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打出去打 by 二冬(4)

分类: 热文
要打出去打 by 二冬(4)
·楚长柯说了一大段,小刀却没什么反应,依旧是微微皱着眉头,点了点头,脸色苍白,虽是刚睡起来,却依旧看上去面有疲色··实际上,关于自己的生父母以及听风楼之间的事,后来楚长柯也知道的差不多了,都是那位陆夫人徐徐道来,全部讲给他的。
后来他师傅来了,两人安顿好小刀后,楚长柯的师傅也叹着气对他说:“事到如今,当年的真相也瞒不住你·为师别的不求,只希望在你心中不要埋下仇恨的种子,江湖就是这样的地方,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可恩恩怨怨血海深仇,总也算不清的。”
他知道了所有,唯独不知道听风楼原来是自己的父母一手办起的,而那位陆夫人,曾就是自己生母手下的人,但与他母亲情如姐妹·小刀和菜头,就是那位陆夫人在他父母死后为听风楼领养的孩子,只是两位当事人,显然是根本不知道陆夫人罢了。
他很懊恼,为自己错怪了小刀,错怪了菜头,才造成如今的局面懊恼··他不知道小刀会不会怪他,他只知道小刀现在所有的一门心思都放在菜头身上·如果他能找到菜头,救了菜头,那就是另当别论,可是当一切事情平息之后,小刀对他,还会像当初那样信任么·他不知道。
但他也没有其他法子,因为事情走到这一步,想要放开这个人,已经不可能了··“我去院子里走走·”小刀只喝了小半碗青菜粥,就不想喝了,起身起拿挂在床边的外套。
楚长柯眼疾手快,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去给他摘了,披在身上:“我和你一起·”·“不用,我就是想一个人走走·”·楚长柯没有说话,不再坚持,给他将领口紧了紧,看着小刀那副病恹恹的模样,心里好不心疼。
他知道那种失去亲人的味道,更何况他和小刀不同,小刀和菜头虽从小失去父母,但相互扶持,感情很深,楚长柯从小也是市区父母,可不曾体会到父母之间的爱,与家人的温暖,更没有这么一个让他不顾一切去保护的亲人。
但是他现在有了,虽是超越了亲情的感情,但想到小刀失去菜头,也大抵就是当她失去小刀时的心情了罢··那天,是个好天,风不大,一丝一丝的,落叶归根,冬天已经来了,天上有一排排的鸿雁迁徙。
他们依旧是在西江月的院子里,而不过隔了不到一个月,却又让人觉得物是人非,一切都不一样了··西江月和月牙上山采药,要到日落才回来,楚长柯不知道如何去跟小刀说话,安慰,他觉得自己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就算说什么都只能显得语言苍白无力。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刀披着自己的外衣在庭院里走动,累了就坐在廊前的大树下,然后一坐就是一整天··傍晚时分,天气开始凉,西江月和月牙还没回来,楚长柯又熬了鱼汤,端了一碗坐在小刀身边,依旧是不知道说什么,将热乎乎的鱼汤塞到小刀手里。
小刀低头看了一眼,就微微笑了一下,然后捧在怀里取暖··“你知道么,我哥比我大九岁,我开始记事儿起,他就已经在管听风楼的种种事宜了·我们没有父母,没有扶持我们的人,有的只是很多下手和管家,那个领养我们的人不知去了哪里,也不曾见过我们,只是每个月送来一些物品。
我哥疼我,小时候大多数好东西,都是被我抢了去·他假装当做被我抢了……后来我才知道,他就是刻意让给我的,但又不想让我觉得是他不想要给我的,或者只是因为他疼爱我。”
