看我正事儿给忘了·”·“他是……”月牙这才好好看了看面前的小刀。
楚长柯一时间不知道怎么介绍小刀,又不知小刀是个什么心事,不由得抬眼看了看西江月,撂给他一个你懂得的眼神··西江月一点都不懂··西江月也一点都不想懂。
·却不想小刀却坦然然地伸出了手:“你好,我是他外子,小刀·”·楚长柯仿佛听到了月牙和西江月内心都是哐当一声,正如几个月前的自己和无双。
?·☆、宠溺·?自从月牙知道楚长柯就是他从小日日搬个小凳子等的楚哥哥时,整个人都变了一个模样··楚长柯跟西江月磨了半天的嘴皮子,西江月总算是点头了。
其实说到底楚长柯是他带大的孩子,真的要帮的时候,没有不帮的道理,只是磨他一磨,非要他为难一番不可··已经好几天,小刀起床就能看见月牙在外面笑吟吟地同楚长柯讲话。
而楚长柯自己倒没什么察觉,在熟悉的人面前,他总是习惯性地放下戒备··阳光普照,月牙刚采摘草药回来,手上摊着几枚芥子,衬着白生生的掌心·楚长柯长身而立,站在一旁认真地听他说话,时不时应上一句。
两人不知说了什么,一起笑了起来,楚长柯伸出手去拨了拨月牙手心的芥子,末了还若有所思地放在嘴里尝了尝··小刀一出房间就见楚长柯这幅模样,当即黑着脸低喝一声:“吐出来”·然后楚长柯就傻啦吧唧条件反射地吐出来了……·月牙朝小刀的方向看了看,扬了扬眉毛。
小刀知道他存的什么心思,他虽然是个小掌柜,却有颗玲珑心,见的人和事多了去·从他介绍自己和楚长柯的关系时,他就一直能感觉到这个叫月牙的少年身上若有若无的敌意……·小刀也不动声色地冲他扬了扬眉毛,心道,来得正好,正愁着日子过得无聊,不够鸡犬不宁。
月牙转过身,跟楚长柯说了两句,又扯了扯人的袖子,显然是想拉着楚长柯到别的地方去··楚长柯犹犹豫豫看过来,小刀于是冲他招了招手,于是楚长柯就撇下月牙过来了……·月牙的脸色黑了一黑,但很快恢复正常,冲小刀一笑,转身走了。
“身体好点了么”楚长柯过来摸了摸小刀的头,“是不是待着觉得无趣了”·“这话我要问你,你一个到处挨刀子的大侠,这段时间都呆在这一个地方,不觉得无趣么”·“不会啊”楚长柯想了想道,“要是无双在……”·小刀忙比了个打住的手势:“他俩要在,我这条命估计也得打进去,西江月大大指不定就不乐意给我解毒了。”
“西江月大大”楚长柯立马捕捉到微妙的关键词··小刀又冲人招了招手,就把楚长柯又带回到房间里了:“你跟我讲讲,你师父和圣手的事情。”
楚长柯眼镜一亮:“你可算对我的事感兴趣了·”·“忽略你·”小刀波澜不惊,“直接讲你师傅和圣手的事……不知是不是我想太多,西江月大大对你师傅很上心啊。”
“我也很上心啊·”楚长柯道,“对你的事·”·小刀弯了弯嘴角:“我知道,但是你这么说,是告诉我你师父和圣手……”·楚长柯立马会意,转身把小刀抱上榻子,塞到怀里:“不是,那不是这样的。
我师父打我出生起就和圣手关系很好了·在外面打打杀杀拼拼来拼去的人,通常都需要一个后勤不是么按我师傅当年的话来说,这个后勤十分强大……”·小刀笑:“那倒也是,我要是你师父也乐翻天。
所以呢,听说你这个牛逼的师傅因为你的缘故现在也不愿意见你·我一直知道你是刀客堂的,却没有过问过·”·“我也没有过问过你的·”楚长柯嘴一快说出了口,沉默片刻,突然觉得如今都到这这个地步,两个人都憋着还不如摊开了说,试探道,“其实我不是没有打听过你和彩头的……”·小刀的脸果然一黑:“一路上你表现出来的还不明显吗你不明白,有些事我不主动去告诉你,也许就是不想让你知道。”
“其实无双早就跟我说……”·窗外传来月牙喊楚长柯的声音··“大白天的·”小刀这才返身顶了顶楚长柯,他一直把小刀抱在怀里,自己却是个没什么自觉不适的态度,“你放我下来,成什么样子,圣手看见了可怎么办。”
“可是你的身体很冷·”楚长柯低下头来,在小刀脖子边呵气··小刀愣了一下,几乎立马耳朵后头就红了一片,身子敏感地缩成一团。
楚长柯得了便宜还卖乖,装傻充愣,做个蔫坏的人就干脆一做到底,手从胳膊下头抄过去,若有若无地搂住小刀的腰··他的手本身就极大,盖在小刀肚皮上暖烘烘的,他向来被楚长柯惯够了,这时候就不大愿意挪动。
门却在这时吱呀一声,是月牙找不到人,顾自推门进来了···小刀反应是最快的,头一歪嘴一咧,呼噜呼噜一副依然入睡的样··楚长柯一感觉小刀的身子在他怀里软了下来,就知道怎么一回事,无奈地笑着把人往上提了提,又冲刚进来的月牙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神无不温柔。
月牙一进来就是这么冲击性的一幕,眼自然是瞪得老大,一瞬不瞬地盯了一会儿,面色沉了下来,把手里的药碗放在一边,搓了搓手掌:“来帮忙,寻思着都是我们给你忙前忙后,你俩倒舒坦的很。”
楚长柯闻言也有些过意不去,知道小刀是装睡,也不戳穿他,干脆帮着一起演,装作小心翼翼地把人躺平放在被褥上,又给盖上了被子,这才又蹑手蹑脚的作态示意月牙跟他出去一个捣鼓。
