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影落雪成空 by 欧阳语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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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花影落雪成空 by 欧阳语陌
强强年下江湖恩怨第一卷 不是冤家不聚头·第一章 夺灵草魔医戏蛟龙·晌午,大街上人声鼎沸,小贩纷纷叫卖,行人往来穿梭,好一派热闹繁华的景象·忽的,街角转出一顶华丽无匹的软轿,平平稳稳地在街上缓缓移动。
轿子旁边守着八个劲装护卫,表情凝重地不时扫视四周··如此招摇的排场自然引起了街上所有人的注意,不多时已经有人开始窃窃私语··“是什么人啊,搞出这么大阵仗”·“这你都不认识,看那轿子就知道是红杏阁的秦大老板了。”
“秦星雨他来这干什么”·“不知道,不过看样子是往龙门镖局去的,说不定是为了托镖·”·“秦星雨可是江湖中数一数二的富豪,他要是托镖 ,八成是价值连城的宝物。”
“谁说不是呢……”·秦星雨懒懒地靠在轿子里,听着外面的议论声,嘴角淡淡挑起一抹微笑·不多时,轿子果然来到了龙门镖局,护卫常歌挑起轿帘,请秦星雨下轿。
秦星雨迈着优雅的步子下了轿,抬头看了看龙门镖局的牌匾,抬脚走了进去·立刻有龙门镖局的小厮迎了出来,对着秦星雨抱了抱拳道:“秦老板可是要托镖”·秦星雨一点都不意外这小厮认得出自己,淡声道:“正是,劳烦小哥通报一声。”
说完还附送一个温柔妩媚的笑脸··“我,我去请少镖头出来·”那小厮,立刻涨红了一张脸,应话都应得有些结巴,逃也似的往里面通报去了。
秦星雨摸了摸自己的脸,再次绽出一丝微笑,带着身后招摇的护卫们,缓步进了前厅··护卫甲立刻拿出柔软的丝巾擦拭了一张椅子·护卫乙从怀中的锦盒里拿出一只精致的白瓷杯放在桌上,护卫丙便摸了自带的茶叶捡了两三片嫩叶放在茶杯里,护卫丁更夸张,直接不知从哪里端了热水出来沏茶·(汗一个,不要问我怎么可能随身携带热水,这是小说,这是小说而且对于有钱到人神共愤的秦大老板来说没有什么不可能……)·秦星雨很自然地坐了下去,端起杯子,喝茶。
秦星雨这边自顾自地喝茶的时候,那边龙在天已经听了禀报,走到前厅来了··秦星雨仔细打量着龙在天这个龙门镖局的少镖头虽只有二十出头,却为人稳重,颇有侠风,可惜脸上带着一个银色的面具,遮去了半张脸。
不过尽管如此却并不显得奇诡,反而有种洒脱的味道·暗道江湖传言果然是真的,龙在天常年带着面具,从不以真面目示人··龙在天也在暗暗打量着秦星雨,一看见秦星雨的排场,立刻就有点抽。
不过这么多年在镖局,也算什么都见识过了,更何况眼前的人是秦星雨,那他摆出什么样的排场都不应该太奇怪··“秦老板是来托镖的”龙在天对着秦星雨抱了抱拳道。
秦星雨点了点头,笑着道:“正是,想要劳烦龙门镖局替我走趟镖·”说完挥了挥手,立刻有两名属下捧上两只盒子·秦星雨先打开了左边的盒子道:“这是我打算托的东西——天心草。”
龙在天听见“天心草”三个字,大吃一惊·要知道,这天心草可算十分难得的宝贝,若是服用了,寻常人可延年益寿,练武之人则会功力大增。
武林中不知有多少人想要得到,如今,秦星雨要托镖,自然是趟棘手的差事··秦星雨看龙在天脸色变了数变,便又打开了右边的一只盒子道:“这是托镖的费用——白银十万两。”
看见这么大笔的费用,龙在天更加肯定了这趟镖走的不易··“如何龙大侠可愿接这趟镖”秦星雨斜瞟着龙在天,桃花眼中满是笑意。
“龙门镖局向来没有把客人推出门外的先例,既然秦老板看得起我龙门镖局,在下自当替秦老板走这一趟·”龙在天挥了挥手,说的非常豪迈··“如此,星雨先谢过了。”
秦星雨冲着龙在天抱了抱拳:“那就请龙大侠把这天心草送到江州知雅楼的徐老板手里吧·”·龙在天也抱了抱拳道:“一定替秦老板把东西送到。”
“那就一切拜托了,秦某告辞·”秦星雨微微一笑,转身离开··龙在天亲自送到门口,和秦星雨再次道了别,才转回内里,查看镖物,顺便点派人手,准备上路的一切事宜。
这边秦星雨掀了轿帘,却见里面不知何时多出一个人来,正缩在轿子里打盹·无奈地摇了摇头,走进去,敲了那人的脑袋一下,冷着声音道:“你怎么钻到这里来了”·那人揉了揉眼睛,待看清秦星雨就在眼前,便扑上前,一把抱住了他,头还在秦星雨身上蹭啊蹭的,嘴里咕哝着:“表哥,季盎我今天早上出门忘了带钱,到望香楼吃东西没法付账,正烦恼呢,就看见你的轿子经过,这个……”说完一阵谄媚地笑。
秦星雨一阵恶寒,掰开蒋季盎抱着他的爪子,对着轿子外的常歌吩咐道:“去望香楼替季盎把饭钱付了·”·常歌愣了一下,出声问道:“表小姐”·“常歌美人,麻烦你了。”
蒋季盎掀开轿帘,对着常歌露出灿烂的微笑··常歌抖了抖,这才知道这位表小姐不知道什么时候钻了进来,急忙往望香楼的方向去了··蒋季盎再次扑在了秦星雨的身上,讨好的道:“表哥你真好。”
秦星雨冷下脸,咬着牙道:“蒋季盎,你给我放手·”·蒋季盎偏偏不肯,还一副很神气的样子地说道:“我立志占尽天下美人的便宜,表哥你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就在身边,我怎么能放过。”
秦星雨忍无可忍地一掌挥出,蒋季盎一声惨呼,跌出轿外·早就见怪不怪的众护卫,也不理会,只当什么都没看见··秦星雨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暗叹一声,要说季盎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女孩子,怎么就偏偏喜欢混在自己的红杏阁里,天天调戏阁里那一群美人还不算,如今连自己都不放过了……虽说是姑父姑母早逝,可她好歹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这也真是太没个样子了·蒋季盎揉了揉自己跌痛的屁股,对着秦星雨的轿子做了个鬼脸,哼了一声,真是的,表哥的脾气越来越火爆了,真是没风度(是你太恐怖了吧……)·龙门镖局里此刻也是热闹非凡,一般走一趟镖,是视所托物品的多少和价值分配人手的,如今这样东西,虽只有一只盒子,可也算价值连城,龙在天考虑再三,硬是点了四十个镖师和他一起走这趟镖。
·此刻,龙门镖局的总镖头龙威也听到了消息,遂来到了前院,看看情况··“爹,您怎么出来了”龙在天见龙威出来急忙上前扶住他。
龙威当年在江湖上是极风光的,可惜几年前走一趟镖的时候遭人暗算,丢了镖不说,差点连性命一起丢了,后来虽然捡回了一条性命,却落了病根,受不得劳累,如今镖局里的事情基本上都交给了龙在天管。
好在龙在天武功好,人也稳重,龙门镖局交在他手里也算稳妥·龙在天十四岁开始跟镖,到如今也二十一了,闯荡了江湖几年,因为为人仗义,倒是颇有侠名,江湖里提起了,也都称他一声龙大侠。
“听说你接了趟不得了的镖,我当然要来看看·”龙威咳了两声,用手按住了胸口··龙在天更是急了,忙扶了龙威往后院去,嘴里更是急着道:“您快回屋歇着去吧,我一会拿了天心草去您房里慢慢说。”
龙威果真是身体不适,也没办法强撑,就让龙在天搀着回房去了·龙在天再转出房门,过不多久拿了那个放着天心草的锦盒重新进了龙威的房间··龙威打开锦盒,仔细看了看,叹了口气道:“果然是天心草,看来这回的生意真是麻烦了。”
“爹……”龙在天见龙威一副深感担忧的样子,不由皱着眉头喊了声··“罢了罢了,既然接下了这趟镖,就尽力而为吧·”龙威想起自己当年无所畏惧地接下了那趟镖,到头来才落得这样,可若是重来一次,他定然也会再次选择接镖,只希望这次在天可以平安回来才好。
“孩儿一定尽力·”龙在天也知道这次不同往日,只怕妄图夺镖的人不在少数,恐怕会有几场恶战要打··龙威又交代了几句,便让龙在天去好好准备了。
第二日,龙在天就带着四十个镖师上了路,为免别人知道他们押送的是天心草,还特意装了五六只大箱子的石头混淆视听··刚开始几天,表面上看来还算风平浪静,龙在天也是谨慎小心,一直没有夺镖的人出现。
到了第五日里,就开始不断有人前来骚扰,还遇到了几伙山贼下手截货·这几日,想要抢镖的更是越来越多,有的时候一天就能碰上三四伙,有些穷凶极恶地真是一副拼命的架势。
不过龙门镖局的人也都不是白给的,几番激战后,天心草安全无虞,不过有半数的镖师都受了伤··连续几天赶路加激战,也让人疲惫不堪,于是在到了一个名叫介远的小县城的时候,龙在天便决定在此好好休整一下,补充点给养,顺便打听打听前面的消息。
寻了一家客栈,龙在天并几个有经验的镖师前后仔细查看了一番,确认客栈没有问题,便把它包了下来,把车辆都拖进院里,马匹拉去喂养刷洗,又安排了人轮番守卫,分派人手去买干粮和其他一些用品,再请了大夫,替受伤的镖师查看伤势,所有琐碎的事情都安排妥当,龙在天才去店主人处询问前路的状况。
攀谈了一番,得知前面的地界甚是太平,并没有别的什么门派土匪之类的,龙在天心里盘算了一下,还是准备再回去布置布置··就在这个时候,客栈前面突然有嘈杂的吵闹声,店主人忙出去看是怎么回事,龙在天便也跟了出去。
到了前面看的时候,就见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坐在店中闲适喝茶,一个僮仆模样的少年正和店小二吵闹,旁边还有几个龙门镖局的人,似乎在解释什么··“这位客官,有话好说,何必动怒呢”店主人毕竟是讲究和气生财的,早赶过去劝解了。
“掌柜的,这位客人想要住店,我告诉他咱们这被镖局的大爷们包下了,请他另找住处·可他怎么都不肯,非要住咱们这不可,您看这事儿·”店小二苦着一张脸和掌柜的解释。
“我家公子肯住在你们这,是你们天大的面子,居然还想把我们往出赶瞎了你们的狗眼·”那少年年纪不大,气势不小,张口骂人倒是顺嘴的很。
“这位小哥,看您说笑了·我们大开门做生意的哪有把客人往外赶的道理,只不过这些个大爷是真的把小店包下了,既然已经包给了人家,自然是不能再让别的客人住下了。
这是事情不赶巧,您就多多包涵,下次您再来的,小店给您打个八折如何再说街口转角那还有一家客栈,也是极好的,您就去那边住也使得啊·”店主人又是陪笑又是作揖的,倒是一团和气的模样。
就这个时候,坐在一边的白衣公子发话了:“三七,你也别吵闹了,省省你的口水吧·”说完起了身朝着龙在天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道:“就是你们包下了这家客栈”·龙在天也打量了一下眼前人,只见他白衣胜雪,风姿绰绰,一双丹凤眼又邪又媚,此刻盯着他的眼神有几分讥诮,不由心中有点不舒服起来,便有些冷淡地道:“正是我们包下的,阁下还是请移驾别处住宿吧。”
那白衣人一声冷笑,接着问道:“龙门镖局,龙在天”·“正是在下,不知阁下还有何指教”龙在天一点也不意外他认出自己,自己这张面具,只要是江湖中人多少都有所耳闻,看这人身上也是有些功夫的,能认出自己也不奇怪。
那白衣人接着笑了笑道:“我姓梅·”·“梅”龙在天仍旧不明白对方的意思··“梅寒影·”白衣人指着自己一字一句地说着。
听他报出名字,所有人都傻住了,魔医——梅寒影·强强年下江湖恩怨·龙在天的态度也立刻变了,脸上似是有些讪讪地道:“不知道是梅公子,在天多有得罪了,既然是公子想要住下,我这就吩咐他们让出两间上房。”
说完亲自带着梅寒影和那个叫“三七”的少年往后院去了··一边早有好奇的镖师问旁边人道:“少镖头怎么突然转了性就算魔医来头不小,也不是这么容易就让人住进来吧”·旁边有个在龙门镖局待得时间比较长的镖师解释道:“你小子知道什么三年前老镖头走镖遭人暗算,重伤而归,眼见性命危矣,是少镖头亲自上梅园求药,这才保住了老镖头的性命,这梅寒影等若老镖头的救命恩人,少镖头自然对他客气。”
“既然少镖头曾上梅园求药,怎会不认得梅寒影”·“据说当年少镖头在梅园外跪了三天三夜,也没能见上梅寒影一面,梅园的人只是送出了一颗药丸给少镖头了事,自然是不认识的。”
·“这魔医好大的架子·”·“谁说不是呢可梅寒影一向性格诡异,咱们还是少说话的好,免得惹恼了他。”
梅寒影上了楼随意看了看,便挑中了龙在天原本住的房间要住,龙在天也没多说什么,就很干脆地把房间让了出来·替梅寒影安排了住处,见梅寒影一脸冷冷的样子,龙在天便也没多说什么地退了出去,反正只是一夕相对,明日便要各奔东西,原本就没有什么交情,也犯不着硬要巴结讨好。
要说梅园曾有赠药之情,自己多加客气礼让三分也就是了··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龙在天出了客房下楼吃饭的时候,见梅寒影已经在用饭了,三七正在一边服侍,便上前打了个招呼。
梅寒影见是他,便出声道:“龙大侠一起来吃点吧·”·听他邀自己一起用饭,龙在天虽不致受宠若惊,倒也是诧异了一下,可随即也就没有多想地和梅寒影一同用饭了。
用过饭,梅寒影又倒了一杯茶,递给龙在天道:“这茶倒是极好的,龙大侠试试看·”·龙在天一时还有些不习惯梅寒影这么热络,接过茶,有些迟疑着要不要喝。
旁边已经有镖师走出来道:“少镖头,这茶不能喝,我方才见他不知道往里面放了什么药进去,八成是没安好心·”·龙在天听了,手上微微一顿,不知怎的接着便松了手,那杯子应声落地,“啪”的一声摔得粉碎,茶溅在地上,冒出一股青烟。
“果然是有毒的·”原本在吃饭的几个镖师,立刻都拔出了刀剑兵刃,死死盯着梅寒影··龙在天此刻也皱着眉看向梅寒影,眼中满是敌意·就算他曾于自己有恩,若是想要劫镖,那就是敌人。
梅寒影则仍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对周围的敌意和杀气视而不见··可一旁的三七就沉不住气了,大叫道:“你们这群不知好歹的莽夫,那杯茶是……”·“三七,别多嘴。”
梅寒影立刻出声喝止了三七的解释·接着又倒了一杯茶,微笑着递到龙在天面前,似是轻松地说道:“我并无恶意,只是想敬龙大侠一杯茶,不知龙大侠可愿意赏个脸”·龙在天脸色难看地看着那杯茶,盯着梅寒影的眼神很复杂,猜不出他究竟想怎么样这种情况下任是谁都不可能会喝下这摆明了是下了毒的东西吧。
见龙在天没伸手接杯子,梅寒影冷笑一声,放下杯子道:“既然龙大侠不肯给这个面子,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就此告辞·”说完一甩衣袖,带着三七离开了。
“少镖头,就这么放他走”镖师邵晋算是资格比较老的人,开口问了龙在天的一向,毕竟对方如果有意劫镖的话,这么放人走是很不稳妥的。
龙在天皱了皱眉道:“算了,只要他不再动手,我们还是多给几分情面的好·”·于是龙门镖局众人吃了早饭,便忙碌着打理好东西,准备上路·客栈掌柜的,和几个店小二眉开眼笑地送走了大主顾,嘴里还说着“一路小心”的话。
另一边,梅寒影带着三七从客栈出来,三七不满地咕哝着:“公子,你明明就是好心替他们解毒,他们还这么诬赖人·”·梅寒影挑挑眼角,丹凤眼扫了三七一下,笑着道:“他们喜欢误会就去误会好了,我帮他们也没想过要他们承我的情,既然他们不识好歹,丢了镖也是活该。”
“公子,我们去看看他们发现自己遭人暗算的狼狈样子如何”三七有些幸灾乐祸地说着··“好啊,我也正好想去看看天心草。”
梅寒影答应了,便带着三七往城外走·江湖中秦星雨托龙门镖局押送天心草的事情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了,恐怕也就只有他们自己以为瞒的隐秘呢,还弄几箱石头假装押的是银子,真是好笑·龙在天带着龙门镖局的人出了介远县城,走出不到二十里,就出了状况,一群黑衣蒙面人包围了车队。
龙在天立马横刀,断喝道:“是道上哪一路的朋友和我龙门镖局过不去”·黑衣人中为首一人冷笑道:“兄弟们不是想和龙门镖局过不去,只不过想要天心草罢了,只要龙大侠留下东西,我们一定不和你为难。”
“笑话,想从我龙门镖局手中劫镖,就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龙在天横眉怒目一声怒喝··那黑衣人也不急,反而笑道:“若是前日我等只怕还敬你三分,可这会儿,只怕不是你龙大侠逞威风的时候。”