小刀说着说着低下头,捧起鱼汤抿了一口,“对不起,胡言乱语,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知道的·”楚长柯说··“后来,我哥哥忙,没有人陪我玩,我大多时候都是一个人,所以就整日在藏书阁里看书,什么书都看,妙趣横生的,枯燥无味的,博古通今的……每到黄昏时分,菜头忙完了,就会到藏书阁来接我,然后我跟他讲今天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我么总是在那个时候畅谈一番,最是痛快,然后一起回去吃饭,睡觉。”
楚长柯侧了侧脸,看着小刀淡然的样子,又想起了第一次见到他时,他就是那么拨拉这一方小算盘,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精明而贪财的小掌柜,又怎么会有人知道,关于小刀的背景和身世就连自己靠近了他那么久,如今也不过才知道一个真相。
他以为自己懂他,其实他什么都不懂·而如今小刀愿意主动跟他讲起自己的故事,他的心里竟是雀跃的··“再往后,菜头发现我越来越聪明,也可以做事了,就让我一起帮着打点一些楼里的事务。
即使我那个时候还小,但已经知道菜头在做的是非常危险的事,所以,我知道我作为他唯一的亲人,唯一的弟弟,不论什么时候,都应该站在他身边·支持他,辅佐他,保护他。”
小刀笑了笑,神色就似乎是想起了往昔一样,目光变得悠远,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瓷碗的边缘,“我擅长权谋,思虑,算计,在这方面,竟渐渐超越了他,我是他身后最好的一把刀。”
“他当然也不会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我可以帮他做很多事,给他省去很多麻烦,但同时那些事都是很危险的事,也许会波及到我,伤害到我·记得我说过有一次我哥跟我不到而别就是他知道有人要来杀我,所以他要在那些人动手之前,先去将他们杀了。
就是那一次,他险些赔上自己的性命·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已经有了觉悟,不论以后发生了什么,我站在谁身边,又或者世事多么多变,我们两个绝不会背叛对方。
那时候,我只有十四岁·显然我哥哥不想让我卷入这样的事情里去,他讶然于我的谋算思虑,又担心物极必反,对我来说,这样将来未必会是一件好事·所以他想一个人承担下所有的事,他要一个人扛起听风楼,而作为少年,或者说,在他眼里还是孩子的我,他就自私地保护起来,让我远离这些肮脏,人情,世道,让我在远远的地方,只做一个懂得过日子的小掌柜。”
··楚长柯无话可说,伸手捉住了小刀的手,他手里的鱼汤已经不再冒着热气,而变得温凉·而小刀的手依旧是凉的,像一块白玉··“他为了保护我,一个人扛下了所有的事,只为了我可以不用去揣度世上险恶的人心,不去碰那些阴狠的算计,他想告诉我,这个世界是美好的……还是值得相信的,是值得去……爱的。”
小刀说着说着声音哽咽了起来,眼眶红了,似乎在拼命的忍耐,“他一直在保护着我啊,一直·他留住了对我来说,最珍贵的东西,让我怎么能……”·话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
楚长柯咬紧牙关,定定地看着小刀,忽然长臂一揽,将他紧紧拥住··“我也会保护你的……”他听到自己囔囔的声音,像个没出息的大男孩,“我也会保护你,还有你哥哥。”