月牙端起药碗,转身还不住嘀咕:“刚睡醒又睡过去了,不愧是中毒的人,娇弱·”·天青傍晚,小刀在房间里百无聊赖,读了一天的书,觉得怎么都怎么没意思。
他以前不这样,一个人捧着书能在房间里看上一天一夜·那时候菜头忙,他也还没有良木客栈这么个地方,手头净是无事可做·菜头不愿让小刀操劳江湖上那些个劳什子的事,小刀就偷偷打听,偶尔跑出去听他们说话……总之那时候做什么不是件趣味的事·她以为自己应当早就习惯了才是。
可是楚长柯出现了,然后他停下了手里做的事,再然后学会了去听除了哥哥意外的另一个人的心里话,头一遭去主动了解除了哥哥以外别人的事情··想来想去,小刀能得出的结论就是楚长柯实在是太聒噪,太烦人了,导致他现在无法适应他的不烦人。
·“真的烦……”小刀嘟嘟囔囔的,又靠在床头眯了起来··楚长柯跟着月牙和西江月出去采药草,捣药草过了整整一天,回来的时候满身都是泥土味,也顾不上先洗,篮子一放下就先一溜烟跑到小刀房间里去了。
西江月还想叫住楚长柯说点事,扭头就见人没了影,禁不住摇头:“年轻人啊……年轻好·”·再一回头,看小徒弟也是冷冰冰着一张脸,目光还向着楚长柯跑走的地方,幽幽道:“先生,楚哥哥变了很多,不是么”·西江月歪着头看了他两眼,又转过头去:“小月牙不是也变了很多么”·月牙转头看他师傅:“可是楚哥哥以前真的不是这样的……”·“不是他变了,只是有了更重要的人。”
西江月脸上露出一点笑来,只是一点笑,不显形又不易被月牙察觉到,“我倒是觉得他现在比当初有人情味多了·以前总是东忙活西忙活不知在忙活什么,况且他那样的孩子,要是找不到一个什么目标,终其一生都不会停下脚步来,所以总是在不停地走走走。
说实话,我从来没见过比他还害怕清冷的孩子,所以一路上急匆匆的,也从来不知道人情冷暖·当年我和他师傅,都最担心他这一点·如今也长大了,找到喜欢的东西,知道要停下来看一看了,这不是很好么”·月牙听着西江月说话,语气淡淡,像是在说给他听,又不单单像只说给他听那么简单,想了想,还是不禁挎下了嘴角:“我的朋友也不多的……我等了楚大哥那么多年,他却从来没有我上心。”
西江月听出月牙话里的意思,不禁笑了,摸了摸他的脑袋:“不是还有小燕子陪你”·“不是小燕子啦,是燕子·”月牙纠正道,“可是那不一样,楚大哥……不一样的。”
西江月看着月牙,又觉得新奇又觉得好笑,只能看着这个眉清目秀的少年明明一副稚嫩面孔,却一副老气横秋的愁容,对他道:“嗯,小月牙长大了,心也就长大了,自然也就贪心了。”
月牙听出西江月话语里调侃的意思,有点又不好意思又懊恼地低下头:“先生又玩笑我了·”·而楚长柯进了小刀房间后,见小刀好好地躺在塌子上,就又高兴地过去和人亲亲热热,蹭一蹭摸一摸之类。
小刀刚睡醒出了一身汗,整个热你还是迷糊的,被楚长柯弄得烦不胜烦,有些湿乎乎的掌心推了他一把:“几时了”·“不早了·”楚长柯顺势捉过他湿润的掌心擦了擦,“早些睡。”
“睡睡睡,就只知道睡,看不出来我刚睡醒么……”·楚长柯迷茫了一下,不知小刀大半夜的发的是哪门子起床气,干脆又摸了摸人的头发:“不困啊那你等一等,我一会儿过来同你说话。”
小刀现在敏感的很,眼疾手快一把拽住楚长柯袖子:“等一会儿做什么,你要去干什么”·楚长柯顺着力道重新凑过来:“容我洗洗,身上全是药草尘土味,一身臭汗。”
“哦,哦哦……”小刀这才放了手··楚长柯却一想,又不走了,重新凑到人耳根子前,暧昧道:“你今天,是不是吃醋了,那个小月牙其实和我……”·小刀翻身两手噼噼啪啪就是对楚长柯一阵打:“你好烦你好烦你好烦,去洗澡臭死啦……”·“好好好,我走。”
楚长柯走得狼狈,笑意不减··迷迷糊糊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有些清冷·月牙早和西江月回屋睡了,树荫影影绰绰的,但见小小的房间里一灯如豆,映出一个模糊的人影来。
透过窗户,见那那人坐起来又躺下,是个坐立不安的状态,半天才听到对方幽幽叹息:“哎……”·似乎像有谁回应这叹息一样,没一会儿又有人从窗户旁的长廊尽头走来,头发披着,垂在脸侧,却衬得五官更加硬挺,正是楚长柯。
他腰间没挂着那把怀人,衣裳也换了素衣,整个人的江湖气都散了一般,就像任何一个普通的英俊青年,站在门口似笑非笑地停了一会儿,这才推门而入··房间里传来小刀说话的声音,一会儿又是楚长柯的笑声,不知说到了什么两人静默了片刻,随后又一起低声笑起来。
在这样的天色里,气氛正好··小屋后头站了一个人,手上托着一盏灯,正是半夜睡不着出来的月牙·他脸上阴晴不定,一半面目隐在黑暗里,一半透在月光下,带着少年的青涩和稚嫩。
只是他脸上偶尔有寂寞的神色一闪而过,片刻又什么都没有了··?·☆、吻·?对小刀的疗毒是在第三天开始的·药草基本都摘齐了,也配好熬好,还是西江月亲自来的。
小刀听到这话的时候,拉着被子盖住下巴:“西江月大大亲手做的么,是亲手做的么再苦我都喝”·楚长柯扯着嘴角干笑,呵呵,呵呵哒。