说完那黑衣人还似是不屑地冷哼一声··龙在天刚要发怒,忽觉的身体软绵绵的没了一点力气,当下栽下马来··“少镖头”邻近的镖师吓得喊了一声,可刚刚喊完自己也摔下马来,接下来龙门镖局的人便接二连三地从马上掉落下来。
龙在天暗道糟糕,自己处处小心,怎么还中了暗算·那为首的黑衣人见他们纷纷落马,大笑着走近前,一把扯下龙在天的随身包裹,翻出锦盒,打开看了一下,立刻两眼放光。
而此刻,龙在天趁那人不被,凝力于右手,一把扯下了他敷面的黑巾,当下惊道:“是你”·原来那黑衣人不是旁人,正是昨夜所住客栈的那个掌柜的。
掌柜的见面巾被扯落,不由冷声道:“龙大侠没想到你如此不识抬举,我们本来只想拿了东西而已,不过既然你看了我的脸,兄弟也就只好送你们上路了·”·龙在天知道自己此刻命在旦夕,倒也没有惧怕之意,只是道:“我龙在天今天栽在这也无话可说,只是就算死也要做个明白鬼,我们究竟是怎么中的毒”·“哈哈,也不怕告诉你,我们是把‘血嫣’掺在蜡烛里,你们只要点了蜡烛,自然会中毒。
血嫣发作至少要六个时辰以上,昨夜点了蜡烛,到了这会儿正好六个时辰·原本我们计划周详,可昨天突然冒出个梅寒影来,让我们提心吊胆地担心他会坏了我们的好事。
想想那魔医果然是不简单,一下子就发现了蜡烛里的‘血嫣’,你可还记得今早他给你的茶我猜那里面就是‘血嫣’的解药‘青岚’,可笑你们这些人还当他要害你们。
也幸亏你们如此猜疑他,不然我们就功亏一篑了·”那人越说越是得意··龙在天却月听脸色越是惨白,原来,误会他了……没想到他是想帮自己……·“好了,该知道的你也都知道了,安心去地府吧。”
那掌柜的举起手中的匕首,对准了龙在天的胸口,而旁边的黑衣人也都开始准备对龙门镖局的其他人下手··龙在天暗叹一声,还是大意了,自己赔上性命倒也罢了,只是丢了镖,也害了这班弟兄们……·然而,恰在此时,一阵白雾飘过……原本正要行凶的黑衣人纷纷倒地,并且寒战抽搐不止。
龙在天正疑惑间,两个人影闪了过来··“公子,公子,你好厉害哦,这回的是什么药啊”三七兴奋地看着地上的黑衣人,嚷的很大声。
“凝雪·”梅寒影冷静地答着:“随风飞散,沾到皮肤或者吸入口鼻皆立刻中毒,血似雪凝,浑身寒战不止,持续十二个时辰·”·“公子,那一阵白雾飘过,龙门镖局的人怎么没事”三七有些不解。
“‘血嫣’是‘凝雪’的克星,他们先中了‘血嫣’,自然不怕‘凝雪’·”梅寒影解释着··直到这会儿,龙在天才明白过来是梅寒影救了自己,忙出声道:“梅公子,在下多谢你相救之情,今早的事,是在天莽撞,误会了你,还望海涵。”
梅寒影走近龙在天旁边,眯起漂亮的丹凤眼笑了一下,接着道:“你不忙道谢,也别忙道歉·今早我确实是想帮忙,可你偏偏冤枉我要抢你的东西,我梅寒影最讨厌别人误会我,所以既然已经被误会了,我也不介意真的劫了你们的镖。”
说完梅寒影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锦盒,打开来看了看,便皱了皱眉,而后自己咕哝着:“这个秦星雨,真是老狐狸一只·”再然后便拿起锦盒,带着三七离开了。
龙在天倒在地上又气又急,却也没半分法子,只能看着梅寒影扬长而去··“公子,不用管他们么”三七看着那躺了一地的人,觉得就这么撒手不管也不好。
梅寒影笑道:“江湖里谁人不知我梅寒影没有半分好心肠,谁用空去理他们‘血嫣’六个时辰后自己就解了,‘凝雪’也不过难受个十二个时辰而已,让他们等着就是了。”
哼,龙在天,难得他梅寒影发善心,既然不领情,那就别怪他不管你的死活……·~~~~~~~~~~~~~~~~~~小采访~~~~~~~~~~~~~~~~~~~~~~~~~~~~~~~~~~·记者:陌陌大人,小梅同学和小龙同学的初次见面貌似不太愉快啊·欧阳:这叫不是冤家不聚头·记者:陌陌大人,这明明是小梅同学,和小龙同学的文,为什么第一个出场的是秦星雨啊·欧阳:秦大老板给了赞助费,让我来这里给他打打广告,所以喽……·记者:那怎么还蹦出个蒋季盎连她都比小梅同学出场早·欧阳:那个,季盎是酱酱的化名,应801酱的强烈要求加进去的人物……至于小梅出场比较晚……人家大牌嘛··                  第二章 遇地龙影天再相逢·果然和梅寒影所说的一样,过了整整六个时辰,龙门镖局的人才有力气活动,这六个时辰中间,曾有好几批人想要来抢天心草,看见这么一大群人躺在地上每一个都大吃一惊,等知道了是怎么回事之后,大多都笑得抽搐不止。
好在龙门镖局向来不喜与人结怨,故而那些原本打算劫镖的人看既然天心草已经被梅寒影拿走了,就没再加害这些如今毫无还手之力的镖师·否则以他们现在毫无还手之力的状态,只怕死十次也是有的。
等到能自如活动了,龙门镖局的一群人都已经是灰头土脸了,龙在天则是咬着牙攥着拳,脖子上青筋直蹦·这回可算栽的大发了,丢了镖不说,还带着四十个镖师躺地上一动不动六个时辰,脸都丢到天边去了。
而导致这一切的……·龙在天越想越是愤恨,抬脚就踹了旁边还躺着的黑衣人一脚·那边众镖师也纷纷找临近的黑衣人出气·不过照龙门镖局的作风,杀人泄愤的事情是做不出来的了,顶多也就是打一拳踹两脚罢了。
随便出了出气,自然是要赶快离开这个丢脸的地方,龙门镖局众人打算先回介远县城再作打算··临走的时候,龙在天却又犹豫了一下,然后对众镖师道:“把他们也带走。”
一众镖师答应一声,有的抱有的扛,把那些黑衣人也一并带离了那个丢人的地方·好在此时已经入了夜,街上早没了什么人,不然这么一大群人进城还扛着一群黑衣人,可能要引起骚动了。
回到介远县城,龙在天等人再次回到了昨天住的那个小客栈,果然发现里面已经没了人,可见那客栈正是早做了手脚专门等着对他们下手的··强强年下江湖恩怨·把那些黑衣人分批关了起来,那个首领也单独关了起来。
龙在天自然是去和那首领说话··“你要杀就杀·”黑衣人首领见龙在天进来,便是一声冷哼··“白痴·”龙在天也毫不客气地哼回去,并且更有气势:“要杀你们还用把你们搬回来这么费劲么直接在城外动手不就行了。”
那人明显一愣,语气里没了先前的冷硬,可还是不怎么客气地道:“那你把我们都抓回来是想干什么”如果不杀他们,扔他们在城外自生自灭不就好了·“不把你们弄回来,难道就让你们那么躺在那么你们不嫌丢人,我都嫌丢人。”
龙在天其实还是很厚道的,自己好歹也在那一动不动地躺了六个时辰,是明白那种滋味的·动弹不得倒还好说,可被人看见的时候,那种受辱的感觉却是很难忽略的。
而且若是正好有这些人的仇家找上门,以他们无法反抗的情况来说,被全部杀死也是极有可能的·到时候,就算从头到尾他龙在天都没有动这些人分毫,只怕往后心里也是难安的,这才把这些黑衣人全都带了回来。
那人愣了愣,然后忽然大笑起来:“人人都说龙大人仁义,我杜七先前还觉得不屑,如今却是服了·龙大侠果然不愧‘大侠’二字·”要说这种事情若是放在别人身上,他们只怕今天是难逃一死了,虽说到了最后,拿走天心草的不是他们,可毕竟是因为他们的算计,龙在天才丢得镖,如今不仅不杀他们,只是踹了两脚,还帮他们保住了性命,也多少留住点脸面,要说不感激,那绝对是假话:“我杜七什么都不说了,往后龙门镖局但又什么吩咐,我杜七绝无二言。”
“原来是地龙帮的二当家,有‘小诸葛’之称的杜七爷啊,龙某倒是失敬了·”杜七的名号,龙在天也是听闻过的·如今见他说话倒也豪爽,心中还是对他有点好感的。
·杜七笑了笑道:“龙大侠可别说这种话了,什么‘小诸葛’啊,不过是道上的朋友抬举罢了·要说兄弟们今天下手劫这趟镖,其实理由说起来也好笑,我地龙帮号称地龙。
龙大侠你偏偏名讳在天,兄弟们总觉得您这名字忌讳,加上这天心草确实是宝物,我们才想向你们下手的·如今见了龙大侠的行事为人,再想想我们那小肚鸡肠,还真是丢人现眼。”
龙在天听了也是嗮然一笑,自己的名字果然对地龙帮忌讳的很,也难怪他们要找自己的麻烦。·两个人谈了一会,本来的一点仇怨也就算揭过去了,毕竟最终拿走天心草的是梅寒影,而地龙帮也没给龙门镖局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龙在天又是个不善记仇的人,觉得杜七人其实不错,他也就不想计较那么多了··和杜七说了会儿话,龙在天便离开了,他可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呢··这边龙门镖局众人早就在等着龙在天商量该怎么处理失镖的事情了,见龙在天从房间里出来,便纷纷围了上去。
“少镖头,你看这件事情如何是好,如今镖也丢了……”老镖师邵晋被众人推出来说话··龙在天想起这件事情也是头疼,稍稍沉思了一下道:“事情并不算太糟糕,起码我们知道东西是被梅寒影拿了去,而他和别人不同,并不是为了天心草本身要劫镖,纯属是之前我们得罪了他的赌气之举,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这样吧,你们先回去和爹禀告这件事情,我亲自上梅园找梅寒影赔罪,看看能不能把天心草要回来·”事到如今,龙在天也只能作此希望了··众人都觉得龙在天说的有理,于是剩下的镖师就都先回龙门镖局去了,龙在天则是去梅园找梅寒影。
邵晋觉得有些不放心,想要陪着龙在天一起去,可龙在天却说这是去赔罪求情,人多了反而不好·邵晋想想也对,便没有坚持,也回龙门镖局去了··于是休息了一夜,龙门镖局所有人都离开了那个客栈,龙在天本来还有些不放心留地龙帮的人在客栈里,可这会儿离他们药性过去也只剩了不到一个时辰,想来也没什么事情,便还是走了。
梅园在离介远县不到百里的翠寒山,龙在天策马疾驰,将近午时的时候已经在翠寒山下了·因为三年前曾经来过一次,所以龙在天很快便找到上山的路·山道虽不陡峭,却狭窄迂回,牵着马极不易行,龙在天索性把马栓在山下,自己施展轻功上山去了。
走了不到半个时辰,眼前景致豁然开朗,龙在天便知快要到了,更是加快了脚步··此时正是夏季,并非梅花盛开的时节,可空气里依旧飘着一股清凛的梅香,让龙在天原本焦躁的心也平静了下来。
看见梅园的大门的时候,龙在天不由想起了三年前前来求药时的事情,心中暗暗叹了口气·梅寒影的性格一向古怪,自己得罪了他,只怕事情没那么好办啊·上前扣了扣门,不多时有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开了门,上上下下打量了龙在天几眼,歪着脑袋道:“有什么事么”·龙在天对那少年抱了抱拳道:“在下龙在天,特来求见梅寒影梅公子。”
那少年托着下巴思索了片刻,然后一脸严肃地问道:“你来是求医问药寻仇还是报恩”·龙在天愣了愣,答道:“都不是,只是梅公子拿了在下一件东西,龙某特来要回。”
那少年咬着嘴唇苦恼地想了又想:“公子临走前交代,来求医的告诉他公子不在,来问药的搓团泥丸子打发,来寻仇的直接毒药招呼,来报恩的一脚踹出门外,可没交代来讨东西的怎么处理啊,小豆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龙在天听着那少年嘴里嘀嘀咕咕的,有些想笑又有些无奈,这梅寒影的为人也太过古怪了,居然交代下人这么打发上门来的人……可是,听那少年的意思……·“小哥可是说你家公子不在梅园”龙在天有点焦急,如果梅寒影不在梅园,想找他可就麻烦了。
“是啊,公子前些日子出门去了,一直还没回来呢·”小豆子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思念自家主子的表情··“那小哥可知道梅公子是去了哪里”龙在天推算了一下,自己只追了一日就到了梅园,如果梅寒影是前些日子出的门,那应该是还没有回过梅园,只是不知道他是去了哪里。
“谁知道呢可能是去了竟陵,也可能是去了蕲州,或者是到了江州,再不然就是青州……”小豆子还在低着头想着自家主子是去了哪,龙在天已经一个头两个大,这让他从何找起·“梅公子有没有说他是要去做什么呢”龙在天对这个迷糊的少年有点无奈,还是自己想办法弄清楚梅寒影是去了哪里吧。
“嗯,可能是去找什么草药,也可能是去找什么人麻烦,或者什么都不做就是出去转转·”小豆子点着自己的脑袋,一点点想着梅寒影可能是去办什么事情。
“停·”龙在天也揉了揉自己的头,他已经觉得有点头疼了,继续不死心地问道:“那小哥可知道梅公子何时会回来”·“可能再过一天两天,也可能再过一个月两个月,或者一年两年,总之该回来的时候,自然就回来了。”
小豆子说到这里,突然抽了抽鼻子,然后有些委屈地说道:“可要是公子真的过个一两年才回来怎么办啊小豆子好想念公子啊·”·龙在天见那少年有些想哭的意思,立刻脸上开始抽搐,抱抱拳道:“既然如此,龙某也不便打扰了,告辞。”
然后有些慌张地离开了,天啊,他最怕别人哭鼻子了··小豆子继续一脸伤感地抽了抽鼻子,这才关上了门,然后……一个灿烂的笑脸出现在小豆子脸上,嘻嘻,又打发走一个·龙在天离了梅园,走下翠寒山,心里是着急的不得了,梅寒影行踪不定是江湖皆知的事情,如果他真的在外面云游,自己要上哪里去找他要回天心草·思前想后,龙在天最终还是决定先回龙门镖局,既然丢了镖,怎么都要回去向父亲交代一声才是……·策马疾驰,龙在天一路往蕲州赶去,途径介远县东边的一条山谷的时候却出了状况。
原本正在扬蹄急奔的马匹,突然不知怎么回事地马失前蹄,朝着地面就摔了过去·龙在天察觉事情有些不对,立刻弃了坐骑,施展轻功飞身离开··可他刚刚落地,就觉得脚下一软,地面好像突然下陷一样地往下吸自己的身体。
龙在天大惊,运足功力往上拔起身体,一冲而起地攀上了一旁的大树·可还不等他稳稳落在树上,就有金铁破空之声,龙在天脚下一点树干,再次闪开·只见树上钉着五枚铁蒺藜,还隐隐闪着蓝光,显见是喂了毒的暗器。
·龙在天尚飞身在空中,努力寻找可以下脚的地方,突然一张大网从天而降,把龙在天罩在了里面··之前的一番躲闪,龙在天早有气竭之象,这被网一罩,当下落在了地上。
不过龙在天也算临危不惧,等一落了地,便抽出背后的宽刃刀,刷刷挥舞几下,那张网便被撕开个口子,龙在天也得以脱身··横刀傲立当场,龙在天冷冷扫了一眼周围,喝道:“是哪位朋友和我龙在天过不去,还请现身相见。”
要说他一向不曾与人结怨,此刻身上又没有镖物在身,对方应该也不是为了劫镖,那是为了什么袭击自己可恨被攻击了这么久,居然敌人是谁都没有发现。
只听山谷间有人冷笑一声,而后两边山谷上闪出几十个人来,当先一人满面愤恨地道:“龙在天,你害死我地龙帮四十八位弟兄,我马老大今天就将你剜心剖腹,祭奠我惨死的弟兄们。
龙在天听了那人的话,心中暗暗诧异,不由道:“我明明未曾伤害过地龙帮的朋友们·之前是你们妄图劫镖,可我并未下过杀手,杜七和你的那些帮众,都在介远县里那个客栈里面……”·“住口”不等龙在天说完,马老大就是一声怒喝:“你还敢说……我那些弟兄被你困在客栈之中,再被你一场大火,尽数烧死了,可怜他们无力挣扎逃命,硬生生被活活烧死,那副凄惨样子……”说到这里,马老大再说不下去,眼中已经有了泪痕。
龙在天完全傻了,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难道杜七他们全都被烧死了是意外还是有人故意嫁祸·“废话少说,龙在天,你受死吧。”
马老大一声怒吼,山谷中的几十人都向龙在天冲了过来··龙在天知道一时之间无法解释,只能硬着头皮横刀迎战··要说龙在天的武功是很好的,可毕竟不是江湖间一流高手的水准,此刻又是以一人之力抵挡几十人,便显得有些吃力了。
加上马老大的武功也并非泛泛,龙在天没多久就汗流浃背,动作间显得左支右绌,力不从心··果然,不过一炷香的功夫,龙在天便被砍得挂了彩,后背和左臂的伤势尤其严重。
知道再这么下去,自己只有死路一条,龙在天暗暗盘算如何才能逃脱·此刻马老大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解释,要是自己因为误会枉送性命,可就太冤枉了··龙在天一边勉力支持,一边暗寻退路,恰好看见刚才自己的坐骑已经重新站立起来。
于是边打边退,待退到里马不远的地方,使劲全身力气横扫一刀,挥开一个空挡,飞身上马,立刻策马疾驰,沿着山谷往外逃去··马老大被突来的状况弄了个措手不及,等明白过来龙在天是要逃的时候,人已经窜出了一段距离,当下手中扣了几枚暗器丢了过去。