“可是你没有·”小刀哭了,“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平息·?天下大雾,远处的山白茫茫一片,此时天边鱼肚白,正是云雾聚集于山下之时,只隐约露出几个青色的山头,薄弱的晨光照进山林,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天尚冷的缘故,莫名给人一种寒冷的感觉。
山间的小路上,正有两人骑着一黑一枣的马缓奔下来,看着还有段距离,不过一炷香时间,两人就到了山下·山下的村落中房屋鳞次栉比,虽不比京畿之地,却阡陌交错,有安和亲近之感。
只见枣色马上的少年勒住了缰,拗着马缰在原地踏圈,左顾右看了一番,径直往一处客栈小跑马而过,后面腰上带刀的英武男子见了,也连忙跟上··两人将马栓在门前的马桩上,少年身着水色长衫,抖了抖袖子,看不出喜怒,径直进去就给柜台上扔了一小块儿碎银:“上菜,清淡点的,还有热茶,越开越好,一炷香之后就要离开。”
那店小二哎哎了两声,慌忙拉开抽屉找钱,一抬眼那位少年却已经往客桌走去了,只慌忙喊:“好嘞……那个您的找钱,客官”·还没喊完眼前身影一掠,一身黑衣的挎刀男子就到了面前,直接从他手里拿过找钱,点了点头:“不好意思。”
店小二见他径直走到那少年那桌,心知两人是一道的,也变没多话,没一会儿就上了一荤一素,两万热粥,热茶,看两人风卷残云一样吃完了,也不说话,谈笑,径直就走了。
“真是奇怪的两人啊……”店小二挠了挠脑袋··楚长柯和小刀这么一上路,直接就到了傍晚,路上只停下来休息了一次,吃了一点东西,小刀也没怎么休息,一路上就知道赶路,急着回到听风楼去,打探菜头的消息。
眼看着天色昏沉,两人沉默了一路,一前一后,这会儿楚长柯终于是熬不住了,加快马步上前与小刀并肩:“都赶了一整天了,今夜必然是到不了,前边就有村子,现在这里休息一晚上,明日一早再赶路吧”·小刀不理,只斜过眼看了他一下,表示听见了,然后继续赶路。
楚长柯不放松,依旧紧紧跟着他:“你别同我置气了,如今菜头在哪里都不知道,听风楼上下恐怕也是忙成一团,你现在回去,一定会被其他事缠得脱不开身,哪里还有时间找他”·这回小刀总算是答话了:“谁说我要去听风楼的”·他这一答,又换到楚长柯愣了:“不去听风楼,这个方向,你要到哪里去”·“我现在去哪里,都没什么关系吧”·楚长柯就听不得他说这话,眉头不自觉皱起:“你现在身子刚好,月叔昨天才说你可以下地,今天就要上马,身子吃不消。
我知道你担心,但路上若把自己整垮,接下来要找人就很难了·”·小刀终于放宽了马步,一人一马渐渐停了下来,远处孤风平原,残云映日,衬着他单薄的身子和有些萧索的神情,竟凭空生出一股怆然况味来。
“那,我们这究竟是去哪里”楚长柯与他这一路来,小刀一直柴米油盐不进,眼看着这会儿能听进去点人话了,心中不免大喜,面上却装作沉定的模样,溜着小马踏上前去,不安地在小刀周围搭着马踏,“你去的地方若是进,我们今晚也许能赶到,你也好休息,免得一早就起,对身子不好。”
小刀这一路上硬的更块石头似的,楚长柯不由得口气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小刀一个不高兴,就同他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此时见到小刀有放软的意思,楚长柯心中便如同一块石头落了地,可石头还没落稳,却又听小刀叹气:“家都没有了,还管对身子好不好有什么用”·说着眼神闪烁,转过头来神情复杂地看着楚长柯:“呆子,不如你我……”·“赶路,我们继续赶路,前边的村子不远了,不论待会儿还走不走,今晚现在这凑合一顿,吃饱了再说。”
