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记 by Erus(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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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记 by Erus(下)
韩式希理所当然地说,过水愣了好半天,才沮丧地认命了:“哦·”过水觉得自己好倒霉,为什麽韩式希变得这麽霸道了,以前韩式希都没有这麽霸道……·过水不知,以前的那个他身无长物,又是被保护的身份,韩式希对他无所图,自然温柔宽和,如今的过水身怀绝技,又换了个无所谓谁保护谁的身份,韩式希对他的态度自然与以前大不相同。
而且都八年过去了,总是会有变化的··安静了一会儿,韩式希又开口了:“你为什麽叫‘何过水’”·过水答道:“是师傅给的名字……”·“你师傅为什麽给你这名字你之前有其他名字吗还是说你从懂事起跟在你师父身边了”·韩式希问的十分细致,过水心里有些发慌,支支吾吾地说:“我、我之前叫……叫……”过水眼珠子转了半天,总算找出了一个普通的名字:“我之前叫二狗”·憋出了一个名字後过水总算松出一口气,但未等他心落回原位,韩式希又问了:“你师傅为什麽给你‘何过水’这名字”·“因为……”·过水明显不想答,眼珠子又开始转,想转个缘故出来遮掩过去。
其实他随便说“没有缘故”“随便起的”就好了,他师父都过世了,韩式希也无法找人求证·但这过水明显是不擅长撒谎的,他这眼珠子转来转去,傻子都知道他没说实话。
韩式希好笑地看著过水,倒也不催,就看何过水能给他一个什麽答案··不过没等何过水编出了缘由,就有人打断他们了··韩子青和张春在请示後推门而入,对方内的情况他们也见怪不怪了。
韩子青将韩式希需要换的衣服放好,便站到一边静後·他其实是韩式希的贴身小厮,八年前他还是个稚嫩的少年,只是韩式希有意培养他,长大之後便成为韩式希的侍卫之一,也算是有身份的人了。
张春则是韩式希帐下的得力干将,自韩式希二十三年前出现在人们视线内後不久,他就跟在韩式希身边了·旁人只知道张春是韩式希救下的一个人,但具体情况如何除了当事人谁也说不清楚。
张春对韩式希施礼,已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过水,没说话··过水立刻明白了张春的意思,收了手,说:“将军,在下先出去了·”·韩式希点点头,没有阻止。
过水退了出去,韩式希从浴桶中起身,韩子青立刻拿著浴巾上前为其擦身··“什麽事”韩式希问··张春忙道:“大人,前线探子来报,康国的水军动了。”
“哦嗯,也差不多是时候了·”韩式希淡然道··双方大战三年,彼此都有些疲惫,今年双方又都遭了天灾·那边康国的老皇帝吓得屁滚尿流,以为是上天谴责其为政不仁,慌慌张张地下了罪己诏又上山祈福,还命令天宝将军夏灏停战。
而康国这边也是如此·其实夏灏和韩式希对“天谴”都是不以为然的态度,不过天灾下民生疲敝,有一个修养的时期也好,於是双方就很有默契地停战了。
康苏战争就进入了缓和期,也给了韩式希离营找人的机会··如今苏国境内天灾已过,民生趋向缓解,想来康国也是如此,这战争,又要开始了··当下苏康两国依然以漓江为界,但和八年前苏国强势主动不同,如今苏康两国并没有很明显强弱之分。
九年前韩式希以秘密武器攻破康国防线,但那严格说来只是出其不意,韩式希得了便宜就立刻收手,给康国以“我军尚未尽全力”之假象,事实上那秘密武器制作不易,数量不多,操作也有一定难度,再加上笨重难移,用於攻城是很勉强的。
当时康国人被一下子打蒙了才没发现其中猫腻,否则如果那秘密武器如此厉害,韩式希为何不直接攻下建兴·後来夏灏说服老皇帝发动战争,几次交手之後就发现了这武器的弱点,就不再那样惧怕了。
康国水师强盛,加上南人大多谙熟水性,夏灏以漓江为依托,胜则进而攻,败则退而守,虽然在韩式希手上讨不到太多便宜,但韩式希拿他也没有办法·并不是说夏灏这小屁孩就比韩式希强,但夏灏年纪虽小却知人善用,手下网罗了无数勇猛果敢的新将和经验丰富的老将,攻有尖矛,守有强盾,除非韩式希能出其不意,否则也绝难攻下。
只是毕竟双方对峙十几年了,能出的奇招都出过了,小小花枪都不管用了··打了三年了,韩式希对战争也有些烦了,以他的性子,大胜和大败都好过现在这样不咸不淡的态势,若不是当初答应了先皇要扶小皇帝坐稳皇位,韩式希早就离开了。
此刻听说康军又有了动静,韩式希也不过是想了想,十分随意地下命:“那我们也动吧·”·於是,第二天,大军开拔了··(0.46鲜币)宫中记 64 蛇羹·“何先生,您来啦”·过水路过营地时,周围的士兵都冲他热情地招呼,嗓子不方便的过水便微笑著颔首以示回应。
这几日寒流南下,天气突然转冷,军中有不少人都得了风寒·韩式希吩咐随军的军医给将士们熬煮驱寒的汤药,这等事原本轮不到何过水动手,但是过水不想每日都坐在韩式希的帐篷里面对那个可怕的男人,便索性出来给各位军医帮把手,有时看到士兵身体有什麽不便利的,他便主动上前为其医治。
虽说给士兵看病本是军医的本分,但一营数万将士不过配了几个军医,这些军医多半要为军官服务,哪有空给这些下等士兵看病,甚至是战场上下来的受了重伤的士兵有时候也会因为人手不够而得不到治疗,更别说平时这些小伤小痛了。
偏偏何过水顶著韩式希专属医师的名头无人敢使唤,韩式希又没什麽事,白白让何过水落了空闲,心地善良的他便给这些下等士兵们看起了病·这麽多日下来,何过水自然深受士兵爱戴。
何过水笑著走过,眼角瞄到一个身影,便上前叫住了那人:“大壮”·那高大的士兵转过身来,见是这小军医,立刻呵呵笑开了··“何大夫”·过水微笑地应了,看一眼大壮的大腿,问道:“前两日的咬伤好了吗”·“好了好了,何大夫的药真灵”大壮忙不迭地应著,目光往两边瞄上几眼,又弯下腰来压低了声音说,“何大夫,等会儿去俺那儿,俺给你个好东西”·过水好奇道:“什麽好东西”·大壮得意道:“蛇哩俺知道蛇可以入药,给先生最好。”
过水苦笑,摆手推辞··原来这大壮前两日趁著轮休时跑旁边的山里去抓野味,想开开荤,没想到被毒蛇给咬了·要是在以前,这大壮中毒不得医治死了不说,还会因为触犯军规而让家里得不到任何抚恤,那真是死了也白死。
但他在被同伴背回来的路上恰好碰到了正在河边散步的过水,过水为他处理了伤口,又答应他不会将这件事说出来,这才让大壮即保了性命又保住了军功,大壮自然万分感激。
大壮是实诚人,报恩的方式也特别实在,搁下一句:“再过一个时辰来俺那儿,俺把东西给您”说完就跑了··过水苦笑,看著大壮离开,也唯有收下这份回报了。
蛇拿在手上却不知道该怎麽办好·到了下午,韩式希就看到过水在他面前徘徊了两圈,时不时偷偷放一个眼神过来,似乎是有什麽事情要说··韩式希又想起了小兔子,以前小兔子有什麽事情想说又不敢说的时候就喜欢这样。
韩式希一晃神,微微一笑,开口问了:“过水,你有什麽事吗”·过水立刻转头来问:“将军,你吃蛇吗”··半个时辰後,过水端了两碗蛇羹上来,一碗给韩式希,一碗自己吃。
北方人多半不吃蛇肉,那大壮也是个北方人,他把蛇抓回来也只是为了“报仇”·大壮是不知道过水吃不吃蛇,他送蛇的本意是让过水拿蛇下药,要知道蛇浑身都是宝,对大夫来说确实是个好东西。
不过那些蛇宝贝弄掉了还有一身蛇肉呢·过水倒是吃蛇,这几年他跟著师傅住在山里没少吃蛇,还觉得挺好吃的·只是过水不好意思占用军营的“厨房”就为了给自己煮蛇肉,眼珠子转转,便想了个“好主意”出来:如果韩式希吃的话,自那不就可以扯虎皮拉大旗了·蛇羹看起来十分美味,香气扑鼻,韩式希拿起碗时问了一句:“你去哪儿抓的蛇”·“在……在那个小河边看到的。”
过水撒了个谎··“怎麽突然想到吃蛇了”·过水继续撒谎:“只是……只是刚好看到,差点被咬了,所以就抓回来了……”·“有被咬伤吗”韩式希倒是挺关心过水的,不过看过水行动正常,似乎没什麽问题。
果然,过水摇头道:“没有,没有·”他看韩式希搅了几下都没吃,又说,“将军,蛇肉能活血祛瘀,消肿解毒,对你的伤有好处·”·“这样吗呵呵,那我要吃一点。”
韩式希笑著应了,但还是没有马上开吃,他身处高位又在战争期间,行事自然万分谨慎,虽然一般的毒物无法对他造成什麽影响,但陌生的食物他还是不怎麽吃的。
过水这人虽然是韩式希自己带回来的,又是顾秦的徒弟,但究竟是什麽样的人谁也说不准··韩式希犹豫著是否要相信过水,抬眼看见过水已经坐在那儿一边看书一边吃得欢快,也难为过水如此“贪吃”,实在是军营没啥合胃口的东西,他虽然跟在韩式希身边,但韩式希要和将士们同甘共苦啊,弄得过水一日三餐不是硬馍馍就是干馍馍,偶尔一点肉干也是十分难吃,吃著这麽多日,这一点点蛇羹实在是再美味不过了·看到过水毫无防备的模样,韩式希没由来地心下一软,看了一眼那洁白的蛇肉,舀起一勺,送入口中──·味道不错。
吃了两口,韩式希想起一事,问道:“过水,你是南方人”·“呃呃……是……”过水没敢在这个问题上撒谎,南人和北人差距很大,很容易就看出来了。
韩式希哦了一声,又问:“怎麽不留在康国反而到苏国来了”·过水哀怨地看了一眼韩式希,小声道:“……被你抓来的……”·韩式希哑然失笑,顿了顿,突然跳开话题:“军中的食物不好吃是不是”·过水一愣,反应出是自己贪吃的模样被韩式希看到眼里了,耳根立马烧起来,不好意思道:“嗯……有点,有点吃不惯……”·岂止是吃不惯啊,简直是他近二十年来吃的最难吃最难以下咽的食物,哪怕是他之前日子最艰难的时候,好歹也能吃上白米饭,要麽也是细面做的窝窝头,怎麽说也是香甜可口的。
哪像这些随军干粮,为了能降低耗费同时也是为了多存放一些时日,一个个都弄得跟石头似的,过水咬得都牙疼,每次都要放水里泡一会儿才能吃,但馍馍泡一下就糊了,那口感叫一个恶心……至於肉干更不用说了,过水宁愿吃糊掉的馍馍·韩式希问:“那你为什麽不说”·“呃……这个……将军不也吃那些吗……”过水啜啜道。
其实军中食物也是有分别的,战士们吃的自然是最差的,将领们吃的略好,而吃的最好不是韩式希这个大将军,而是军中的文员,比如文人谋士、军医,因为这些人一般不通武艺,身体较弱,所以必须吃好一点。
按说过水属於军医,应该也要享受优待,只是他是半途插入的,又不是正儿八经的军医身份,韩式希没有特别交代,旁人就以为他是韩式希的仆役,自然没有给好东西吃。
而过水也没好意思自己去提,就一直吃著那些粗劣食物到了现在···听了这样的回答,韩式希深深地看了一眼过水,没说什麽··(0.44鲜币)宫中记 65 过水的面目·和韩式希交谈果然是有效,当天晚上过水的夥食就改善了,看到了久违的细面馒头,过水感动得都快哭了。
韩式希看到过水两眼汪汪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招来过水迷惑的目光,韩式希摸摸过水的脑袋,调侃道:“瘦成这样还客气什麽·”说著,韩式希的大手在过水的後颈上捏了捏──就像在捏一只雏兔。
本来过水还是很感动,但再多的感动被这麽一捏,也都烟消云散了··“我又不是宠物,为什麽这样捏我……”过水在心中腹诽,但这话他可不敢说出口,他甚至不敢对韩式希抗议,他只能吞下哀怨,闷头啃馒头,在心里将馒头幻化成了韩式希的模样,狠狠咬下去··几日来大军行行走走,过水不通军法,只知道大军开拔他也跟著走就是了。
如今韩式希体内的绵毒已经去除了大半,只要再过几天就可以痊愈,过水想著到时候就找个机会离开,反正韩式希把他抓来应该也是心血来潮而已,他要走应该不会很难··想到过不了多久应该就能离开了,过水心里似乎也放下了一个不小的包袱,一下子轻松了起来。
不过过水这开心的时机好像有点不大对,他一轻松,没注意,晚上穿著单薄的衣服就去河边散步去了,没想到这两日接连几场雨让气温骤降,过水这麽一溜达,回来的时候就“哈秋”一声大喷嚏,揉揉鼻子,过水也安慰自己可能只是有人再说自己坏话,没想到到了第二天鼻子就塞住了。
过水本来就只能用气音说话,现在鼻子塞了说话更是困难,音量小了不说,气也短了,话都说不连贯了·过水给自己配了药,皱著眉头地喝下了墨水一般的药汁,苦得直吐舌头,但即使这样,他的伤寒症状还是在加重,也说不上什麽特别的原因,大概就是身子弱吧,就算已经穿了颇为厚实的冬衣,但药效就是不明显。
老实说,伤风是十分麻烦的病,倒不是说病的大小,而是伤风了就会流鼻水,流鼻水就要擦啊,可是过水带著面具呢,虽然是贴合皮肤制作的面具,留出了鼻子呼吸的通道,但呼吸是可以,擦鼻水却是不行的。
过水很郁闷,吸溜吸溜了小半天终於忍不住了,趁著营帐里没人韩式希也还在大帐那边和将军们讨论作战方案的时候,过水摘了面具偷偷给自己擦了擦鼻子,擦完鼻子,他又做贼似的把面具带回去了。
就这麽偷偷摸摸地擦了一天的鼻子,到了晚上给韩式希按摩的时候,才按了没多久,热气一蒸,那鼻子就不争气地哭了·过水无奈,不得不向韩式希请示:“将、将军,我去外面……擦擦鼻子……”·韩式希顿时乐了:“干吗擦鼻子还要到外面去”·过水扭捏道:“我……相貌丑陋,不堪入目,所以……所以将军还是不要看的好……”·韩式希不答应了:“没关系,我不回头看你就是了。”
“还是……不太好吧……”·“我说可以就可以·”韩式希拿出了他上位者的威仪──俗称“霸道”。
过水小郁闷了一下,心里却想还好我早有准备,於是他等韩式希转过去背对自己了,再三强调韩式希不许偷看,韩式希笑著答应了,过水才摘下了他的面具,拿出手帕擦拭鼻子。
韩式希老- jiān -巨猾,他早就想看过水的真面目,这麽好的机会哪里会错过·不过韩式希确实没有转头,他只是低头看著水面,虽然过水始终拿面具挡著脸,但韩式希还是在过水侧身的瞬间借著倒影看清了过水的真面目:一张略显消瘦但还算五官端正的脸,眉毛较细长,眼睛没有很大,鼻子没有很挺,嘴巴不大不小只是比较薄而已,下巴不怎麽尖却也没什麽肉──总的来说,差不多就是普通书生的模样,虽然从倒影是看不清肤色的,不过韩式希猜测过水的皮肤应该很白。
虽然看到了过水的真面目,但韩式希并不感到高兴,相反的,他很失望·八年前的那个人,韩式希不是没想过他真的死了,只是当年尸体下葬太快,韩式希未能亲眼看到那人的尸体,这让韩式希心里多了一分侥幸。
如今遇到过水,每每看到过水在无意中展现出和那人相似的情态,韩式希就忍不住猜测过水会不会就是那个人呢·可惜……·韩式希叹了一声,靠在木桶上,失去了继续观看过水的兴趣。
过水一点也没注意到自己已经被韩式希看到了真面目,他只是迅速擦了擦鼻子,再一次戴上面具继续为韩式希按摩··沈默片刻,韩式希问道:“过水,我身上的毒还要多久才能去除干净”·过水想了想,答道:“七八天吧。”
“到时候你是要回去吗”·韩式希的问题有些出乎过水的意料,迟疑了一下,才说:“嗯,如果将军允许的话……”·韩式希淡淡地笑了笑,道:“要我派人送你回去吗”·过水一愣,忙道:“不、不用了,我自己就好了,而且,我也可以顺便到各个地方走走,师傅……师傅临终前也是这样嘱咐我的。”
“唔,那到时候你自己小心吧·”·“嗯,我知道了,将军·”··韩式希愿意放人无疑让过水十分雀跃,似乎连感冒都好了不少,早晨起来後过水就在营地里不犯忌讳的地方走动走动,活动一下身子骨,没想到没走几步,就陆续有士兵上前对他告别。
一听之下才知道,原来韩式希制定了一个作战计划,一部分军队要开拔前往他处,这些要离开的士兵有的受过过水的恩惠,刚好这时碰到,就上前来道个别·更有甚者,还特地跑到过水的营帐前和过水告别。