龙在天一声闷哼,伏在了马背上,后背的刺痛表明他又受了伤,可更可怕的是短暂的痛感之后,伤口开始发麻,接着便没了知觉,看来应该是暗器上有毒·龙在天硬撑着意识,加紧拍马。
如今只有尽快逃,才能保住性命··“老大,要不要追”地龙帮的帮众询问着帮主马老大的意思··“哼,他受了重伤,又中了毒,应该是必死无疑,原本是不用追的,可我要用他的心来祭奠咱们惨死的弟兄,还是要去找到他的尸首才行。”
马老大仍旧一脸的愤恨··于是,地龙帮的众人,便追着龙在天一路去了··且说龙在天在马上一路颠簸,终是因为伤势太重,支撑不下去了,一头从马上栽了下来。
四肢开始发冷,头脑也昏沉起来,显见立刻就要昏迷·陷入昏迷的前一刻,龙在天恍惚中看见眼前出现了一双雪白的鞋子,还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然后,终究是意识跌进了黑暗。
强强年下江湖恩怨·不知昏沉了多久,龙在天渐渐感觉到耳边有人说话,可他想要睁开眼睛却怎么都办不到,更别说是动作身体了··只听一个清脆小童的声音道:“公子,他怎么还不醒啊”·下一刻,龙在天只觉一股淡淡的药草香气扑面而来,有人摸了摸他的脉门,又探了探他的鼻息,接着说道:“受了这么重的伤,又中了毒,当然会昏迷,现在还不醒主要是因为失血过多,不过凭他的身体,顶多再过个三两刻便会醒了。
来,三七,趁着他还没醒,你再复习一下刚刚我教你的东西·”·是梅寒影龙在天立刻知道了自己身边是什么人,他可忘不了梅寒影那特别的音质,明明是清澈如水的声音,偏偏说起话来带了两分傲、三分媚、五分邪。
想要立刻睁眼,想要想他讨回天心草,可是,根本动不了……·“公子,还要复习啊三七对裹伤、施针最没辙了,开方下药我就在行的多了。”
那少年可怜兮兮的声音带点求饶的意味··“就是知道你做的不好,才要你练习啊,要不是为了让你好好学,我捡这个差点没气的东西回来干什么”听梅寒影的语气似乎有些生气了。
“哦·”三七见梅寒影有些不高兴了,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拆开龙在天左臂的裹伤布,重新再帮他包扎一次·正如他之前自己说的,他确实不擅长替人裹伤,重新帮龙在天包扎的动作,差点没让龙在天再昏过去。
左臂像是被人反复折断一样,冷汗顺着龙在天的额角落了下来,可怜他想大叫都叫不出来……·在龙在天大约“受刑”一刻时后,梅寒影又接着道:“替他施针吧。”
三七答应一声,取出银针,战战兢兢地朝着龙在天扎了下去·这针灸一道,本就讲究快、准、稳·三七这半犹豫半害怕的,只能让被扎的人更疼而已……·“三七,下针的地方错了,风池在再往右一寸处。”
“三七,此处下针要向深处埋针三寸·”·“让你下三寸,你怎么下了四寸拔出来重扎·”·这一番折腾下来,龙在天基本上快被扎成筛子了……·“公子,他怎么还不醒”三七擦擦脸上的汗,转过头问梅寒影。
也真幸亏他没醒,不然自己还真是不敢动手·可既然公子说了他三刻便醒,就应该不会有错才对··“大概被你扎死了·”梅寒影斜瞟了仍旧躺在床上的龙在天一眼,一边冷笑一边答话。
“不……不会吧……”三七毕竟年纪尚小,被梅寒影这一吓,差点要哭出来:“呜呜……龙大侠,我不是故意扎死你的,你真做了鬼,千万别来找我。”
·梅寒影看着三七跪倒在龙在天的床边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笨蛋,你没看见他胸口还有起伏么怎么可能真死了梅园怎么会有你这么笨的人”·三七这才拍了拍胸口道:“公子,你骗我……”要知道他三七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死人和鬼魂。
梅寒影也不理他,又走过来替龙在天把了把脉象,便点点头,又到一边喝茶去了··三七觉得无聊,便开始研究起龙在天脸上的面具来·毕竟是少年心性,好奇心是最无法克制的,三七悄悄把手伸向那半边银色的面具,想要看看面具下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
可真把手放在了面具上,他又有些犹豫起来,不知道该不该看,万一面具下真有什么……会不会很恐怖啊·想来想去,好奇心终究还是战胜了恐惧,三七手上加力,准备掀起那层面具。
龙在天本来就已经疼的浑身冒冷汗,经过三七的一番“包扎”更是觉得自己差点没命,原本是意识越来越清醒,可力气却是半点提不起来,所以一时之间还是没有睁开眼睛。
正在他好不容易挨过了“酷刑”之后喘口气的机会,却突然感到有人把手放在了自己的面具上,心中就是一惊··下一刻感到那人竟然真的要掀开自己的面具,龙在天立刻瞪起眼睛,一把抓住那个人的手腕,声音沙哑地道:“你要做什么”·“啊”三七被龙在天吓了一跳,加上手腕被捏到生疼,便凄惨的叫了一声。
梅寒影这才把注意力转了回来,见龙在天已经醒了,便道:“无非是小孩子好奇,阁下不必如此吧·”·龙在天松了手,盯着梅寒影道:“每个人都有不想被别人知道的事情。”
梅寒影耸耸肩道:“我们也未必非要知道你那不可告人的事情·既然醒了,我也不留你,阁下请吧·”说话间竟是要送客了··龙在天用右手扶住自己的左臂,一边忍着痛一边说道:“我只怕现在还不想走。”
梅寒影眉峰一挑,讥诮笑道:“你还想留下报恩不成”·龙在天哼了一声:“在下是想向魔医讨回天心草·”·梅寒影凤眼微眯,再次上上下下打量了龙在天一遍,而后冷声道:“就凭你,现在想从我这里拿走天心草,是不是太高估自己了”伤成这样,连走路只怕都没有力气,难道还敢跟自己叫板·“不论怎样,天心草是我龙门镖局押送的镖物,在天自知没本事从魔医手中把东西抢回来,只能恳请阁下赐还。”
龙在天低声敛气,当真说得客气恭谨··梅寒影又是一笑:“你要我就要还么我就是抢了不还,你待如何”·龙在天刚想说话,忽听门外有人高声叫嚷:“帮主,血迹一直延伸到这里。”
然后就是有人大力拍门的声音,以及“开门开门,喘气的都给大爷滚出来”的叫骂声··梅寒影眸光一寒,对着三七道:“出去看看,是哪家的狗没有拴好,居然到我这来乱吠。”
三七应了一声,小跑着出去了,脸上还带着愤愤之情,敢在冷香别院门前大叫,真是活的不耐烦了·梅寒影转回头看了看脸色发白的龙在天,淡声道:“是来抓你的还是你告诉了谁天心草在我这”·龙在天站起身道:“是和我的误会,不会牵连到你的。”
说完便朝着外面走去,步履间还有些不稳··梅寒影挑了挑嘴角,也迈着闲适的步子跟了出去,他倒要看看,今天还能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发生··龙在天刚撑着身体来到门口,就看见三七被人抓着衣领拎在半空中,可依旧和人吵得热火朝天的景象。
“你们是哪来的疯狗,在我家门前乱叫也就算了,还想咬人”三七虽然整个人都悬在空中,可嘴上依旧不饶人··“小鬼,找死。”
马老大怒极,抬手就要打人··“住手·”龙在天急忙大喝:“你们要找的是我,别动不相干的人·”·马老大见龙在天出现,颇感意外:“你居然还没死正好,我要活剥了你来祭奠我死去的弟兄们。”
说着,一把将三七丢在一边,大掌一伸就把龙在天抓到了近前,举起刀子就要插入龙在天的胸口··突然,银光一闪·马老大“啊”的一声,松了抓着龙在天的手,而他的寸关穴上正钉着一枚小小的银针。
马老大当下怒视着还站在院子里的白衣人道:“什么人你还想替龙在天出头不成”·梅寒影也不理他,走过去扶起三七,冷声道:“让你把疯狗赶走,怎么自己还被狗咬了”·三七咬牙道:“疯狗太恶,人不与狗斗。”
~~~~~~~~~~~~~~~~~~~~~~小采访~~~~~~~~~~~~~~~~~~~~~~~~~~~~~~~~~~~~~·记者:小影,你又一次救了天天哦,是不是已经对他动心了呢·梅寒影:你叫我什么(笑得阴冷无比)·记者:对不起,是魔医大人(擦脸上的汗)。
梅寒影:哼我会看上他又倔又硬的石头一块,脸上还挂着个不知道什么玩意的破面具··记者:啊来来那你干嘛要救他·梅寒影:那是我教三七医术,正好少个试验的对象··                  第三章 少善心魔医故刁难·听了梅寒影和三七的话,马老大立刻被气得七窍生烟,怒喝道:“好好好,既然你们要替龙在天出头,我就索性连你们一起剁了。”
梅寒影却是嗤笑一声:“替他出头我吃饱了撑的”·“知道不该管的事情不管的人才是聪明人·”马老大哼了一声,强装凶恶。
方才那白衣人一出手就制住了自己,还真不是个好惹的人物,既然他不会帮龙在天那是最好不过了,不过就算他真要插手也没关系,自己带着这么多兄弟,还怕了这么区区三个人不成·梅寒影不理马老大,却看了看龙在天,状似无意地道:“看来今天你是必死无疑,怎样还有何心愿未了说来与我听听,说不定我哪天闲的无聊,帮你得遂心愿也不一定。”
龙在天转身对着梅寒影抱了抱拳道:“梅公子此话若是当真,龙某还真有两件事情相求·第一,请公子将天心草赐还,交还给秦老板,也算我龙门镖局不担这失镖的恶名;第二,却是不情之请了,希望公子替我找出杀害地龙帮二当家的真凶,也算龙在天冤情得血。”
·梅寒影听罢龙在天的话笑了一笑,自言自语道:“果真是个呆子,这会儿心里想的居然是这么两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一旁的三七听了却愣了一愣,然后也自言自语地道:“地龙帮的二当家明明还没死啊想知道是谁动的手,直接问他不就好了”·三七声音虽小,却还是被近在一旁的龙在天和马老大听见了,两人同时一惊,讶道:“你说什么”·三七对着马老大做了个鬼脸,叉着腰道:“你们可是地龙帮的人”·马老大一抖手中大刀,言道:“我乃地龙帮帮主。”
三七托着脑袋道:“哦那前日里在介远县客栈里被烧的惨死的那些人就是你的手下了”·马老大听三七提起,满脸悲痛,咬牙道:“就是龙在天这恶贼对我那些弟兄们下的如此毒手,可怜我几十位弟兄有的被烧得面目全非,有的连尸首都找不到了。”
梅寒影不咸不淡地插话道:“你是亲眼看见龙在天放火了就如此肯定是他做的”·马老大冷哼一声:“虽未亲见,可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有人亲眼看见,龙门镖局的人把我的弟兄们带进那客栈,而他们前脚离开,后脚客栈就起了火,不是他们做下的还能有谁”·梅寒影嗤笑一声,淡淡说道:“那日我恰巧就在介远县,那客栈起火时我曾前去查看,到了近前时大多数人都已经被烧死了,可还是有一个人从火场中冲了出来,我顺手就捡回来了,事情究竟是怎样,你何不亲自去问上一问”·马老大当下心情激动,脚下移步逼近梅寒影道:“你说的可是真的那人现在何处”·梅寒影厌恶地退了一步,脸上满是不耐烦的神情,冷声道:“就在我别院客房。”
而后便转身回了别院内里·三七急忙在后面跟上也进了院子··这边马老大自然心急,也要跟着进门,可不等他踏上冷香别院的门槛,就见银光一闪,一道劲风阻住了他的去路。
梅寒影在院内冷声道:“你是什么东西也配踏进我冷香别院的大门”·马老大方才自然看清了那一道银光是一只银色链镖,立即惊异地道:“银华链你是梅寒影”·三七在一旁笑道:“算你还有点见识,认得我家公子的兵器,既然知道我家公子的身份,你也别在此造次。
公子说了不让你进门,你就乖乖在外面候着吧·”·马老大自是换了一副恭敬的神情,嘴里却为难地道:“不知是魔医驾前,方才多有得罪,还望公子恕罪,只是公子既然说了我那弟兄在公子别院里,还请公子让我见上一见。”
强强年下江湖恩怨·梅寒影只是冷冷哼了一声,对着三七道:“把那丑八怪还给他们·”便头也不回地进了内里··三七答应一声,转身往内院跑去,不多时,就见他推着张带着轮子的床(请参考医院里的那种可移动病床形象)出了来,当然的床上还躺着个浑身烧得焦黑的人。
三七连人带车推出冷香别院,便对着马老大道:“人在这里,你们要叙旧叙旧,要问话问话,只是别再来吵我家公子的清净·”说完也转身进了内里··这边马老大看着床上的人,愣愣的说不出话来。
那人被烧得面目全非,只是左半边脸眼睛周围依稀可辨·恰恰那眼角一颗痣他却是认得的··“老二真的是你”马老大声音都在发颤。
床上那人缓缓睁开眼睛,情绪忽然变得激动,可颤了半天却只能吐出嘶哑的声音··马老大把耳朵贴近他嘴边,却也听不清楚他说些什么·哽咽道:“老二,你别急,别说话。
我来问,你眨眼给我看,如果我说的对,你就眨一下,如果我说的不对,你就眨两下·听明白了吗”·杜七于是眨了一下眼睛··“杀害你我弟兄的可是龙门镖局”·杜七眨了两下眼睛。
“放火的可是龙门镖局”·杜七眨了两下眼睛··马老大愣了愣,对龙在天投去歉意的一瞥,紧接着收回了目光·咬着牙继续问杜七道:“那如此残害我地龙帮弟兄的,可是血影门”·这一回,杜七眨了一下眼睛。
马老大当下把拳头捏的嘎嘣作响,恨恨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血影门,我和你们誓不两立·”·等马老大问完这几句话,杜七也已经累得闭上了眼睛。
马老大吓了一跳,想去晃晃杜七,却发现根本无处下手·不由更是着急,立刻又去拍冷香别院的大门··不多时,门被打开,三七探出脑袋来,不怎么高兴地道:“又怎么了你还想怎样”·马老大一改之前的嚣张,对着三七讨好地笑了笑道:“小兄弟,我要问的话都问完了,麻烦你再将我这兄弟接进去医治。”
既然是在魔医手下,杜七自然有可能保住性命,否则以如此严重的伤势,只怕早就死了··三七挑了挑眉毛道:“既然送出了门,还给你们,公子就是不打算再治了。
你们快带着人走吧,别再在这里大呼小叫了·”·马老大一听,当下急了,如果梅寒影不打算再治,那杜七岂不是没了活路如此眼中的伤势,世上出了梅寒影,只怕再也没人能治得好。
马老大对着三七又是作揖又是赔罪地道:“小兄弟,方才是我的不是,不该对小兄弟那般无礼,可怜我这兄弟伤成这样,您就帮着向梅公子求个情,救人救到底,好歹保住我兄弟的性命。”
三七笑笑道:“我家公子向来脾气如此,把人交出了门就不会再带回去治·你还是省省力气,快带着他下山去找别的大夫吧·”·马老大哪里肯依,在门外又闹又求了许久。
梅寒影被这吵闹声也扰的烦了,便出了门来,沉着脸道:“又闹些什么”·马老大见梅寒影现身,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口中带着哭腔道:“还请梅公子救救我这兄弟。”
地龙帮的众人见帮主跪下了,便也噗噗通通跪了一地··梅寒影扫了众人一眼,冷笑道:“各位方才的气势哪里去了我梅寒影还真受不起这大礼。”
马老大连忙赔罪道:“方才真的不知道是公子您,还望公子大人有大量,救救我兄弟,地龙帮上下永感公子大恩·”·梅寒影捋了捋自己的衣袖,十分不经意似的问道:“三七,方才他是用哪只手伤了你”·三七立刻答道:“他的右手。”
梅寒影淡淡一笑,不再言语,只是看了看马老大··马老大立刻明白过来梅寒影的意思,脸上就是一白,可还是咬牙道:“既然是这只手冒犯了这位小兄弟,,我就砍了这只手向您赔罪。”
说着左手握紧了钢刀,就要向自己的右臂砍去··“等等”一直在一旁默不作声的龙在天突然上前拦下了马老大的动作,对着梅寒影抱了抱拳道:“梅公子,所谓医者父母心,你既然是有妙手回春的医术,这治病救人本就是善举,何不与人方便自己方便之前马帮主固然是有所得罪,可也不至于让他以一条手臂谢罪吧”马老大是用右手使刀,若真砍了右臂,这辈子便算是完了。
梅寒影却是笑了笑道:“若我猜得不错,之前就是他们把你伤的差点没了性命吧如今你到反过来替他们求情龙大侠当真好胸襟呢”梅寒影话中带着讥诮“只可惜,我梅寒影偏偏是个小肚鸡肠心胸狭窄之辈,没有这与人方便自己方便的习惯。
至于医者父母心……江湖上谁人不知我从来就不知何谓慈悲济世,否则我也不会有个魔医的名号了·这一点你也不该是头回知道了吧三年前你为了求药还在我梅园门前跪了三天三夜,应该知道我的脾气是什么样的。”
听了梅寒影的话,马老大苦笑了一下,对着龙在天抱了抱拳道:“龙大侠高风大义,我代所有地龙帮的弟兄谢过了·之前的事情是我们没有查清楚就妄下断言,差点害了龙大侠性命,如今您却不计前嫌还帮我等求情,真是让我无颜以对。