楚长柯几乎不敢听下去,抽气一鞭子就跑远了,背影乱七八糟,看上去竟像落荒而逃··小刀看着楚长柯渐渐跑远的马,又一次叹气,最后还是撇了撇嘴,抽鞭跟上。
两人这么一前一后到了村庄之中,奈何天色太晚,客栈只剩下一间房,小刀便和楚长柯凑合了··夜幕四合,只剩下一盏烛火昏黄,影影绰绰透出一小撮影子来·小刀早已和衣睡下,躺在最里面背对着外头,楚长柯在床榻前迟疑了一下,还是脱了外袍,上了床榻,从后边面对着小刀的后背,心中不知在想什么,神思不宁。
“现在能告诉我,我们要去哪里了吧”·“去山庄·”·“山庄”·“找无双。”
小刀的身子动了动,“记得之前她说过他在菜头身上有下一种粉药,不论多远都能找到他·现在还有谁知道菜头的下落,一定就是她了·”·楚长柯想了想,又问:“你同她可有联系”·“联系,但没有回信。”
小刀叹气··“江湖上出了这样大的事,闹的人人皆知,就算无双那天不在,这会儿应已听到风声了吧如果他真有法子找到菜头,这会儿约莫已经出发,所以你的书信她自然也就接不到了。”
小刀的身子又动了两下,似乎有些怕冷地缩紧了身子:“也许吧,但愿如此……”·楚长柯顿了一下,随即一只手犹豫片刻,还是搭在了小刀腰上。
他能感到小刀沉默地僵了僵身子,但没什么反应,这才渐渐圈紧了小刀,将人按入自己怀里·他感到小刀的浑身肌肉一下子都绷紧了,就像一只有所戒备的小动物··心中虽有些难过,却不动声色,楚长柯收紧手臂,感到怀里渐渐暖和,小刀身子也渐渐放松,这才叹气:“我会保护你,也会保护你哥,我说到做到。”
“那天在客栈,我中毒的时候,你也曾说过差不多的话·”小刀淡淡道··楚长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几人还在城中时,那时小刀中了毒,神志不清,是菜头将小刀救了出来,楚长柯带着小刀安顿。
那时候小刀清醒的时间没多少,还是他第一次知道自己对他动了心思,吻了他说,以后不会再让他一个人··原来他是知道的··原来他早就是听见的了··“我……”·“睡吧,真的困了。”
怀里的身子缩了缩,把头缩了一半到被子里,埋着脑袋不再理会他·楚长柯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随即隔空弹了弹指头,将火烛熄灭了··第二天一早,天还是青黑色的,小刀就心急火燎地起床了。
两人昨晚睡得晚,原想怎么也要到天稍微亮一些时候再走,却不想小刀醒的这样早,想是思虑过重,深思不宁导致睡不踏实·一路上楚长柯没少照顾她,生怕小刀大病初愈的身体会受不了。
那天,身受重伤之后楚长柯马不停蹄地带小刀直奔西江月的住处·那本来是致命的伤,却被西江月三两下就给医好了,只说静养十天,就能下地走路,楚长柯自然是大喜,只是眼前看着小刀大伤初愈就这样胡闹,却偏偏又没法拦着,心中不禁焦急。
菜头是小刀的底线,楚长柯知道·只是他从来没像如今这样清楚地知道,如果没有菜头,那不论他们俩之间的感情有多深厚,小刀都没法子跟他在一起,何况菜头的事,说白了小刀还在怪他。
实际上,若是小刀不怪,楚长柯兴许反而会觉得不能安心,至少怪他,就把他当做是自己的,作为家人,没能保护好家人,是他的失职··楚长柯现下无能为力,唯一能祈祷的,就是小刀能找到一个活生生完好的,活蹦乱跳的菜头。
可能要等到那个时候,他这一颗心,才能算是彻底地放下了··三天后,依旧是林间小路上,两人两马,一前一后走着,只是这次没有急切的马步,少年脸上也冷得像冰霜,青黑得让人见到都不敢同他打招呼。