“大壮”·过水惊异地看著这个特地把自己叫出来的人··大壮挠挠头,有些歉然又有些伤感地说:“何大夫,俺也要走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昨天俺听说何大夫吃的和俺们这些粗人是一样的,大夫这麽瘦弱,吃那些肯定吃不惯的·俺本想给大夫打点野味,不过今天就要走了,所以只给大夫抓了一点小东西……”·大壮举起手,过水这时才发现他手里还拎了个麻袋子。
“这是……”·“是几条蛇·”·“蛇”·过水瞪大了眼睛,看那袋子沈甸甸鼓囊囊的样子──这里有多少蛇啊·浑浑噩噩地从大壮手里接过麻袋,愣愣地看著大壮离去,过水这才想起一件事:私自离营捕猎是违纪的啊·过水头疼了,他不知道要怎麽向韩式希解释这些蛇的来历,一条蛇还可以说是在水边意外碰到的,可是这麽多蛇总不能说是每次去水边都会碰到吧况且这明显是山蛇不是水蛇啊……·(0.54鲜币)宫中记 66 瓦解易容的温泉之旅·过水坐在营帐里苦恼,没多久,韩式希回来了。
其实过水的营帐就是韩式希的营帐,帐子很大,分了内外两间,内间就是韩式希的卧房,外间本是韩子青的休息之处,不过韩子青渐渐从仆役向侍卫发展之後,就不怎麽睡在这里了,於是就变成了过水睡在外间。
·韩式希一眼就看到了那麻袋子以及过水苦恼的神色,随口问道:“什麽东西”·过水一惊之下回神,脑筋不怎麽灵活地转了两圈,啜啜了两声,才憋出了一个还算合理的解释:“药材……”·韩式希倒是没追问,给自己倒了杯水,想起一事,才又问:“我听说今天很多士兵向你道别”·过水想了想,才觉得似乎真的是这样,点头道:“是啊。”
韩式希抿了一口水,不咸不淡地问:“你和他们关系很好”·“还行吧……”过水觉得韩式希问的话似乎别有深意,心想韩式希该不是怕自己“篡权夺位”吧虽然觉得不可能,但过水还是多解释了一句:“之前帮他们看过病什麽的,所以会认识。”
韩式希笑笑,说:“没事,就是随便问问,不用想太多·”顿了顿,韩式希转开了话题,“伤风好一点没有”·提到这个过水就觉得哀怨,他身体底子很差,一旦气温变化就很容易生病,一生病就难好,到现在他的鼻子还是塞的,只是他说话本来就是用气音,除了音量小一些,也听不出鼻音而已。
过水摇头,垂头丧气地说:“没有,鼻子还是塞的,呼吸不了了,好难受·”·韩式希忍不住抿嘴一笑,觉得过水这话说的很像撒娇,虽然声音不够甜,但韩式希又想起小兔子了,小兔子难受的时候也是这副沮丧的样子,让人看得就觉得他的兔耳朵也耷拉下来了,忍不住想给他顺顺毛。
韩式希向来是想做就做的,他想给大兔子顺毛,於是他就上前捏了捏过水的脖子,安慰道:“没事的,过几天就好了·”·“是吗”过水抬头露出疑惑的眼神。
“这有什麽好疑惑的”韩式希心想,觉得过水似乎生病之後脑子也变得迟钝了,不过这种迟钝蛮有意思的,很容易让人想到那只可爱的兔子。
韩式希心情更好,笑道:“你自己就是大夫不是吗”·“可是大夫医人不医己啊,况且我也不是……”·过水越说越没声音了,甚至连韩式希都没听清楚,不过过水说了一半的话让韩式希想起了一件事:过水可是顾秦的徒弟,顾秦的绰号是“百毒圣手”,专长可是制毒用毒啊。
这个问题的记起让韩式希陷入了沈思·过水察觉了韩式希的突然沈默,忍不住抬头看去,不过这时候韩式希已经回神了··韩式希看看那张从面具後透出的清澈眼睛,便问:“过水,你跟在你师傅身边那麽多年,不会只学了医术吧”·“我……”过水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就把实话说出来。
但韩式希却引导他:“你的师傅与我的师傅生前曾是至交,我也曾跟在他身边学习过简单的药理,可以说,他也是我的半个师傅,你也算是我的半个师弟·”·“是、是这样吗”过水惊讶地问。
韩式希点点头·过水想了想,老实回答了韩式希的问题:“师傅教的主要是毒术,医术其实只是次要的……我也只知道皮毛而已·”·这个答案一点也不出乎意料,相反的,这样的答案才正常。
韩式希考虑了一下,问道:“过水,不考虑留下来吗”·过水没有迟疑地摇头··韩式希又道:“你师傅和苏国皇室颇有渊源,可以说你师傅也是苏国皇室的一员,你真的不考虑帮助苏国吗”·过水犹豫了一下,看看韩式希,见後者面色真诚而不凶恶,过水也就大著胆子说:“其实……我是康国人……”你不总让我帮著敌人打祖国吧·过水没有把最後那句话说出来,但韩式希也听明白了,话都说到这份上,韩式希也不好勉强,有一瞬间杀机闪过,但过水救过自己,又是顾秦的徒弟,还和那小兔子那麽相似……·韩式希下不了手。
·过水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逃过一劫,只知道韩式希没有强留他,他便十分高兴···大军继续前进,连吃了几天蛇羹,被韩式希似笑非笑地反问“你就这麽爱吃蛇”,过水窘迫得答不出来,而更让他郁闷的是,吃蛇羹的日子里气温又降了几度,冷空气一吹,过水咳嗽更是厉害,有时不小心就会咳得面红耳赤、泪眼汪汪,偶尔碰到韩式希在旁边,韩式希还会给他抚抚背,虽然只是非常简单的动作,但依然能让过水感觉到韩式希的关心。
·过了两天,过水的伤风略有好转时,大军在一个山脚下驻扎了下来··晚上过水照例来为韩式希按摩,还没等韩式希脱衣服入水,过水又开始咳嗽了·韩式希顺手为过水拍拍背,突然想起了什麽,问道:“过水,你这咳嗽怎麽老不好”·过水咳得喘不过气来,缓了好一会儿才睁著湿润的眼睛委屈道:“我身体不好,病好得慢……”·“真是。
你不说我都忘了·”韩式希也不知是在埋怨谁,只是轻轻搡了过水一把,道,“你去拿上换洗的衣物,我带你去山上·”·过水愣住:“山上”·韩式希笑道:“这山叫火龙山,山上有许多温泉,我带你去泡温泉。”
“啊”·过水呆头呆脑地被韩式希推到了外间,愣愣地拿上衣服,这才想起一个大问题──·“韩、韩将军你说你要带我去泡温泉”·“是啊,我刚才不是说了吗”韩式希好笑地捏捏过水的脖子,“怎麽现在才反应过来”·过水慌张道:“我、我,这,这不太好吧”·韩式希调侃道:“你怕什麽还怕我把你扔到山里不成”·“可是、可是……”过水急了,热水会让他脸上的易容化开啊那天他敢站在韩式希背後脱下面具不是因为他坚信韩式希不会回头,而是他在面具下又覆盖了一层易容的膏药,普通的擦拭和冷、温水清洗都不会让这种膏药化开,但是热水却会让膏药完全融化脱落,他要是和韩式希去泡温泉,那不是什麽都暴露了·不行,他不能去·过水连连摇头:“不不不,我、我不喜欢泡温泉”·韩式希微微眯了眼,浅笑问道:“泡泡温泉对你的伤风有好处。”
·“不不不”·“为什麽这麽讨厌泡温泉”·“我、我……我泡温泉会晕”过水急中生智想出了一个理由。
韩式希一笑,道:“哦,没关系,我会在旁边看著你,你不用担心·”·“啊可是、可是……”·“或者说你有什麽事情瞒著我”韩式希的声音危险地提了起来。
过水的头摇得更是厉害了:“没有绝对没有”·“呵呵,没有就好,既然没有,那我们就走吧”·韩式希再次拿出他那俗称“霸道”的威仪,拎小鸡一样拎著过水出门了。
韩式希强迫拉著往前走,过水觉得自己衰透了为什麽世界上会有温泉这种东西呢这根本就是不应该存在的东西啊过水想起了自己惨痛的泡温泉的经历:因为温泉有助於他的身体,所以师傅特别带他去泡温泉,但没想到过水气血过虚,泡著泡著就晕过去了,还好他命大,师傅及时赶到把他从温泉里打捞上来,否则现在这世界上就没有过水这个人了可是更糟糕的是,过水为了治疗身体不得不一而再再而三地晕倒在温泉里……·但是,现在过水却面临著比泡温泉泡到晕更糟的事,过水在必须对韩式希隐瞒身份的情况下却必须和韩式希去泡温泉,而温泉的水温一定能非常彻底地瓦解他脸上的易容……·“早知道,早知道就使用防水的膏药了……虽然透气性差了,用久了皮会痒痒,但是……但是也好过被发现吧”过水在心里哀怨地想,一想到被韩式希看到真面目後可能会发生的事情,过水觉得自己会不会装死比较好··------------·Erus:我总觉得我把易容写成了彩妆遮瑕……另外:票票票票票票不要忘记~~~~·(0.56鲜币)宫中记 67 过水的真面目·韩式希带过水来到山上的一个洞穴里,往里走大约十来步,就看到一潭温泉。
山上温泉颇多,但此处温度最为适宜,又有洞穴挡风遮雨,可谓得天独厚··进了洞穴过水就紧紧抱著衣服龟缩在角落不肯动弹,韩式希挑了眉毛──虽然这个表情隐藏在面具下无法让过水看到,但是过水还是感觉到韩式希身上危险的气息越来越重了·韩式希笑著说:“过水,如果你不懂得如何泡温泉的话,我可以帮你。”
过水赶紧摇头,但脚下依然一动不动,事实上这个洞穴里已经被温泉湿热的蒸汽填满,过水几乎感觉得到自己脸上的易容膏药在缓缓地如同粘稠的水一样在往下流……·两人对峙了片刻,过水终於抵不过韩式希笑眯眯的威胁,硬著头皮,从洞穴的角落走出来了。
过水安慰自己:只要我不摘面具就没事了……·看到过水走过来,韩式希满意地点点头,自己先脱衣服下水了··过水扭捏了一下,缩在一边行为鬼祟地脱去衣服。
洞穴里气雾弥漫,当过水慢慢走近,韩式希看到过水那白皙窄瘦的身体上布满了粉色的伤疤,虽然时间已经让这些伤疤淡化了许多,但热气一蒸,这些伤疤又明显了起来,像一条条红色蜈蚣爬在身上,触目惊心。
韩式希微微眯了眼,心里那个原本已经放弃的猜测再一次萌生了··过水虽然脱了衣服,但没有马上下水,而是蹲在岸边从池子里舀出热水浇在手臂上,慢慢,手臂上留下一些肉色的液体,一只色彩斑斓形态妖孽的孔雀纹身出现在他的手臂上。
这一变化韩式希在一边看的一清二楚,这让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过水会不会也在脸上涂了这种易容的膏药呢·韩式希还记得早些时候他就向过水问过这种易容膏药,说是要学,但後来因为军务繁忙外加也不是特别上心,就一直没有再去过问了。
当时过水说要用特殊的药水清洗,不过现在看来用热水似乎也可以……·韩式希多看了一眼过水还戴著面具的脸,他很想知道过水在面具下是不是也易容了··过水将手臂清洗干净才下水,小心地在距离韩式希还有一定距离的地方扒著池壁,水温恰到好处,但过水知道这种水温已经足以让他晕倒了。
过水祈祷自己今天能争气一点,千万不要在韩式希面前晕倒··其实泡温泉是非常舒服的事情,温泉的温度和水流都能让人身心放松,只是对过水来说他有一个小麻烦:他要时不时地把从面具下流出的易容液体抹去,免得污染了泉水。
不过他不这麽做也没关系,这口温泉很大,而且是活水,从地下冒上来,却从另一边朝山洞深处流去·过水有些好奇地看向山洞深处,那里黑摸摸的,什麽都看不到,不知道里面有多深,也不知道里面有什麽。
未知让人害怕也让人好奇··过水摇头晃脑地观望洞穴深处的状况,一点也没注意到韩式希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他身後了··“在看什麽”·韩式希低沈有力地声音突然出现在过水耳边,过水吓得整个人一跳,脚下一滑,手没抓紧,人就往後倒去。
然而想象中溺水的痛苦并没有到来,因为一只强壮有力的手臂接住了他·过水一抬头,入目正是韩式希那张和自己同款的面具··过水心里一慌,手脚并用胡乱泅到岸边,挣开了韩式希的怀抱。
韩式希没有勉强,还帮了过水一把,只是他站在过水身边就不离开了··看著过水扒在池壁上畏缩的模样,韩式希又问:“刚才在看什麽”·过水瞄了一眼洞穴深处,小声答道:“在看山洞那边……不知道里面有没有野兽”·韩式希也看了一眼,只是他这一眼看得很随意,并没有多少好奇,口中说道:“以前大概住过什麽大型的猛兽,不过不知道什麽原因离开了。
我前年来的时候在里面见到过大型兽类的粪便以及一些小型动物的尸骨,不过都已经干枯了,想来是离开很久了·”·过水好奇道:“将军以前进去过”·韩式希道:“嗯。
这几年战争频繁,时有路过此处,这里的温泉在当地颇有名气,有时候战事不紧急时都会让士兵们山上来洗个痛快澡,不过今天时机不对,就没有让战士上山了,只是带你来泡一泡,去去体内风邪而已。”
韩式希对过水果然是特别好的·过水听了心里暖暖的,有些不好意思地埋下头去,整个下巴都泡进了水里,只是没两下,他突然想起脸上还有膏药的事情,连忙抬起头来,顺便在下巴上抹了一把,果然抹下了一手淡黄色的液体。
·过水用另一只手捧了点水在按上将右手冲了冲,他这个动作引起了韩式希的注意,但韩式希却不动声色,仿佛什麽都没发现一样··又泡了一会儿,过水开始感到头晕了,鼻塞的状况虽然因为热水的蒸烤而缓解,但此刻也略感呼吸困难。
过水觉得自己再泡下去就要糟糕了,不得已,只能对韩式希说:“将军,我……有点头晕了,我想先上去了……”·韩式希眨眨眼,摸摸过水的脑袋,微笑道:“这麽快就头晕了”·过水一点也没发现韩式希罪恶的拖延之法,而是很单纯很诚实地回答:“嗯,师傅说我气血太虚,所以泡温泉很容易头晕。”
“是因为从小身体不好”·“不……不是,是因为……受过伤……”过水显然一点也不想提这个话题。
但韩式希并没有打算这样放过他··“是因为这个吗”·韩式希轻轻抚摸过过水肩膀的一道伤痕,这个动作引得过水微微战栗了一下,过水缩缩肩膀,这个动作让他一阵晕眩,但在下一秒,他就被韩式希揽住了腰。
强壮的手臂将过水按入一个厚实的怀抱里,韩式希低沈而温柔的嗓音在头上响起,震得过水头皮一阵阵地发麻:“头晕的话,就靠著我吧·”·过热的蒸汽、连续的说话和剧烈的动作让过水脑袋发晕,思考时断时续,他觉得这样靠著确实轻松很多,可是……可是似乎有哪里不太对过水想不明白,就听那带著蛊惑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但这一次,是在耳边:“戴著面具不难受吗”·“……不知道……”其实过水想说难受的,但是残存的理智告诉他不要听信那个声音的蛊惑。
那个声音好像是轻轻笑了笑,一只大手覆上过水的後脑,过水觉得有哪里要糟糕了,然而没等他想清楚,下一刻,面上一凉──面具离开了他的脸··过水迷惑地抬头,对上了韩式希那深沈的目光。
真实的面容彻底暴露在韩式希面前,就想韩式希不断怀疑地那样,过水就是夏彦·和八年前相比,怀中人的模样并没有改变多少,只是从少年到青年,稚嫩少了,棱角多了,常年掩盖在面具和膏药下的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虽然被温泉的热气泡出了红晕,但似乎还是少了些许当年的灵动,多了几分苍白和憔悴,黑瞳水雾雾,又是迷茫又是委屈,但清澈一如既往。
这应该是一张秀美的脸,然而几道狰狞的伤疤却破坏了他的完美,从额头划过眼角一直延续到脸颊,这道疤就像一只大蜈蚣趴在夏彦的左脸上,而其他地方也布著几条细细的伤,虽然已经愈合,但还是留下了红色的痕迹。
“小家夥……”·手指按抚过那被蒸汽薰得发红的伤疤,韩式希心痛极了·他一直没敢细问当年汝凌王府中发生的一切,他怕知道的太多会压制不住怒气,虽然总是不愿相信他已经死了,总是期待著有一天会在某个街角看到对方,但理智却告诉他这只是妄想,随著时间一日日的流逝,这份期望也渐渐变成了绝望。
韩式希本以为时间会让他忘记那个安静的孩子,不过他好像错了,这麽多年来始终没能再出现一个让他那样喜爱亲近的人,那份能让人心境平和的安宁再没有出现过··世间之事大多如此,人都道失去了才知珍惜,只因为没有失去过就永远不懂得他的重要。
·“夏彦,我很想你……这次,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韩式希的话夏彦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因为这时候夏彦已经完全被温泉的热气蒸晕了。