不过既然是我得罪了梅公子,今日之事,只怕……还请龙大侠不必费心了·”马老大悲叹一声,再次提起钢刀··“不可”龙在天再次拦下马老大的动作,转而对着梅寒影道:“魔医这脾气未免也太霸道了点,无非是在言语上略有得罪,便真要人赔上一只手臂么想当初如果不是阁下下了凝雪,地龙帮众人也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地被活活烧死在客栈之中。
就算并非出于阁下本意,难道你心中就没有半点愧疚之情如今救救此人,在阁下无非举手之劳,你又何苦故意刁难撇开别的不谈,阁下面对的总是一条人命,且不说你是个医者,就是普通人难道就见死不救不成”·这一番话,龙在天说的激愤,语气上不免重了。
梅寒影何曾受人如此质问,心中登时不快,眉峰一挑,身上散出阵阵寒气··三七在一旁吓了一跳,忙扯了扯梅寒影的衣袖,低声道:“公子莫要生气,之前三七也没被他们怎么样这点公道公子也不必帮我讨了。
您要是心情好,就替那人看看,若是不愿意,三七赶走他们就是,您千万别动气·”·梅寒影散去寒气,冷冷看着龙在天,忽的笑了,不紧不慢地言道:“若要我救这个人也不是不可以,之前我拿了天心草,龙大侠一直苦苦相逼,如果龙大侠肯就此不提此事,我便答应保他性命,如何”·龙在天诧异地皱了皱眉头,没想到梅寒影居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怎样我梅寒影也并非完全不通情理,条件我是放在这里了,答应不答应,就看龙大侠的意思了·”梅寒影狭长凤眸微微上挑,看戏似的望着龙在天,把所有的问题扔给龙在天。
龙在天皱着眉道:“梅公子这话说的为免没道理,怎能提出如此过分的要求那天心草本就是你抢去的,却要……”·“事情既然是由天心草而起,便由天心草结束,这一切有何不可”不等龙在天把话说完,梅寒影便打断了他。
继而又对地龙帮的众人道:“你们要是想救那个人,就去好好求求你们高风大义的龙大侠吧,看他是不是有这慈悲之心·”说完朗笑一声,竟是要转身回去了。
“请留步,我答应就是·”不等梅寒影跨进大门,龙在天便出声说道··梅寒影颇为诧异地转过身,挑了挑眉毛道:“你说的可当真”·龙在天坚定答道:“如果魔医方才说的话是当真的,在下的话自然也是当真的。”
“你可知道,如果你答应下来代表着什么不管用任何理由,龙门镖局再也不能来向我讨回天心草·你打算如何向秦星雨交代”这人是傻子么他这一应承,不仅仅是彻底丢了这趟镖,极有可能就是断送了龙门镖局的所有信誉。
“是魔医大人执意如此逼我才肯救人,龙某也是迫于无奈·”龙在天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梅寒影,故意刁难不就是这个人的本意么自己答应下来只怕是他没有想到的吧·“好,我虽然不随意替人医治,可答应过的事情向来没有不做的,龙大侠既然都肯为了一群曾经想要害你的人做到这种地步,我梅寒影还有什么可说的。
三七,把人推进去,取我的冰玉膏给他敷上·”梅寒影说完这些话,再次转回身走进了大门··嘴角微微上扬,梅寒影心中暗想,那人,果真是个呆子,还是个彻头彻脑的烂好人。
这边三七听了,急忙又把人推回了内院·可心里却暗暗嘀咕·公子居然没有发火,还真的肯替人医治,公子难道是转了性了不过,这位龙大侠也是够生猛了,居然敢那么直接地顶撞公子,随着公子在江湖上这几年还没见过有人敢如此无礼的。
偶尔有那么一两个,下场也已经是说不出的悲惨了……·地龙帮的众人因为方才梅寒影的厌恶,自然不敢跟进别院里去,可是又放心不下杜七,便全都候在门外。
龙在天却是不能停留,当下对着马老大抱了抱拳道:“既然梅寒影答应替杜七哥医治,想来是无碍了,龙某还有要事在身,就先告辞了·”·马老大急忙对着龙在天行了个大礼,恭恭敬敬地道:“龙大侠果真是侠者,之前我兄弟先后得罪,大侠不但不记冤仇,还帮我兄弟求情,如今又为了我兄弟,答应了魔医这般苛刻的要求。
马某实在不知该用什么脸面面对龙大侠了·如今不论是赔罪还是道谢,倒都显得没有意义了·别的我也不说了,往后只要龙大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要吩咐一声,我地龙帮任凭差遣。”
龙在天回了个礼,谦虚道:“马大哥不必如此·虽说之前我们有些冲突和误会,相识一场也算缘分,更何况,在天一向敬重杜七哥的为人才智,能救他一命,也是好的。”
地龙帮众人又对着龙在天千恩万谢了半天,龙在天客气了几句,终究还是告辞离开了··这边龙在天心里堵得厉害,却也别无它法,只能快马加鞭地赶回龙门镖局去。
不论怎样,事情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他都必须向父亲有个交代·虽说答应梅寒影的要求是为了救人,可毕竟这一声应承,就等于彻底失了镖,只怕在秦星雨那里也不好交代……而开镖局的一但失了信义,极有可能以后都很难在江湖中立足了。
今天是太草率了些,可是,那是一条性命啊·让他见死不救……真的做不出……·另一边,梅寒影既然答应了救杜七的性命,也当真没有含糊。
不仅拿出了秘制的药膏把杜七浑身上下涂了个遍,还亲自又是切脉又是抓药地着实忙活了一阵子·整整忙了三天,好歹是保住了杜七的性命·等他的伤势完全稳定下来,梅寒影才把人丢回给地龙帮,又留了大量的伤药。
而后便带着三七离开了冷香别院,不知又去了什么地方··马老大带着好不容易救回来的杜七回了自家地盘,他们对龙在天的感激、对梅寒影的敬佩,依旧对血影门的仇恨,这里就暂且不说了。
且说龙在天赶了几天路,终于回到了龙门镖局,顾不得旅途辛劳,立刻就去见了龙威·才进了龙威的房门,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十分懊恼自责地开口道:“爹,孩儿该死。”
龙威扶起龙在天,叹了口气,安慰他道:“事情我已经知道了,这也怪不得你·咱们走镖的哪能一辈子不失镖·那梅寒影在江湖上的名声也是响当当的,东西被他夺了去,想来也是无肯奈何的。”
龙在天低了头,小声道:“孩儿说自己该死,并不单单是因为丢了镖·其实我已经又见了梅寒影一次,本来是有机会拿回天心草的,可是……我最终答应了梅寒影,不再向他追讨。”
龙威听了大惊,追问道:“怎会这样”·于是龙在天便原原本本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龙威听罢,再次叹了口气道:“原来是这样。
这也怪不得你,要怪只能怪梅寒影太过邪门,居然会这样故意为难人·那好歹是条人命,若是我,只怕也会这样决定·”·强强年下江湖恩怨·龙在天听父亲这样说,稍稍松了一口气,可还是担心地道:“只是如此一来,便是坏了咱们龙门镖局的名声,我们又怎么向秦老板交代呢”·龙威微微闭了闭眼,摇头道:“照咱们这行的老规矩,丢了镖是要照托镖银两的五倍赔偿镖主的,当初咱们既然收了秦老板十万两白银,如今便是砸锅卖铁,也要拿出五十万两来,我再舍了这张老脸,亲自去向秦老板赔罪吧。
只是,如此一来,只怕咱们镖局往后就再开不下去了……”·“父亲,都是我不好,丢了镖,又失了信·”龙在天深深自责,一双拳头攥的死紧:“就算要去赔罪,也该我去才是,怎么能让父亲您去。
天心草是旷世之宝,就算咱们赔上五十万两,恐怕也是难抵那宝贝的价值·如果秦老板真的气不过,孩儿便一肩担下这罪责就是了·”·龙威叹了又叹,还是哀声道:“也只能如此了。
你也受了重伤,先回去好好养伤吧,我先去凑凑那五十万两才是·”·龙在天默不作声地回了房里,心情更是懊悔的不得了·看来,龙门镖局果真是要败落在自己手里了。
想到此,忍不住一拳打向墙壁,在墙上留下五点浅坑··龙威召集了龙门镖局上下的镖师,把如今的情况也说给了众人知道,最后无奈道:“事到如今,龙门镖局只怕也是维持不下去了,龙某不敢耽误老少爷们的前程,还请大家都另谋生路吧。
这是点银钱,各位分了,也算我龙威谢谢大家在我这相识一场·”·此话一出,立刻引起龙门镖局上下的强烈反应··老镖师邵晋头一个说话:“老镖头这说的是什么话咱们龙门镖局还不到这山穷水尽的时候。
就算真的把家底赔个精光,咱们也可以重头来过,不过我邵晋是不会离开龙门镖局的·在这待了十几年,为的不是别的,就冲老镖头和少镖头的为人,我也不走·”·另一个年纪稍大的镖师黎宏也道:“正是正是。
就是镖局正在难关上,咱们才更不能走,只有一起帮衬着度过难关才是啊·”·年轻点的也嚷道:“老镖头是真英雄,少镖头也是真好汉,咱们弟兄一定跟着龙大哥,绝不能在这个时候拆台。”
龙威听了众人的话,激动的老泪纵横,弯下腰对着众人深深一揖,颤声道:“我龙威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谢谢大家这片心意·若是现今这一关能过,将来必然不会亏待了大家。”
龙威的身体毕竟不好,这回心情大起大浮的便有些虚晃,早有人搀着回了后面休息·龙门镖局众人也都各自散了,大多还是纷纷去想法子筹措银子,力图帮镖局渡过难关。
龙威、龙在天以及龙门镖局的众人忙了多日,几乎把龙门镖局的老底全掏出来,可还是差着十几万两银子才凑的够那五十万两·正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龙威的老朋友,唐门门主唐建琛突然来访。
龙威仓促待客,显得有些狼狈,请唐建琛在厅里坐了,脸上还有些无奈地道:“我这里正忙翻了天,你却来了,我这会儿连杯好茶都拿不出手了·”·唐建琛却笑笑道:“我知道你这里正鸡飞狗跳,这才来的。”
龙威笑骂道:“你个唐老头,专程来看我笑话的不成”·唐建琛捻着自己的胡子道:“龙老头你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是来给你帮忙的。”
龙威讶道:“你能给我帮什么忙别来添乱就是了·”·唐建琛立刻做满脸凶恶状,吹胡子瞪眼地道:“你个龙老头,宁肯砸锅卖铁的,都不跟老朋友招呼一声,是不是也太不把我这唐门门主放在眼里了”·龙威叹气道:“就是当你是朋友,才不想和你谈钱,你倒来怪我。”
唐建琛也叹了口气道:“你啊,就这倔脾气,这么多年了都没改过·说吧,还差多少”·龙威也瞪起眼道:“说了不用你的钱,你就别废话了。”
唐建琛拍着桌子道:“你个倔老头,真要把整个龙门镖局赔进去才算数那到时候你这里老老少少几十口子怎么办在天他又怎么办和我拿点钱先把这难关度过去,往后咱们再慢慢算也就是了。”
龙威立刻像是撒了气,无奈地道:“还差着十几万两呢·”·唐建琛二话不说,从怀里拿出二十万两银票撂在桌上:“这是二十万两,你先拿去用,过些日子再还我。”
龙威点点头,收了银票,边笑边摇头道:“想不到这么多年了,我还是欠你的·”·唐建琛也笑了:“这么多年兄弟了,还说什么欠不欠的,要细算起来,只怕我欠你的更多才是。”
这里两个人又闲聊了许久,龙在天恰巧从外面回来,见了唐建琛,便躬身行礼道:“唐伯伯来了”·唐建琛笑眯眯地看着龙在天,发话道:“在天还真是个好孩子,这些年越发出息了,我那些个子侄啊,就没半个比得上这孩子的。”
龙在天脸上抽了抽道:“唐伯伯这不是臊我呢么在天才丢了镖,正觉得没脸见人呢·”·唐建琛却摇摇头道:“我也听闻了一些,事情怪不得你,是那梅寒影太过刁钻。”
龙威这会儿也发了话道:“在天啊,你唐伯伯送了银票来,应该够数了,你把东西银子收一收,尽快去秦老板那里吧,这件事情只怕秦老板也早就知道了,咱们不能再拖了。”
龙在天答应一声,从龙威手里接了银票,又跟唐建琛道了别,便转身去收拾东西了·因为秦星雨现下不在蕲州,而在华州,龙在天要去还有两天的路程,所以更是要做好准备。
等龙在天离开了,唐建琛便又对龙威道:“你这孩子还是好,我怎么看怎么喜欢·”·龙威笑道:“你家婉儿才是好孩子,我也是越看越喜欢·”·唐建琛笑骂道:“你个龙老头,就惦记着我家婉儿,那孩子是好,我可要多留两年再给你做儿媳妇。”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哦,过了这么多天才来更新......我自PIA,再去墙角画圈圈 ·                  第四章 得知真相江州之行·龙在天带齐了五十万两银票,便直奔华州。
赶了两天路,进了华州城,打听了一下红杏阁的所在,就只身前往··到了红杏阁门外,便有伶俐的小厮上前帮他牵了马,满脸笑容地迎着人进了阁里··不等龙在天开口,一个模样艳丽但穿着随意的女子便来了近前,招呼他道:“大爷是头次来吧要不要我平姑娘介绍两个不错的姐妹给您”·龙在天自然早就知道红杏阁乃是欢场,可真来到这种地方,还是有些受不了。
见那平姑娘张口便是要替自己找女人,一张脸立刻涨得通红,虽然有面具遮了半张脸,可另外半张脸就藏不住了,一边摆着手一边结结巴巴地道:“不用不用,我不是来这找姑娘的。”
平姑娘眼睛一转,接着笑道:“那就找两个男孩子伺候您如何”红杏阁向来各种项目齐全,在这里可以是男人嫖女人,也可以是女人嫖男人,便是男人嫖男人,女人嫖女人也不算稀奇。
听对方的话越说越是离谱露骨,龙在天更是浑身不自在,只能道:“我是来找秦老板的·”·平姑娘听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瞟着龙在天道:“这位大爷的要求可真高啊,居然要我们大老板亲自伺候。
虽说我们大老板美艳的很,敢开口点他的还真是没有几个·”·正在龙在天直冒冷汗的时候,有个清俊男子走了过来,瞪了平姑娘一眼道:“平平,你越来越胡闹了,连老板都敢如此调侃,看这话要是传到他耳朵里,还不把你扒层皮下来。”
平姑娘哼了一声道:“只要你常歌不去告状,老板怎么会知道·”原来来人正是时常跟着秦星雨的常歌··常歌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啊,就算我替你遮掩,也难保老板不会知道,你还是收敛些吧。
再说了,你的眼力也是越来越不行了,连龙少镖头都没认出来么”·平姑娘掩嘴偷笑道:“龙大侠一进门我就认出来了,只不过听说他是个耿直规矩的人,我便和他开个玩笑。
龙大侠你可别恼我啊·”说着对着龙在天微微一福身··龙在天这才知道那女子是在故意戏耍他,可也没的奈何,只能对常歌道:“在下要见秦老板,劳烦带路。”
常歌微微一笑,当先领路道:“我家老板恭候多时了·”·龙在天心中不安,既然秦星雨早就在等着自己来了,可见是知道天心草的事情的,但见常歌对自己仍旧恭敬,不免有些汗颜。
心中乱七八糟地想些事情,不知不觉间已经随着常歌走了一会儿,等停下脚步时,才注意到已经到了后阁·眼前一座暖阁,精美而堂皇·常歌拱手道:“我家老板就在里面,龙大侠请。”
龙在天踏步进去,拍拍脸皮,鼓鼓勇气,昂首挺胸地往内里去·推开雕花木门,见秦星雨正在煮水沏茶,原本好不容易提起的那么点底气立刻心虚地统统溜走。
秦星雨抬眼,见龙在天心绪不宁的样子便是轻笑,一边提起手中的陶壶往杯中注水,一边言道:“少镖头既然来了,还不请进,立在门边也显得我秦星雨太过怠慢了客人了。”
龙在天这才进了屋来,走到秦星雨面前,却又踌躇着不知如何开口才好··秦星雨抬手指了指一边的椅子道:“龙大侠请坐·”·龙在天苦闷地坐了,心里却更是憋屈。
若是秦星雨冷脸相对,或是视而不见,他或许还能自在些·如今秦星雨没事人一样客客气气的,他倒是一张脸不知摆在哪里好··秦星雨把刚刚沏好的热茶放在龙在天手边,接着道:“龙大侠请用茶。”
龙在天心不在焉地端起茶,看也没看的就往嘴里送·接着便“噗”的全吐了出来,原来是——烫着了··秦星雨也不见怪,只是道:“早知道龙大侠这么渴,我就命人上凉茶了。”
龙在天一张脸更是红的通透,“哗”的一下猛地站起身,对着秦星雨抱拳,低着头道:“秦老板,龙某今天来是特来赔罪的·”·秦星雨“哦”了一声,桃花眼闪了一闪,接着道:“龙大侠此话怎讲”·“前些日子,秦老板前来托镖,是龙某信誓旦旦地接了镖,可如今……我失了镖。”
龙在天依旧把头垂的低低的,终究是把憋在嘴边的话说了出来··秦星雨一点也不意外,只是平静地道:“若是这件事情,秦某已经知道了·无非小事一桩,少镖头不必如此自责。”
·龙在天见秦星雨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稍稍安心了几分,可心里的愧疚却更是一发不可收拾·有几分犹疑地问道:“秦老板托的乃是天心草,那可是难得一见的灵草,怎么可能是小事。