话说得好听,药的确是苦的不行,而且解毒这件事,本就不是治病,比起治病来说远要复杂得多·西江月为此花了整整两天时间,先是逼着小刀捏着鼻子把汤药灌下去了。
楚长柯在一边看着小刀喝药那张脸就觉得惨不忍睹,哪有半点眉目清秀的样子·再说小刀,灌完之后抬眼看西江月大大,大大却面无表情看着他:“脱衣服,趴下。”
“你干嘛……”楚长柯吞了口唾沫··西江月冷笑,一抬手,五指指缝银针闪闪:“疗毒”·小刀光看了一眼就脸色苍白,那一根根银针压根就和大哥衣服里藏得毒镖针差不多粗细,这一下子下去……·小刀的脸色楚长柯都看在眼里,立马凑过去握住小刀的手表示安抚,一边和西江月商量:“能不能换细点的针”·“去去去怎么跟小孩子挂药水一样,还粗点细点,针灸一般都这个粗细知道不”·楚长柯和小刀心里同时骂道才怪·“我读书少您可别骗我。”
楚长柯道··“你还要不要我医了”西江月被问得不胜其烦,眼见就要把银针插回针囊··楚长柯连忙把人拉住了:“别别,您来。”
说着一边又紧了紧小刀的手,投以同情悲愤的目光,表示爱莫能助,爱妃你就忍一忍吧·小刀咬着牙脱了上衣,趴在床上,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您请吧”·俨然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然而西江月大大说:“裤子也脱了·”·“啊”·“脱光·”他道··“……”·楚长柯沉默了一会儿,道:“这不太好吧还要打屁股真的么这个您小时候扎过我,忒疼。”
小刀一听忒疼脸色显然又白了一层,楚长柯立马反应过来,改口道:“其实、其实也没有多疼的,我小时候娇生惯养,怕疼·”·“不是……”小刀有气无力,生无可恋,“我小时候也被我大哥的暗针扎过屁股……”·两人之间立马生出一种同命相连你懂我我懂你的默契,都是恍然大悟做了然状。
但还不等楚长柯问小刀什么感觉,就被西江月推了一把:“你烦不烦,到底出不出去”·“小刀需要我·”楚长柯一脸正直。
“……”·“他怕疼的,我在可以安慰他·”他握着小刀的手,“像这样·”·“你让小刀说·”西江月道。
“出去·”小刀低头专心解裤袋··楚长柯盯着他解裤带的手,道:“我不会离开你的·”·“快点啦·”小刀催。
“有难同当,你说什么我也不会……”·“你再不出去·”小刀突然抬起头,“等我被戳完屁股就给我趴好让我戳有难同当……嗯”·月牙正在门口准备药草,捣得满头大汗,但见木门吱呀一声,楚长柯一声不吭快步走出,顿了一下调转方向走到他面前,也蹲下来,学着他的姿势开始捣草药。
“楚哥”月牙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来,伸手一抹头上的汗,“这是怎么了”·“他们排挤我。”
楚长柯道··“……”月牙阴晴不定,“先生看病向来不让外人陪同的·”·“还撵我出来·”楚长柯没听到一样的。
“那怎么办”月牙道··“秋后算账”楚长柯咬牙切齿··房内,小刀一身细汗,一是疼的,二被银针打通了浑身血脉,热的。
只见整个脊背上,从脖颈顺着脊凹往下,到大腿,小腿,甚至手背,都在特定的穴道插着一根银针··小刀满头是汗地想到,这回可真是被扎成刺猬了,以前听过针灸,却不知道解毒的针灸是这样狠。
而一旁的西江月神色不变,处若自定,一双手稳得就像在纸上轻描淡写地画上一笔,穴位更是连摸都不用摸,下手,针就砭骨而入··小刀在心里默念,大大虐我千百遍,我待大大如初恋,虐我千百遍,我也……·西江月此时却插入了最后一根银针,长呼一口气,抬起小刀的手臂给他号脉,问道:“内里有没有”·“没有的。”
“嗯,摸出来了·”·“……”·“没有内力还胡乱跑江湖,中这种毒的活该你自己不安生·”·小刀泪流满面,心里估摸着西江月哪里是圣手,八成是毒舌转世才对,避世恐怕就是个说法,在外面得罪太多人才是真想吧喂·“没有内力,就麻烦一点了。”
西江月叹气,扶了一把小刀,“能站起来么”··小刀动了动,觉得身上的疼痛尚可忍耐·那些在穴道上的银针只有起初钉入时疼痛难忍,现在动起来,似乎并不那么碍事,疼痛都在可以忍耐的范围。
“快点·”西江月催促道··小刀扶着他的手刚站起来,西江月就放手转身走了,表示让小刀跟着过来·小刀欲哭无泪,现在自己就是一个插满银针的毒人,连扶一下都不肯,该不会是有洁癖吧·西江月却不管小刀想什么,绕过屏风,后面放了一只药桶,里面早已是灌满一整桶的乌黑色的药水,小刀刚才在房间里就觉得一股难闻的味道了,现在越过屏风那股味道更是冲鼻。
明眼人光看就知道这是要做什么,怕是要他整个人泡进去才行··“你是自己爬进去,还是我叫楚长柯来把你抱进去”西江月问道。
小刀一个哆嗦,立马摇头··“还是你比较想让月牙来”·想到月牙看他时的那种目光,小刀又是一个哆嗦,内心泪流满面:“不用,我自己爬进去就好了。”
“嗯,那就快点·”·小刀觉得自己就像一只忧伤的刺猬··门外,楚长柯拽着月牙的手··月牙本来应该开心,现在却满脸郁闷:“楚大哥,你这么拽着我,里面那位等会儿的药就不够用了。”