(0.64鲜币)宫中记 68 请赐我一个壳·夏彦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韩式希的床上──准确的说,他发现自己躺在韩式希的怀里,进而发现他们正在床上··夏彦怔了怔,第一个反应就是想跳下床,但没等他起身,他又被韩式希勾回了怀里。
夏彦也没力气挣扎,因为他发现自己手脚有些发软──泡温泉晕倒的後遗症··“夏彦,别跑·”·韩式希的声音很温柔,温柔得让夏彦呆住··夏彦看到韩式希没戴面具的真容,他也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没有面具,没有膏药·夏彦的脸一阵白一阵红,紧紧抓著被子似乎想把自己藏起来,但却又时不时地瞟一眼韩式希,想看看韩式希什麽反应。
但韩式希只是微笑地看著他··夏彦更是忐忑,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连一点点成篇章的想法都没有,既想不到韩式希会不会把他留下,想不到韩式希会不会因为他曾经的敌国皇子的身份而杀了他,想不到自己脸上的伤疤有著何等触目惊心的视觉效果,也想不到此刻自己会在韩式希床上意味著什麽。
夏彦完全陷入了被韩式希发现身份的慌乱中,韩式希带给他的压迫感太强烈,既是因为韩式希的身份和强大,也是因为韩式希所代表的那段不堪回想的过往,虽然夏彦已经努力放下那些伤害,也从未恨过韩式希,但他依然无法以夏彦的身份直面对方。
夏彦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荒谬的念头:你看不到我你看不到我你看不到我……·韩式希看著夏彦眼珠子乱转不由得好笑,轻轻拉开夏彦蒙脸的被子,抚摸过他的脸颊,顺著那道大伤疤蜿蜒而上,韩式希的目光里充满了温柔和怜惜。
这样的目光让夏彦渐渐平静下来··其实韩式希也没有那麽可怕··夏彦慢慢露出头来,小声道:“将军……我不是故意骗你的,只是……”只是不想再涉足以前那些纷纷扰扰而已……·“我知道。”
夏彦没有将下半句话说出来,但即使他不说,韩式希也懂··韩式希应该要让夏彦离开的,离开了就能夏彦就能闲云野鹤地过上他喜欢的平静生活,但是韩式希一点也不想让夏彦离开。
夏彦刚刚知道“韩复”的身份时,韩式希也让夏彦离开了,那时候韩式希觉得不过是个小玩意儿,离开了也还能找新的,他没有预料到会发生後面那些事情,大家都以为韩式希厌倦夏彦了,佟安将夏彦带走的时候没有一个人阻止也没有一个人告诉韩式希──这就是上位者的悲哀。
韩式希在外征战数月,心烦意乱时不时想起这个恬然静默的小家夥,他逐渐意识到小兔子就算只是摆设品也是很重要很珍贵的,不止是“小玩意儿”那麽简单,他想回来之後好好安慰一下小兔子,小兔子是不记仇的善良孩子,很快就会忘记那些不愉快了……没想到,当韩式希回来时他听到的却是那样的噩耗·韩式希以为时间会让他忘记这份感伤,但是时间没有,时间反而让他一日一日更加思念。
韩式希失去过,所以他不愿再失去·“夏彦,恨我吗”韩式希抚摸著夏彦脸上的伤疤轻声问,“当初把你扔在那儿,让你遭受了那麽多痛苦,恨我吗”·夏彦拉起被子想遮去脸上的伤,但韩式希却把被子轻轻拉开了。
夏彦有些窘迫,这些伤痕他自己都不想看,更何况是给别人看··听到韩式希那麽问,夏彦躲闪著小声道:“不会……我知道不是将军让人做的……”·韩式希微微一笑,将夏彦抱紧,半是解释半是自语地说:“当初我离开时警告过他们不许乱来,但是没想到佟安以为有苏清撑腰,不顾我的警告对你做出那些事。”
“嗯……”夏彦低低地应了一声,对於韩式希的解释心中有所触动,当初佟安说他是被韩式希玩腻了丢掉的玩具,这句话让夏彦很伤心,现在知道了当初韩式希并不是就那样毫不留情地把他“扔”掉了,心里释然许多,对韩式希也就不再那样抗拒。
感觉到夏彦的软化,韩式希更进一步提出要求:“夏彦,留在我身边,这次我会好好保护你,不让你再受伤害了·”·夏彦没有直接拒绝,却面露迟疑,眼神闪烁,韩式希知道这个善良的小家夥是不想留下。
但韩式希并不会因此就放弃··“夏彦,我曾和老皇帝约定过,留在苏国打理朝政直到苏清成年·再过两年苏清就成年了,我知道你喜欢过平静的生活,到时候我和你一起离开,找一个绿水青山的地方,平平淡淡地生活好不好”·韩式希的话让夏彦震惊,他万万想不到这个位极人臣的男人会为了他萌生这种想法。
夏彦在错愕之下连连摇头,道:“将、将军,你那麽厉害……躲起来、躲起来太可惜……小皇帝一定会很想你的……”·夏彦有些语无伦次,但韩式希还是听明白了。
韩式希将夏彦按进怀里轻轻抚摸,笑道:“这你不用管,反正,你只要留在我身边就好了·”·“可、可是……”·“嘘,没有可是。
我决定了,这次你不能拒绝·”·“但……唔”·韩式希霸道地说,看夏彦还想争辩,他索性低头吻住了那窥视已久的粉唇,将夏彦的话全部堵在了喉咙里。
·韩式希体内的毒完全化解了,但夏彦却走不了了··天蒙蒙亮的时候夏彦再一次醒来,他一整个晚上都没怎麽睡,被韩式希抱在怀里,这种陌生又熟悉的温暖让夏彦难以入睡,总是迷迷糊糊睡去没多久又醒来,每次醒到看到韩式希既满足又平静的睡眼,夏彦觉得很不忿。
“为什麽你能睡得这麽香,太过分了……”·夏彦在心中腹诽,他讨厌韩式希这副呼呼大睡的模样··其实当年夏彦还是很喜欢躺在韩式希怀里的,贺安的冬天那麽冷,即使点上炭炉似乎也无法抵御寒风,那时候韩式希温暖的怀抱就成为夏彦的最爱,虽然夏彦永远不知道自己睡熟之後是如何蜷入对方怀抱的,但夏彦起码知道自己再入睡前并不排斥对方的拥抱。
可是都八年过去了,总是会有一些东西有了小小的改变··夏彦的身体的变了·他长大了一点,从小兔子变成大兔子了,但却是瘸腿的大兔子,当初右脚被生生打断,後来被顾秦接起来,但是却好像不怎麽生长了,随著夏彦身高的增长,左右腿就变得不一样长了,走起路来也就一瘸一拐的。
夏彦的体温也变了·他从前练武,虽然说不上多麽厉害,但身体却十分健康,身子总是暖和和的,怕冷只是因为他刚从南方来不习惯而已·但八年前的变故让他的底子全毁了,气虚血亏,现在的夏彦一年四季手脚都是冰冷的,晚上睡觉的时候总是要裹得紧紧的,但即使这样有时候睡上一个晚上脚还是冷的。
还有很多很多,脸上的伤,不愿拿下的面具,到了阴雨天会酸痛不止的腿,还有无法正常说话的嗓子……顾秦将夏彦救走,让夏彦忘记过去,於是给他起了一个名字:何过水──“喝过水”据说地狱有忘川,喝了忘川水就可以忘记一切。
虽然觉得这个名字很……很难听,但夏彦还是感激师傅的好意··夏彦不想再陷入那些纷争了,他只想一个人安静地说活,做他的乡村小大夫,大家都会很喜欢他,在街上碰到都会热情给他打招呼,会尊敬地称呼他“小大夫”,逢年过节那些善良的乡里乡亲们会给他送来新鲜的鸡蛋和香喷喷的腌肉,还会有一些好事的大妈大婶们问他想不想讨个媳妇儿,虽然他总是以面目丑陋推辞,但淳朴的婆婆总是说人实在就好,可是夏彦还是会推辞,他觉得自己配不上人家,那样善良的姑娘应该早一个清白的好男人才是。
在边境小镇的八年就是这样过来的,没有京城繁华,却有著京城所没有的质朴安宁,夏彦早已爱上这样平淡而温馨的生活,如果不是碰到韩式希,他会这样一辈子下去··看到韩式希那麽英武的人却微佝著身子咳嗽,那毒夏彦知道,如果一直拖著,终有一天韩式希的身体会完全败坏。
世间是见不得英雄迟暮的,夏彦不忍心,就出手帮忙了,哪想自己给说漏嘴了·每每回想起这件事,夏彦都懊恼得想抽自己的嘴巴但是夏彦真的只是叫习惯了,从韩式希一开口夏彦就听出他的身份了,结果一没留神就给说漏嘴了……·夏彦不懂,不懂当初韩式希没认出自己为什麽还要带自己回来,也不懂为什麽现在韩式希认出自己了却固执地要将自己留在身边。
夏彦自认自己本来长的就不是倾国倾城,现在又毁容了,更是难看了,嗓子也坏了,腿也瘸,武功毁了,身子差了,脑子也不好使──分明是一无是处嘛……·可是韩式希却说他要放下现在的一切跟他过平淡的生活,韩式希说他要离开繁华陪著她他,韩式希说喜欢他要和他在一起一辈子……夏彦脑子懵懵的,他觉得韩式希似乎要为他放弃很多东西,可是……他值得吗·夏彦不知道要如何面对,对於韩式希所描绘的未来他既没有特别向往也不是很排斥,他摇摆不定,不知该拒绝还是答应,拒绝似乎很残忍,况且他并不排斥,可是答应……又似乎有哪里不对劲……·夏彦想啊想,想得脑袋都快烧起来了还是没有一个结果。
夏彦突然很希望自己是个蜗牛,能有一个壳让他躲起来就好了……·--------·Erus:给你们两个选择:一票票二留言,以上选项可单选亦可多选谢谢~·(0.52鲜币)宫中记 69 暴雨(上)·虽然韩式希说了很多让夏彦不知所措的话,但好像韩式希并没有展开什麽特别过分的行动,除了变得对他经常笑了,空闲时喜欢过来抱抱他,喜欢和他说说话,其他并没什麽变化。
夏彦觉得这大概是因为韩式希很忙,战争在夏彦看不到的地方已经开始了,大军每日都在行走,驻扎的时候韩式希也都整日整日地带在议事的军帐里,有时候甚至可以看到军帐的灯亮了一晚,夏彦睡了又醒了韩式希都还在里面,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到传令兵和探子在营地和战场之间来回奔波,将士们磨刀试剑,战争的紧张气氛很浓烈。
大军又在行走,夏彦不善骑术体质又弱的人就享受著和其他文官同样的待遇,坐在马车里·如今已经入冬,又是在山林原野中,气温降得很快,韩式希命人在马车里安上简易的暖炉,温暖干燥的车厢让夏彦感觉好了很多。
午前一场暴雨来临,夏彦坐在马车里也能感觉到湿冷空气的侵袭,听著车外雨声淅沥,他有些担心地悄悄撩开车窗的幕帘,但他探头探脑地看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到韩式希,不知道对方怎麽样了。
韩式希是骑马的,这个男人贵为将军却始终和将士们同甘共苦,这是士兵们都很爱戴他的原因··冷风从撩开的帘子灌进车厢,夏彦冷得缩缩头,正要放下帘子缩回脑袋,却不想马车一个“咯”重重顿了一下,就停了下来,整个车厢还带著倾斜。
外面有些喧哗,不知道发生什麽,却不时感觉到马车抖动一下,夏彦心里有些不安,却不知该出去看看怎麽回事,还是就这麽呆著不要给外面的人添乱··但很快夏彦就结束了他的忐忑,就在夏彦按耐不住想出去看看的时候,马车的门帘被掀开了。
“夏彦,还好吗”··韩式希那戴著斗笠但依然沾了些许雨水的面具出现在门帘外,夏彦连忙上前道:“我没事,外面是……”·韩式希道:“大雨让山路变得泥泞,马车陷在坑里了。”
夏彦一吓,忙道:“那我下去吧”·韩式希笑笑,却让他别急:“你披上披风,接下去的路我带你一起骑马,你有什麽随身要带的东西这时候收拾一下拿上。”
夏彦心里闪过一丝犹豫──他不太想和韩式希同骑,总觉得有点……尴尬··但夏彦还是快速地收拾了东西,这里是军队啊,不论怎麽样他都不希望自己成为累赘。
夏彦有一个随便的小袋子,大约巴掌大,系在腰间很方便,里面装了一些零碎但有用的物品·夏彦拿了袋子出来·韩式希本是穿著蓑衣骑马,此刻他为夏彦撑伞,蓑衣并未脱去,但见夏彦瘸著腿缓缓走出,又十分不便利地下车的样子,韩式希顿时心疼了。
他制止了夏彦下车的动作,找来韩子青让他帮自己脱下蓑衣,露出一身干爽的外套,这才展臂将夏彦从车上抱了下来··“啊将军”·夏彦发觉周围人都在看,顿时红了脸,轻轻发出一声抗议。
韩式希只是轻笑,依然抱著他走向自己的坐骑··夏彦窘迫极了,将脸埋在韩式希的颈窝里不想见人··韩式希坐骑乃是一匹枣红色的俊马,此刻站在一处避雨处下,马身显然刚刚擦过,没什麽水珠。
韩式希将夏彦扶上了马鞍,却是让他侧坐著,随後韩式希也飞身上马,双手一拢缰绳,就将夏彦抱在了自己怀里,扯过斗篷将夏彦抱了个严实,又穿上蓑衣将夏彦罩在其中。
如此一来,只要夏彦乖乖坐著,任风雨再大也淋不著他分毫··韩式希蜷著夏彦的腰身低头在他耳郭上轻轻一啄,带著笑意柔声道:“好好抱紧我·”·不等夏彦反应,韩式希已抖开缰绳驱马上路了。
·被韩式希抱在怀里,随著马匹的奔跑起落·夏彦很快就发现最轻松最惬意的姿势莫过於抱著这个男人并且将自己的重量完全放在他怀里──那真是连耳朵都贴上对方胸膛聆听心跳的亲密姿势·有了这个觉悟,夏彦的脸唰地红了。
夏彦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和韩式希保持这样亲密的接触,他觉得这样不太好,可是却真的很舒服,这个怀抱又温暖又干燥,所有的风雨都被挡在了外面,强壮有力的手臂圈著自己,哪怕睡著了也绝对不用担心会掉下去。
夏彦想起了九年前从康国到苏国的路上,那时候韩式希扮成韩复陪在他身边,那时候韩复也会这样抱著他,用温暖的大手揉揉他的脸或者是捂捂他的脖子,那时候夏彦觉得自己还好小,才十五岁不到呢,坐在高大的韩复怀里就像个小孩子。
夏彦有时候会向韩复撒点小娇,比如用刚刚玩过雪的小冰手去触碰韩复热乎乎的脖子,不过结果经常是被韩复抓著打屁股……·想到这里夏彦连又红了,韩复怎麽能打他屁股呢……·可是现在夏彦都二十四了,如果是平常的男子,说不定都有两三个孩子了,不要说打屁股了,连这样抱著坐著都很奇怪了……·夏彦好矛盾,想到这些事情脑子又是一团浆糊,拒绝和接受似乎都不太对,可是除了这两个选择还有其他吗夏彦想著这些,脑子被坐下的骏马颠得乱七八糟的,心里什麽滋味都有,就好像厨房里的调味料全打翻在了一起……·夏彦迷迷糊糊地睡著了,意识朦胧间想起很早以前第一次看到韩复的事情,但是画面一跳,又变成了韩式希的模样,那次孟春宫宴的晚上,韩式希赤裸著将他压在身下,好像是药效发作了,夏彦只觉得自己好热好热,似乎缺少点什麽冰凉镇定的东西,可是当韩式希灼热的身躯覆盖上来的时候又是说不出的舒服,说不出口的地方被人抚摸著,一点也不难受,反而非常舒服,然後……·佟安狰狞的面孔突然跳出来,夏彦猛地惊醒了·夏彦一身冷汗,不知哪里来的风吹得他全身凉飕飕的。
夏彦愣愣地保持著惊醒时的姿势,望著他也不知道是什麽的东西发呆,虽然事情过去很多年了,师傅也教他放下了,可是这些埋在记忆深处的东西依然在不知名的时刻跳出来提醒著他:你曾经有过那样的过往·过了很久夏彦才从灵魂出窍的状态里回神,他这时才发现自己似乎是躺在韩式希大帐的床上,夏彦一时想不通:他刚才不是还在马背上吗·人不知道是睡迷糊的还是吓傻的,夏彦愣了很久都没能反应出马背和床有什麽关系,後来才想到可能是到了驻扎地韩式希就把睡晕过去的他抱下马了。
夏彦顿时羞红了脸,他觉得自己真是愚蠢透顶了,怎麽会在韩式希怀里睡到近乎昏迷呢夏彦捂著脸坐在床边哀叹,突然一股揪心地酸痛从右脚小腿骨里窜出来,夏彦倒抽一口冷气,顾不得羞怯当下曲起将右小腿紧紧抱在了怀里。
“好疼……”·小腿不止是疼,更是酸,从骨子里酸出来,算得整只小腿都麻了酥了碎了·夏彦知道自己可能是不小心淋到雨或者是吹到了湿冷的空气了,风寒麻痹症又发作了。
如果是以往又准备的时候,夏彦会将整只腿都跑到特质的热药汤里,那样酸痛会缓解很多,但是现在他不要说去准备药汤了,连下床站立都很困难··外面是淅沥沥的雨声,大帐里只有夏彦一个人,虽然点著炭火,但夏彦还是觉得冷,翻身的声音在安静之中显得特别噪耳。
夏彦觉得很难过,但他只能抱著腿蜷缩在床上低声抽气,他希望能将最痛的这段时间忍过去,过一两个时辰之後就会缓解很多··夏彦想起了韩式希,他突然觉得如果那个男人在身边就好了……···------·Erus:居然还有更新,真是太感动了……最後继续碎碎念:票票票……·(0.58鲜币)宫中记 70 暴雨(下)·韩式希在将夏彦抱到床上之後就去了军帐,之後一直在军帐里处理公务,如今前线正在交锋,战况激烈,韩式希和众谋士对著送来的情报不断地进行分析、排演。