我龙门镖局既然是丢了镖,也不会推脱责任·依照规矩,照五倍的价钱偿还镖主银两·这里是五十万两,请秦老板点查·”·秦星雨却是笑而不收,把那银票推回给龙在天道:“不必如此。”
龙在天变了变脸色,接着道:“秦老板不愿意在银钱上了结此事么但不知您想要我们怎样赔偿,只要是我龙门镖局做的到的,一定竭尽全力替秦老板完成。”
秦星雨依旧只是笑笑,言道:“龙大侠误会了,其实你已经替我将天心草送到了,所谓失镖,无从谈起的·”说完,自己端起茶盏,浅浅啜了一口茶。
龙在天听得一愣,皱起眉头道:“秦老板的意思我不懂·”·秦星雨解释道:“其实那天心草本就是打算送给魔医的,因为梅公子常年云游在外,即使在梅园也不轻易见客,我不好直接把东西送去梅园。
恰巧听说他常去知雅楼,这才想到要托知雅楼的老板代为转交,是以请龙大侠帮我把东西送到知雅楼去·如今龙大侠说失了镖,不是恰好失在梅寒影手里么如此倒也不算是什么差错了。”
强强年下江湖恩怨·龙在天听了精神大振,喜道:“秦老板此话当真”·秦星雨答道:“自是当真,秦某是生意人,一向不做赔本生意,如果不是因为这样,自然不会和龙门镖局客气。”
龙在天先是欣喜事情有了峰回路转的变化,可稍稍思索之后又苦闷道:“秦老板本是要把天心草送给梅寒影的话,这倒也算歪打正着,可是那天心草被梅寒影抢去,和秦老板送去却又是两个意思了,只怕梅寒影不知秦老板这心意。”
秦星雨嘴角噙笑,胸有成竹道:“不会,只要梅寒影看见天心草,必然明白那东西是我特意送给他的,通过什么途径到他手里,都已经不重要了·”·龙在天疑惑道:“怎么可能”·“那天心草上自有玄机,秦某暂时不便相告,龙大侠还是不要问了。”
秦星雨显然不想谈这个问题··龙在天自然不会深究,只是道:“既然如此,我龙门镖局……”·“既然事情赶了个正好,龙门镖局自然不算失镖,什么赔罪之类的,龙大侠也不用再提了,这些银票也请收回去吧。”
秦星雨不等龙在天把话说完,便“善解人意”地接了话··龙在天自然高兴,事情如此出人意表地解决实在是他始料未及的·既然如此,他也要快点回去告诉父亲,好让龙门镖局上下安心才好。
于是和秦星雨道了别,匆匆赶回蕲州去了··只是事后想起,龙在天不免郁闷·如果真的如同秦星雨所说,梅寒影拿了天心草的时候便知那是送给他的,在冷香别院的时候他所提的要求倒也显得不算过分了,与其说是故意为难,倒不如说是旨在戏弄。
明明不必自己朝他讨要,偏偏不说出来,硬碰硬的就是不肯还,倒让自己着急上火了那么久……真是怎么想怎么憋气··这边龙在天刚走,秦星雨便斜瞟了一眼窗外,笑着道:“既然贵客临门,何不进来一叙”·话音刚落,一道黑影迎面打来。
秦星雨侧过身子,随手一抄,将那“暗器”抓在手中,定睛看时,却见是个锦盒,打开来看,里面装的不是被梅寒影拿去的天心草又是什么··“过门不入,魔医是嫌秦某这里鄙薄简陋,不堪待客么”秦星雨随手将天心草扔在一边,依旧对着窗口说道。
没人回应·秦星雨眉头微皱,正打算去窗边看个究竟·却见梅寒影从门口不紧不慢走了进来··秦星雨嘴角微挑,是了,照这位的脾气,怎么可能从窗户进来·梅寒影从容走到秦星雨近前,不等主人开口,自顾自捡了一杯秦星雨方才泡好的香茶,在唇边轻轻吹了吹,浅啜一口,脱口赞道:“好茶。”
秦星雨提起陶壶道:“既然梅公子喜欢,再来一杯可好”·梅寒影摇摇头道:“不必了,我来又不是来喝茶的·”·“那公子来此是为了……”秦星雨故作不解。
“还你东西·”梅寒影点了点刚才扔进来的锦盒,说的简单··“咦”秦星雨挑了挑眉毛道:“梅公子难道看不出这东西是我有意相送的还说什么归还呢”·梅寒影冷笑一声道:“知道你是有意送的,可你要送,我未必便一定要收吧”·秦星雨也是一笑道:“既然公子不想要,当初又何必从龙在天手里抢”·梅寒影哼了一声道:“我乐意抢便抢,你管不着吧”·秦星雨也不恼,只是道:“也是,也是。
不过公子究竟为何不肯收下呢”·“一点用都没有的破草,我留着又有什么用白白承你的情·”梅寒影凤眸微眯,说的不屑。
秦星雨哈哈大笑:“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你梅寒影会说天心草是一点用都没有的破草了·”·梅寒影冷冷道:“秦老板装什么糊涂·天心草有雌雄之分,若得雌草自然有延年益寿武功大增的功效,可若只有雄草,那是一点作用都没有。
而且天心草雌草罕见,每株雌草旁边却是长满了雄草·你送株雄草给我,有什么用,若真是想要送礼也该有点诚意才是·”·秦星雨淡淡一笑,故作委屈地道:“梅公子好不通人情啊,我若不是将雄草奉上,你怎么知道我是有意将东西送你,又怎么会来此见我呢而且,既然我有雄草,雌草自然也是有的。”
梅寒影“哦”了一声,淡淡道:“秦老板不会是要告诉我你故意在龙门镖局托镖,然后把风声放出去,让那么多人去对龙门镖局下手,再让我有了兴趣也去参一脚,等把东西拿到手了,发现根本是个毫无用处的东西,这么折腾了一大圈都是为了引我来此,然后亲手把天心草的雌草双手奉上吧”·秦星雨勾起唇角道:“梅公子果然聪敏过人,在下正是作此打算。”
“哼·”梅寒影忽的冷哼,厉色道:“秦老板何时如此大方了若不是天心草天生带毒,你不敢直接服用,怕也不会找上我吧”·秦星雨双手交叠,看着梅寒影的眼神不乏赞赏,也不再打什么哑谜,直言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魔医,事实正是如此。
天心草就在我手里,可我却无法使用,请阁下来此,其实也算一桩买卖,我提供天心草,梅公子将其去毒制药,而后你我平分,如何”·“抱歉,我没有兴趣。
那天心草不论雌雄,都请秦老板自己留着享用吧·在下告辞·”梅寒影竟是完全不买秦星雨的帐,说话间就要起身告辞··“公子留步·”秦星雨未料到梅寒影竟会拒绝,眉头不由皱起:“此事对公子也是有好处的,相信把天心草制成灵药对魔医来说不过小事一桩,为何要拒绝”·梅寒影停了停脚步,笑道:“秦老板,我不答应原因有三。
其一,天心草性寒,寒影天生体寒,天心草固然是灵药,对我而言却无异于催命毒药,我根本不能用·其二,我最讨厌被人算计,而秦老板从最开始一路布局,早已犯了我的大忌。
其三,我讨厌你嘴角的假笑·”说完脚下不再停留,一掠身,飘然离去··秦星雨愣了一会儿,自嘲地笑了笑·早知道梅寒影性格古怪,自己这才布了局,引他一步步来此,希望他能有兴趣,没想到终究还是弄砸了。
不过……世事难料,也难保梅寒影不会有找上自己来要天心草的一天,到那个时候,恐怕就不是今天他开出的价钱了……·且说龙在天从秦星雨那出来,便又被平姑娘撞见,免不了又是一番勾挑逗弄,吓得龙在天最终是落荒而逃。
常歌不住摇头道:“平平,看看你把龙大侠吓得,看来你是年老色衰,已经丑的吓人了·”·“常歌,你找死啊,敢说我安平平年老色衰看我不打的你变猪头。”
安平平举起自己的纤纤玉手,对着常歌就是一通暴打··“吵够了没有·”秦星雨从暖阁里出来,轻轻说了一句,语气也不过平常,却吓得两个人都不敢再出声。
“老板,您忙,我去前面招呼客人·”安平平撒腿就跑··常歌无奈地摇摇头,来到秦星雨近前问道:“主上和魔医谈的如何”·“事情若是如此简单,我也不必绕这么大一圈来引他前来了。
这个梅寒影当真不好摆平·”秦星雨轻蹙眉峰,似在思索些什么·“没关系,我总会找到他的弱点的·就算他现在没有,以后也会用的·我总能想到办法让他帮我炼化天心草。”
龙在天自是一路快马加鞭地赶回了龙门镖局·等他把来龙去脉和龙门镖局众人解释清楚,所有人都不由松了一口气·事情到了今天这样,不仅保全了龙门镖局的名声,也保住了龙门镖局的基业。
那五十万两真要是赔出去,恐怕镖局也要萧条几年了··“在天,既然事情解决了,从你唐伯伯那借得银两也就不需要了,你尽快去江州,把把银票还给你唐伯伯吧。”
龙威吩咐着·虽然是多年的朋友,还是不想在钱上欠他太多··龙在天点头答应,从银票中点出二十万两,揣进怀里,而后便道:“我这就去唐门。”
“少镖头也不用急,这才刚回来,怎么又要走怎么也歇歇,明天再去啊·”邵晋有点心疼龙在天的劳碌奔波,不由开口道。
“没关系的,我年轻,这点路程不算什么·咱们常年走镖,说什么奔波,早习惯了·”说着便拿了包袱,又出了门··“老镖头,你看少镖头这……”邵晋一脸无奈地看着龙威感叹。
“呵呵,这孩子,哪是急着去还钱啊他怕是急着去看婉儿呢·”龙威笑笑说道·想想也该替孩子张罗张罗婚事了吧自己还想抱孙子呢。
偏偏那个唐老头说什么舍不得婉儿嫁人,还要多留两年,可恶·众人听龙威这么说,也都哄笑起来·谁不知道唐婉儿是龙威看中的儿媳妇,早就眼巴巴地盼着龙在天把人娶回来。
偏偏少镖头也不知道是故意装傻,还是真的不懂老爷子的心思,提都不提这件事·不过少镖头和唐姑娘的交情好,龙门镖局上下倒是都知道的··龙在天倒是不知道众人在自己背后都议论了些什么,只是骑在马上打了几个喷嚏,心中奇怪道,难道真的是赶路劳累了些·等龙在天到了唐门,却十分不巧地正赶上唐建琛不在,唐门的长老级人物、唐建琛的二弟唐建琤见了龙在天。
唐二老爷也对龙在天十分喜爱,收了银票后,便留龙在天在唐门多住几天··龙在天不好推脱,便只得答应下了·要说龙在天也不是头回来唐门了,安排好住处之后,他便在唐门里随便转转。
虽说唐门的规矩和禁忌比较多,可只要不闯进几个特殊的地方,龙在天的闲逛是不会有人阻拦的··路过演武堂的时候,龙在天听见里面有声音,料想是那个唐门的年轻弟子正在练武。
一时好奇,便进去看看··进门后,却见一黄衫女子正在练刀法,掌中一柄柳叶单刀,倒真是灵动自如··龙在天不由鼓掌道:“好刀法·”·那女子转过头来,见是龙在天,惊喜道:“龙大哥,你什么时候来的”·龙在天爽朗笑笑道:“刚到,见过唐二伯父,随便转转就看见你在练功。
婉儿的刀法真是越来越进步了,可真是羞死多少江湖男儿·”·唐婉儿擦擦额头汗水,轻轻一笑道:“龙大哥可真会逗我,我这刀法在你面前还不是小巫见大巫,论武功我何时赢过你”·龙在天摇摇头道:“话不是这么说的,你是女子,又年纪尚轻,有这般成就已属不易了。”
唐婉儿收起柳叶刀,一把拉住了龙在天的衣袖,也不避嫌地道:“算了算了,不说武功,在你面前谈刀法我只有自卑的份,咱们下山喝酒去·”·一听唐婉儿说要去喝酒,龙在天脸上发苦,苦笑道:“好婉儿,你还是饶了我吧,你的酒量我可是领教过的,龙某甘拜下风。”
唐婉儿挑挑眉毛笑道:“你一个大男人倒说怕了我的酒量,真是好笑,我不管,这几天正闷得发慌,好不容易有个人送上门来,我放过你才怪·”说着竟是硬拉了龙在天往外去。
龙在天无奈道:“你那些兄弟们呢要陪你喝酒至少不能只是我一个人吧”·唐婉儿哼声道:“那群男人,大的没正经,小的更是一肚子花花肠子,就小七还算老实,不过也快要被他们带坏了。
这不,那几个花花公子说要带小七去开开荤,昨天就下山了,到现在也没回来,还不知道去了什么下作的地方呢·”·龙在天心中暗叹,看来今天是在劫难逃了,只盼着婉儿不要一个兴起,让他醉死在酒海里才好。
出了唐门下了山,唐婉儿和龙在天到了江州最大的酒楼——醽醁坊·看来唐婉儿是这里的常客,店里的伙计看见她,立刻带着他们上了二楼,找了个靠近窗边的位置给两人坐,然后便送上了五坛酒,陪笑道:“唐小姐先慢用,等喝完了我再给你们送。”
·强强年下江湖恩怨·唐婉儿一挥手,示意店伙计可以下去了,然后就满满倒了两碗酒,递给龙在天一碗,自己端了一碗,一脸陶醉地道:“醽醁坊的‘人自醉’可是一绝,龙大哥可要好好享用,来,咱们干。”
说完自己先咕咕咚咚把一碗酒喝了个干净··龙在天苦笑,却也举起碗道:“好,我舍命陪君子,干·”一仰头,一碗酒进肚··唐婉儿拍手笑道:“还是龙大哥痛快,不过我可不是什么君子,我是女子。”
说完立刻又满上两碗酒··一来二去的,不多时桌子上的五坛酒已经全都喝完,龙在天已经有了几分醉意,唐婉儿却还是没事一样,一拍桌子高声道:“小二,再来五坛。”
龙在天急忙拦她道:“好了,婉儿,我不行了,别再喝了·”·唐婉儿眉峰一挑,笑道:“唐大哥,这才刚刚开始,你怎么就说不行了你可是英雄豪杰,可别让我个小女子笑话。”
说话间,店小二果然又送了五坛酒上来·唐婉儿也不客气,抓起一坛,撕开酒封,便整坛灌了起来··二楼上的客人全都看傻了眼,这姑娘也着实豪爽,一看便知是江湖儿女,英气逼人。
“哇塞,好可怕的女人·”忽然,不知什么人惊叹了一声,听声音倒是个少年的样子··大家纷纷朝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却见楼梯口刚刚上来两个人。
当先一人白衣若雪,衣角绣着一朵墨色梅花,身姿秀拔,眼角上挑,一双凤眼说不出的邪魅·他后面跟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长的也是水灵俊秀,刚才那话,显然就是这少年说的。
别人见了这两个人还不觉怎样,龙在天看了,心里却是“咯噔”一下,来者不是梅寒影和三七又是何人想不到居然这么快就又见面了··梅寒影看见龙在天也是愣了一下,不过立刻便和缓了脸色,似笑非笑地对着龙在天道:“龙大侠,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原本唐婉儿听见三七说的话还有些不高兴,刚想开口,就听见梅寒影对龙在天说的话,便疑惑地看了看龙在天,问道:“龙大哥,是你朋友”·龙在天嘴角抽了抽,有点咬牙切齿地道:“魔医何等人物,我龙在天可高攀不起。”
唐婉儿这才知道来人正是魔医梅寒影·之前梅寒影和龙在天的冲突,她也是略知一些的,心中一直认定是梅寒影蛮不讲理地欺负了龙在天,这会儿心思转了转,便想着要教训教训他替龙在天出口气,于是开口道:“原来是梅公子,早就听闻阁下乃是医道奇才,有起死人活白骨的本领,今日有缘相逢,不知道可否赏光来一起喝一杯”·梅寒影还没答话,三七已经拉着梅寒影的衣袖,显得有点害怕地说道:“公子,还是不要了吧那个女人喝酒的样子好可怕。”
三七的声音虽小,唐婉儿也是听见了,不由瞪了瞪眼睛,却忍了气没有发作,只是道:“原来梅公子还怕了我一个小女子,既然如此,我也不便强人所难,阁下请便吧。”
竟然是想用激将法··龙在天知道梅寒影的性子古怪,怕他恼了唐婉儿,赶紧拉了拉唐婉儿的衣袖,严肃道:“婉儿,不要胡闹·”其实他也有些明白唐婉儿是想替自己出口气的意思,不过他可不觉得唐婉儿能整到梅寒影,就算真的整到了,只怕梅寒影生气起来更是不得了。
再说,自从从红杏阁知道事情并没有那么糟糕之后,他心里也早就没想过去怪梅寒影什么了··这时,梅寒影却开口道:“好啊,既然这位姑娘如此盛情,梅寒影便来叨扰一二。”
~~~~~~~~~~~~~~~~~~~~~~~~~披露在场各人心里活~~~~~~~~~~~~~~~~~~~~~~~~~~~~~~~~~~~·唐婉儿:你个坏人,看我不整死你替龙大哥出气·不把你灌成烂泥,我就不叫唐婉儿·三七:臭丫头,想什么呢眼睛跟要吃人一样,你以为我家公子会跟你一般见识·龙在天:这梅寒影不是一向孤傲,不喜欢何人亲近么……干嘛答应过来啊·梅寒影:正好出门钱没带够,有人请客也不错……··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应该会有好戏看 ·                  第五章 未曾想一吻定终身·梅寒影带着三七坐下,唐婉儿眉眼一弯,笑嘻嘻地对着小二招呼道:“来五坛神仙醉。”
此言一出,可吓坏了店小二,赔着笑上前道:“唐小姐,你看……这神仙醉……五坛……实在是……”·“少废话。”
唐婉儿斜挑眉峰,怒道:“怕我没银子给么,你只管上酒就是·”说着“啪”的一声在桌子上拍下一锭十两重的足色金元宝··小二吓的腿一抖,忙道:“小姐稍等,我这就去拿。”
要知道唐家在江州可是谁都惹不起的,更何况这位婉儿小姐是出了名的火爆脾气,店小二虽然觉得五坛神仙醉足以撂倒那一桌子的人,可也只好去拿酒··等酒摆了上来,唐婉儿亲自替几人都满上酒,笑眯眯地端起一碗对着梅寒影微微一举道:“梅公子医术通神,人也是神仙一样的人物,自然只有这神仙醉才配的起阁下,小女子先干为敬。”
说着,将一碗酒喝了个一滴不剩··梅寒影眉峰轻挑,也是微微一笑,也招呼店小二道:“有酒无菜,只做牛饮有何意思,小二,捡两个你们拿手的小菜上了。”