楚长柯松开他的手,又一把抠住月牙的肩膀··月牙:“……”·楚长柯:“都进去那么久了,刚才叫着叫着怎么就没了”·月牙道:“他不就哼哼了几声,这你都能听到”·楚长柯道:“我开了内力听。”
月牙无语了一会儿:“针灸现在应该结束了,在泡汤药才对·”·“哦,那怎么没叫我啊”·“那可能就是针灸没结束。”
月牙漫不经心··“我得进去看看……”·月牙即时拽住了楚长柯:“我说,你怎么就跟待产的丈夫似的,至于么屋里的又不是真的在生娃,就算是,一般外人不也不能进去的么”·月牙这不说还好,一说楚长柯忽然觉得自己的心情真的变成了待产的丈夫,当即蹲立不安,浑身都不舒服,在院子里背着手走来走去:“这都进去多久了,还不出来……”·月牙默默低头碾药,内心一片荒芜:楚大哥这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距离产生美说得都是狗屁呀……·再说小刀爬到木桶里之后,就见西江月转身开始拾柴禾,正在好奇这柴禾是做什么的,就见西江月面无表情弯腰往他桶底下塞了一根,又塞了一根,嫌太细,扔了又挑了一根粗的垫进去。
·“您这是要煮了我么”小刀这时候已经习惯了,面无表情··于是西江月也抬头面无表情看了他一眼:“是啊。”
”呵呵,您太说笑了……“·西江月不理他,往里扔了根火折子··“……”·“在里面泡着别动,要泡够两个时辰,尽量不要动身体,懂”·“知道了可是……”·“可是什么”·“可是好无聊。”
“你要医术看看”西江月问··“那倒是不用……”小刀无力,“能不能把楚长柯叫进来”·“现在可愿意叫他进来了”西江月笑着看了小刀一眼,但也不反驳,二话不说推门出去了。
楚长柯在外面急得丁丁都要掉了,这时候见有了动静,再一抬眼见是西江月出来了,当即就亟不可待地冲上去:“他怎样”·“暂时没问题,泡上了,觉得无聊,叫你呢。”
西江月道,“记住,两个时辰里不可以乱动,轻微的调整位置可以,这两个时辰是关键,还有你去看着火,别太大也别太小了,水温维持在烫手的程度·看着点,别把人煮熟了。”
楚长柯闻言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立马转身冲了进去,过了屏风就见一口大木锅,里面炖着小刀,小刀身上还插满了银针·楚长柯的内心当时都是崩溃的··“月叔——”·“啧,真是烦死了。”
西江月在树下翻了跟身,捂住耳朵··两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主要是一动不动,实在是难捱·且不说小刀身上耳朵这些银针,还要保持着姿势不动,本来就难受得很。
小刀甚至委屈地想,小时候和大哥玩木头人也从来没有这么久,真要命··最难捱,当然是在烫手的水温下保持不动·这样的水温估计比一般地下温泉的温度还要再高一些,旁人泡上半个时辰必定就会头晕眼花,脑胀,一定要爬出来走动走动,吹吹冷风才行,而小刀一下就要在这样的水温下坐两个时辰,可想而知,前面还算好熬,等到一个时辰的时候,基本就是在咬牙硬撑。
小刀从来没有觉得时间会变得这么慢··“还有多久”·“才过了一炷香……”·“现在呢”·“一盏茶而已……”·“还有多久啊……”·楚长柯看着心疼,实在是受不了,不禁一边停了扇子,想放小点火力,好让小刀好受点。
但这个时候小刀满身是汗,头脑昏昏沉沉的,脑仁疼得像跳出来,整个人只剩下一个概念,还有多久,还有多久这种酷刑一样的疗毒才能结束·“小刀,你别硬撑,跟我说说话……已经过去一大半了,再坚持坚持啊”楚长柯摸着小刀没有银针的背脊,替他着急。
“头好痛·”小刀轻轻地挪动身体,趴在木桶边缘上,“难受·”·楚长柯两手捧住小刀湿漉漉的头,两鬓的发早就一绺一绺汗湿地贴在白皙的皮肤上。
他就这么捧着小刀的头,把额头轻轻抵上他的:“不能替你难受,对不起·”·“傻——”小刀咧嘴笑了一下,凑过去亲了亲楚长柯的嘴角。
“傻人有傻福·”楚长柯轻声道,回应了这个吻··两个人趴在地下烧着柴薪,刺鼻的药桶边,像两只互相吐泡泡口水的金鱼,吮吸□□对方的嘴唇,一会儿轻轻撕扯一会儿又抿住嗦弄。
楚长柯摸了摸小刀的耳朵,感到滚烫滚烫,然后舌头在他的下唇一抵,顶了进去,确认似地轻轻碰触舔舐小刀的舌尖·小刀嘴里也是热乎乎一片,他被烧了一个多时辰,觉得浑身都要熟了,楚长柯的舌尖带着凉凉的湿意闯进来,几乎毫不犹豫就叼上,舌面小心地扫过他的,又把舌尖往楚长柯的舌头下头攥。
小刀平时不主动,偶尔一次还是温情的,能让他为所欲为地亲热一阵就已经是难得,现下这个情势当即就把楚长柯逼得血一个劲儿往上涌,两人不禁吻得越来越投入,越来越深……·一吻结束,唇分,两人都有些微喘。
楚长柯还摸着小刀的耳朵,脖子,濡湿的黑发,头抵着头,眼睛亮晶晶的:“好一点么,还难受么”·小刀有点呆呆的:“舒服的·”·楚长柯又凑上去吻了吻他的嘴角:“乖。”
?·☆、蠢蠢欲动·?小刀被药桶这么一煮一泡,身上的毒性去了大半,西江月又用捣成泥的草膏封住小刀的各个穴道,以胶布粘好,说只要静休上一段时间,毒性就会自己散去。