事情告一段落,众人都停下来歇歇,这时韩式希想起了夏彦··不知道夏彦醒来没有呢·韩式希想起之前将夏彦从马上抱下是看到的恬然睡颜,不觉得展开了笑容。
韩式希吩咐小厮去看看夏彦醒了没有,若是醒了就顺便问他有没有什麽需要·小厮去了,没多久回来,面露为难之色,附耳道:“将军,何公子醒了,但看起来似乎不大舒服……抱著腿蜷缩在床上……”·小厮话没说话,韩式希已经起身离座,丢下一句“你们先休息”,随後在一屋子人的目瞪口呆中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谋士甲合上差点掉下来的下巴,故作淡定地询问小厮:“将军怎麽了”·“这……”小厮权衡著透露风声结果会是什麽,小心答道,“可能是因为……何公子那边出点事……”·静默片刻,谋士乙叹出一句:“英雄难过美人关啊”·“嗯~”一干谋士难得一直地点头附和,刚才路上将军是如何抱著人家的大家可是有目共睹的。
·韩式希回到大帐中,果然看到夏彦抱著腿身子蜷成虾米似的缩在床上,他连忙走上去将夏彦抱进怀里紧张道:“夏彦,你怎麽了”·“脚好痛……”夏彦的小脸皱成了一团,他觉得自己忍了好久好久,可是腿部的酸痛不但没有丝毫减少,反而越来越深,他一直希望有一个人会突然出现,给他煎药揉脚,可是忍啊忍啊忍,始终没有人出现。
现在夏彦突然看到韩式希,所有的委屈一下子都爆发出来了,也顾不得自己和这个男人还保持著很等不上不下的关系,身体的重量完全放进了对方怀中,呢喃著控诉:“骨头好痛……都是你害的……”·韩式希看著夏彦僵硬地弯曲著的右腿,他顿时明白了:风寒麻痹症·这个病症太常见了,几乎所有退伍的老将老兵都多多少少有著这样的问题,这就是战争但给他们的看不见的伤痛·然而夏彦的麻痹症却不是来自战争,而是来自韩式希的一时兴起、一个疏忽·韩式希既是愧疚又是心疼,以前的小兔子那麽健康活泼,可是现在却是这样一身伤痛。
“夏彦,你躺下,我给你揉揉·”韩式希扶著夏彦躺下,却将他的右脚抱进怀里·夏彦酸疼得没什麽心思去思考现在两个人是什麽状态,只觉得腿上一凉,韩式希已将他的裤腿拉至膝盖上方,小腿完全暴露在视线内,纤细得不像男人的腿,肌肉是软的,苍白的皮肤上布满了丑陋的暗红色伤疤。
韩式希感到从未有过的酸涩,手掌覆盖上这纤细的小腿,按在腿骨上细细抚摸,便能感觉到有一个地方有一些细微的崎岖──这就是当初被打断後重新续接的痕迹··韩式希不知道,这腿骨并不是断了就及时给接上的,当初为了将夏彦换出来,这腿没能在第一时间就接上,而是过了一段时间都长好了又给敲断了重接的,因此留下了痕迹、落下了病根,若不是如此,夏彦如今或许也不至於要一瘸一拐地走路。
韩式希将纯阳的功力凝聚在掌心中,缓缓地沿著小腿的血脉按摩,热力透过皮肤渗入骨头,顿时驱散了风寒邪气·夏彦觉得自己的小腿仿佛注入了一股暖流,这股暖流就在他的小腿里轻轻柔柔地流动,抚慰了他酸痛麻痹的肌肉。
“呼……”·突如其来的舒适让夏彦忍不住发出低微的呻吟,只是以他如今的嗓子,这声呻吟就像一声喘息·韩式希看夏彦渐渐放松下来也露出微笑,柔声问:“好点了吗”·夏彦面色微红,脚趾微微蜷起,很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本想把脚从男人怀里收回来,但因为实在太舒服了,又不小心懈怠了把小腿留在了男人手上。
韩式希笑著,细致而轻柔地按摩,气氛像暖暖的水,沈默而温馨··揉了片刻,夏彦觉得小腿暖呼呼的,似乎完全不痛了,他不好意思地抽抽腿,羞意上来脸便红了,啜啜道:“将军,我的腿不痛了……”·韩式希也不勉强,松了手让夏彦将腿缩了回去,但没等夏彦把脸上这股热度退去,韩式希就换了个位置坐到床头,将夏彦拥进怀里。
“将……军……”·夏彦轻轻挣了一下没有强力抗拒,只将头埋下去·韩式希知道夏彦不是接受自己了,而是没好意思“过河拆桥”,不过这时候韩式希不趁胜追击一把岂不是笨蛋韩式希收紧手臂将夏彦搂得更紧,看著夏彦的小耳朵也完全红了,韩式希忍不住低下头含住轻吮,低声道:“夏彦,以後我都给你这麽揉腿好不好”·这回夏彦的脖子都涨红了,双手抵在男人的胸膛上轻微地抗拒,但韩式希却不松手,强壮有力的手臂将夏彦牢牢地困在自己的胸膛里,更过分地是,韩式希倾身将夏彦压在床上,毫不客气地攫住对方的唇,虽然没有将舌头伸进口腔捣乱,但唇瓣的滋味却被他尝了个遍。
·可怜的夏彦,就如同一只小兔子在狼嘴下挣扎,无奈力量和体型都相差过大,以至於他的挣扎不但没有给韩式希造成任何困扰,反而让韩式希捉住了他的手,强行拉至身後,看上去就像夏彦抱住了他。
当韩式希松嘴时,夏彦已经被吻得喘不过气来了,脸又红又烫就像发烧一样,眼睛里聚集了雾气,那哀怨的目光既像是控诉又像是撒娇··“和我在一起·”·韩式希轻咬著夏彦的耳朵说,热气喷在兔子敏感的耳根处,惹得兔子发出一声轻喘。
未等夏彦说点什麽,韩式希却又低喃了一句:“不要诱惑我……”·“啊”·夏彦愣住,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诱惑”韩式希,可是就在下一刻,他也顾不得研究自己做过什麽了,因为韩式希的大手撩开了伸进了他的亵衣,目标明确,直奔他可怜的乳尖而去··“不、不要”·夏彦发出破碎而急促的气音,但似乎这对韩式希无法造成任何影响,那只从掌心一直火热到指尖的大手毫无迟疑地覆上了他的乳尖,长著薄茧的麽指腹侧绕著乳尖缓缓绕圈,粗糙的触感分外刺激,那乳尖噌地就站起来了,於是食指和中指上场了,温柔地夹住,灵活地搓揉,熟悉而陌生的微弱酥麻混合著些许刺痛在全身蔓延开,夏彦吓坏了,这个感觉让他想起了许多不好的事情──·八年前·夏彦的脸顿时白了,被吮得充血的唇也褪尽了血色·“不不要将军不要”·八年後,夏彦第一次使用真音说话,气流通过破损的嗓子发出糙耳的声音,被惊恐拉扯得就好像石头从铁片上划过去似的尖锐难听·韩式希所有的动作都在这一瞬间停止了。
“不、不要,将军……我、我不要……不要这种事……”·夏彦带著哭声哀求,黑色的眼睛里流露出的是完完全全的抗拒和惊惧,他很害怕,韩式希从没见过如此害怕的夏彦,他甚至看到了他刚刚亲吻过的眼角沁出了泪水,手下的身体不正常颤抖著,甚至於让人觉得他在痉挛,体温似乎也渐渐冷了,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暴露在了空气中。
韩式希终於意识到当年的事情对夏彦造成了怎样的伤害··那种事,韩式希只听过,没做过,也没看人做过,只觉得似乎是很痛苦的,但听闻的感受永远比不上亲身经历来得深刻·“别怕,夏彦,别怕……”韩式希拭去夏彦眼角的泪花,温柔地安抚,“我不勉强,我不对你做那种事,别怕我,好吗”·夏彦眼底还是湿润的,却含著泪用力点头,他怕极了,虽然努力做一个普通人、正常人,但许多事情放在心里怎麽也挥之不去夏彦不知道韩式希是否真的会守承诺,他只知道韩式希做了一个承诺,哪怕是假的,夏彦也愿意去相信──他根本无法承受不相信的痛苦啊·“我……我很怕……对不起……我真的很害怕……”·“嗯,我知道,我不怪你,该怪的是我……”韩式希懊恼地说,“如果不是我……别哭,以後我保护你,没人会欺负你了,别哭,夏彦……”·手里轻轻拍著夏彦的後背,韩式希在夏彦的额头上、眉间上、眼角上、唇角上……落下一个个安慰的轻吻。
夏彦的身体渐渐不再颤抖了,只是将脸埋在男人的怀里,偶尔传来一声抽气,这低微的声音让韩式希尝到了从未有过的後悔··(0.54鲜币)宫中记 71 蜗牛的壳·阴雨天终於过去,夏彦的腿不再终日酸痛,他也终於找到机会脱离韩式希的拥抱了。
不论怎麽样,被韩式希那样抱著夏彦总是会觉得窘迫──男人和男人那样亲密总是很奇怪的,对吧从小看的书、接受的教育是这样告诉夏彦的·但似乎身边从没有人说过什麽,夏彦有时候觉得疑惑,有时候又觉得有些轻松,但从内心上说,他还是不想接受这样一个现状,虽然亲也亲过了,吃也被吃掉了……·夏彦郁闷地拔著草,韩式希的大军多半是靠水源驻扎的,於是小河小溪边就成为夏彦发呆的圣地──普通的士兵是不允许随便离营晃悠的。
夏彦看著潺潺流向远方的小溪,他希望自己也像这溪水一样,想去哪里就流去哪里··夏彦很苦恼,他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和韩式希相处了·韩式希对他很好,可是是情人的那种好,夏彦没办法对对自己好的人凶,可是他也没办法回应这种好,他不能像韩式希抱著他那样回抱韩式希,也不能像韩式希亲吻他亲吻韩式希,他甚至没办法亲切自然地称呼韩式希的名字──哪怕韩式希总是说不用叫他“将军”。
夏彦有些眷恋韩式希温暖的怀抱,也舍不得韩式希那细致舒服的按摩,可是他知道韩式希愿意为他做这些是因为韩式希想留他下来──做情人·可是夏彦做不到……·夏彦的小脸完全因为苦恼而皱在一起了。
夏彦坐了一会儿,心中的思绪乱糟糟的没有头绪,他想找点事情做,不要把注意力完全放在这个上面,於是他蹲到水边,从随身的锦囊中取出一个小磁瓶,在河水里淘了淘,最後装了一小瓶水上来。
夏彦每天都要吃药,但是这药比较特殊,对於水的要求比较高,所以夏彦在用水把药化开之前要先对水做一个检查·不过一般是不会有什麽问题的·夏彦撩开袖子,在手腕出搓了两下就搓起了一个小角,捏住小角轻轻一撕,一张不透明的肉色薄膜出现在夏彦手中,而他的手臂上一只豔丽的孔雀跃然呈现。
夏彦用手指捂住瓶口沾了些许刚打上来的水,将这少量的水点在孔雀的雀屏上,接下去,他所要做的就是等待片刻,如果雀屏没有变色,则说明水没有问题,他就可以用来配药了。
夏彦将小磁瓶收好,挽著袖子坐在河边静待时间过去··没等多久,手臂上的结果还没有出来,夏彦就听到身後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竟是韩式希来了··夏彦还没想清楚要如何面对韩式希,脸上一红,窘迫地转过头来将脸埋在胸膛里。
就听那脚步声在身後停下,一阵衣料细琐的声音後,夏彦被拥入一个宽厚的怀抱··夏彦有些脸红红,但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一眼,只是他一偏头,就被韩式希吻住双唇,虽然只是一个轻柔而短暂的接触,但夏彦还是涨红了脖子,匆匆低下头去不敢再看人了。
·韩式希低笑两声,将夏彦搂在怀里··当从背影看,这一幕还是很温馨的··夏彦不知道韩式希怎麽想,但他觉得自己很窘迫·可是夏彦是没办法推开韩式希的──不忍心。
韩式希什麽也没说,夏彦渐渐地也进入了自己的思绪··其实夏彦和韩式希独处的时候并没有太多话说,这也是让夏彦一直对他们的关系感到忧虑的一点·夏彦印象中所谓完美的爱情生活应该是那种诗情画意的生活,大约就是夫妻之间举案齐眉,妾自抚琴随君沈浮,又或者是品茗对弈、笑谈诗书。
可是这些夏彦和韩式希都做不了·韩式希很厉害,文武双全,治国治军,两手抓两手硬,又能写诗作画弹琴对弈·可是韩式希也有不懂的,他就不懂医术──起码并不精通,而偏偏夏彦懂得就是医术、毒术。
再加上阅历、知识、境遇,两人都相差的太多,以至於似乎没有太多共同语言可以去交流··夏彦很疑惑,他不懂韩式希喜欢自己什麽··“将军……”·“嗯”·“你……喜欢我什麽呢”夏彦有些扭捏地问出心中疑问,“我……又不聪明,也不好看……”·“这个啊……”韩式希觉得这个问题很有趣,这代表夏彦在思考他们之间的感情吗韩式希笑问道:“你觉得呢你觉得我应该喜欢你什麽呢”·“我不知道……”夏彦很牢实地摇头,“我没办法帮你出谋划策,也不能行军打战,而且我也不懂琴棋书画……”·“哈哈”·不等夏彦说完,韩式希已经忍不住笑出来了,对上夏彦疑惑的目光,韩式希捏捏夏彦的手掌心,道:“夏彦,我问你,你觉得我需要你为我做这些吗──出谋划策、行军打战什麽的”·“呃……你不希望吗”·“谈不上希望不希望,这些事情我自己就能做好,你能帮,对我来说也不过是锦上添花,你帮不了,对我来说也无关紧要。”
“可是……我也没有办法和你聊天·”·韩式希叹了一口气,反问道:“难道你觉得我是很多话的人”·“呃……不……”夏彦知道自己想歪了,但他还是觉得不对。
韩式希轻笑,拉起夏彦的手,柔声道:“夏彦,其实很多东西你不用想那麽复杂,为什麽生活就一定要诗情画意情投意合呢你看医书我看你的生活不好吗”·“可是……”·“夏彦,生活没有什麽样板,没有规定怎样的生活才是最完美的。”
韩式希说著将夏彦抱坐自己腿上,这让夏彦发出一声低呼,但很快这声低呼就被韩式希封在了唇里·韩式希抚摸过夏彦绯红的脸颊,微笑道:“夏彦,生活并不是一定要波澜壮阔才有意思,就像你向往平静的生活一样,我也喜欢安静地喝茶看书,我很喜欢你,喜欢你的安静,喜欢你的坚强,喜欢你的善良而有自知之明,和你在一起我很开心。
记得以前你在我王府的时候吗那时候我几乎每天都去你的小院,并不一定要拉著你干什麽,只是看著你就够了·生活无非如此·听弦而知雅意的是知己,但知己不见得是情人,明白我的意思吗”·“嗯……明白……”夏彦小小声地应了,但谁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明白了。
韩式希笑笑,也不勉强··夏彦在韩式希怀里乖顺地伏著,韩式希的话在心里扔下了一块大石头,让他的心绪荡起了无数波澜·夏彦想著韩式希说的那种平静的生活,他觉得这或许不会是一件很坏的事。
夏彦自知自己无法和普通男子一样找一个贤妻良母过正常日子,虽然有了孤老终身的准备,但偶尔想起还是觉得凄凉·若生活真能像韩式希说的那样恬然无忧,未尝不是一个令人神往的未来……·夏彦迟疑著,犹豫著,挣扎著,他既向往又害怕,害怕那不确定的未来,害怕那多变的人心,害怕有一天韩式希会厌倦了生活的平淡而离他而去,夏彦宁愿从未得到过也不要得到了再失去,夏彦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迈出这一步,他很想乖乖的怯懦地呆在他自己的壳里,却又忍不住想要探头向外张望,外面的世界似乎是鸟语花香的春天,可是又怕一走出去就变成狂风暴雨……·良久,夏彦在韩式希怀中低语:“将军……你……会、会一直对我这麽好吗”·“当然。”
韩式希没有犹豫地说,手里温柔地轻拍著夏彦的背,似乎想要将夏彦的担忧都拍去··“那……你、你……你不要……不要……强迫我、我做那种事……好不好……”·夏彦断断续续地说,这话对他来说很难出口。
韩式希从夏彦羞怯的话音里听出了一点苗头,应道:“你不愿意的话,我不逼你·”·夏彦心中犹如放下了一块大石,陡然轻松了不少,虽然还是不知未来会如何,但夏彦觉得自己或许可以小心地往外走一点。
他轻轻攥住韩式希的衣袖,低著头,用尽了他剩下所有的力气,轻声说:“那……将军……我……留下……你不要──唔”·夏彦的话说不完了,因为他被狂喜的韩式希吻住了,这个吻激烈得──看起来一时半刻完不了。
(0.98鲜币)宫中记 72 毒(上)·夏彦失态地奔回大帐,韩式希的吻明白无误地告诉他什麽是情欲,韩式希还没有其他更加深入的动作,夏彦已经被内心的恐惧吓得逃开了。
回到大帐夏彦渐渐冷静下来,又觉得有些对不起韩式希,只得安慰自己若是哪天不怕了,一定要……一定要……要答应韩式希那事……·夏彦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等脸上的红晕渐渐消退,心脏也跳得不那麽剧烈了,他便想起了之前正在做的却被打断的事:检查水源。