说完才端起眼前的酒碗,对唐婉儿微微一顿道:“唐小姐请了·”说完也是将酒一饮而尽·喝吧不禁脱口赞道:“好酒”·三七见自家公子称赞,便也好奇地端起碗来,小小地尝了一口,只觉那酒味道清凛醇香,另有一股甘甜,喝来无比爽口,却没有一丝辛辣,也觉得极是好喝,便大着胆子咕咕咚咚地也把一碗酒都喝尽了。
龙在天苦笑一下,只得也端了碗,却只喝了一口,便“咚”的一声载到在桌子上,眼见是醉的不行了··唐婉儿担心地推了推龙在天,见他不醒,只能叹口气道:“看来是方才真的喝多了,这会儿就醉倒了。”
此时,小二已经手脚麻利地上了几个小菜,便又退了下去··梅寒影不慌不忙地开始吃菜,唐婉儿则是又替几人满上了酒,并且再次开始敬酒··三七自是觉得那酒好喝,也不用人劝,自己就开始喝了起来。
梅寒影也只是稍微客气,便也接过酒喝了·脸上始终带着笑意,看来心情倒是不错··唐婉儿又敬又劝,梅寒影也不推脱,倒是多少酒送到嘴边都照喝不误。
不多会儿,两坛子酒就见了底·三七已经开始昏昏沉沉起来,又哭又笑的,话也说不清楚了··唐婉儿脸上也带了点红晕,却还是执杯劝酒:“来,梅公子,婉儿再敬你一杯……干。”
梅寒影却是一切如常,吃一口菜,喝一口酒,脸色未变,声音如常,淡声道:“唐小姐,你怕是要醉了,还是别喝了吧·”·唐婉儿可不肯就此罢休,用手抹了抹脸,笑道:“我可没醉,江州城里谁不知道我向来是千杯不醉。
可是梅公子怕自己酒量不济,不敢再喝了”·梅寒影挑起眉,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上挑的眼角透着几分邪魅地轻嘲:“既然唐小姐执意如此,咱们就接着喝也无妨。”
“公子……这酒……好甜……”三七舔着脸趴在桌上,看来是醉的不轻··“你别再喝了,不然我一会儿把你卖了换钱去。”
梅寒影开始阻止三七再碰那酒··三七吓了一跳,有点委屈,却也不敢再喝,只能开始拼命吃菜··唐婉儿和梅寒影就开始你一碗我一碗地喝酒,不多时,已经有四坛酒都空了。
唐婉儿撕开最后一坛酒,倒酒的手都晃得厉害,两碗酒倒完,几乎洒出半坛去··“梅公子,干”唐婉儿又灌下一碗酒,然后“咚”的一声倒在桌子上,不动弹了。
梅寒影微微一笑,心中暗道:这丫头的酒量确实不错,可想要灌倒自己,只怕还差的远··既然酒足饭饱,那自己也该走了·想到这里,梅寒影便起了身,对着一边的三七道:“三七,走了。”
哪知这边梅寒影刚起身,店小二就凑了过来,陪笑道:“这位爷,您的酒钱……”·梅寒影皱皱眉头,斜了一眼那边还趴在桌上的两人,不悦道:“这位唐小姐做东,你只管找她要酒钱去。”
店小二为难地看了看醉倒在那的唐婉儿,又是作揖又是哈腰地道:“这位爷,您看,唐小姐和那位那也都醉得不省人事,小的不好……是不是……看您也是有身份的人,这酒钱也不算多,您就当和朋友多喝了几杯开心,赏我们的……”·“哼”梅寒影轻哼一声,走到桌前,抬脚就对着龙在天坐的椅子踹了踹,轻喝道:“喂,姓龙的,你装醉也该装够了吧,快起来付账。”
龙在天竟真的坐了起来,惊讶道:“你怎知我是在装醉”·梅寒影也不答话,只是邪邪一笑:“原来龙大侠也并非那么正直敦厚呢,居然连这种装醉骗小姑娘的事情都做,还真是看不出来呢。”
龙在天脸上微红,结结巴巴地道:“这……不是……我……”·“行了行了,哪那么多废话快点给钱,别的我才不管。”
梅寒影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龙在天无奈,给了银子,把酒钱付了·看看天色,觉得也该回去了·便上前扶了醉倒的唐婉儿,打算回唐门去了。
梅寒影也是打算离开,便喊了一声:“三七,还不跟我走”说完当先朝着楼梯走去··等梅寒影到了楼梯边,却觉得三七没有跟上来,不由奇怪,转身一看,却是大吃一惊。
原来三七醉的厉害,却是把窗户当成了大门,正骑在窗子上打算翻身出去,嘴里还咕哝着:“这门槛怎么这么高啊”说完便一斜身子,栽了出去。
龙在天这边正扶着唐婉儿,不及出手去拉三七··梅寒影则是飞快地一闪身,从窗子掠了出去·在半空中一把抓住三七的肩膀,一抖手将三七从那窗口又扔了回去。
可他自己却以为冲力,朝下坠去·然后,只听“嗵”的一声,梅寒影掉进了水里(醽醁坊是建在江边的),溅起一大片水花··三七被扔回楼上,咕噜噜撞到了一张桌子,人吓了一大跳,酒也醒了大半。
这才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听见梅寒影落水的声音,他更是急得不行·立刻一把抓住了龙在天的胳膊道:“公子不会水,你快去救救他·”·龙在天也回过神来,放下唐婉儿,自己快速来到窗边,果然看见梅寒影正在水里胡乱扑腾着。
还不等他跳下去,梅寒影已经开始往水里沉了··不敢怠慢,龙在天从窗边一跃而出,一头扎进了水里·梅寒影却早沉得没了影·龙在天深吸了一口气,潜到水中,着急地搜寻着梅寒影的踪迹。
过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龙在天终于找到了梅寒影,一把提住他的腰带,奋力游出了水面··搂着梅寒影的腰,龙在天费劲地把人拖上了岸,却发现梅寒影早就昏了过去,躺在岸边,人事不知。
知道他必是不通水性,喝了水呛昏过去·龙在天不敢怠慢,立刻猛压梅寒影的胸腹,帮他空水·可压了半天也不见效果,一狠心,俯下身,开始给梅寒影嘴对嘴地渡气。
三七这会儿也早从楼上跑到了岸边,恰巧看见龙在天和自己公子叠在地上,还是嘴对嘴的样子·当下吓了个目瞪口呆,指着龙在天结结巴巴地道:“你你你……你在干嘛”·龙在天面不改色地道:“自然是给你家公子渡气。
他闭气太久,晕过去了·”说完又是一口气渡了过去,然后猛地一压梅寒影的肚子·如此反复这··强强年下江湖恩怨·三七早在一边哭了起来:“呜呜……公子……您可不要死啊……”·龙在天依旧在坚持不懈地给梅寒影渡气。
忽的,梅寒影口中喷出一口水,呻吟一声,醒了过来·睁眼就看见龙在天近在眼前的半边脸和半边面具·当下惊得一掌挥出,把龙在天打出老远··龙在天一边拍掉身上的泥一边站了起来,嘴里还愤愤地道:“倒霉,救了人还被打的啃了一嘴泥,老子真是背到家了。”
·梅寒影也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黑着脸对三七吼道:“够了,你个臭小子哭什么哭,我还没死呢·不过我看迟早也得被你害死·”·三七这才抽抽噎噎地止住了哭声,一边擦着脸,一边强压下委屈。
梅寒影走到龙在天身边,脸色阴寒地道:“你刚才亲了我”表情咬牙切齿,声音愤恨之极··亲龙在天差点晕倒,翻个白眼道:“拜托,我是为了救你在渡气好不好”他还没有和一个男人玩亲亲的兴趣。
“该死,你有胆子做没胆子认啊”梅寒影一挥衣袖,眼睛直盯着龙在天,像是恨不得咬死他一样··龙在天不由也火大起来·好不容易救了他,一句道谢的话没有不说,先是一掌把自己打翻在地,这会儿又说得而好像自己欠了他几百两银子似的。
在他面前还有没有理可讲了·“老子就是亲了你了,怎么着吧”龙在天好像也是气疯了,大庭广众地就这么怒喝一声。
之前因为又是落水又是救人的,周围早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人·龙在天这么一吼,效果实在非同凡响,不少人都哄笑起来··这可气得梅寒影脸上是青一块红一块,加上他现在浑身湿透,头发也散乱地贴在脸上,样子真是从未有过的狼狈了。
“你……你……你……”抬起手指着龙在天,梅寒影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我怎么了”龙在天继续大吼。
要说他一向待人敦厚,如此和人面红耳赤地争吵可说是从未有过的事情,可这个梅寒影,还真是让人忍无可忍··“我咬死你·”梅寒影突然发狠,一下子扑过来,抱住龙在天,一下子亲了上去。
对着那张嘴又啃又咬,最后还把舌头伸了进去……·三七在一边看的完全傻住了·公子看来是真的气疯了·他一向是有洁癖的,别说是和人嘴对嘴,平日里就是和人靠得过近,公子都是很厌恶的。
如今,居然抱着个男人又啃又咬天啊让他死了吧·龙在天更是吓得如被五雷轰顶,浑身僵在那里,压根忘了该有的反应,也不把人推开,自己也不动弹,甚至连闭上嘴都给忘了。
整个就一根木头杵在那··等梅寒影发泄完了,这才退开一步,气呼呼地怒瞪着愣在原地的龙在天·见他完全没反应的样子,冷笑一声道:“这回知道我的厉害了吧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冒犯本公子。”
说完昂首挺胸,甩开衣袖,大步离开了·三七赶忙紧紧跟上,却一句话都不敢说,生怕本就失控的主子拿着自己撒气··至于刚才围观的众人,都被那惊世骇俗的一幕给吓傻了……·等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龙在天才魂魄归窍,一张脸涨的红中透紫,双拳攥的嘎嘎作响,嘴里恨恨地道:“梅寒影,我杀了你”·这边龙在天气得要杀人,另一边的梅寒影却经历着一场大危机。
拖着一身湿嗒嗒的衣服,梅寒影一路快速地回了暂时落脚的客栈·不等三七关心地开口问两句,梅寒影便一头栽倒在床上,脸色变得惨白··三七吓了一跳,急忙跑到床前查看,生怕梅寒影有什么,嘴里更是焦急地说道:“公子,你怎么了”·梅寒影虚弱地笑了笑道:“想不到我居然怕水怕到这个地步”说完突然抱住自己的头,痛苦地呻吟了一声,身子有些颤抖。
“公子,你……别吓我……公子·”三七突然也害怕的颤抖起来,公子不会是真的失控了吧不是每年冬天才会发作么这会儿还未入秋,不会吧·“三七,你快走,我可能是……你快点走。”
梅寒影似乎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对着三七吩咐··“公子,你……我……”三七已经明白过来梅寒影确实是失控了,这个认知让他完全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如果不走,自己极有可能就是死路一条,可如果他走了,公子怎么办……·“还不快走你想死么”梅寒影几乎是在狂吼,用手捂着头,痛苦地在床上翻滚。
见梅寒影双目开始变得血红,三七一咬牙,从门口掠了出去·公子,你等等,我去找人··龙在天是实在气得不轻,等他明白过来,立刻就要去找梅寒影算账。
虽说梅寒影早就走的没了踪影,可要追寻他也不是太困难的事情·只要跟着地上那湿漉漉的痕迹走就可以了··龙在天追到一家客栈的门口,便发现痕迹消失了,料想梅寒影是进了客栈,于是也气势汹汹地进了客栈。
同时心里想着:梅寒影,等我看见你你就死定了·“喂,梅寒影住在哪间房”龙在天进了客栈便拍着柜台怒问,那气势……差点把台子都给拍散了。
“大爷要找……找谁”看龙在天衣服凶神恶煞的样子,客栈掌柜的吓得不轻··“就是刚才浑身湿淋淋地进来的那个人。”
龙在天继续口气凶恶地说着··“二楼……天,天字一号房·”掌柜的终于说了出来··龙在天听了,便大步地上了楼,自去找梅寒影的晦气。
哪知等他一脚踹开房门,却看见屋里已经是一片狼藉,所有的桌椅床榻都已经被毁,地上到处是家具的残骸·而梅寒影正衣衫散乱地半跪在地上,嘴里时不时地发出痛苦的低吼声。
“怎么回事你怎么了”龙在天皱起眉头,有点想不明白·刚才他不是还好好的么怎么才过了这么会儿,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听见声音,梅寒影抬起了头,盯着龙在天所在的地方。
看见梅寒影抬起头的时候,龙在天倒抽了一口冷气,他看见了一双血红的眼睛,那眼神中所有的是疯狂和杀气,全没有一丝清明··还不等龙在天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梅寒影已经怒吼着朝他扑了过来。
龙在天一闪身,身体没有被击中,衣服却是被生生撕扯去了一大块··梅寒影一击不中,似乎更加被激怒了,回身又向龙在天发起了攻击,并且招招不离要害··“梅寒影,你疯了”龙在天完全搞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不过却也直觉地明白梅寒影非常不妥。
梅寒影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疯狂地攻击他··龙在天左躲右闪,却还是被梅寒影抓伤了左臂,知道这么下去不行,龙在天闪身离开了房间·打不过,他逃还不行么·龙在天跑了,梅寒影便在后面追,似乎是疯狂的雪豹不肯放弃猎物。
见梅寒影追来,龙在天暗咒一声该死,更是跑的飞快,可显而易见的,梅寒影紧追不放,一时也甩不掉他·两个人就这样一个跑一个追,不多会儿就出了城··龙在天一边沿着城外的山路逃命,心中一边暗暗咒骂,他怎么这么倒霉碰上梅寒影他就没一次有个好下场的。
这回还是被这位魔医大人亲自追杀·就算之前自己救了他,他一点都不感激,至少不用这样疯了一样的要杀人吧·等龙在天跑进了一片林子,终究是被梅寒影追上了。
一个飞扑,梅寒影将龙在天扑倒在地,然后就朝他的脸抓去··龙在天看出梅寒影的攻势虽然疯狂凌厉,却是毫无章法,再见他目光散乱,便断定了他是神志不清·于是也不好对他回以重手,只能一张双臂,紧紧抱住了梅寒影,用力勒紧手臂,让他在自己的怀里不能动弹。
梅寒影奋力挣扎着·龙在天就死命地勒紧胳膊·两个人几乎是纯粹地在比力气··就这样,在龙在天感到自己几乎筋疲力尽的时候,突然发现梅寒影不再挣扎了。
定睛一瞧,发现梅寒影已经闭上了眼睛,在自己怀里不动了,看来是昏过去了·这个时候,龙在天也几乎到了极限了,于是,也两眼一闭,不省人事··一直到了半夜的时候,梅寒影才醒了过来,当他发现自己在一个热乎乎的男人的怀里的时候,吓了一跳。
爬起身来,才借着月光看清那个抱着自己的人正是龙在天·不由更是疑惑,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回到客栈,突然失控,三七去找救兵,然后……究竟自己为什么会和龙在天倒在一起·“喂,醒醒。”
既然想不明白,梅寒影自然是要找个明白的人问问,于是踢了一脚龙在天,把他从昏睡中给踢醒了··“该死”龙在天模糊不清地低咒一声,也醒了过来。
等看见梅寒影站在眼前的时候,立即一翻身爬了起来,提起双臂,成自卫的姿态,提防梅寒影再次扑过来··看见龙在天提防的样子,梅寒影也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冷着脸道:“你都看见了”·龙在天仔细分辨之后,确认梅寒影已经不再是在那种疯狂的状态下,这才放下双手道:“你不疯了”一边说还一边捶了捶自己酸痛的肩膀。
“你果然都看见了”梅寒影垂下头,声音中带着点不为人察觉的伤感··“你究竟怎么回事啊突然疯了一样地想杀我”龙在天自问他和梅寒影的关系虽说不算太好,可还不至于到了要让他动了杀念的地步。
更何况,那只剩下疯狂的血色凤眸……·“这和你没有关系·”梅寒影的语气更冷,很显然地不想解释··“什么叫和我没有关系我差点被你杀了。
你就这么一句‘和我没有关系’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龙在天气急了,吼声更大··“不该你知道的就别问,好奇心对你来说没有什么好处。”
梅寒影说话的时候,整理了一下自己散乱的衣服,又拢了拢自己散乱的头发,从衣服下摆上撕下一条,暂充发带,系好了头发·然后抬脚就想离开··可刚走了两步,就听见梅寒影呻吟一声,蜷起身子,倒在了地上。
本来龙在天正在生闷气,可看见梅寒影这个样子,还是忍不住上前,蹲在梅寒影身边问道:“你怎么了”·梅寒影依旧咬着牙,冷冷道:“这和你……没有……”·“哦,这和我没有关系。
别再来了你都这个样子了,还死撑什么我又不是要窥探你的秘密·我只是想帮你,想帮你你既然说和我没有关系,那好,我走,我走就是了。
你就一个人在这里自生自灭吧·”龙在天是真的生了气,说话间就丢下梅寒影想要独自离开··可刚走了两步,他就有些后悔·若是以往,碰见这种事情,自己是绝对不会离开的。