而他身后的男人的脸色也不好,目光却时不时总盯在少年脸上··前面,缓缓走来一位老人,竹杖芒鞋,半头花白的发,眼眯成了细细的一条·这会儿和楚长柯与小刀迎面走来,站到一边定了定身子,想让马先过去,小刀却上前勒住了马缰:“老先生,想问问路可好”·耳背的老先生总算把眼睛瞪大了些:“啥……啥”·楚长柯在小刀身后一抖马缰上前:“敢问这山间有一处山坳,听说冬日也有雪梅,很有名,却不知怎么走”·耳背的老人总算听到了关键词:“哦,山坳,雪梅,那里,那里呀……”·小刀和楚长柯朝着老人指去的方向看了看,做了然状,对老人作了个揖,也不再多话,直接拔马转路了。
“等等我,别急·”·“……”·“哎,既然无双她师傅都说了,八成菜头就是在山坳中养伤了,怎么你脸色还是这般不好”·“你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
小刀说着乜了一眼楚长柯,“断胳膊短腿儿满脸血的年轻人……这话,不论是说我哥还是说的不是我哥,对我来说都不是什么好消息吧”·楚长柯有点为难地抓了抓头发:“既然是无双亲手安置他,想必定然是放心的,就算十几天前状态再怎么不好,现在恐怕也没什么干系了,不论如何,人活下来是关键。”
“承你吉言,要是山坳里养伤那人真是菜头,我就同他在这住下了,一切等他伤好了之后再说·”小刀说着加快了马步··楚长柯愣了一下,随即也加快速度跟了上去:“那我呢”·“你有你什么事儿”·楚长柯一听便急了:“我也在这儿住啊。”
“那要看菜头愿不愿意·”小刀淡淡说,随即有些讽刺地看了他一眼,“再说,咱们楚大侠自然是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哪里拦得管得住呢你就算是回你的刀客堂,也同我没什么关系了。”
“小刀,别说气话·”楚长柯立马拉下脸来,说着去解自己腰间那口怀人,解下来直接抛给了小刀··小刀没反应过来,一时间只得伸手接了刀,抬眼看他,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我要是再混蛋,你就抽刀戳我死我,既然江湖上都说,我和这怀人从来不分开,那今日这刀就给你保管,以后你在哪儿,我在哪儿·”楚长柯的目光坚定,眼底似乎有万千情绪,而他一动不动,只是在林间的影影绰绰中看着小刀。
小刀也在看他··半晌,将怀人挂到自己马上:“罢了,你愿意跟着,便跟着吧·”·两人对视一眼,有默契一般一拍马侧,登时朝着梅花山坳的地方小跑而去。
?·☆、天涯·?山谷青郁的林间,一股炊烟徐徐升起,在高处融入云端··清晨的山中起了大雾,整座山看上去空灵悠美,山谷间有潺潺流水,木屋旁拴着两匹马,在晨早的薄雾中打着响鼻,踏着稀薄的马尿。
·两个人早已起来,在木屋的炭火旁对弈,执白子的少年安然悠闲,而执黑子的男子□□上身,浑身扎着银针,仔细看像刺猬一般·屋中黑暗,屋外微微堂亮··“我们到底什么时候走”半天,执黑子的男人皱着眉头问。
少年却是头也不抬:“别想·”·“我真养的差不多了·”·这回少年不再与他废话,手起棋落:“走一个·”·男子看了看棋盘上的局势,再次萎靡,陷入了懊恼中。
少年却抬眼瞄了一下,笑着下了床榻跪上他那一头:“来,我给你去针·”·“你什么时候学的,我怎的不知道”·“你不知道的多得很。”
少年顾自低头一一收回银针,手中握着小囊,“我虽不懂什么高深的医术,但这些年好歹也学过一些杂的,这些都是帮你活络经脉,畅通血气的·”·男子的头发披散着拗在前胸,面色有些发青,显然是身体还不大好的缘故,仔细看去,不是菜头又是谁·小刀少年样的脸在晨光中被勾勒出一个轮廓,很安静,过了半晌他给菜头披上衣服:“我出去透透气,你先躺一躺,一会儿我也带你出去散散步。”