夏彦撩起袖子查看手臂上的妖异孔雀,一般来说这种天然的山泉山溪都不会有什麽大问题,所以夏彦有些漫不经心,但就在目光从孔雀雀屏上扫过时,夏彦的眼睛猛然瞪大了──··雀屏变色了·夏彦惊讶地再次打量雀屏:那一小点的绿色确实变成了黑色·会让绿色雀屏变色的原因有很多,有时候可能只是刚好有人在上游尿了一泡尿,尿液里污秽就会让雀屏变色,但这样的污物虽然听上去有些恶心,可是吃入口中多半不会对人造成什麽影响,但如果是变成黑色那就说明水里含有的杂质不是简单的污物了·夏彦心下微沈,他虽然不通军法,但一些基本的行军常识还是知道的,战争期间水源是要被重点看管的物资,一旦疏忽被人下药,对战争造成的影响是巨大的。
夏彦谨慎地取出装水的小磁瓶,沾湿了手,一点点抹在孔雀的雀屏上·这雀屏乃是顾秦所创的奇特验毒纹身,世界上绝大多数的毒药都可以由雀屏变色的状况来判定。
水珠浸润了多个颜色,有的变色,有的没有变,有的变成了黑色,有的从红色变成了绿色,又或者是从蓝色变成的黄色,每一个颜色都代表了特别的意思,夏彦细细观察之後他得出了水中含有的杂质的属性:一种迷药·说是迷药可能不太准确,准确的说,这是一种会让人头晕头痛全身无力的药,溶於水後无色无味,而且药力强劲,只需要一点点就可以将身体健康的男子放倒,是江湖上十分常见的一种药物。
是有人在河水中投毒吗·夏彦有些不安地猜测,听过一些打战的故事,似乎敌人总是会这样下毒……·要去告诉韩式希吗·夏彦犹豫。
是谁这样做·康国·夏彦突然想到和韩式希开战的正是康国──是他的祖国,是真正养生他的地方啊夏彦一时懵了,他一直对康国并没有过多的热情和怀念,但真正想到自己要去向苏国的大将告发自己祖国的军事行动……夏彦迷茫了。
夏彦不知道改怎麽办才好,韩式希对他很好,这是私人的情谊,可是,康国毕竟是他的祖国,昕阳大哥还有夏灏也都在那里……·夏彦的脑子里乱成了浆糊,很多他曾经避免去想的东西一股脑儿冒了出来,搅得他不知所措。
昕阳大哥毕竟是江湖中人,并不会直接参战,夏灏……听说也都在江那边,不上前锋的话总是比较安全的……韩式希就在身边,又总是身先士卒……母後,母後会允许我这样做吗·沈寂良久,夏彦抿抿唇,给自己下了一个决定,走出了大帐。
向侍卫询问了一下,得知韩式希已经回到军帐,夏彦便朝军帐而去,至帐前,拜托守门的侍卫为之通报··韩式希虽然宠爱呵护夏彦,但夏彦毕竟不是军中大将,军帐还是不让进的──公私分明对双方都有好处,否则若是出了什麽事,夏彦这个“外人”必定是第一个被怀疑的。
侍卫知道这名叫过水的公子深得韩式希宠信,再加上夏彦在军中为人和气,大家都很喜欢他,侍卫没有为难,立刻转身去通报了··没多久,韩式希便从帐中走出··“怎麽了,过水”在外人面前韩式希还是称呼过水这个名字,只是话语间的温柔分毫不少。
夏彦拉拉韩式希的衣角,示意他到无人的角落说话·韩式希有些奇怪,但还是跟著去了··四下看看没人,夏彦才轻声道:“将军,河水被人下药了……”·韩式希眸光一沈,神色肃然问道:“你确定”·“嗯。”
夏彦点头,同时撩开袖子露出孔雀纹身,“将军,你知道这孔雀的作用吗”·“我曾听说,这是用来试毒的”·“正是。”
夏彦点头,指著那排有的变色有的没有变色的雀屏道,“我刚才将水涂了一点在这上面,雀屏的颜色变了,说明水里有毒·是迷药,人吃了不会死,但是会头晕脑胀手脚无力。”
韩式希问道:“你是什麽时候发现的·”·“就在刚才·”·“什麽地方取的水”·“就是刚才……刚才和你说话的那个地方。”
夏彦微红著脸回答,略带忐忑地看著韩式希··韩式希沈吟不语,夏彦不知道韩式希心中是如何看待自己的行为,等了片刻将韩式希面色凝重却始终不说话,便有些急著分辩道:“将军,我不是骗你……”·夏彦话未说话韩式希已体察到了他心中的不安,韩式希安抚地笑笑,将夏彦揽入怀中,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柔声道:“别紧张,夏彦是不会骗我的,我知道。”
韩式希毫无迟疑的信任态度让夏彦心头暖暖,韩式希将他按入怀中,他也就顺势靠了进去,虽然心中依然有些别扭,但却努力尝试著让自己放开心扉接受这个男人的好。
·韩式希拜托夏彦检查整个军营的水源,夏彦验了,果然发现今日打来的水里都含有或多或少的迷药··韩式希的军队执法严格,驻扎期间的水源均由专人定点取水,取来的水也都会进行检查,不然什麽水都喝这军队肯定完蛋。
但限於条件,这种检查必然是比较粗浅的,一些难以觉察的特殊的毒物就无法查出,好在大部分特别的毒物都比较珍贵,无法大量投放、污染水源·但这次投入水中的迷药就不是普通的蒙汗药,无色无味,普通的检查是查不出来的,如果不是夏彦因为自己需要吃药而特别试毒,只怕再过半个时辰整个军营都要软成一片。
所幸发现得早,刚取来的水只用去了一点,问了水的去向,韩式希将那些食用了有毒水源的士兵都召集起来,夏彦帮忙配了解药,这场风波也就如此消於无形··虽然韩式希没有明说,夏彦也不曾透露内情,但大家又不是瞎子,军队中的上层将领都知道这次毒物事件是夏彦发现并解决的,不经意间,大家都对夏彦有了改观。
军中人尤其崇拜强者,何过水那瘸腿体弱总是需要人保护的样子总是容易让人瞧不起的,加之韩式希的特别保护,许多人都认为何过水不过是韩式希不知从哪找来的男宠。
虽然韩子青等亲近的人知道何过水最初是因为医术了得才被韩式希带入军中,但之後韩式希宠溺的态度也不免让韩子青等人有了不好的猜测·大多数人都以为何过水是韩式希带在身边的男宠,但这次解毒事件却让大家发现了何过水的本事──似乎还是不小的本事·对於众人的改观,夏彦并没有太多触动,他早已学会了将外人的目光忽视──他似乎就是这样不经意间地在自己身边构筑了一个小世界,只是这小世界并不冷漠尖锐,而是淡定和谐的,成了夏彦独有的吸引力。
·之前夏彦不在乎他们轻视的目光,如今也不会在意那些或愧疚或感激的目光··夏彦在军营可以行走的地方慢慢散步,他的腿脚不方便,要多走动才能保持灵活。
没走多久,他就看到一群文人迎面走来·这些文人便是韩式希身边随军的谋士,虽然看上去其貌不扬,但脑袋瓜子却一个比一个灵活,想出来的战术也是一个比一个刁钻。
夏彦和这些人没有什麽交情,以往碰面最多就是微笑点头算是招呼了,但更多的时候就是犹如陌生人般擦肩而过·这群文人是傲慢的,清高的,他们看不上身为暖床人的何过水,自然不屑和何过水打招呼。
夏彦也从未觉得有什麽不对,此刻见到夏彦也打算就这麽走过去,却不想被走在中间的那个谋士给叫住了··“何公子·”·谋士的声音对於夏彦来说实在是非常的生疏,夏彦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有些迟钝地回头看来,目光中满是疑问,不知对方叫住自己是为了什麽──夏彦甚至弄不清楚眼前几个人各自的名字是什麽。
那谋士微微一笑,对夏彦做了一个大揖,惭愧而恭敬地说:“何公子,这次多亏您了·之前在下多有怠慢还请恕罪·”·随著谋士的话音,在场的几个文人也纷纷躬身行礼。
夏彦完全傻眼了,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瘸著腿慌忙上前托住为首谋士的手臂试图将对方抚起来,惶惶道:“不、请不要这样……我,我并没有做什麽……”·後来夏彦和这些人拉锯了很久才算完,但对夏彦态度大变的并不止这些清高的谋士,还有中下层的将士们,这些习武的粗人看到夏彦便会说:“那就是替我们解了毒的小神医”於是便有人上前抱拳施礼以示敬意。
没人看到夏彦在面具下面涨红了脸,既是害羞,又有些激动·虽然在边境小镇时也得到了镇民的敬意,但乡里乡亲的更多的是喜爱和亲近,像是军中人这样直接的敬佩感激确是没有的。
入夜,夏彦早早上床了,但白天的一切却在他脑海里徘徊,让他翻来覆去始终无法入睡·大约是很迟了,韩式希回来,稍作洗漱後上床,顺手将夏彦搂在了怀里··夏彦也多少习惯了男人的怀抱,心中已决定接受男人的好,此刻被抱住了,犹豫之下搭著胆子翻了个身,在男人臂弯中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小心翼翼地将手臂搭上男人的腰身,听著男人的心跳,一种安定温暖的感觉渐渐侵占了他的身体。
韩式希轻柔地摸摸夏彦的脸颊,低声问:“还没睡呢”·“嗯……睡不著·”夏彦小声答道,心中有一股莫名的躁动让他无法安然入睡。
此刻韩式希问起,夏彦又想起了白日的事情,顿了顿,忍不住说:“将军,今天好多人对我行礼……”·韩式希轻笑两声,道:“不好意思了”·韩式希果然是敏锐的,一下就说中了夏彦的心思。
夏彦的脸颊再次发热,将脸埋进韩式希的胸膛,低低应了一声“嗯”··“没什麽,你救了他们,他们感谢你呢·”韩式希笑道,“说明我的夏彦很厉害啊。”
夏彦的脸更是滚烫滚烫的,什麽叫“我的夏彦”啊……夏彦腹诽,却又不可抑止地有些甜蜜··杂七杂八地想了一些,夏彦却又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将军……”·“嗯”·“我……”夏彦迟疑了一下,但却又不能不说,“将军,如果、如果你在战场上碰到了昕阳大哥……还有夏灏,你不要杀他们好吗”·夏彦终於说出了心中的忧虑,虽然为韩式希解决了下毒的事情,但这两个人他却是放不下的,他不想让韩式希战败,也不愿意看到昕阳大哥和夏灏出事……左右为难之下,夏彦只得将希望寄托给了韩式希,他希望,希望韩式希能听他一个请求,或许,这可以说明韩式希真的喜欢他……·夏彦怀著那一点不为人知的小小算计,在忐忑中等待著韩式希的回答。
即使是最短暂的空白,此刻也会在夏彦不安的心情下被放到最大·夏彦觉得自己似乎等了好久,其实韩式希只是习惯性地在听完他人述说之後稍稍停顿了一下,立刻,没有什麽犹豫和考量地,便给出了答复:“好,如果碰到他们,我不会杀他们。”
“嗯……谢谢……”·夏彦抱紧了韩式希,脸埋得更深,看似很微小的一个承诺却让他心中感动,甚至有点儿想哭了·夏彦吸吸鼻子,他觉得自己真是越来越软弱了,是因为韩式希对他太好太温柔了吗·就在夏彦想找点什麽话将自己的失态掩饰过去时,韩式希突然翻身将他压在了身下。
“啊……将军”·夏彦有些疑惑地看著身上的人,又忍不住想要闪躲,此刻他的脸上全无遮掩,伤痕暴露在空气里,夏彦知道韩式希一定看得清楚──那是那麽丑陋而狰狞的伤痕……夏彦每次看到都想逃开目光。
但韩式希却不让他躲··“别动,彦·”·韩式希轻声说,但哪怕是最轻的声音,从他口中说出来,也似乎拥有了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夏彦不由自主地不敢再躲,却窘迫地垂下眼帘,不敢与韩式希对视。
韩式希看了夏彦好一会儿,突然低头贴著夏彦的耳珠说:“夏彦,我突然很想吻你、抱你、占有你,怎麽办”··夏彦的脑袋顿时烧了起来,整张脸都涨得通红,如果不是黑灯瞎火,韩式希一定能看到他那红得能滴血的脸,但即使看不见,韩式希也能从相贴的肌肤上感觉到夏彦身体在发烫。
“你、你……你不许”夏彦刚刚学会说话的孩子忘记了如何争辩,半天只憋出了这样无力的抗拒··韩式希轻笑著含住夏彦的耳垂,吮吸著,用身子顶顶,低声道:“可是我忍不住怎麽办”·夏彦急了,急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夏彦扭动身体想要逃开,不过韩式希只用一只手就轻轻扣住了他的腰,让他挪不开身子··“让我亲亲你·”·韩式希说,他亲下去了,很浅很温柔的吻,一下下吻著,犹如羽毛扫过嘴唇般的轻柔,没有情欲的火热,让人不再那样恐惧。
“让我摸摸你·”·韩式希说,厚实的手掌抚摸过夏彦的腰线,顺著躯体向上,却没有在夏彦胸前停留,而是来到了肩膀,在肩头和大臂上来回抚摸。
如此温柔清浅的动作让夏彦惊慌失措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夏彦下意识地环抱住韩式希火热的身体──很温暖,又很踏实,给人以信赖的感觉·近乎本能的,夏彦忍不住略微贴上身子去获取更多的温暖和安心,而这样的贴合在不经意间迎合了对方的亲密,某个瞬间,韩式希的呼吸滞住了,但夏彦并没有发现。
借著幽暗的光线,夏彦看到了韩式希眼中的疼惜··“他……他会很温柔吧……”·夏彦恍惚地想··“他的动作会像他的目光一样温柔吧……我……我可以……可以……给……他……吗……”·“将军……”夏彦突然发现是自己在说话,而且他说的话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麽,好象藏著一点恐惧,却又好像是依恋,表面听上去,可能又是羞怯的──·“你、你轻点……”···Erus:很久没有更新《宫中记》了~呵呵,大家要记得投票啦~~~·(1.4鲜币)宫中记 73 疼爱兔子的运动 h~~·“将军,你轻点……”·夏彦声细如蚊的话语让韩式希的动作顿了顿。
这话的意思是──他可以更加深入吗·韩式希不敢相信地看了一眼夏彦··黑暗并不能阻挡韩式希的视线,他看到夏彦红著脸,满是羞怯地躺在自己身下,侧脸闭目,一副有些害怕却又任君采撷的模样。
韩式希意识到夏彦误会了··其实韩式希并没有打算对夏彦做什麽,他知道夏彦害怕,他心疼、怜惜,故而并不想强迫夏彦,他只是想亲亲、摸摸而已,温柔的不带情欲地亲吻和抚摸,他想让夏彦一点点、慢慢地适应,直到有一天夏彦不会再对他的拥抱瑟缩。
虽然这个潜移默化的用心有点“险恶”,但不可否认,韩式希为夏彦克制著自己的欲望──哪怕韩式希真的迫不及待地就想将夏彦“占为己有”,但他依然忍住了。
可是夏彦居然自己送上门了··美食当前韩式希会拒绝吗·当然不会··手下的抚摸有了变化,不再是那样不著重点地抚摸肩头和手臂,而是缓慢地轻柔地向胸前移去,韩式希试图以这样温柔的动作让夏彦减轻害怕,不过夏彦还是禁不住颤抖了一下,韩式希的动作顿了顿,没有直接覆上乳尖,而是停在夏彦的胸侧,口中轻声安抚道:“彦,别怕……”·“嗯……”·夏彦抿著唇应了,目光闪烁,手指紧紧扣住韩式希的衣摆──显然还是不能完全害怕恐惧。
韩式希不太确定现在下手时机是否正确,但是夏彦一副待宰羔羊的模样在他的欲望上弹起了琵琶,拨撩得厉害,绕是韩式希心志坚定也扛不住了··“彦,给我,真的可以吗”·韩式希问,但他却恶劣地不给夏彦回答的机会,就在这句话出口後,他用吻堵上了夏彦的唇,不论夏彦想回答什麽韩式希都不许他答了,舌头搅弄著,牙齿啃食著,夏彦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抗议,但韩式希并不理会,只吻得夏彦眼睛里沁出了泪水才意犹未尽地停止。
夏彦委屈地往下面缩,口中含糊地讨饶:“我、我不要了……”·韩式希眉毛一挑,将夏彦抓了回来,犹如一个孩子得到了宝贝牢牢抓紧了生怕别人抢走似的认真地说:“那可不行,你刚才答应了呢”·“……我、我後悔了……”·夏彦耍起了无赖,翻身想用背部抵挡韩式希的抚摸。
可韩式希让他翻过了身,却- jiān -诈地将手探到夏彦身下,在夏彦没有反应过来之前,这只可恶的手已经伸入裤头,手指尖在小鸟潜伏的森林里刮搔了一下··“啊”·夏彦惊呼,缩起身子,可是这时候已经无法阻止韩式希的探索了。
那只可恶的手握住夏彦还在沈眠的欲望,火热地掌心包裹住,看似随意却恰如其分地捏住了夏彦的敏感之处,捋一下,夏彦的眼睛里就泛起雾光,脸颊不可抑止地飞上了红云,喘息也带上了近乎呜咽的呻吟。
韩式希轻笑一声,吻著夏彦的後颈,爱怜地说:“彦,你真敏感……”·“我、我不是……”·夏彦还想抗议,但是韩式希却好像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手里有技巧地套弄著,夏彦的青芽很快在掌心中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夏彦弓起了身子,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呜声,一只手无意识地推搡著韩式希的身体,他像是要抗拒,但这样做出了让韩式希的欲火更加旺盛之外别无用处。