他这么一来是用的将毒性引出身体的方法,有些费时费力,但小刀的确感到一身轻松,不舒服早没有了··“还有最后一味毒,这味毒看似隐而不发,没什么感觉,长年累月积累在身体里,身体会渐渐变弱,最后一点小病就会要了性命,一般的大夫,如果没有一定的阅历和眼界,恐怕也瞧不出最后藏着的这一味……真是毒啊,小孩儿,你到底惹上了什么人”西江月同两人说完话后,忍不住问。
“不是他,可能是他哥哥……”楚长柯话说到一半也去看小刀,“你哥哥到底惹上了什么人”·“他那些东西,我都不懂的。”
小刀还是垂着眼··楚长柯收回目光,没说什么·小刀不愿意说,他就不问,这是从一开始心里头就打定主意的,只是现下又没由来的焦躁起来·倒不是因为小刀对他不够坦诚,他明白这需要时间,只是担心以后类似的情况再发生,他却没有办法保护他。
西江月看了一眼,心里了然,起身:“晚上多出汗,多喝水,多……排泄,反正把身体里的东西都尽快排出来最好·你刚消完毒,身子会有点虚,觉得冷的话多家几床被子,很正常。”
“要躺几天呢”楚长柯问··“快的话,两天,慢的话,五天·”西江月道··“除了这些……能再快点么”·“你赶着投胎么”西江月问。
楚长柯默然··小刀想笑,忍笑忍得很辛苦,想到菜头现在下落不明,心里也是担心的:“我没关系,你去找无双他们,我在这等着你·”·“我不放心。”
楚长柯皱眉看着小刀··西江月看着两个小崽子在那边我不放心你不放心,你侬我侬,撇了撇嘴,转身要走,想到什么似地又回过头来,犹豫地问:“你……是童子身么”·小刀“啊”了一声,没反应过来,但很快就领悟了,当即脸上红彤彤的:“啊……呃,嗯……”·“那你会这个么”西江月面无表情做了动作。
小刀脸更红了:“咦,啊……”·“啊什么啊,问你会不会自渎啊”西江月道··楚长柯在一边先是一惊,看小刀的反应,心里就跟猫爪挠似的,一下,两下,竟也跟着心跳快起来,看小刀憋着,最后不好意思地点了头,又眼见西江月还要问,连忙接话道:“月叔,他还是个孩子。”
西江月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你恋童癖啊”·楚长柯默然··一时间,床上的小刀和床边的楚长柯都不说话,房间里一片诡异的沉默,各自心怀鬼胎,打着小九九。
西江月看不惯他俩这德性,干脆摆手走人:“元精未泄,毒性在身体里的可能性比较大·如果可以,尽量纾解出来,毒性也散得快·”·说完这话,人就出去了,剩下房间里两人一个在床上一个依旧坐在床边,大眼瞪小眼。
“有点困……那个,我先睡了·”小刀挠了挠后脑勺,撑着身子就要往下躺··楚长柯连忙从后面托住人的背心,也小心扶着小刀往下躺,问他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冷小刀摇了摇头,楚长柯不放心,又去摸了摸他的手,伸到被子里攥了攥脚丫子,果然是冰凉凉的。
“说谎·”楚长柯捏了捏他,“你等等,我去给你熬点姜汤,多一点备着,夜里多喝水·月叔都说了你得多……排汗·”·小刀翻了个身:“哦,那你快去。”
楚长柯给小刀掖好被角,就起身往灶房去了··门外,月牙白净的一张小脸,映着灯火格外明亮,却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月牙的性子本不热,但也不冷,可不知为什么,有时候你看着他,觉得他冰雪一样的,好看是好看,却难以接近。
只有偶尔流露出来他这个年纪少年应有的天性,才显得可亲一些···“这么晚了,去哪儿”月牙站在门口拢着袖子,凉凉道··“给小刀熬点姜汤。”
楚长柯转过头,看到了月牙··“你对这个小孩真是上心·”月牙走过去和楚长柯一并往灶房的方向,“你没煮过东西吧,我来·”·“没事,你今天都忙活一天了。”
楚长柯对他笑,“真是,弄的连你也一起忙,真不好意思……还有,我已经会自己做东西了,这么多年在外面,好歹得靠点手艺·”·月牙却没听见似的只管和他并肩往前走:“也对,这么多年过去,楚大哥也变了很多,那孩子现在应该比我和你更亲近才对。”
楚长柯隐约听出点意思,不太确定,笑着打趣道:“别总那孩子那孩子的,你不也是个孩子说起来,你们两个谁大谁小,还真不知道……”·小刀迷迷糊糊音乐听到门外两人说话的声音,由远至近。
他睁开眼,觉得手脚冰得厉害,身子也渐渐发冷,于是往被窝里又攥了攥,把被褥拉到鼻子,埋进去小半张脸来,又缩起手脚,蜷着,像一只将要过冬的小动物··楚长柯进屋时,看到的小刀就是这么模样,于是连忙把姜汤打了一碗碰过去,晃了晃他的肩膀。
小刀翻过身,穿过楚长柯的身子看到他背后的月牙·月牙还是一身鹅黄色的长衫,头发从额角耷拉下来一绺,眼神凉凉的,手里捧着瓷壶,小刀知道那里头装的是姜汤。