他推门出去时,又见到一人赤膊着在院中舞刀,眼见着小刀出来了,手飞快地挽了一个花儿,敛刀入鞘:“起了”·“起了半天了。”
小刀拎起屋边的木盆,往不远处潺潺的溪水边走去,打算打一盆水来,却听楚长柯在后边喊,“春水刺骨得很,你打来给我,我用内力给你熬暖了·”·小刀笑了一声,背对着他脚步不停:“你当自己是小暖炉”·菜头见他接话,喜出望外,□□着上身就跟随而上:“他伤势怎么样”·“好的七七八八,只是要完全没有问题,至少还要十天八个月。”
“那无双……”·小刀微微侧头看他,楚长柯于是就闭了嘴··十几天前,两人顺着来桃花坳的小路到了这一处,便找到了在木屋中呼呼大睡养病的菜头。
那时候小刀刚见到菜头,愣愣的看了半晌,忽然就跪在地趴在菜头身上哭了个稀里哗啦,把楚长柯吓了一跳,不知小刀竟也会如此情绪激动·那时候菜头浑身发青,虽说已没有什么性命忧虑,却因为浑身血脉不顺积淤于身,浑身胀痛。
小刀这是几天来每天帮菜头用银针疏通血脉,到了今日,身上的肿胀淤青才终于尽数化去··原来是在那天菜头掉入水底的暗窟中,果然被卷入了暖流之里,以至于不被刺骨的冰水活活冻死,但说是暖流,水温也低的可以,尤其他攒尽一身力气,顺着暗流游了出去,这才保住一命,身上的经脉却因过久的寒冷而受僵,让他差点断送了性命。
模模糊糊间,菜头感到有人救了他,是他熟悉的温度熟悉的气息,但是那时他已经太累了,辨别不出是谁来救他,他但凡还有一点气力,就必定会让来人将小刀也救出来。
可是他没有,他陷入了长久的黑暗中··在失去意识前,他听到谁仿佛在他耳边说:“一命换一命,我终于不欠你的了,我们两清了·”·菜头在醒来之后,甚至小刀找到他之后,始终回想那句胡,却始终想不出个名堂来。
这些天他不曾问小刀和楚长柯无双去了哪里,那两人也便从来不曾与他提起·心中隐隐约约有一个不好的答案,抓心挠肝似的,总没有宣泄的地方··再问小刀自己是为何获救,又是何人救他,小刀一律一问三不知,直到有一天楚长柯无意透露出,山上便是无双师从的门派,无双的大长师现就在山上,菜头这才恍然大悟。
自从知道了真相,他总想方设法套小刀的话,小刀偏偏嘴巴守口如瓶,向来是个难对付的主,后来菜头急了,他便开始想方设法让小刀带自己出去,不论怎么说,他总该上山看一眼,是否是自己心中想的那个回答。
如果是,那她对他说的那句话,又是怎么的意思什么叫做两清··菜头一天到晚神思恍惚,大病初愈便思虑过重·小刀看到最后,见他身体也没什么大碍了,于是坐在床榻边,面无表情地看着菜头:“有个消息要告诉你。”
菜头登时像来了精神气儿一样,转身握住小刀的手·楚长柯靠在门上,眼睛却时不时地往菜头这边瞄··小刀依旧是面无表情:“无双走前同我说了,让我也转告你,她要成亲了。”
菜头一愣··“是世家子弟吧,我不清楚,背景一定干净·”小刀说着抽手转身去做些其它七零八碎的,“她说既是已结婚,同你也就没必要再见面了。
让你放心,她不会再死乞白赖地跟着你不走·”·过了一会儿,木门吱呀开了,楚长柯坐在不远处的柴堆上,眯眼看着走出来反身将门掩好的小刀··“他怎么说没受刺激太大,昏过去吧”楚长柯打趣道。
小刀却不愿跟他开玩笑,笑了一声看着他:“是啊,是当初他自己选择不要,这时候能怨怪旁人什么呢”·楚长柯一听就僵住了,半天才一个蹦跶起来,蹿到小刀身边,二话不说夹住人直接跳到树上了。
小刀出其不意吓了一跳,惊叫一声反射条件就打出一拳,被楚长柯稳稳接住,往怀里一带,两人便都靠在了树上··“你做什么放我下去”·“都过了这么久还在生气,别这么小气啊。”