兔子就是兔子,永远搞不明白狼是怎麽发情的··夏彦的上衣被拉到了臂弯,雪白的背部裸露在空气里,一道道颜色不均的狰狞伤疤也完全暴露出来··伤痕无声地提醒著韩式希他曾经是如何亏待了夏彦,又是因为他如何的疏忽和自以为是让夏彦蒙受了这样的磨难。
韩式希俯身亲吻这些伤痕,他想将伤痕吻去,也将夏彦心中的伤痕一同吻去·他吻得那样轻柔,就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一般,小心地发自内心地呵护疼惜··韩式希心痛著却又庆幸著,他的夏彦没有变,在经历那样痛苦的折磨後,他的夏彦依然是那个恬静善良的夏彦,是让人看了便会喜爱的夏彦,是大白兔子,而没有变成大尾巴狼。
“彦,以後我会好好保护你,不让你再受任何伤害了·”·韩式希在夏彦耳边低语,夏彦一字一句地听在耳朵里,不期然地,眼前的雾水更重了··夏彦眨眨眼,想将雾水眨去,想看清楚眼前的一切是不是真实的,可是他一眨眼,一颗泪水就掉下来在床褥上打湿了一个小圆点。
夏彦赶紧抬手想将泪水擦出,但猝不及防,他突然被韩式希翻过身去,泪眼毫无遮拦地暴露在韩式希的视线下··夏彦窘迫极了,扭头躲闪,却被韩式希捧住了脸蛋。
“别哭,夏彦·”·韩式希为夏彦拭去眼角的泪水··“以後我会对你很好很好,你现在就哭了,以後不是每天都要哭”·韩式希微笑著说,低头吻去夏彦的泪光。
“嗯,嗯……不哭……”·夏彦紧紧抱住男人的身躯,他不想再管他们之间的关系究竟是怎样的,不管他自己是不是也爱上了韩式希,不管两个男人在一起是不是真的可以,不管他们的未来是不是可以白头偕老,不管他们之间的生活是否可以像期待那样相敬如宾,夏彦只觉得这一刻他好像抓住了幸福,温暖的幸福,简单的幸福,渺小的幸福,他不想放开。
男人灼热的大手在夏彦身上四处点火,虽然对於这样的热度夏彦有些恐惧,但想到抚摸自己的是韩式希,是这个要给他带来幸福的男人,他还是强压下心头恐惧,尽可能地接纳男人的亲密。
或许情事真的不如夏彦想象中的那样恐怖,也或许是韩式希的温柔让他放心,夏彦在火热的亲吻和抚摸中渐渐找到了躁动的感觉,那象征著欲望的玉*不安分地硬了,涨了,陌生的感觉弄得夏彦有些不安,想摸摸那儿,却又不好意思自己动手,但更不好意思和韩式希说,只能偷偷摸摸地扭扭身子,想蹭蹭,缓解一下肿胀的火热。
夏彦的小动作怎麽瞒得过经验丰富的韩式希呢·韩式希没有说什麽“欺负”夏彦的话,他知道夏彦是害羞的也是隐含畏惧的,他只是亲吻著抚摸著,以令人放松安心的缓慢进度带著夏彦一步步滑入情欲。
手慢慢滑向股间,在抚摸上花穴以前,手在臀瓣上徘徊了一会儿,以免过於直接的触摸会让他的小兔子收到惊吓··看夏彦似乎没有排斥,韩式希这才小心地按上*口。
*口紧缩著,轻轻触碰一下就收缩起来,夏彦整个人也缩了一下,他欲言又止的神色告诉韩式希他很害怕··韩式希用指腹在花穴上轻轻地打著圈,在夏彦紧皱的眉心上落下一个轻吻,安抚道:“别怕,我们慢慢来,这样就不会痛了。”
夏彦抿著唇点头,颇有点慷慨就义的味道··夏彦也在试图放松,但是停留在他後庭上的手让他无法放松··手指不紧不慢地轻柔按压,手指所具有的温度让花瓣慢慢舒展开,夏彦也慢慢地适应了这种接触。
韩式希看时机差不多了,从床头摸了一盒不知名的膏药涂在手指上,在*口处试探性地往里按了按,却没有真正地进入,只是观察一下夏彦的反应,见夏彦瑟缩但又并非完全逃避,韩式希笑道:“别紧张,放松一点,一根指头不会痛的。”
夏彦闷声点头,眉宇间又带上了视死如归的阴影··韩式希忍不住发笑,但好笑之余又觉得心疼,如果当初不是自己自以为是了,夏彦不经受那样的痛苦,今天夏彦也就不会如此惧怕性事。
韩式希只碰过夏彦两次,两次都是在药物的作用下,夏彦神志不怎麽清明,对於这两次都没什麽清楚的印象,既不觉得快感也没觉得痛苦·而给夏彦留下记忆的都是在汝凌王府遭遇的,那些经历只有纯粹的痛苦而没有半分快感的国王让夏彦从心底对这种事产生了阴霾。
手指的尖端缓缓探入甬道,在油膏的作用下手指的进入并没有遭到太大的阻碍,只是韩式希能感觉到小*在不住收缩,*口紧紧箍著他的手指,一直想将异物排挤出去,分明是十分紧张。
韩式希用另一只手套弄起夏彦的玉*,*器被抚弄的快感很容易就将夏彦的紧张瓦解,夏彦忍不住夹紧了腿,但是韩式希的身子顶在他双腿之间,夏彦无法收拢腿,只能缠住韩式希的腰,而另一方面,因为快感的冲击夏彦的後*慢慢放松下来,让手指的进出更加容易。
“疼吗”·“……还、还好……”·於是韩式希挤入了第二根手指··“疼……”·夏彦小声抗议,韩式希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给了夏彦一个安慰的吻,让夏彦稍稍适应了一下,再继续往里开拓。
两根手指对於这处私密来说还不算是很高的挑战,进出片刻就已经能适应了··夏彦觉得私密处有些被撑开的涨涨的不适,但也不算疼痛,夏彦稍稍扭动身体想让自己更舒服一点,却意外地碰到了一根火热肿胀的硬物。
夏彦一吓,猛地意识到自己碰到了什麽,一抬眼,果然对上了韩式希那略带戏谑又极是隐忍的目光··韩式希哑著声音调侃道:“彦,别玩火·”·夏彦的脸顿时烧起来了,直想找个洞钻进去·趁著夏彦注意力分散的时候,韩式希不动声色地加入了第三根手指,但是三根手指同时进入的扩张强度已经不是久未承受欢爱的小*所能接受的了。
夏彦吃痛地惊叫起来,身子不受控制地拼命向後缩,如果不是韩式希强行扣住了他的腰,只怕这会儿已经滚到一边了···韩式希早已料到这点,为了防止夏彦胡乱躲闪很有可能会让停留在他身体里的手指将他的*口拉伤,韩式希在进一步扩张之前就不轻不重地压住夏彦的身体,既不会让夏彦感到疼痛,又不会让夏彦乱动。
韩式希停止了进入,虽然他的欲望已经快要忍不住了,但他还是克制了自己的躁动,顾及著夏彦感受,缓缓退出一根指头,不让夏彦有任何痛楚··“还好吗”·韩式希亲吻著夏彦的眉眼柔声问道。
夏彦很想说痛,想让韩式希就此停止,可是他知道韩式希已经很隐忍了,男人的欲望一旦萌发就如同山倒海啸一般猛烈汹涌,要抑制欲望是那样的困难,可是韩式希还是为他忍住了。
夏彦很感动,他觉得自己也应该为此做点什麽··夏彦吸吸鼻子,努力坚强却又不免颤抖著声音,说:“你、你再轻点……我怕痛……”·还轻啊……韩式希在心里感叹了一句,但手里的动作还是放轻了。
可再怎麽轻,这进程还是要继续的·第三根手指虽然慢了一步但总是进去了·夏彦痛楚地皱起眉头,韩式希轻了又轻慢了又慢,他的手臂被夏彦掐出了十道指痕,付出了这样的代价後,三根手指终於完全进去了,感受著湿热的肉襞吮吸著他的手指,韩式希觉得自己太不容易了。
可是谁叫躺在身下的是他心疼的兔子呢·“还痛吗”·韩式希问,见夏彦皱著眉头迟疑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摇头,韩式希觉得自己终於有望看见成功了。
韩式希抚摸过夏彦的身体,安抚道:“别紧张,如果痛的话我们就慢慢来,都等了这麽多年了,也不在乎这一点点时间了·”·“嗯……那、那你轻点……”夏彦还是这句话,他怕极了,之前那刻骨铭心的痛,是时间所不能洗去的痛,就连午夜梦回时,他都会因为恐惧而惊醒,如果不是打定主意愿和这个男人共度一生,他甚至无法这样赤裸著身子躺著──哪怕只是这样躺著,夜风接触肌肤的微凉感也会让他在不经意间想起多年前的往事·“好,我慢慢来。”
韩式希应了,但开拓的工作一点也不含糊··开头总是困难的,进去之後渐渐就好了·花费的力气不算很多,历时不算很长,但韩式希觉得自己快忍出内伤了,好在这时他感觉到了夏彦身体对他的接纳──花穴在有规律地翕张,一点点地吮吸著侵入的异物。
抽了手,韩式希脱去自己的衣服,狰狞昂扬的欲望从裤子里弹出来,夏彦偷瞄了一眼,吓得赶紧用软垫蒙住自己的头·瞬间的偷瞄让夏彦觉得韩式希那个东西好大哦……虽然以前就看过,可是现在好像觉得更可怕了……·就在夏彦胡思乱想之时,火热的触感从後*传来,夏彦一愣,突然明白了顶上自己後庭的是什麽东西──·是那可怕的巨龙·一想到等会儿那麽粗壮的东西就进入自己的身体,夏彦惊慌失措之下竟然将软垫掷在韩式希身上,尖声叫道:“不、不要”·韩式希真是哭笑不得,随手将软垫扔到一边,捉住夏彦乱挥的双手,无奈道:“夏彦,我还没有开始呢,你不要这麽紧张好吗”·夏彦涨红了脸,啜啜不知如何解释。
“别这样害怕好吗痛了我就退出来,好吗”·韩式希软言哄骗,但夏彦也不傻,当下弱弱地提出抗议:“你、你进去了就不会出来了……你骗我……”·韩式希笑了,他的彦儿兔子真是太可爱了,看来夏彦从小兔子变成大兔子也不是完全没有长进嘛。
抗议必然是无效的,韩式希的手臂从夏彦的腿弯处穿过,将夏彦的双腿分开,让私处暴露无遗··一切准备就绪,韩式希笑问道:“你想抱著我,还是让我抱著你”·“我……我抱你……”·夏彦红著脸伸手抱住了韩式希的身体,他很紧张,韩式希还没有更深入的动作呢,他的十指已经扣紧了韩式希的背部,在上面抓出了十道小小的红痕。
韩式希亲吻一下夏彦,再也忍不住欲望的躁动,缓缓将热物顶入*口··“痛”·前段还没完全没入花穴夏彦已经开始惊呼,他的指甲刺入韩式希的肌肤,红痕变成了小伤口,不过这一点点微小的疼痛完全无法影响韩式希的深入,稍稍用力挺腰,最粗大的蘑菇头便毫不留情地挤入了花穴,强行扩张的撕裂疼痛让*口剧烈收缩,狠狠地夹住了韩式希的*物,不让这可恶的东西继续深入。
韩式希也感觉到了疼痛,但他这时更在意的是夏彦的感觉··夏彦的小脸完全皱在了一起,既委屈又痛苦,身子弓成了小虾米,因为韩式希的双臂牢牢压制住了他的下半身,夏彦动弹不得,只能在手上使劲,一不小心就在韩式希的背上留下的十道血痕。
“你、你出去、痛”·夏彦尖叫,不过正如他自己说过的那样,这时候韩式希怎麽可能退出呢·韩式希缓了一口气,腾出一只手抚摸夏彦疲软的玉*,柔声安抚道:“放松点,放松点。
放松了我才能出来·”·“胡、胡说”夏彦痛是痛脑子倒挺清醒的,还知道韩式希再骗他,“我、我放松了你一定会进来”·韩式希更加无辜地回答:“可是你不放松我也出不去啊。”
夏彦没辙了,犹如受伤的小动物一般哭诉:“我、我讨厌你……”·讨厌归讨厌,但身体是最诚实的·在韩式希的抚摸下,前端的快感减轻了後庭的痛楚,韩式希的隐忍和温柔让这场进入变得不那麽痛苦──其实这些痛苦本来就有很大一部分源於夏彦的心理作用。
感觉到*口的放松,韩式希果然恶劣地又往里顶去·夏彦早知道了这男人阴险的心思,可是事已至此他除了接纳还能怎样呢况且韩式希那样温柔,温柔得让夏彦对未来产生了期待。
“你慢点……”·夏彦明知道这句话没什麽用,但为了给自己一点安慰,他还是说了··韩式希笑笑,趁夏彦说话分心时一鼓作气将欲望完全顶了进去·“呀”·“好了,没事了。”
前面那声自然是夏彦的惊叫,而後面那声就是韩式希不负责地安慰··夏彦哀怨地瞪上一眼,分明在控诉韩式希的劣行:你又骗我·“呵呵,我的小兔子,谁叫你这麽可爱”·韩式希轻笑著说,在夏彦用眼神对他进行抗议的时候,他缓慢地抽出自己的*物,再慢慢地顶入,虽然最初最艰难地扩张和进入已经过去了,可是韩式希还是体贴地给夏彦留下了缓冲。
但这进出也并非直来直去的进去,而是巧妙地不断变化著进入的角度,开垦著每一寸内壁,不动声色地探寻著夏彦的敏感点··为了让夏彦不要将注意力过分集中於*合处──这会让夏彦在恐惧的作用下将微小的疼痛放大。
韩式希引导著夏彦和自己说话:“彦,叫我的名字好不好”·“嗯……韩、韩式希……”夏彦羞怯地轻声叫,他不习惯叫这个名字,可是他又觉得叫这个名字比叫“将军”亲密多了,这才是……才是情人之间的称呼……·不像韩式希竟笑道:“呵呵,这不是我的名字。”
夏彦露出疑惑,就听韩式希一字一顿地说:“苏政,我叫苏政·”·“苏……”夏彦突然意识到了什麽,“小皇帝他……”·“他是我弟弟。”
韩式希笑著说,“他是我最小的弟弟,本来,我应该是他的三哥·”·“啊”·夏彦的注意力完全被这句暗藏了惊天秘密的话给吸引过去了。
韩式希觉得好笑又无奈──他们在做爱欸,为什麽会变成聊天了但他还是耐心解释道:“我母妃是先皇的妃子,只可惜遭人陷害,本来是要处死的,但我舅舅暗中将我和母妃从宫中换了出来,之後我就和母妃以平民的身份在民间生活,再後来,我母妃不堪生活劳顿患了重病,而我也被师傅看中,收去做了弟子。
几年後我回到京城郊区为母妃扫墓,意外碰到了父皇,之後我便以韩式希的生活留在了苏国,父皇临终前本欲将皇位传给我,但是我拒绝了,父皇便央求我留下辅佐苏清·苏清的母妃和我的母妃本是同胞姐妹,所以我也特别疼爱苏清。”
·夏彦听得瞠目结舌:这、这才是真正的皇室秘闻啊·“那你……嗯”夏彦本想说点什麽,但毫无防备的,身体里突然涌上的强烈快感一下子就将他扑到了,身子一颤,暧昧的呻吟在无人约束的情况下毫无保留地从喉咙里飘出来。
夏彦惊觉自己叫出了怎样的声音,顿时脸涨得通红,想伸手捂住嘴巴,可是韩式希的反应比他更快,嘴角一翘,手上一扶,夏彦的身体以一种奇妙的姿势被固定住,甬道里含著韩式希欲望的前端,臀部高高翘起,腰下被塞了个软垫──分明是即将就要承受进攻的姿势·夏彦反应慢了一拍,没等他对这样的姿态做出有效的抗议,韩式希弯著眉眼笑问了一句:“准备好了吗”不等夏彦回答没有,韩式希故技重施,吻住夏彦的嘴,管你什麽拒绝抗议通通堵回肚子里,而那忍耐依旧的欲望在主人松开约束的瞬间,不由分说地重重顶进了它渴望已久的小*深处·“唔”·夏彦的眼底顿时沁出了泪水,却不是痛的,而是汹涌的快感逼的·火热的巨龙在夏彦的身体里冲撞著,粗壮的坏东西将肉襞完全撑开,用高温熨烫著每一寸肠壁,连最深处也不肯放过,硕大的头部一下下顶撞著最深处的空虚,撞得夏彦只能无助地呻吟。
“嗯嗯……不要……”·夏彦近乎呜咽地呻吟著,声音被欲望撞碎,零零散散地从喉咙里飘出来,他紧紧抱著韩式希,他觉得似乎只有这样才不会被撞得粉碎。
可此如此有力的进攻并没有让他觉得疼痛,後庭完全适应了外物的进出,撕裂的疼痛早已过去,敏感点被一下下地磨过顶住,快感疯狂地吞噬著他,夏彦被这陌生的疯狂感觉淹没了,失措地不知该如何应对,只能随著韩式希的节奏在欲望中起起伏伏。
“将、将军……”·夏彦下意识地想要向男人求助,可是男人却在唇上亲吻一下,阻止了他的下文,坏心眼地说:“彦,叫我的名字·”·“啊、啊……韩、韩……”·“叫错了要罚哦。”
不等夏彦说完,男人已经笑著威胁了··“嗯……我嗯啊……”夏彦迷迷糊糊地想到好像男人刚才跟他说过什麽……“政、苏政……嗯,不要,不要……”·“呵呵,叫我‘政’。”
韩式希半强迫地说──他用行动证明不这麽叫的後果──狠狠顶上两下,夏彦就受不了了,求饶一般地叫道:“政呜……”·“呵呵,彦,你真可爱……”·韩式希压下身子,更加深入,更加快速,全心全意地投入这场疼爱大兔子的运动中。
(1.04鲜币)宫中记 74 毒(下)·顶弄多时,夏彦早已深溺快感之中,韩式希觉得不够尽兴,便将他翻了个身,*棒在小*里剧烈摩擦而过,激起强烈快感,夏彦早已以虚软,除了呻吟就只能跪伏在床上任韩式希扣著腰身大力*插。
不知被这样压著做了多久,夏彦又被翻了个身,一腿被韩式希抬起抱在怀里,一腿压在床上,双腿张开地被韩式希侧著进入·夏彦早已没有离去抗议了,只是死死抓著韩式希的手臂承受欢爱。
·如此翻来覆去被韩式希带著做遍了各种姿势,夏彦被顶得脑袋昏沈,只记得喘息和轻哼,忽觉身子一轻,就被韩式希从後抱起,双腿大张著坐在韩式希怀中··韩式希轻咬著夏彦的肩膀,一手扶著他的腰,一手搓揉著夏彦的青芽,从後面以坐姿一次次深入,弄得夏彦轻哼不止。