见小刀看他,月牙也不避讳,目光直接迎了上去,恍惚间小刀觉得他仿佛是笑了一下,然后很缓慢地站到桌子边,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楚长柯催促着小刀,捧着小刀的背把人又拖起来一点,在他背心一下下顺着:“先喝点,嗯”·小刀一口一口就着他的手喝起来。
月牙还是站在那里,朝楚长柯看了看:“楚大哥,也凉了,我就不在这了,你也早点睡,别太晚了·”·“知道了·”楚长柯道,想到什么似地抬头对他笑了一下,“刚才谢谢你。”
“哪里,举手之劳而已·”月牙道··楚长柯见外人走了,给小刀认认真真喂好汤药,宽衣解带长腿一迈,一下就上了床榻··小刀瞪着俩眼看他:“你做什么”·“你冷。”
楚长柯言简意赅··“我多加机床被子·”小刀道··“都什么时候了,逞强做什么”楚长柯合身躺下,捏起被子的一角,钻了进去,长臂一展,从另一侧搂住小刀的肩,手掌放在他的背心上。
小刀刚要挣扎,忽然觉得后背暖洋洋的,像被温热的泉水浸泡一般,汩汩流入肺腑,经脉,很快手脚上也有了暖意,不再冷冰冰的·原是楚长柯抚着小刀的背心,将内里源源不断送入他的身体,让他觉得暖烘烘的,自然也就不再畏寒。
“你……”小刀象征性地挣了一下,“不用管我,已经很好了·”·“再一会儿,你睡·”楚长柯不说话,手上丝毫不怠慢,依旧扣着内里的多少,缓缓流入到小刀的身体里。
“喝了姜汤有好点吗”他问··“嗯,真的不怎么冷了·”小刀说··“我晚上陪着你睡,你得发发汗,不然还要难受几天。”
“好·”小刀没拒绝··楚长柯撑起身子,手上看不清怎么一招呼,窗棂那边的火烛晃了一下,随后灭了,房间瞬间变得黑暗,两人过了好一会儿才适应得了淡淡的月光,勉强看得到对方的面目。
“还不睡”楚长柯摸了摸小刀的眼皮··“睡不着,太暖和了·”·楚长柯笑了:“这是什么话,太暖和了所以睡不着”·小刀一手抵在楚长柯的胸口上,这会儿就悄悄地垂下了眼皮。
他的眼睫毛很长,平时在烛火下能看到剪出一段扑朔的影子来,这会儿月光却太淡,只能隐约看到眼睫毛下的目光,也是扑朔迷离,扑闪不定·因为内里的缘故,他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不似之前的苍白,嘴唇也有了颜色……·楚长柯盯着人看,一时间只觉得自己是着了魔怔,可看小刀的样子一直没有抬眼看他,还微微动了动嘴唇。
楚长柯犹豫了一下,凑过去亲了亲小刀的嘴唇·温热的,柔软的,没有拒绝··楚长柯吻着他,宽大灼热的掌心在小刀后背一下,一下顺着,小刀不由得觉得身体真的有些发烫,脊背僵了僵。
楚长柯当然是感觉得到的,沉默了一下,放开他:“你出汗了·”·小刀:“……”·楚长柯道:“出汗是好事,你还得再捂一捂,等下不要嫌热,都散出来就好了。”
说着又把被子给小刀裹紧了,一直拉到下巴,裹得严丝合缝的,一丝风都不透,这才又抵着人的背心,将内力一点点输进去·小刀在他怀里挣不开,正是被他紧紧地给箍住了,只能挣扎着抬起个脑袋来,呼吸热烘烘地散在楚长柯脖子上。
两个人的气息缠在一起,楚长柯也觉得有种莫名的燥热在下腹升腾,血直往脑子上涌··小刀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耳朵根都红了,扑腾着身子要转过去,却感到楚长柯又和他挨得近了些,在他耳边轻声问:“我忽然想起来,月叔说你要纾解……你到底会不会,嗯”·小刀窘得连眼睛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放:“我……嗯,不用的……”·他感到一只温热的大手,顺着他胸口到腰侧,在他的腰凹处轻轻摩挲:“真的不用,还是真的不会”·小刀在楚长柯怀里扑腾了起来。
“不要乱动·”·小刀堪堪转过身去,弓身背对着楚长柯:“我睡着了·”·楚长柯被小刀逗得笑出来··那只手,还在他的腰凹上煽风点火。
楚长柯的手掌很大,不同于小刀的,温暖而厚实,很有安全感·常年握刀的原因,掌心上也有厚重的茧子,摩挲起皮肤时带来近乎刺激的快感,那种触感无法形容··两个人身上都像点起了一把火,越来越燥热,呼吸间的一起一伏都像带着一股粘稠的味道,心跳叠于一处。
“我想……”楚长柯声音带着磁性的低沉·他的手顺着腰凹往下,在小刀的臀部上停住··“你干什么”小刀缩了缩身子,随即感觉楚长柯的身体依旧紧紧地贴着他的后背,迎合了上来,手不自觉往后握住了他的,“我睡觉了,真的睡着了。”
小刀的手握上去,软而湿润,手心带着凉凉的汗,但只握住了他的两根手指而已··楚长柯忍不住埋在小刀的颈间,呼吸他的气息,手上不顾阻拦,几乎是从善如流地钻进了小刀的亵裤里,抚摸着平坦的下腹,碰到了一丛稀疏的毛发,然后是半软半硬的□□:“月叔说你要纾解出来,才好得快,你也有感觉……嗯”·楚长柯的手臂整个从后面绕到小刀前面来,环绕着小刀的腰,小刀不禁扶住他的手臂,微微打颤:“我不用……”·楚长柯摸到他下腹的□□,半软半硬,带着温热的触感,喉咙忽然发紧,说不上来的口干舌燥,用手掌裹着上下动了动,立马感到小刀贴着自己的脊背都绷直了,出了细细密密的一层汗来,后背的温度仿佛能隔着衣料传染过来。