梅寒影摆明了就是有事,见死不救的事情实在不像自己会做的·可这个梅寒影也太气人了,气得他真想就这么不管他算了·这种祸害,留在世上也是为祸世人。
可是,真的就这么离开,自己又实在放心不下……·“等一等·”就在龙在天因为犹豫而放慢脚步的时候,梅寒影突然出声喊他··“怎么了”龙在天没好气地回话,可心里却有了一丝欣喜,为了梅寒影终于出声喊他而欣喜。
真是的,他为什么要欣喜难道还没被这个男人欺负够·“你是龙门镖局的少镖头,我在此请你保一只镖·”梅寒影一边捂着胸口一边说话。
“哦保什么”龙在天双手环抱在胸前,好像拽起来了似的看着梅寒影··“我受了内伤,你保护我回梅园。
至于托镖的银两,等回了梅园,我自会奉上·”梅寒影自知自己此时是真的没有能力自保,而他在江湖上的仇家,却不知道有多少·更何况,就算不被寻仇,想要抓到自己的也不在少数。
他一向不随便相信别人,可对于龙在天,他却愿意在自己这种脆弱的时候,给予信任··强强年下江湖恩怨·龙在天想了想道:“我可以保护你回梅园,不过托镖的银两就算了,你只要告诉我你今天究竟是怎么回事就可以了。
你要是说,我就答应,你要是不肯说,我立刻就走·”·梅寒影抬眼看了看龙在天,唇角微微勾起一点笑意道:“没想到龙大侠居然也会趁人之危,我是越来越发现你和传言中的善良耿直不一样了。”
龙在天额上青筋跳了跳道:“我哪里趁人之危了我只是想知道真相·”·梅寒影嘲弄地笑了笑:“你方才说并不想窥探我的秘密。”
“我是没有窥探你的意思,我只是想弄明白我为什么差点没命·”龙在天咬牙切齿地说道··“那好吧,成交·你护送我回梅园,我告诉你秘密。”
梅寒影平静地说着··~~~~~~~~小资料~~~~~~~·姓名:龙在天·性别:男·身高:185cm(应该算蛮高了吧)·体重:80kg(貌似是男子标准体重)·年龄:21岁·外貌特征:黑眸黑发,星目剑眉,因为脸上常年带着一张银色的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所以很难就整体脸部特征给出评价。
从全身来看,属于高大健壮型的(不过这是穿着衣服看的效果,脱掉衣服的话……o(∩_∩)o…呵呵,以后再说)··性格特征:善良(其实就是烂好人),耿直(直白的说就是直的像快木头硬的像块石头),执着(八匹马拉不回的倔驴),仗义(基本上就是对谁都能跟对朋友似的)。
不过呢,你说他善良吧,他还会在能动了之后去踢杜七出气(见第二章开头);你说他耿直吧,他还会装醉酒逃避;你说他执着吧,他放弃了朝梅寒影讨回天心草;你说他仗义吧,他威胁受内伤的梅寒影不送他回梅园。
而且,往后在我们梅梅的改造之下,天天的性格还可能进一步地发生变化·对情人的要求:善良正直,温柔大方,善解人意,不能动不动就闹别扭,耍脾气。
(汗这基本上就和我们梅梅同学两个极端)··作者有话要说:啊,狗血啊,我怎么就写出人工呼吸这么狗血的东西来了?!!捂脸奔逃·恩,暂时先写这么多吧,这两天看奥运,看的我有点晕 ·                  第六章 护周全二人相拥眠·“好了,我们走吧。”
龙在天搀起梅寒影想往山下走去,至少不能继续待在山上是不是他需要在天亮的时候替两个人弄到一辆马车··“你觉得我能走么”梅寒影不高兴的哼了一声,他现在觉得浑身都很痛,别说走了,就是站起来都必须紧紧靠着龙在天才没有摔倒。
“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呆在这吧我又不能把你一个人留下去成立雇顶轿子来·”龙在天摊了摊手,表示自己的无可奈何。
“这还不简单”梅寒影鄙视地看了一眼龙在天:“你蹲下·”·龙在天不明所以地蹲了下来·然后梅寒影便趴在了他的背上,双手环住龙在天的脖子,然后道:“行了,站起来吧。”
龙在天站了起来,有些不高兴地说道:“让我背你进城”·“当然了·不然还能怎么样快走快走。”
梅寒影不耐烦地拍了拍龙在天的肩膀··“白天你才在醽醁坊当众表演过和我……现在又让我背着你进城,你让别人怎么说”龙在天显然非常不满意目前的情况,可还是认命地背着梅寒影往山下走。
“你当我愿意啊我堂堂魔医,如今要靠人背着,你以为是什么有面子的事情啊所以才要赶快进城嘛,天亮之前必须弄到马车,载我离开。”
梅寒影敲了敲龙在天的脑袋,似在嫌他太笨了似的··“你给我老实一点,不然我把你扔下去·”龙在天开始威胁梅寒影不要在他背上搞那么多小动作。
“有种你就扔啊,看看会有什么结果·”梅寒影嘴上不依不饶,手上却是规矩了不少··“我说你怎么这么沉啊看起来也没有多少肉嘛,背起来居然这么重。”
龙在天觉得背上的分量实在不轻,暗暗猜测梅寒影远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纤细··“你还是不是男人啊这点分量都嫌沉·告诉你,我的身材很标准。”
梅寒影听见龙在天的抱怨,不高兴地反驳着··“是是是,您很轻盈,比起猪来说,这点重量实在是很轻了·”龙在天忍不住地和梅寒影斗嘴。
“你居然敢拿我和猪比”梅寒影大怒,环着龙在天脖子的手臂猛地收紧··“咳咳咳,放手·”龙在天被他勒得呼吸不畅,一张脸憋得通红。
梅寒影似乎想起勒死他自己也会摔下来,便放了手·起码暂时的他还必须依靠龙在天保护··脖子上失去了禁锢,龙在天觉得好受了一点,便继续背着梅寒影往前走,却没再说一句话。
梅寒影却哼了一声道:“想不到你居然还会讲笑话·不过可别惹我生气,我现在的情绪还很不稳定·”·龙在天也不知听清楚了没有,依旧没有说话。
梅寒影也沉默下来,静静地任龙在天背着他走··等两个人进了城的时候天还完全黑着,所有的店铺也都关门了·龙在天背着梅寒影走在安静的大街上有些不知所措。
“我需要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梅寒影伏在龙在天背上说着··“这么晚了,去哪里休息”龙在天其实可以带着梅寒影去唐门,可如此深夜去闯唐门显然并不是个好主意。
想到唐门,龙在天才想起醉酒的唐婉儿还被自己丢在醽醁坊里,不会有事吧有些放心不下的想去看看,可转念一想,这个时候醽醁坊也早就打烊了,唐婉儿或许已经走了,或者被唐门的人接走了。
再怎么样,醽醁坊也不敢让唐家的小姐在他们那里出事·于是也就尽量让自己放心,眼前还是梅寒影的事情比较麻烦··“我看见前面有灯光,往哪里去看看。”
梅寒影突然对龙在天说道··龙在天依言在前面街口处转了过去,果然看见一处悬着两盏大红灯笼的楼阁,“拥美楼”三个大字透着- yín -靡和低俗。
“是家青楼·”龙在天皱了皱眉头说道··“嗯·这个时候恐怕也只有这里还开门了·便在这里休息好了·”梅寒影显然非常疲惫,靠在龙在天肩上,说话有气无力的。
虽然龙在天百般不愿,可因为知道现在却是只能在这种地方暂时休息一下,便背着梅寒影踏了进去··此时已经过丑时,便是对于青楼来说,也是个萧索的时间·大厅里满是杯盘狼藉,不论是妓女还是嫖客都似乎不在。
大厅里只有一个细竹竿一样的男人在坐着打瞌睡··龙在天还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梅寒影已经叫醒了那个细竹竿一样的男人··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细竹竿看了看眼前样子狼狈的两个人,不怎么高兴地说道:“什么事啊要找姑娘还是去后巷红大姑那吧。
这里的美人只怕你们消受不起·”·梅寒影知道现在两个人的样子必是被这竹竿鄙视了去,也不和他计较,伸手进龙在天的怀里摸了一枚元宝出来,扔给那竹竿道:“给我们找间屋子休息,烧点热水来,再找两套干净的衣服。
姑娘就不必了,剩下的银子都算赏你的·”·那竹竿接了银子,乐得嘴都歪了,态度立刻不一样起来·又点头又哈腰地带着两个人到了后面的一处房舍,然后便下去烧水了。
不多时提了几桶热水进来,又送了两套干净的衣服,还殷勤地问着还需要什么··“别的就不用什么了,我们天亮就会走,不要对别人提起见过我们·不过那衣服记得拿新的,别什么腌臜人都穿过的东西都往我们这送。”
梅寒影特意吩咐了一下,便让那人离开了··梅寒影只是洗了洗脸,便没再动那些热水,然后便旁若无人地脱起衣服来··原本两个都是男人,就是看见了什么也无所谓,可当龙在天看见梅寒影露出那白的如冰雪一般的肌肤,以及那纤细的腰肢和修长的双腿的时候,还是极不自然地扭过了头,并且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一点点干涩。
“你要洗澡是么我想我应该先出去·”龙在天想起身离开··“我不会在这种地方洗澡的,我有轻微的洁癖,一想到那里不知有什么人用过,我就觉得恶心。
那些热水是为你准备的,你洗一下吧,我换换衣服就好·”说完梅寒影从那两套衣服中捡了一件黑色的穿上··自从龙在天看见梅寒影,便只见他穿过白衣,如今乍见他穿黑色,还是有了些异样的感觉。
梅寒影骨子里的那股邪魅似乎在黑衣的映衬下更显突出,而且……似乎还有些媚惑··龙在天决定不再去看梅寒影一眼,像是生怕发生什么似的·可屋子总共就这么大点地方,而且又只有他们两个人,不看对方不说话,似乎又有些刻意了。
于是,龙在天决定去洗个澡·这样至少可以暂时和梅寒影分开一会儿,躲在那个小屏风后面··趁龙在天洗澡的功夫,梅寒影开始运功调息,感觉自己身体稍微舒服了一些。
可是由于情绪不稳定,自然也是不敢大意··龙在天洗完了澡才苦闷地发现自己忘了拿替换的衣服,顿时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一顿·看了看那套刚刚换下来的沾满泥土的衣服,龙在天立刻否定了再穿上它们想法,可是总不能这么光着出去吧好在旁边还有一条手巾……·侧耳听了听屏风那边,似乎没有什么动静,说不定梅寒影已经睡着了呢。
再说了,大家都是男人,就算被看见又能怎么样啊·这么想着,龙在天大着胆子用那条手巾遮住了重点部位,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等他一出来就后悔了,梅寒影不仅没有睡着,还正好正对着他的方向,大睁着眼睛,正大光明地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个遍……·此刻再退回屏风后反而显得尴尬了,龙在天也只好装作全不在意的走到床边,快速地穿起衣服。
梅寒影见龙在天这样出来是有些惊讶,不过看了看床上他忘了拿走的衣服也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随后便毫不客气地把龙在天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同时心里暗暗评价着,想不到这龙在天穿起衣服和脱了衣服居然会如此不同。
脱了衣服的龙在天不像平日里看起来那么壮硕魁梧,反而显得劲瘦挺拔·肌肉结实,皮肤紧致,宽肩窄腰,长腿翘臀,加上那蜜色的肌肤……若是送到秦星雨的红杏阁调教一番,倒也堪称极品想到这里,梅寒影不由笑得很邪恶。
看见梅寒影嘴角的邪笑的时候,龙在天不知怎么的就红了脸,穿衣服更是穿的手忙脚乱起来··“喂,你不会这么大的人还不会穿衣服吧”梅寒影走到龙在天身边笑着打趣。
龙在天本就够窘的了,梅寒影这一靠近,他更是手足无措··“要不然,我帮你穿”梅寒影作势就要伸手去碰龙在天的襟口··“不用,不用。”
龙在天急忙推拒,忙乱间不知怎么搞的就和梅寒影一起摔进了床铺里··两个人现在是叠在一起的姿势,龙在天在下,梅寒影在上,胸贴着胸,脸对着脸,相当诡异的姿势。
更加凑巧的是——隔壁的屋子里正好传来一阵阵- yín -靡的呻吟声·于是气氛更加暧昧……·龙在天看着眼前那无比俊美邪气的脸,暗暗咽了口口水。
梅寒影的眼睛是狭长的凤眼,眼角微微上翘,说不尽的风流妖媚……男人长成这样,可真是妖孽……·龙在天还失神在梅寒影的容貌中,梅寒影却是老大的不乐意。
原因无他,龙在天还带着他那银色的面具,刚才倒下的时候,梅寒影正把脸撞在了那面具之上,鼻子撞得生疼··梅寒影心里暗暗想着:这个龙在天,也不知道这面具后面藏着什么秘密,居然连洗澡都不拿下来,还害得自己撞到了鼻子。
而且……看着那个近在自己眼前的面具,梅寒影越看越觉得难看,越看越觉得不顺眼·于是抬手就想把那面具摘下来丢掉··强强年下江湖恩怨·等梅寒影的手触到龙在天的面具,龙在天猛地惊醒,一抬手把梅寒影从自己身上推了下去。
“龙在天你个混蛋我有伤在身,你居然敢把我摔到地上哦,我的腰·”梅寒影愤怒地大叫起来,那声音足以响彻整个“拥美楼”。
在后来江湖上流传着这样一件事情:一向忠厚耿直的龙在天龙大侠,某天夜里,在一家倡馆中和一个小倌鬼混,最后还一点不懂怜香惜玉地把人摔到了地上……·龙在天听梅寒影这一叫也慌了神,连忙拢好自己的衣服,下了床来查看梅寒影的伤势。
“你没事吧”龙在天的语气有些着急··“没事你试试受了内伤再被人摔到地上的滋味就知道了·”梅寒影咬牙切齿地说着。
“对不起,可是,谁让你想……想摘我的面具……我……”龙在天有些失措··“你面具后面究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啊天天这么遮遮掩掩的。”
梅寒影一边揉着腰一边爬了起来·然后一点也不客气地往房间里唯一的一张床上一躺,成“大”字一样张开着双手双腿,几乎霸占了整张床··“你不愿意我探究你的秘密,我希望你也不要企图追究我的秘密。”
龙在天说的有些躲闪··“哼,我再不愿意说出我的秘密,不还是要在你的‘保护’之下说出来·你的秘密我倒不能知道了”梅寒影显然很不高兴。
同时心里想着:龙在天,你可千万别有事来求我,不然我一定要看看你面具下面藏着什么·梅寒影霸占着床,一点没有让给龙在天睡一半的意思,于是龙在天只好坐在椅子上,也不去看梅寒影,目光总是躲闪着。
梅寒影已经闭上了眼睛,嘴里吩咐着:“明天天一亮你就去买一辆马车,我们要尽快走·”·龙在天答应一声,便在桌子上趴着休息了·梅寒影虽然躺在床上逼着眼睛,却很长时间都无法入睡。
想来想去,梅寒影终究还是睁开了眼睛,爬下床,晃醒龙在天,一脸烦闷地说道:“我受不了这床上那股香气,你上床去睡吧·”·龙在天诧异了一下,随即有些暗笑,然后还是躺到了床上。
仔细闻了闻,发现床上真的有很重的脂粉香气,可那媚俗的香气中却又透着一股淡淡的冷香,像极了梅寒影身上的药香……那脂粉的香气确实有些让人受不了,不过那股冷香倒是让人安眠。
于是龙在天很快睡着了··梅寒影看见龙在天睡得舒服,心里是极度不平衡,可一想到往后几天龙在天可能会很辛苦,便也打消了去捉弄他的心思··可身上还是有些疼,而且自己一点力气都没有,也是十分需要睡觉的。
困倦的感觉让梅寒影非常难受··最后,梅寒影终于还是有些挺不住地也躺上了床·等到梅寒影一躺在龙在天身边,龙在天突然一伸手把梅寒影捞进了怀里,并且双臂紧紧抱住就不撒手了。
梅寒影先是一惊,紧接着是愤怒,可当他发现龙在天并不是清醒着的时候,又变成了无奈·有些人在睡着的时候确实会有一些奇怪的习惯,真想不到龙在天居然是喜欢把人当枕头抱。
好在靠在龙在天怀里,让梅寒影闻不见了那股浓重的香气,于是看在终于可以睡觉的份上,梅寒影也没有计较太多,就那么和龙在天抱在一起睡着了··由于前一天两个人都大大地消耗了体力,所以这一睡着,两个人就是睡了个天昏地暗,直到日上三竿,龙在天才醒了过来。
一醒了自然就发现了怀里抱着的梅寒影,大惊下把梅寒影一脚踹下了床··“哦·”梅寒影痛哼一声,然后便气势汹汹地爬起来,怒瞪着龙在天吼道:“姓龙的,你就这么喜欢把我踹下床被你强搂在怀里一整晚不算,早上起床还被你用这种方式叫醒,你成心的是不是”·龙在天这才醒过神来,一边连连道歉,一边扶着梅寒影坐在床上,红着脸道:“对不起,对不起。
我晚上睡相不好,什么东西在身边,都喜欢抱进怀里就不撒手·昨天晚上挺难受吧太久没有人和我一起睡了,所以看见怀里有人,让我吓了一跳。
你知道,这是本能,所以……你没事吧”·“没事我都快被摔散了·”梅寒影气得脸都在抽筋。
“那你再躺下歇歇·”龙在天赶紧把梅寒影推倒在床上,自己则逃到门口,回身说了一句:“我去找马车·”便出了门··没了龙在天在身边,梅寒影就再次被那香气熏得睡不着了,索性起了身,梳洗了一下,等龙在天回来。