楚长柯说着又干脆蹭着树干往下一坐,连带着小刀也趴在他怀里··小刀想挣扎,却因为重心不稳,乖乖的不敢挣扎,只得把脾气都发在了嘴皮子上:“你这不要脸的老王八蛋,现在耍赖一套比一套强,合着从来长进的都不是脑子,都不知长进到哪儿去……”·话还没说完,楚长柯就伸出手按住了他滔滔不绝的嘴:“别呀,恶语伤人六月寒,现在才二月开春,你想冻死我啊”·“冻死你才好,最好也冻上个十天八个月不能起床还丑个半死,我带着菜头早点走。”
楚长柯神色严肃地捏住了小刀的鼻子:“撒谎·”·小刀:“撒你妈逼·”·楚长柯:“不许说脏话·”·小刀:“你管我”·“以前你这么跟我发脾气,只有在银子上吃亏时才会如此。”
“所以”·楚长柯冲着他十分不要脸地豁然一笑:“所以说明现下我在你心中,已然到了跟银子一样重要的地位,我很高兴。”
小刀这次竟觉得自己说不过他,被楚长柯气了个半死,偏偏这树颇高,两人的位置又十分不稳,他现在的平衡全凭楚长柯一人稳住,实在不敢轻举妄动,只瞪大一双眼,与楚长柯怒目相视。
小却忘了,楚长柯本就是个情商也不高的人,他这么一瞪,愣是被楚长柯看出含情脉脉的意思,二话不说就上去叼了,亲意爱怜地同他在一处曾来蹭去地亲密··菜头还在屋内迷瞪着,隐约间听到碎碎索索一阵声响,门就被忽然拍开了,声音之大吓得他一个机灵,登时就清醒了。
只见小刀眉宇间似有怒色,双颊红扑扑的,眼睛却很亮··菜头余惊未散:“你冻着了”·小刀看了他一眼,又吧嗒把门关上了,走到菜头的床榻边,背对他坐着,一股脑把案几上的热茶都喝完了,微微喘气,像是一个人在生闷气。
菜头暗搓搓凑过去:“他又惹你生气了”·小刀不语··“我看你也不像个生气的样儿啊·”菜头于是把脑袋缩了回去。
“其实我也不知道要原谅他什么……”小刀坐了好一会儿,轻声说,“他没有做错什么,但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过不去这个坎·”·“不是过不去吧。”
菜头悠哉哉在被窝里,虽说话有气无力的,目光却一刻不离小刀,“其实你心里同他没有那么多计较,因为知道他是真心的,不图你什么,而你自己也是·人会生气,难过,觉得无可挽回,有时是因为对方做的抉择让自己无法接受,从而觉得他并不是发自真心。
可如果连你自己都知道,这是自己骗自己,又何必拘泥于那些没有的事,自找苦吃”·菜头大病初愈,少有说这么多话·平日里看上去都是气息恹恹,爱答不理的模样,而现下忽然说了这么大一番话,着实让小刀沉默了很久。
“我也不知道,可是我就是觉得……”·“你觉得什么”菜头不让步,“你的觉得都是错的·”·“哥……”·“你们俩的事儿,你们自己琢磨,我不瞎掺和,看你们俩这样知道出不了什么事儿,到头来还不是你妥协,他既然已经退步,又何必和自己过不去”菜头摆了摆手,一副休说休说,“再说你们俩该干的都干了,你可对人家负责啊。”
“我才是被欺负的那个好不好”小刀瞪大眼··“你还是个姑娘不成”·“……”·菜头懒得再和小刀说,仿佛对他这不开窍的深思放弃了劝诫,半天只慢吞吞地裹着被子蜷成一团,缓缓坐起来了。
小刀当他是要自己扶下床,转身去扶菜头,准备带他出去走走,一抬眼却对上菜头无比认真的眼,登时愣了一下··“你跟我说实话·”菜头看着小刀,“她还说什么没有”·小刀沉默。
菜头不禁急切道:“说啊·”·“她说你不爱她,他不怪你,他是真的要成亲了·”·两人相继又陷入了沉默·外边的天光越来越亮,透进窗户,连空气中的浮游都仿佛看得清晰。