“啊……”·一个深度地插入让夏彦惊喘一声,但不等他缓过气来,就被韩式希抱著猛插数下,剧烈的摩擦让夏彦无法再抑制忍快感,身子微颤,前端射出了白浊,甬道痉挛收缩著,用力吮吸了挤在里面的热物,韩式希也到了喷发的边缘,但他却在喷发前的瞬间抽出*器,将*液尽数射在了夏彦身体外面。
夏彦瘫软在韩式希怀中,犹如渴水的鱼一般,大口喘息··韩式希扯过织物为夏彦拭去身上的污物··亲亲夏彦被情欲染得嫣红的唇,韩式希温柔地问:“累了吗”·夏彦又害臊又委屈地瞪上一眼,无力地点头,随即将脸埋进韩式希的怀里,不让韩式希看他高潮过後的绯红模样。
韩式希呵呵笑著,觉得大兔子这样害羞的模样很可爱··“我去烧盆水给你擦擦身子·”·韩式希扶著夏彦躺下,为他盖上薄被,自己则下床,随意将身上擦了擦,穿衣准备去烧点热水。
行军中烧水不易,韩式希自己多半是洗冷水澡,只有夏彦体弱,韩式希特别吩咐士兵每天为夏彦烧一大桶热水洗浴·不过此时正是三更半夜,不可能把士兵叫起来烧水。
韩式希知道夏彦洗不得冷水,所以特别忍住自己的欲望射在了外面,如此一来只要将身子擦擦就好──一壶热水烧起来还是很方便··韩式希穿了衣服正准备去打水烧水,却不想帐外传来一阵骚动声。
韩式希侧耳听了听,微微皱了眉头,抬手将帐子放下挡住了床上一片狼藉·而就在夏彦不解想发问时,一名士兵在帐外喊了一声“报将军”,紧接著就闯了进来。
士兵慌慌张张地冲到韩式希面前跪下,大声道:“将军,夜袭”·韩式希神色不变,沈著应道:“我知道了,陈维他们都知道了没有。”
“已经派人去禀告了”·“好,你先出去吧·”·待士兵出去了,韩式希回身在床沿上坐下,望著床上的夏彦,愧疚道:“我要出去,你先躺著休息好吗”·夏彦懂事地点点头,轻声道:“将军小心点。”
韩式希一笑,俯身在夏彦额头上落下一个吻,调笑道:“我说了你要叫我名字的,你叫错了,等会儿我可要回来罚你·”·夏彦面色一红,用被子蒙住自己不理人了。
韩式希呵呵一笑,隔著被子拍拍夏彦的屁股,倒也没再说什麽,一阵窸窣,穿了衣服和软铠便出去了··夏彦听到韩式希撩帐而出的声音才钻出头来,屏息听了一会儿,就听到外面韩式希似乎和人说了点什麽,没多久,又传来一声马鸣,,便是马儿奔走离去的脚步声了,想来是韩式希骑马离去了。
·夏彦在床上回想起刚才的事情,自己蒙头害羞了一会儿,又想到这会儿敌军夜袭,韩式希半宿没有休息就如此匆忙地出去作战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危险……·虽然韩式希是很厉害,可是战争里的事情难说,再厉害的将军也有被流箭伤到的时候……·夏彦心中忐忑,躺不住,索性起身穿衣,强忍著下身的不适,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大帐。
刚走出大帐,就看到那群以陈维为首的谋士站在大帐右前方·陈维便是那天第一个向夏彦躬身道谢的谋士,夏彦总算和他混个眼熟,心想眼下也不知道是什麽情况,找他问问应该没什麽关系。
於是夏彦向陈维走去··夏彦走出大帐的时候陈维就看到他了,但陈维一下子没认出来,因为夏彦心急之下忘记戴面具了·陈维没看过夏彦的真面目,但看这面生的青年从大帐中,身上衣裳不整,走路又是一瘸一拐,便猜出青年就是何过水。
从陈维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夏彦右半边脸,加之周围光线不明,陈维只觉得这青年长的十分秀美·见夏彦朝他走来,陈维笑道:“我一直以为何公子长得凶神恶煞才要带面具,可明明长得十分俊……啊”陈维话说了一半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看到了夏彦左脸上的狰狞伤疤·陈维一怔之下忙道:“啊……抱歉,何公子,在下不是有意的……”·夏彦一愣,摸摸自己的脸,才发觉自己忘记戴面具了,大窘之下慌忙将披风的帽子戴上挡去了自己的大半张脸。
陈维虽然也觉得那伤疤煞风景,但对夏彦此举却并不赞同,当下善意地委婉劝道:“何公子不必太过在意他人目光·”·夏彦苦笑,依然不愿露出面目,倒并非是完全害怕别人看到他的伤,而是怕有认识他的人认出他康国皇子的身份·夏彦避而不谈,只问:“陈先生,现在的情况……还好吗”·陈维也不再深究,顺著答道:“在下也不甚清楚。
只知道敌军从西面袭来·如果只是一般的夜袭倒也不怕,将军治军严明,对於夜袭早已安排了对策应对,只是对方似乎扔了什麽罐子进来,罐子在地上碎裂之後里面就会散发出白色的烟雾,十分麻烦。”
“烟雾”夏彦动用他为数不多的军事知识猜测,“阻碍视线的吗”·“这……不知道。”
陈维也露出苦恼的神色,“应该不是阻碍视线的,因为那烟雾并不浓厚,对视线并不会产生什麽大的影响·本以为是毒烟,可是大部分人闻了并没有什麽事,但又有少部分吸入之後就七孔流血而亡……究竟是什麽在下也不懂。”
夏彦想了想,突然想起白天意外验出的迷药,他立刻明白了··“我知道了·”夏彦道,“这烟雾大概是要配合白日投放在水里的迷药发挥毒性的”·陈维疑惑:“白天的迷药”·夏彦点头:“正是那种迷药里有一味十分特别的成分,叫夜缺子,夜缺子要和日盆子一起使用才会产生剧烈的毒性,我之前一直没想明白为什麽迷药里要加入这种成分,原来他们在水里下药是为了晚上的夜袭准备的”·陈维微微眯了眼,低声道:“那你下午配的解药……”·夏彦忙道:“解药是有用的。
师傅传给我的解毒方法是根据毒药的成分来配置解药的,我把夜缺子的毒也算进去了·但……但可能有的人没发现自己喝了有毒的水,所以没有领到解药……”·陈维没有再多问,静默著继续观察西边的局势。
站在大帐前对西边的战况看得并不真切,只听那边杀声一片,具体怎样也无从分辨,不过看南北两边的军营还稳如泰山,向来局势已经得到了控制··夏彦焦急地等了片刻,突然看西边跑来一名军士,满身血污步履蹒跚地冲到众人面前,噗通一声跪地呼喊道:“不好了将军中毒了”·夏彦一愣,不等陈维开口他已经扑上揪住那军士的衣襟大声叫道:“将军他怎麽了他怎麽中毒了不可能不可能”·那军士哑声道:“将军他一口气没屏住将毒烟吸了进去小的来的时候已是七孔流血生死不明了”·夏彦呆住了,脑子一片空白,跌坐在地上。
不可能的,韩式希怎麽可能中毒他那麽厉害,他的功力那麽深,他不可能吸入毒烟的他根本没有喝入有毒的水啊·那边陈维上前按住夏彦的肩膀沈声问道:“何公子,你没有给将军吃解药吗”·夏彦愣愣,回神哭道:“解药也是有毒的啊要解夜缺子必须用甜白草,如果没有中毒吃了甜白草会死於穿肠啊将军、将军说他没有喝过毒水,我就没给他吃解药啊”·陈维陷入沈吟,那边夏彦突地从地上跳起来奔回了大帐,没多久,他又抱了一个藤箱冲了出来。
眼看著夏彦往两军交锋的方向冲去,陈维一吓连忙上前拉住他,喝道:“你干吗”·夏彦不知哪来的力气挣脱了陈维的拉扯,用他那难听的嗓子喊了一句:“我要去救将军”话音未落,已经拖著腿一瘸一拐地跑进了混乱的人群。
陈维阻止都来不及·而夏彦这一闹,陈维再去看那通报的军士时,却发现军士不见了·陈维暗道一声“坏了”,连忙叫人去将夏彦找回来···夏彦抱著藤箱冲入混乱的人群,来回奔跑的军士和马匹好几次都差点撞到他。
夏彦一边跑一路上拉著人用他破落嗓子询问韩式希的下落·这些军士大多不知道,知道的也是胡乱指了个方向就迫不及待地跑走了·夏彦也不知军营是如何分布的,就在一个个帐篷间晕头转向地乱窜,在烟雾中强撑著红肿的眼睛寻找韩式希的身影。
不知搜寻了多久,夏彦突然看到一抹高大的身影骑在马背上,夏彦一怔,来不及思考自己最初是为了什麽冲入乱军的,只记得为心中人的安然无恙而狂喜,没多想就向那抹身影跑去。
就在夏彦即将跑到韩式希身边时,他欣喜地喊了一声:“将军”·韩式希闻声惊讶回头,就见本应带在大帐里好好休息的夏彦竟然出现在他面前,衣裳不整,满头大汗,连斗篷的帽子都滑落了,露出了那张毫无掩饰的面容──分明是急急忙忙跑来的。
韩式希眉头一皱,正要训斥,余光却瞄到一抹寒光朝夏彦劈来而夏彦此刻满心满眼都是韩式希,竟忘记了自己处的是何等危境,根本没有注意到身边还有危险·眼见夏彦就要被突如其来的长剑劈成两半,韩式希勒马回头,俯身一捞,硬是以过人的马上功夫在千钧一发至极将夏彦从原地给抱上了马,与此同时他另一手一甩缰绳,胯下骏马就嗖地冲了出去,那柄长剑没能伤到他们半分·韩式希控马跑了两步来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看到夏彦还是一脸错愕似乎还在惊吓中没有反应过来的样子,韩式希眉头紧皱沈声斥道:“你怎麽来了刚才有多危险你知不知道谁让你随便跑来的”·“我……”夏彦张张嘴,却没能辩出半句。
想到自己本是好心跑来的却不想给韩式希造成了麻烦,夏彦既是委屈又是愧疚地低下头去,怀里抱著那个藤箱,不知该如何解释··这是韩式希才注意到他怀里的箱子。
这箱子是夏彦放置各种药品的,但一般没事的时候并不会随身携带,韩式希认得,夏彦不可能无缘无故抱一箱子到处乱跑··韩式希稍稍冷静了些,便想到夏彦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并不是那种自以为是的傻瓜,刚才韩式希实在是被吓到了,他简直不敢想象自己当时要是慢了一拍夏彦现在会怎样情绪剧烈波动之下口气不免有些重了,可韩式希还是疼爱夏彦的。
韩式希安抚地拍拍夏彦的背,放柔了声音问:“彦,告诉我,你怎麽突然跑来了·”·“对不起……”夏彦啜啜道,“我,我听说你中毒了,就跑来了……”·“你听谁说我中毒了”·“一个军士……”·“他特地对你说的”·“不是,他应该是对陈先生他们说的,只是我站在旁边听到了……”·韩式希挑起了眉毛:“陈维没有阻止你吗”·夏彦也知道自己是被人骗了,涨红了脸,头埋得更低了,即使愧疚又是郝然地说:“阻止了,可是被我推开了,他一下子没拉住我,我就跑来了……”·韩式希失笑地叹出一口气,咬咬夏彦的耳朵,笑骂道:“你这傻瓜”·夏彦红著眼睛小声道:“对不起……”·“算了,没事。
我刚才实在是被你吓到了,你手无缚鸡之力还这麽冒冒失失地跑进来实在太危险了”韩式希将夏彦按进怀里紧紧抱著,力道之大让夏彦隐隐有些吃疼,可正是这样的力道让夏彦知道韩式希刚才真的为他担心极了。
夏彦心中暖暖的,就听韩式希叹道:“下次不要再做这样的事情了,要是再听到我中毒遇难的消息,你先问问陈维,如果他觉得是真的,而且需要你来帮我,你再来,如果他认为是假的,或者是他觉得你来了也帮不上忙,你就老老实实地呆著等我回去,知道了吗”··“哦。”
夏彦乖乖地点头··韩式希拍拍夏彦的肩膀,话锋一转,又问:“害怕看到杀人吗”·夏彦愣愣,虽然不知道韩式希要做什麽,却还是老实答道:“不、不怕。”
韩式希一笑,扶著夏彦在身前坐好,道了一声:“那就抱紧我,我带你上战场了”话音未落,缰绳已落,啪地一声抽在马身上,那骏马嘶鸣一声撒腿冲了出去。
韩式希果然带著夏彦冲入乱军之中,一手控绳,一手持剑,偶尔低头忙里偷闲给夏彦送上一个还带著杀戮气息的吻,而夏彦便坐在他怀中紧紧抱著他,看著这个男人左突右冲,所过之处无人可挡,每挥一剑都带起一阵腥风血雨·夏彦倒是不怕杀戮,只是对这些军人的死亡感到不忍,但又不期然地在韩式希所向披靡的威势之下觉得自己所处的怀抱格外安全,心里莫名地有些悸动,手上抱得更紧了,甚至将整个人都偎进了韩式希的怀里。
“这就是韩式希,是要爱我保护我的人,是要给我幸福的人·”·夏彦默默地想,他希望未来就像眼下的这场战役,所有的困难都在韩式希的剑下化为云烟,所有的风雨都被韩式希挡在外面,而他──夏彦,只要乖乖地躲在韩式希的怀抱里做他的大白兔。
夏彦怯弱地想:我很渺小,我很自私,就让我做大白兔子吧……··战场的另外一边,韩式希的一举一动都被另外几双眼睛看在了眼里··本有一支利箭始终指著韩式希的心脏,但这支箭却在夏彦出现的那一刻放下了。
“小安”·为首的青年低呼出声,手里早已拉满了弦的强弓也在不经意间缓缓放松了··青年身边的军士不解地看了一眼自己的主子,其中一人轻唤道:“天宝将军”·青年回神,侧目看来,却没说什麽,再次将目光投向了战场中带著夏彦骑马归来的韩式希,只是这回青年的目光集中在了韩式希怀中的人身上。
青年微微眯起眼睛想看得更清楚一些··他……不是死了吗·还是说,他只是借假死脱壳·可是为什麽他走路的时候一瘸一拐的·为什麽他看起来那样瘦弱·那脸上的伤又是怎麽回事是谁给他留下的·该死的,为什麽他居然那样亲密地偎依在韩式希怀里·这个人的出现完全打乱了青年原有的计划。
青年沈默片刻,突然咬咬牙,挥手喝道:“走”·“可是将军……”·旁人还想说什麽,却被青年冷冷瞪上一眼,那如毒蛇一般阴冷的目光让对方将所有的话都吞回了肚子里·青年又回头看了一眼战场中的夏彦,终於掉头离去。
小安,你会回来的·(0.74鲜币)宫中记 75 野原红阳,执手牧马·青年的离去让韩式希看了一眼,早在青年张弓瞄准的时候韩式希就察觉了──那样强烈的杀意想不察觉都难,而会对韩式希拥有如此强烈杀意的,唯有一人──天宝将军,夏灏·本来是想等对方动手,以静制动,却不想夏彦突然出现。
韩式希完全可以想象对方看到夏彦时是什麽想法,如果不是迫不得已,韩式希根本不想将夏彦带在身边,韩式希不敢保证那个夏灏看到夏彦会是什麽反应,或许下次交锋时对方就会抖出夏彦的身份,让夏彦在苏国军营里陷入一个尴尬的境地,还涉及当年质子的事情,十分麻烦……·韩式希低头看了一眼偎在自己怀里全心全意信任自己的夏彦,想起另外一事,用下巴顶顶夏彦的脑袋瓜子,问道:“彦,有没有办法把这毒烟给弄掉”·夏彦想了想,道:“可以,箱子里有一味药,撒在毒烟产生的源头上就可以了。”
韩式希笑道:“那好,我带你立功去”·敌军的首领都离开了,韩式希也不担心接下去会有什麽变故,给夏彦蒙上脸,带著他向毒烟飘来的方向而去。
到了那罐子破碎处,夏彦从藤箱里找出两种粉末混合在一起,撒在冒出毒烟的液体上,就见粉末和毒液发生剧烈的反应,孳孳作响地冒著气泡,没一会儿,那毒液就从暗褐色变成了半透明的乳白色,也不再冒烟了。
於是韩式希便带著夏彦奔走於各罐子破碎处,将毒烟的源头一一消灭·士兵们都看到了他们的行为,以至於到了後面看到韩式希带著夏彦出现,便会有人高呼:“小神医小神医”·夏彦颇为不好意思,躲在韩式希怀里不敢冒头,但韩式希却很高兴看到这一幕。
等乱战结束,韩式希带著夏彦回到大帐前,那些谋士早已恭候多时··两人下马,陈维上前拱手道:“将军·”他看了一眼夏彦,转而对夏彦说:“那些毒烟给我军带来了很大的麻烦,多亏何公子帮忙方能消除,何公子辛苦了。”
看来韩式希带著夏彦四处灭毒的事情这些人已经知道了··“没什麽,没什麽·”·夏彦很不好意思地应了··陈维笑笑,又对韩式希说:“将军,恐怕您今晚还要多劳累了。”
遭遇夜袭之後并不就这麽没事了,他们这些做将军做谋士还有许多事情要商讨·韩式希摆手道:“无妨,我们去军帐说吧·”说罢,转头对夏彦说:“过水,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去去就回。”
夏彦有些失落,但还是点头应道:“我知道了,将军也要早点休息·”·韩式希笑笑,目送著夏彦进帐了,这才跟陈维等人往军帐走去··走了两步,陈维突然说:“将军这次费心了。”
韩式希瞄他一眼,似笑非笑道:“呵,你这句可是话里有话·”·陈维笑道:“在下不敢,只不过是就事论事·将军对何公子的偏护大家可看的明白。
这次若没有将军带著他四处灭毒,只怕这会儿何公子已经要被军法处置了──私闯军阵可是重罪”··夏彦回到帐子里抹了把脸就上床睡下了,被韩式希折腾了大半夜後来又搞了夜袭那麽一出,精神一松懈,气虚体弱的夏彦就熬不住了,倒头就睡,连什麽时候韩式希回来了都不知道。