龙在天倒也利落,不多会儿便回来了·可他拉着梅寒影去看马车的时候,差点没把梅寒影气得吐血··“这就是你找的马车”梅寒影等着龙在天,一脸“你敢说是我就咬死你”的表情。
龙在天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简陋了点,你凑合一下好了·”·“简陋了点”梅寒影成无语状态中,这辆所谓的“马车”整个就一个平板车,上面连个棚子都没有,而其……“龙大侠,马车至少应该有马吧你弄两头瘦驴也敢冒充马车”·“我身上银子不多了,能买到这样的车已经是不错了。”
龙在天为难地解释着··一想到银子的问题,梅寒影也没话说了,他身上也没有多少银子了,昨晚上还是拿着龙在天的银子付的帐,早知道就不那么大方了……可真让他坐这种车打死他都不干。
正在梅寒影发愁的时候,突然发现“拥美楼”的后门停着一辆华丽的马车,不说别的,就说那一对漂亮的白马,梅寒影也立刻就看中了·于是指着那辆马车道:“我要那辆车。”
龙在天抽了抽嘴角道:“那是别人的·”·“我管他,我看中了就是我的了·”说着,梅寒影便走了过去··梅寒影对着车夫招了招手。
虽然有些犹豫,车夫还是走了过来,问道:“这位公子有何吩咐”·“你这辆马车我要了·”说着拍了拍那车夫的肩膀,便上了车:“告诉马车的主人,想要回马车,就来梅园要吧。”
说完一抖缰绳,赶着马车走了··那车夫不知被梅寒影那一拍,是中了什么邪,就那么站在那里眼睁睁看着梅寒影把车赶走,一点反抗和质疑都没有··龙在天见梅寒影竟然真的抢了人家的马车,也是一阵无奈,只得飞身上了马车,坐在梅寒影身边道:“你这样怎么行这是强抢。”
梅寒影却满不在乎地道:“是借,不是抢,我说了让他们来梅园要回马车了·大不了到时候多给些钱就是了·”说完将缰绳往龙在天手里一塞,说道:“你赶车,我去车里睡会儿。”
龙在天知道依着梅寒影的性子,是万不会把车还回去了,也只得接过缰绳,认命地赶车·同时有些自嘲,在梅寒影身边,自己真是有些不一样了,从前很多自己绝对不会做的事情,都被逼着做了个遍,这个魔医,果真是有些邪门。
因为是第一次抢人东西,龙在天还是有些底气不足,赶车的速度飞快,似是担心车的原主追来所要似的·而他把车赶的飞快的结果就是,两个人错过了宿处,不得不露宿山野……·对龙在天来说,常年保镖在外,露宿山间已经是家常便饭,倒还不觉得什么。
梅寒影可就不怎么高兴了,不过倒也没有多说什么··龙在天抓了一只兔子,在河边宰了,洗刷干净,放在火上烤着,不多时就传出阵阵香气·梅寒影闻见那香气,便紧盯着龙在天手里的兔子,眼睛里写满了渴望。
龙在天见梅寒影那副眼馋的样子,突然觉得这个男人也有一点可爱·于是等兔子烤好以后,撕下一条后腿,先递给了梅寒影,笑着道:“尝尝看吧·”·梅寒影早就惦记着这兔子了,接了过来,也不嫌烫,就大口大口地咬了起来。
嘴里还咕哝着:“味道真不错,想不到你还有这手,将来要是龙门镖局倒了,你干脆来我的梅园做厨子好了·”·龙在天听了哭笑不得,只能默默吃着东西不说话。
梅寒影很快吃完了手里的一条后腿,眼睛又开始盯着龙在天,眼睛里充满了贪婪·龙在天只是笑了笑,又撕下一条后腿给了梅寒影·最终那只兔子除了两条前腿,几乎都进了梅寒影的肚子。
吃完了晚饭,梅寒影满足地躺在草地上,表情特幸福,看着龙在天的眼神都变得含情脉脉起来(其实这个时候小梅对天天还没有什么不良企图,他眼神含情脉脉的时候,脑子里想着的都是那只美味的兔子)。
·龙在天被梅寒影的眼神吓得抖了抖,对他说道:“你快去车上睡吧,我来守夜·”·梅寒影哼了一声道:“白天赶车,晚上守夜,你以为你有多少精力”·龙在天无奈道:“我不守难道你守且不说你说可能会有仇家寻仇,就是有个蛇虫猛兽的,也是很危险的。
你去睡吧,我还撑得住·”·梅寒影也不理他,自己从怀里拿出一只红色的瓶子,把盖字子打开,将里面红色的药粉绕着马车和他们两人撒了一圈,这才道:“这回行了,不管是人还是蛇虫猛兽,都不用担心了,咱们两个都可以睡觉了。”
说完先爬上了车··龙在天将信将疑,可还是随着上了车·好在这车极为宽敞,倒也容得下两个男人躺在里面·龙在天再次验证了特殊的睡觉习惯,又抱了梅寒影一整晚。
车上没有被褥,初秋的山里,还有有些凉意的,因为抱在一起暖和些,梅寒影也就没有计较,只把龙在天当暖炉就是了··第一夜,相安无事··~~~~~~~~~~~小采访~~~~~~~~~~~~~·记者:笑语盈盈·被采访者:梅寒影、龙在天·笑:天天啊,你为什么会有那么奇怪的睡觉习惯啊·龙:很奇怪么还好吧。
好像很多人都有抱着东西睡觉的习惯··笑:可你抱住了就不撒手哎,这可不是人人都有的··龙:我……·笑:梅梅,被天天抱着是不是很幸福·梅:为什么会很幸福·笑:就是会很幸福嘛,想想看,天天的胸膛是不是很结实天天的怀抱是不是很温暖·梅:可是都不能翻身哎,他勒得太紧了,有时候会很累。
笑:那,天天睡着时候的表情会不会很可爱·梅:可爱哪里可爱了带着个面具,谁知道是个什么表情·笑:我默……·龙:我也觉得不会很可爱,我一个大男人,跟可爱估计扯不上边。
陌:天天乖,你会有很可爱的时候的,就在那啥那啥的时候,我一定把你写的很可爱(邪恶地笑)··笑:欧阳,你别来凑热闹,这个采访我没邀请你··陌:可我是作者啊,作者,你居然敢无视我·笑:一边呆着去。
那个啥,天天啊,你都和梅梅抱着睡了两晚了,有没有发现梅梅睡着的时候有些什么奇怪的习惯·龙:你指什么·笑:就是比如说梦话了,流口水了,挖鼻孔了……·陌:你问得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不许破坏我家小梅美美的形象。
笑:你又蹦出来干什么(怒,一脚踢飞)来,天天,我们接着回答··龙:(想了想)好像没有,就是他睡着的时候,眼睛闭着,显得睫毛特别长,眼角微微上翘,很漂亮。
有时候他睡得比较舒服,会在我胸口拱一拱,有时候睡得不舒服了,就会皱鼻子··梅:你们都不想活了是不是居然敢泄露我的隐私(撒药粉)·第二部 纠缠不清·第七章 前尘旧事清影依稀·第二天一早,龙在天先起了身,到河边洗了把脸,顺便捡了几个果子回来做早饭。
梅寒影打着哈欠爬起来的时候,龙在天已经准备出发了··梅寒影接过龙在天递过来的果子,顺嘴说了句:“多谢了,龙大侠·”就让龙在天着实诧异了半天。
强强年下江湖恩怨·等回过神来龙在天才回了句:“不客气,梅公子·”·梅寒影听了“扑哧”一声笑的很没有形象,瞅着龙在天道:“咱们就这么一路上大侠来公子去的,还不得别扭死往后就直接用名字称呼吧,我叫你在天,你叫我寒影就好。”
龙在天也觉得两个人现在对于彼此的称呼太奇怪了,便也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平安无事地走了几天,不过显然速度并不快,原因很简单·稍微走的快一点,梅寒影就会嫌颠的难受,龙在天没办法,只好减慢速度,满足梅寒影的要求。
因为走的慢,两个人常常会赶不到城里而至露宿荒野·不过有梅寒影在周围撒下药粉,以作御敌之用,龙在天倒也不算太辛苦·如果能进城的话,两个人自然是可以住进客栈的,可由于两个人身上钱都不多了,所以一般也都是只要一间房间,于是乎梅寒影还是每晚都被龙在天抱着睡的。
大约走了五六天,两个人来到了永州附近·龙在天注意到梅寒影有些担忧的样子,靠近他询问道:“你怎么了看起来有些心神不宁”·梅寒影苦笑一下,摊了摊手道:“我身上带的药用得差不多了,只怕这两天就没那么太平了,我的麻烦估计很快就会多起来了。”
龙在天听了皱皱眉道:“我原先还在想,你的个性脾气都那么差,应该会有不少仇家·答应送你回去的时候,早做好了被人群殴的准备·可这些天一直风平浪静的,我还以为是我猜错了,原来竟然是你的药起得作用。
看你每天不过随便撒些粉末,真有那么厉害我每天也没见有什么特别·”·梅寒影斜了龙在天一眼,一脸“你真是没见识”的鄙视模样,冷哼道:“你以为我撒下的是什么那可是阎罗散。
如果不是给你事先吃了解药,你早就死了几百回了·”同时心中也在暗想,这个龙在天毒舌的功力倒也不差·什么叫“个性脾气都那么差”自己就真的那么糟糕·“我什么时候吃了解药了”龙在天有些诧异,暗想这几天梅寒影也没有给自己吃过什么啊。
“哼,我用药,要是那么容易被你识破,我魔医的名号就白叫了·”梅寒影一脸得意,接着又对龙在天道:“既然我的药快用完了,现在一时也来不及配,咱们往后要快点赶路了。”
龙在天翻了个白眼道:“是谁一直嫌路颠,不肯让我快点赶路啊现在又来说·”·梅寒影一听龙在天又埋怨他的意思,便气鼓鼓地叉着腰道:“我就这样了,你怎么着吧”·龙在天摇了摇头,叹气道:“还能怎样都依你就是了,你说怎么着就怎么着。”
看着龙在天垂头丧气的样子,梅寒影突然乐了,嘻嘻笑道:“其实我发现你挺好玩的,脾气好的没话说,比我梅园那些小子们还好欺负·”这一路上,梅寒影欺负龙在天是欺负上了瘾,看着他对自己言听计从千依百顺的样子,真是特别过瘾。
龙在天听了他的话不由哭笑不得,故意装出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样子道:“大爷你倒是高兴了,可怜小的我天天忍气受累,真是怎一个惨字了得啊”·梅寒影再次笑出了声道:“原本还觉得你呆头呆脑的很无聊,现在看你也挺有趣的,我真的把你欺负的那么惨么”·龙在天耸了耸肩道:“其实还好,我们走镖的什么没见过,以前常常保护一些官家小姐,那些女人才叫刁蛮任性,让人忍无可忍呢,你算好的了。”
梅寒影听了不但没高兴,反而瞪着眼睛抓住龙在天的衣襟道:“你说什么你居然拿我和女人比”·龙在天这些天早就抓住了和梅寒影相处的精髓,立刻服软道:“好了,梅公子饶命,我错了还不行么”·梅寒影这才收了手,懒洋洋地靠回了车上。
龙在天转过身小声嘟囔了一句“这么小气,还真是像女人呢·”·没想到他声音虽小,却还是被梅寒影听见了·梅寒影自然是气了个七窍生烟,一抬脚,把龙在天踹到在了地上。
龙在天从地上跳起来,惊讶地叫道:“你的功力恢复了”·梅寒影哼声道:“没有,不过力气恢复一点了,你再胡言乱语,我就踹死你算了。”
龙在天失望了一下,接着道:“这都好几天了,你怎么还是那么一副病怏怏的样子不过打我踢我倒是很有精神·你究竟是怎么回事啊答应告诉我的,却又一直不说。”
梅寒影想了一下,认真地问道:“你真的想知道”·龙在天也很认真的点了点头··“那好吧,今天快点赶路,到城里找地方住下,我就告诉你。”
梅寒影还是决定告诉龙在天一切,这么多年了,或许他应该找个人倾吐一下··龙在天于是很快把马车赶进了城,找了家小客栈,要了一间客房,先安排两个人吃了饭,这才仔细关好了房门,等着梅寒影跟他“坦白交代”。
看着龙在天一脸兴奋的样子,梅寒影眯着眼道:“没看出来你也挺八卦的嘛,居然这么喜欢打听秘密·这才像女人呢·”原来是梅寒影还记着方才龙在天说他像女人的仇,时不时就要损他两句。
龙在天和梅寒影在一起多日,早就被锻炼的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了,所以听了他的话也不生气,只是拍了拍桌子道:“少废话,快点说,究竟你是怎么回事”·梅寒影躺在床上揉了揉胸口,对龙在天道:“你先点上我的穴道吧,我怕我回忆的时候情绪再失控,可能又会发疯的。”
多少年了,他一直希望忘记的事情,如今再被拿出来讲,恐怕会让自己受到更大的刺激··龙在天虽然不知道事情会不会有梅寒影说的那么严重,可还是照他说的点中了他的穴道。
梅寒影接着道:“我怀里有个绿色的瓶子,你把里面的药粉撒到门口和窗口去·”为了防止有人突然袭击,而自己又出了状况,预先的防范还是有必要的。
龙在天也依照他的话做了··梅寒影深深吸了口气,这才开始慢慢地叙述起来:“人人都说我医术神通,可实际上,这么多年以来,我连自己都治不好·我的病不在身上,而在心里。
一旦受到某些刺激,便会发作,一发作起来,就神志不清,而且很具有攻击性,并且体内的真气会不受控制地乱窜·所以每次发作之后,我都会受很重的内伤,需要调理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我神志不清的时候,会很想杀人,如果没有及时制住我的话,我有可能真的会杀很多人·所以江湖上人们都叫我‘魔医’也是挺合适的,我发病的时候,真的挺像个魔鬼的是不是江湖上人人畏惧的魔医,原来竟然是个疯子,很可笑是不是”·龙在天心中觉得有点疼,下意识地坐到了床边,握住了梅寒影的手,轻声道:“你不是魔鬼,也不是疯子。”
同时紧紧地皱起眉头,接着问道:“你为什么会得病受到什么刺激会发病”·“我有个哥哥,他叫梅清影。
在医术上,他比我更加勤勉·年幼时,我不喜学医,常常偷懒,所以医术一直不如哥哥·不过那时我也不在意,梅园只要有一个继承人就够了,有哥哥在,我也不必去努力什么。
清影是个很温柔的人,对所有人都很亲切·他最喜欢说的话就是‘医者父母心’,那时常常有人上梅园求医,我娘有时候忙的顾不过来,都是清影帮着医治病人的。
(梅园的上一任当家是梅寒影的母亲梅月儿,他们兄弟都从母姓·)那时,江湖上的人都称清影是少年神医·很厉害,对不对”梅寒影说着梅清影的时候,脸上有着淡淡的笑意,温柔的有些不像他平日里那邪魅的样子。
“是很厉害,我年幼时似乎也听说过,只不过后来到我长大些,似乎江湖中就很少有人提及‘少年神医’了,倒是你‘魔医’的名头越来越大。
你一直说你哥哥,这和你的病有关系么”龙在天还是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自然是很少有人再提起了,因为梅清影死了,一个死人,就算他救过再多的人又会怎么样还不是没有人记得他的恩情人情淡薄。
如今人人都想接近我,不过是盼着能在危难的时候能保住性命,至于有谁曾经救过他们,他们怎么会记得”梅寒影说的有些愤怒,更多的却是心寒。
“不会的,总会有人记得他的·既然他像你说的那么好,一定会有很多人记得他的·只不过有的时候,越是那种可以放在心中怀念的人,人们越不忍心在他死后常常挂在嘴边而已。”
虽然不太了解事情的始末,龙在天还是尽力安慰着梅寒影·看得出,梅寒影和他哥哥的感情很好……·“是么是这样的”梅寒影狭长凤眸中是说不尽的讥诮。
“人心未必如你想得那般不堪,至少我相信还是有很多人懂得感恩的·”龙在天握紧了梅寒影的手,突然觉得他的乖张邪魅都不是那么可恶了··“你可知道清影是怎么死的”梅寒影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了许多:“他是被他所救的人害死的。”
龙在天敏锐地感觉到梅寒影身子的温度似乎有所下降,一股寒气似乎似有若无地蔓延开来··“十二年前,清影只有十六岁,而我也只有八岁·我清楚地记得那天邺渊派掌门庄璞阳和他的未婚妻柳瑶来梅园求医的样子。
庄璞阳浑身是血,柳瑶一路撑着他,步履蹒跚地倒在梅园门口·下人发现了他们,禀报我哥哥之后,清影他二话没说就把人接进了梅园·柳瑶一直痛哭着求清影救救庄璞阳。
清影也及时替他医治了伤势·可替庄璞阳诊治的过程中,却发现他不仅身受重伤,还中了很厉害的毒药·要想救他,必须用梅园的圣药返魂丹·可梅家家训,如不是梅园子弟服用返魂丹,必须要当家亲自批准才可以。
不巧的是,那时我娘刚好外出采药,并不在梅园·清影他不敢自己做主,所以没有直接给庄璞阳用返魂丹·柳瑶就一直跪在地上求清影救救庄璞阳,清影终究是心软,便背着所有人给庄璞阳服用了返魂丹。
总算保住了他的性命··可没想到,庄璞阳的仇家很快追到了梅园,逼我们梅园把人交出来·清影不忍心,不但没有交人,还帮着庄璞阳把仇家逼退。
仔细照料了庄璞阳大约一个月以后,庄璞阳终于痊愈了,便带着柳瑶离开了梅园··等他们走了以后,我看得出清影很不高兴·在我一直的追问之下,我才知道,原来清影喜欢上了柳瑶。
清影为此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最后还是决定离开梅园,出门去散散心·不过他离开不久,就又回来了,而且还带着命悬一线的柳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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