他抠在他手臂上的五指蓦的一紧··楚长柯紧紧抱住人,让小刀整个陷在他怀里,手上的动作不停,手指灵活得带着不容置疑地力度,立马感到小刀的东西在他的抚弄下渐渐站起来,变得越来越硬挺。
与此同时,小刀的身体打颤一样的,随着楚长柯手上的动作一抖一抖:“你他妈的,你他妈的……”·“不许说脏话”楚长柯转头在小刀耳垂上咬了一口。
小刀抖了抖身子:“你觉得本事了是不是”·楚长柯不说话,手上的动作又是重重一撸,感觉小刀嗓子里压出一声沉闷的鼻音,后背撞上了他的胸膛。
“没有,我不会啊”楚长柯说着,拇指抚摸过手里的东西,在铃口轻轻一擦·小刀抵着他的大腿都有些颤动,于是楚长柯抱进了怀里的人,从背后亲了亲他的耳根,脖子,然后拉下衣服,吻他的后背。
小刀整个人气得都说不出话来··“你生什么气”楚长柯有点好笑,一边看小刀眉头拧紧了,身体却没有什么力量,虚虚地靠在他怀里,整个人仿佛都被他五根手指控制,因为他颤抖,因为他变得灼热,因为他而气息不稳。
“腿张开点·”他一手掰开小刀的腿根,往后搭在自己的腿上,然后自己那条大腿挤进小刀的两腿间,撑着他上面那条腿,手上的动作更快··小刀蹬在被褥上的脚趾都蜷缩起来,一会儿紧一会儿松,只觉得黑暗里星星点点,他看不到楚长柯,却能感到他从后面传来的温度,踏实,温暖。
忽然间,楚长柯感到怀里的人脊背抽紧了一样,紧紧压住他的胸口,呼吸也急促起来,小刀的喉咙里传来低声的呜咽·楚长柯若有所感一般,受伤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煽情,忍不住偏头吻住小刀的唇。
小刀一口咬上,毫不客气,被楚长柯的节奏和速度带着攒动身体,快感渐渐生疼,不一会儿楚长柯只觉得怀里的身子蓦地一僵,然后软了下去··小刀大口大口穿着气,觉得腿根处滑腻一片,眼前的黑暗似乎涌动起来。
他能感觉到背后的人气息越来越不稳,也似乎在拼命克制··“你……”小刀想把他的手从自己裤子里抽出去,才动了动身子,就感到背后有硬物正贴着他的腿根。
不过片刻,眼前的人影晃动·身上微微一凉,是被子被掀起,又很快落下··小刀喘着气抬眼,楚长柯撑在他身上定定的看着他·小刀突然有点害怕了,他没见过他这样的眼神。
他爬起身要跑,被掐着腰按回到榻子上··?·☆、事后·第二天小刀睁开眼,对上的是楚长柯熟睡的脸··他沉默了很长时间,想起了昨晚的前因后果,觉得简直他妈跟梦幻的一样。
这真不是春梦那可太□□羞耻了……小刀捂着脸想··他动了动身体,果然觉得腰上发酸,□□胀痛难耐,随着他的动作,还能感觉到昨晚遗留在身体里的东西……虽然楚长柯做了清理,却也只是粗糙简单的清理。
小刀面子薄,一时间想不出要是等下楚长柯醒来,两人第一句话应该说什么··所以他蹑手蹑脚地下床,想自己穿好衣服去打点水,先把一身yín靡的味道清理干净再说。
然而,他刚掀开被子下床走了一步,啪叽一下就腿软掉到地上了……就他妈直接掉下去了·小刀的内心是崩溃的··他傻了半天,撑着地板想站起来,结果发现竟然腰酸腿软到根本站不起来。
被做到根本下不来床……·小刀捂着脸想,这真是太太太羞耻了·床上传来动静,小刀一惊,没来得及回头,就被楚长柯长臂一展直接懒腰捞了上去,重新塞回被子里。
他转过头,果然对上一双睡眼惺忪的眼,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偷跑干什么去”·小刀回身啪叽就是一巴掌,把尽在眼前的脸推远了些:“你正常点好不好,昨天起你就不正常,再这么下去我打你了啊”·“你昨天没少打我。”
说着还真的转过身去,让小刀看后背昨晚被他挠出来一条条血红的印子,“你看你看,皮儿都破了”·小刀又是啪叽一掌拍在他背上,红着耳朵尖怒骂道:“你还要不要脸,恶人先告状哦。”
说着好像想到什么不服气一样,一把掀开被子分开腿,扒拉着自己的大腿根查看,越看越惊怒,红红紫紫的都是一片痕迹:“你,你……”··小刀转头一看,结果就看到了大灰狼盯着他腿根动了动喉头,当即非常有危险意识地把自己藏了起来,埋在被子里:“你去打水,去晚了以后天天让你下不来床”·楚长柯心情好地揽过小刀亲了亲鼻尖:“那就别让我下得来床……嗯,已经下不来了。”
小刀打开他胡乱摸索的手:“一发二十两,没钱就赊着,给我做苦工,打水去”·然后楚长柯就悻悻然下床打水去了··这不推门还好,一开门发现已经日照当午,当下心中一惊,暗说不好,目光四扫院落,到处寻找西江月和月牙的身影。
想曹操曹操到,西江月一推门,从隔壁不远处的药房出来了,面无表情地跟楚长柯对视了一眼,又默默挪开了视线·他背后跟着月牙,竟也是同样的表情,飞快看了一眼楚长柯,然后又低下头,一句话不说地转身走了,没一会儿从屋里端出一碗凉了的汤药,塞到楚长柯手里:“给他喝了吧,要想热自己热。”
楚长柯端着汤端详片刻:“咦,这药……早熬好了”·月牙冷笑:“你不看看这都什么时辰了”·楚长柯完全迷茫,端着药见月牙走远了,满头问号地凑到西江月旁边:“他怎么了”·“昨天晚上叫的可以再大声点。”