菜头的瞳仁这时候是透明的,里面似乎有什么情绪,可小刀看不懂··“你答应我件事·”菜头说,“等我伤好了,让我去找她成么”·小刀看着菜头半天,像是在确认一般,最后只把头别开:“既然是你们两个的事,你要找就去找吧,我不拦着。
可是到时候要是找不到,抢不回来,可别回来哭鼻子·”·“我像是那么没出息的人么”·小刀只上下打量一番,睫毛抖了抖,笃定地一点头:“我看像。”
月底,漫山遍野的梅花谢了,春水滚滚,白云自山根升起,青天如洗··菜头骑着枣红色的那匹马,身上挎着小刀给他整理的东西,一身黑衣,束发,一口刀。
当初他遇到无双的时候,也几乎什么都没有,就是这样的装束··“走了·”他扯了扯马缰,马在清晨的寒气中打了个响鼻,咚咚地踏着蹄子走了,尾巴悠闲地在屁股后一甩一甩。
小刀拢着袖子站在原地,他也高高束起了头发,换了身打扮,眉目如墨写,看上去更精神利落·当初少年的身骨渐渐舒展开,有了成年人的挺拔和坚劲··楚长柯坐在房顶上,他撑着下巴看小刀,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已经不能再用少年来形容他。
他已经长大了,不再是两人初见时同他锱铢必较,诡计机灵的小掌柜,也不是路上只会抱怨,跟人撒娇的卖萌的小刀·他身上有些东西正在蜕变,但最珍贵的那部分,却将永远留在他身上。
比如他依旧会义无反顾地保护身边的人,看重的人,也会同平日一样跟自己插科打诨··细想一路走来,这些微不足道的变化,连楚长柯都很难意识到,所以当然也不会明白,也有很多的一部分,那都是自己带给他的改变。
菜头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早春的浓雾中,小刀朝着菜头走掉的方向,微微一笑,小声道:“哥,第一次追姑娘,可别太怂了·”·“想好了他要是真追到手,无双可就是你嫂子了。”
楚长柯在屋顶上,依旧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小刀···“也是你嫂子·”小刀淡淡道··楚长柯愣了一下,差点没从屋顶上滚下来。
小刀就听身后噗通一声,是楚长柯猝不及防跳到了地上:“你……你说什么”·小刀转过头看着他笑了一下,眨眨眼,有些狭促地捉弄一般,没再回答他。
“小刀,哎……”楚长柯还想追,却不料小刀猛地回过神,两人差点撞到一起去··“你还愣着干什么,我们也出发了·”小刀一脸正直地抬头看着楚长柯,“东西我都拾掇好了,就在屋里头。”
这下反倒换楚长柯懵了:“我们也走我怎么不知道,我们去哪儿”·小刀用下巴往旁边送了送,楚长柯顺着他的目光,顺到了只剩下一匹的黑马上。
“两个人,一匹马,还能去哪儿”小刀背过手,他弯弯的眼中是一汪湖水,只让楚长柯觉得自己心甘情愿地化作了一尾鱼·他听到小刀踮起脚尖在他耳边道,“自然是天涯海角。”
作者有话要说:·文到这里就结束了··我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看,再追,或者喜不喜欢这个故事··总之写得很开心,对于精明的小掌柜和有些嘴笨的楚大侠,我自己也写得意犹未尽。
但是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希望以后有机会还会尝试这种写着开心,让人看着也开心的故事··希望有在看的朋友,帮忙留言打分收藏,好让我知道也是有人在看的,非常感谢~··
(本页完)

--免责声明-- 【要打出去打 by 二冬(4)】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