直到第二天不知是什麽时辰了,一阵阵人声车马的喧哗隐隐钻入耳朵里,身子又不知为何不住的晃动,夏彦这才渐渐转醒,睁眼一看,自己竟身处马车之中·夏彦一惊,从床上跳起,脑袋在马车顶重重磕了一下,疼得他眼泪直冒。
好容易等疼痛缓过去了,夏彦这才有心情观察自己的情况·夏彦身上还是昨晚入睡时那件睡衣,身上盖著被子,床边放著一件披风,小桌子上摆著几块精面做成的小饼,自己的物品都按照他平时的习惯收在了马车各处。
夏彦知道这一定是韩式希给他弄得,想到这里不免面上微红,又想到昨天自己的冲动鲁莽,更是羞愧得想要找个洞钻下去··马车一摇一晃地前进著,夏彦在马车里摇摇晃晃地脸红著,闷了好半天,才想起穿衣。
匆匆穿好衣服,戴了面具,吃了一块桌上小饼,夏彦钻出了马车··天放晴了,天空蔚蓝无云,阳光分外灿烂·明媚的天气让士兵们的情绪也高涨起来了,放眼看去,士兵们黝黑刚毅的面容上似乎也多了不同於以往的几分神采激情。
虽然每个人的变化都是微小的,但是浩浩荡荡的军队汇集起来的变化确实巨大的·夏彦看了也觉得自己被感染了,之前那股郁闷羞恼也都随之不见,心在不经意间轻松起来,嘴角也扬起了小小的笑意。
跟在马车边的韩子青看到夏彦钻出马车便上前来打招呼:“何公子,你醒啦·”·说起这事夏彦又害羞了,红著脸啜啜道:“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韩式希爽朗地笑道:“没什麽,何公子体弱,昨夜在乱军之中奔波灭毒肯定是累了·将军让我们不要吵你,让你安心休息·”·夏彦脸更是烫得快要烧起来,别人只道他是奔波灭毒累得,却不知道他是被韩式希给折腾累的。
夏彦心知肚明,怕被人看出端倪,赶紧跳开话题说:“韩侍卫,将军呢”·韩子青笑道:“将军到前面去视察军队了,等会儿就回来。
对了,将军吩咐了,你若是醒了就将桌上饼吃了,不要饿著了·”·夏彦应道:“嗯,我吃了·”·韩子青却问:“都吃了”·“不,吃了一块。”
夏彦老实地回答··“那可不行,”韩子青道,“将军说了,要你把三块饼子都吃下去”·夏彦刚想说自己吃不了那麽多,不想韩子青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竟说:“将军说,何公子一定要把饼子吃完,如果没吃完他要回来罚你。”
夏彦想到韩式希那所谓的“罚”,顿时羞赧得连脖子根都涨红了,不敢再看任何人,慌张地躲回马车里·却不想他刚刚钻进去,外面就传来韩子青的笑声,夏彦在马车里脸红得都能滴血了,咬著那饼子将它想象成韩式希狠狠地咬下一口·没过多久,韩式希回来了,夏彦坐在马车里听到韩式希和外面的人对话了几句,就听那可恶的韩子青笑嘻嘻地说:“何公子刚才醒了,还找您呢,大人您快进去,别让人家想急了哈哈”韩式希笑道:“子青,你最近嘴巴可越来越油了啊”·没听清韩子青应了什麽,夏彦早已脑子充血羞得直想一头撞死算了·马车的门帘被撩开,外面侍卫们嘻嘻哈哈的声音陡然清晰起来,夏彦对著上来的人瞪足了眼睛,恨恨道:“你、你不要上来”·估计是听到了夏彦的话,韩子青在外面调侃道:“大人,你可要好好安抚何公子哦”·韩式希笑得无奈,夏彦窘迫得全身发抖,气急了,羞极了,反而说不出话了。
韩式希自然没有听从夏彦的话,不但上来了,还坐到夏彦身边将夏彦搂进怀里,倒是很顺手地将两个人的面具都摘了,低头“吧唧”一口,就是一个响亮的吻。
“你、你讨厌”夏彦推搡著韩式希,嘴上说著毫无威力的谴责··韩式希更是开心,也不说什麽,就勾起夏彦的尖下巴,攫住那惦念许久的红唇,深深吻了下去。
夏彦气坏了,直骂这男人无耻,但所有的话从嘴巴里出来都变成了暧昧的呜呜声·夏彦挣扎啊挣扎,只是韩式希的手臂太过有力,不论怎麽拉扯都是纹丝不动··夏彦越是挣扎韩式希吻得越深,最後韩式希干脆倾身将夏彦压倒在那床上,手也不规矩地伸进衣服里,在夏彦纤瘦的小身子骨上摸来摸去,摸得夏彦气息不稳、身子发软。
夏彦被摸得脑袋发懵连反抗都变得微弱了,好在韩式希还知道分寸,过过嘴瘾和手瘾也就没有再继续了··撑起身子,看著身上双眸迷雾的夏彦,韩式希笑道:“彦,你这样有人我可真要‘疼’你了。”
夏彦一怔,瞬间回过神来,眼中水光尽去,慌张地抓过被子把自己捂起来,无措道:“这、这里是马车啊你不许乱来”·“呵呵,不是马车就能乱来了那我们下车去……”韩式希咬著夏彦的耳朵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那也不行”夏彦恨死这个坏男人了,老想著要欺负他,“你不许咬我耳朵”·夏彦用被子去蒙韩式希的头,想把这坏男人给推开,不过韩式希是谁呀,手一拉就把被子给拉开了,夏彦就这麽毫无遮拦地暴露在他眼皮底下,看夏彦那又气又急又羞又恼的样子,韩式希笑得可开心了。
韩式希又问:“彦,让你吃的饼你吃完了吗”·夏彦可不敢让韩式希找到理由“罚”他,忙说:“吃完了”·哪想韩式希居然说:“可是我饿了怎麽办”··“啊”·夏彦一下没反应过来,就被韩式希欺上了唇,低声暧昧道:“我饿了,想吃你……”·“不、不要──唔”·夏彦又被吻堵住了嘴,一肚子的抗议都说不出来了,他看著这个在眼睛里放到最大的男人,心里郁闷极了,腹诽道:我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韩式希在夏彦身上吃尽了豆腐才堪堪住手,将夏彦抱在怀里,看著夏彦气鼓鼓的模样忍不住又亲一口,惹来夏彦的瞪视韩式希也只当是情趣。
但夏彦其实除了被韩子青等人调侃弄得很窘迫外,倒也不排斥韩式希的亲昵·夏彦自个儿郁闷了一会儿,便自发地偎进韩式希的怀里,隔著衣物感受著韩式希胸膛的跳动和温暖,心中出奇的安定。
“将军……”·夏彦刚要说话,却被韩式希捏了小手打断:“彦,我说过,没人的时候就叫我的名字,你忘了我可要罚你哦·”·“你就知道欺负我……”夏彦嘟囔一声,顿了顿,还是轻声唤道:“政……”如此亲密的称呼让夏彦一时有些不适应,听韩式希发出两声轻笑,夏彦脸上又烧了起来,埋头害羞一会儿,才轻声说:“政,这战争要打到什麽时候”·“呵呵,我不知道,说不定要打到苏康两国之一被灭国才算完吧。”
韩式希感慨了一句,常年征战也让他感到了疲惫,“彦是倦了吗”·夏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细声问:“战争打不完,政就要一直打下去吗”·韩式希突然明白了夏彦的心思,哈哈一笑,捧起夏彦的脸蛋亲亲,笑道:“不会的。
若是战争一直打不完,那两年後我和老皇帝的约定到期了,我便可以辞官离去,到时候我和彦就找个清净的地方好好生活──彦想去塞外吗中原纷乱,我们去塞外做牧马人可好”·去哪里夏彦根本不在意,只是听到这话真真切切地从韩式希口中说出来,夏彦心里安定了,心头甜甜的,在韩式希的注视下夏彦害羞地微微点头,默默地期待著两年後那野原红阳执手牧马的日子。
(0.4鲜币)宫中记 76 苏清被俘·和夏彦亲热了片刻,韩式希又被陈维叫出去了··陈维走在韩式希身边低声道:“将军,这康国的水师好像有些奇怪·”·韩式希问:“怎麽了”·“康国水师有三分之一都不见了,我们派人到漓江上游查找,但未见踪迹。
好像有听下游的人报告,似乎有看到一只庞大的船队朝海口开去……”·陈维的话让韩式希皱起了眉头··康国的水师始终是苏国进攻路上的一根刺,而且这根刺很难拔,一是苏国造船的技术起步晚,比不上康国,二是苏国的士兵大多是旱鸭子,比不上水乡出生的康国人善泅,最後就是苏国缺少能征善战的水上将军。
韩式希虽然很厉害,但论到水战,他也只能说是初学者,完全比不上康国那些常年生活在水上的老将军··这些年因为苏康对峙不断,在实战中苏国水师的水平也渐渐得到了提高,但是在很多方面还是远远不如康国。
若非如此,苏国早将康国打下了··韩式希最关注的就是康国水师的动向,现在听说康国水师半数离营去向不明,他的眉头顿时拧成了一个结··想了想,韩式希认为在不清楚康国水师要做什麽的情况,最好的办法就是以攻代守,趁著对方水师薄弱的时候攻下对方的水上要塞,若是能一举攻入康国境内,不论康国水师原本是要做什麽,在京城被围的情况下都必须班师回朝·韩式希下令道:“命令水军强攻务必在短时间内攻下康国要塞”·“是”··在夏彦看不到的地方,苏康两国的水师发生了激烈的战争,苏国强攻,康国死守,双方对彼此的意图都非常明白,如今只看是谁能撑住,若是苏国攻下了,那麽康国就完了,如果康国守住了,苏国恐怕就要面临开展以来的最大困境。
危机与机遇并存的局面下,韩式希和夏灏都皱起了眉头···康国,平湖守,将军府··“苏国开始强攻了是吗”·坐在主位上的青年抿著差不紧不慢地发问,看他的样子,仿佛苏国展开的不是强攻而是挠痒痒一般的骚扰性进攻。
“是的,将军”青年座下的一名大汉应道,“我方水师兵力不足,面对强攻防御很吃力,情况很危险·将军,您是不是考虑……”·“不必考虑。”
青年放下了茶杯,深邃狭长的眼睛扫过眼前众人,每个被他看到的人都忍不住低下头去,仿佛是被毒蛇盯住了一般难受·没有人敢抬头反对眼前的青年,并不是因为青年的身份如何,只是因为这阴冷的眼神·青年的手指在桌子上轻叩三声,淡淡地给出了死命令:“告诉陶将军,让他无比守住这两个月,若是受不住,他直接跳江便可,他也不必担心家人,本王会让他的妻儿一同陪他的。”
··青年的话显然对於那位执掌水师的陶将军产生了莫大的作用,苏国的强攻竟硬是让陶赫然挡下了,虽然极为吃力,但康国的水师并没有被攻破·双方僵持了一个半月,青年心中的计划正在一步步实现,而韩式希也能感受到威胁的逼近。
韩式希忧虑著,他不知道康国在耍什麽花招,在水师上的薄弱给韩式希带来了无尽的麻烦,如果说骑兵行进不论怎样匿藏都能找得到端倪,但水军一旦入海就全无踪迹可循。
之前韩式希没有为水师如此忧虑过,是因为康国的水师没有能力进行长途的海上征讨,在沿途没有补给的情况下康国水师不可能绕过苏国的海岸线从後方进攻·韩式希也不认为现在康国就拥有这种能力了,可是康国水师的消失实在令他想不出另外一种可能……·韩式希的眉头紧皱著,甚至没有太多心力去“疼爱”夏彦。
夏彦知道他忧虑,只能用有限的条件为韩式希熬煮一些清心凝神的汤药,看到韩式希接下汤药时露出的笑容,夏彦觉得自己或许也不是那麽没用··就在青年口中的两月之期即将到来,苏国水师也即将要攻破苏国防线之时,韩式希接到了一个令他呆滞的消息──·康国军队突然在贺安出现,夜袭皇宫,俘虏了皇帝苏清·韩式希少有地愣住了,他那过人的智慧这时候竟然一分一毫都找不到·苏清被俘·这个消息对於韩式希来说在私人感情上的打击远远不如在政治意义上的打击苏清被俘意味著自己的老窝都被人端了那这战还打什麽或许康国能俘虏皇帝但不一定能有灭苏的能力,但这对於自视甚高的韩式希来说无疑是狠狠的一个耳光·韩式希一拳捶在桌子上,将桌子垂得四分五裂,木屑四溅,怒道:“该死的禁军都是吃白饭了吗怎麽会让人夜袭皇宫得逞”·谋士们面面相觑,陈维上前小声道:“将军……听说,听说是陛下他中了对方的声东击西之计,调军失误,所以……”·“声东击西”韩式希更是恼怒,“那个白痴这麽多年都学到狗身上了是不是”·韩式希第一次失去他的从容和优雅,第一次如此直白愤怒地责难苏清,周围的人都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一片沈默中,韩式希瞪著破碎的桌子好一会儿,终於从牙齿缝中挤出话来:“去联络夏灏,看他要做什麽”··位於江南的天宝将军府的众人,也不过是比韩式希晚了一步接到消息,险棋走对了,他们在承担了巨大的风险之後也得到了难以想象的收益·且不说苏清被俘对於苏国造成的打击,就算苏清至今没有子嗣,苏国的皇位没有其他继承人,如果苏清死了,苏国就必须从皇室旁宗里挑一个人来继承皇位,这对国家来说绝对会是一场震荡·座上的青年微微笑了,那阴沈的黑眸里也少有地蒙上了些许暖意,大家都觉得他在为胜利高兴,唯有青年自己知道,他高兴的是朝思暮想的那个人即将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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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判韩式希倒是不惧,但夏灏却提出了一个特别的要求──·“韩将军,我们将军的意思非常简单,只要您带上夏彦来交换,他就无条件地释放贵国皇帝·”·“夏彦”陈维露出的疑惑。
虽然一时想不起这个名字指的谁,但“夏”这个姓却不是普通人能姓的……·另一名谋士突然想起了“夏彦”是谁,怒道:“你们不要得寸进尺了当年贵国质子之死虽然是我苏国理亏,但是为了这件事我们也取消了你们的纳贡,否则你们哪有今天如今又提什麽夏彦,你让我们去哪里带人交换”·康国使臣微微一笑,不恼也不解释,只是将目光停留在韩式希身下。
韩式希的眉头紧紧地皱著,显然是在为什麽而思忖··陈维心里产生了一点难以言语的猜测,他感觉韩式希似乎不是在为去哪里找人而担忧,而是……不想把人交出去……“难道夏彦还活著而且将军知道他在哪里”陈维为自己的猜测心惊,陈维作为韩式希的心腹自然知道当年韩式希对那个孩子是疼爱得紧,那孩子“死”了之後韩式希就借故将汝凌王给杀了为其报仇。
陈维以此为基础又开始推论:“那麽对方又是如何知道这个消息的是亲眼看到了将军和夏彦在一起可是将军他……”·陈维突然像起了何过水·难道是他·陈维惊异地看了一眼韩式希,见後者还在沈吟,又不由得和同伴们交换了一个目光,显然,会坐在这里的都不会是蠢人,他们都在同一时间得出了相似的结论。
谋士们以目光交流,肯定了彼此的猜测··陈维硬著头皮小心道:“将军……此事恐怕……还是要以大局为重……”·陈维的话说不下去了,韩式希冰冷的目光瞥过来,让陈维接下去的劝说全部堵在了喉咙里,但韩式希的这一瞥也让众人知道他们的猜测没有错。
一时间,每个人都头疼起来···韩式希挥退了使臣和谋士,独自回到大帐,进帐,便看到夏彦坐在桌边,捧著一本书,安静地看著,那低头垂目的模样,说不出的淡然恬静,让人在看到他的瞬间便觉得心灵一轻,什麽烦恼都消失。
韩式希被这安宁的气氛感染,微微一笑,上前从後环抱住了夏彦··夏彦已不再对韩式希的亲密感到惊讶或抗拒,被韩式希抱住了,他也是抬起头来,对韩式希一笑,唤道:“政,你回来了。”
虽然只是非常简单的一声轻唤,但这句话却让韩式希在这一瞬间想到了许多年後他们会在一个平静的小镇上过著相敬如宾的平静生活,每天回家时便能听到这微弱的声音含著笑意轻唤自己的名字,这种温馨的遥想让韩式希沈重的心情也随之轻松不少。
韩式希拉了一张椅子挨著夏彦坐下,却没松开怀抱,搂著夏彦,揭去两人的面具,贴著爱人的耳朵温柔说道:“彦,老和我在军营里,是不是很闷”·“不会啊。”
夏彦不知道韩式希为什麽突然这麽问,但依然照实回答,“没事的时候就看看书,医术和毒书都是博大精深的学问,多看看书能让我想到很多以前没想过的问题,并不枯燥。”
··韩式希怜惜地抚摸过夏彦瘦长的手指,问道:“每天都看书不累吗”·夏彦想了想,说:“不会·我很喜欢看书,以前是没书看,後来是看不懂,现在有书看又能看懂了当然要多看点。”
夏彦说著一笑,又道,“况且,看书看累了就出去走走,给士兵们看看伤口也很有意思啊·”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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