西江月也走了··楚长柯反应过来了……这事儿绝逼不能给小刀知道,他脸皮儿薄,要真知道了下不了床是其一,八成到走那天房门也不愿出了。
月牙拢着袖子,满脸阴沉地转过拐角,就有一道影子忽然落在他后面·月牙的余光也瞥到了,怔了怔,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前走,后面的人默默跟着他,于是月牙又站定了。
“怎么又是你”·“你希望是谁”来人笑道··“都说了以后不要来了·”·“腿长在我身上。”
“那也不要来找我·”·话还没说完,忽然手臂就被人钳住了,整个人转过去,对上一双眼角高挑又漂亮的眼睛:“就这么不想见到我”·“你放开我……”·“不放。”
他低头去吻月牙的唇,被月牙一偏头躲过了··月牙推开他猛地往后退两步,只见他面前的青年黑衣束发,风流挺拔,只腰间挎着一口长刀,整个人看上去却有种沉不住的轻佻,单一双眼尾总是上挑,不笑的时候也仿佛带着笑。
他有些着急地上前一步,显然还想说些什么,却突然被一个声音打断了··“燕子”是楚长柯,“你怎么……怎么会在这里”·“楚大哥”燕子也是一惊。
自从那天两人在刀客堂分别过后,再也没有见过,少说也有两三个月,刀客堂的人到处找他,最近楚长柯却像是整个人消失了一样,燕子也找过他,无果,却不想能在这个地方遇上,惊吓当然不笑。
“师兄”月牙脑子灵光,是个反应极快的主,当即眼角一吊,对燕子冷笑道,“原来你是刀客堂的人好,好……我早该想到,早知如此,我当初就不该救你这条命”·楚长柯目瞪口呆,燕子一下就萎了。
“师兄你怎么在这儿”他挠了挠头··“这是我问你的好吧·”楚长柯端着药,从口袋里摸出两块冰糖扔进去,“你不在刀客堂好好呆着,跑出来做什么”·“我今年都二十一了”·“哦……”楚长柯上下打量着燕子,“你想说什么,到了恋爱的年纪了小小年纪不学好,怎么不找个姑娘谈恋爱”·燕子没料到楚长柯不动声色却生得一双火眼精金,一瞬间什么都被看了去,当下更窘:“那你都快而立了,这不也还没给大伙找到嫂子”·“讨打”楚长柯笑骂道,随即想到自己和小刀的事儿,的确不算是个什么好榜样,何况燕子早不出现玩不出现,出现在这个当口上,也没法带他现在就去见小刀,“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这么说来,你跑过来真没什么事儿”·燕子摆摆手:“刚做完一个单子,顺便跑来看看·你最近不在堂口里,棘手的事儿都分摊到大伙儿手上了,师傅气得不行,说你是翅膀硬了到处乱跑,忘了本堂的规矩,回去非要好好捯饬你不行。”·楚长柯这几个月的确是在外面浪得不知所以,这会儿想起来也有些心虚,不由得摸了摸鼻子:“我朋友这儿有点事,他中毒了,我带他在这解毒。”
燕子点头:“出了事也不怪你,回去我会帮你说的……不过我听说,这边那位老圣手不轻易接人,不是退隐江湖多年了么师兄你用的什么法子,难不成是故交”·“说来话长,你等我把药给人松了,回来跟你说。”
楚长柯刚走了两步,想到什么似地回过头,“这里的小月牙也寻常人不救,这不也给你开了先例·”·“小月牙”燕子眯了眯眼,笑吟吟露出两颗虎牙道,“我当初被他救的时候可是刚好说起了你的事,他才真的救了我,说起来,托的是你的福。”
“我可和他没那种关系……”楚长柯自个儿的事闹不清楚,偏偏有时候在某些方面又奇怪地敏感,“不说了,等着·”·“是去给嫂子送药”燕子在身后抄起手臂,嘿嘿笑了起来。
楚长柯身形一顿,没有回头:“是啊·”·言罢朝另一处的房间走去··此时的小刀裹着被子缩在床上,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他很缓慢地揉了揉身上发紫发青的地方,觉得腰还是难受得厉害,躺着坐着趴着都不舒服,一遍在心里嘟嘟囔囔楚长柯这个挨千刀的又死了。
当楚长柯回来的时候,先是端来了一碗药,又开始二话不说地给他打水,屏风后面的木桶他早摆好了,做起这些苦工来,意外地觉得一点都不累··而小刀端着碗,嫌弃地凑过去闻了闻,像条小哈巴狗似地,又皱着眉头推远了。
楚长柯一抬头刚好撞上他这幅模样,哭笑不得,撸起袖子坐在他旁边,端着碗底下就着一只手接着去喂他··小刀还是一个劲儿往后趔,一脸嫌弃··楚长柯腾出一只手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娇气上了是不是”·小刀捂着屁股,又惊又怒。
“我喝下去嘴对嘴喂你了啊”楚长柯想了想又换了套说辞,“或者说我去跟月叔说一下你现在的状况,问问这药是不是要稍微加两位调养身子的”·小刀二话不说夺碗咕噜咕噜就喝了下去,末了还恶狠狠地用手臂一抹嘴巴,瞪着他:“你卑鄙
(本页完)

--免责声明-- 【要打出去打 by 二冬(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