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石崩云(出书版)by 鱼/fish(下)

分类: 热文
乱石崩云(出书版)by 鱼/fish(下)
耽美  ·乱石崩云(下) by 鱼 ·文案: ·他是泷帮的帮主封擎云,三年内就统一了北水的领袖人物,虽说因为受伤的关系失明,但怎地就让人当成『小鬼』了 ·有意思,这还是出道以来第一次有人把他瞧的这么扁。
 ·面对著这颗蛮不讲理的臭石头,只怕是每日暮鼓晨钟的出家人也会抓狂吧…… ·这家伙不但叫自己卸下了防心,更一点点将他多年对人世应对的面具给摘了 ·挚友的背叛令他震惊,但真正可怕的阴谋却比这个更令他心冷,到底那个人的计划是什么 ·封擎云的回帮之路,比想像中还要更坎坷危险…… ·原罪(一) ·「喂,臭红毛,大哥又说是你救了他,真的假的你有这样好本事真搞不懂是你运好还是我大哥命衰,竟然沦落到三天两头让你救」清脆的女声仍是带了点腻人的甜味,也依旧叫人听了酥软,然而比起上一回的交锋可明显多了许多敌意。
 ·颦眉抿唇,岑菱是越看这满头红色乱发的家伙越不顺眼,前晚的冲击到现在她都还无法释怀,尽管大哥对自己解释是遇袭受了些皮毛小伤,负伤回帮时恰巧被莫磊撞见因而在他房里包扎歇了一宿,可是她相信自己没错看那时大哥脸上错愕羞赧的神情与涟涟泪水……她真的想不透,大哥怎肯露出那种柔弱的模样让死红毛看见那样的神情连自己都不曾见过……嘟起了艳红的双唇,岑菱的不满再次涨到了最高点,这摆明了是告诉她与大哥六七年的交情还比不过这个半途杀出的臭红毛嘛。
 ·「黄毛臭丫头,说话客气点,你以为我很高兴跟在小鬼後头作老妈子有本事就叫你的小鬼大哥功夫练高明点,别老三不五时就拿伤来碍我的眼,下次我要挂牌收诊金了」回话的嗓音不若平常的悦耳动听,沙哑的像面破锣,莫磊没好气地斜睨了眼另一端闷头喝茶的封擎云,继又在椅上歪腿挪了挪臀,天下之大他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偏捡了个麻烦喜欢,结果害的自己现在连椅子都还坐不安稳。
 ·「你……你那手破医术还敢收钱大哥,你干嘛不找孙大夫,不怕这蒙古大夫只医一半还留一半当後遗症,上次是对招子,这回还不晓得又留了什么病根。
」 ·「蒙、古、大、夫丫头,你说话最好小心点,别叫我的手开始发痒,小鬼这回若真有什么後遗症也是被你害的,没见过有人煎碗药也能推拖拉地蘑菇上老半天,拜你岑大小姐所赐,小鬼这张脸到现在还白的没点人味」 ·「药你还敢提那啥捞子鬼药方那里头根本……」同一间典雅古朴的偏厅里,上演著半个多月前相似的情景戏码,三男一女还是或坐或站地各据一方,然而其中一个坐的却像屁股被虫咬了般扭来动去地不安分,而话题中的主角显然这回没能幸免於战火外,尽管茶还是照喝脸色却是忽红忽白的狼狈,唯一还能静静看戏的就只剩下那个依旧搞不清状况的郝崭扬。
 ·「停咳咳……」连忙出声制止,封擎云顾不得口中的茶水尚未入喉,音才吐就被呛个正著,可如果再不张口,就怕那石头被小妮子一激之下,根本不管什么面子不面子地将那一夜的事情全盘托出,到时候可不单只是呛口茶难看了。
 ·「咳……菱菱,别再跟莫磊闹意见了,咳咳……我找你跟崭扬过来,咳……是有重要的事得跟你们说,咳咳……」呛的严重,好半晌封擎云还是止不住咳声,惹的莫磊在旁看的又是磨牙霍霍。
 ·这小鬼是存心找麻烦是吧,竟是见不得他多坐半刻般咳成这样下次换这小子试试拖著两条又酸又疼的腿怎么走……怨归怨,莫磊最後还是忍不住缓缓离座站起了身,蹒跚地缓步走近。
 ·「没看过比你小鬼还笨的,喝个茶也能呛成这样,你就不能把茶吞了再开口急著投胎也别选这种方式,难看死了,下去准会被老头耻笑,拜托别丢我的脸,我可不想让老头以为我的眼光这么差,挑了个笨蛋作伴。
」如常般的碎念,语声里却带著明显的宠溺意味,莫磊显然早忘了才刚说过要收诊金的那段,随手就下针替咳声不断的封擎云闭穴止咳,接著又顺势覆掌拍了拍背脊助他顺气,动作自然流畅,丝毫没察觉方才的言语与举止已让厅里多了两尊石化雕像。
 ·「是,下次举杯前我会记得先默过你莫家的祖训」俏皮地轻眨左眼,封擎云扬唇对著一脸黑线的莫磊笑了笑,怎会不知道这石头的坏语气都只是在担心自己,胸口不禁又是被这道熨烫心窝的暖流涨的满满。
 ·顺过气,正当封擎云回头准备把话导入正题说分明时,却见帮里头的两位大堂主不知是为了什么全成了目瞪口呆的模样望著自己,脸上的表情有惊有吓更有著深深如置迷雾般的迷茫。
 ·「菱菱,崭扬」试探地唤了声,却是没什么成效,僵硬的两座石像依然恢复不了原状,封擎云不免也困惑地支颊出神,抿唇想著方才究竟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片刻凝思後他终於懂了让活人变石塑的祸首正是身旁的这颗大石头。
 ·不知从何时起自己已习惯话没正经地同这块石头开玩笑,也习惯任他在身上动手动脚的,可看在岑菱他们眼里大概无法接受吧,他们的帮主大哥怎会任个来路不明的家伙大辣辣地在身上毛手毛脚的指头轻点颊畔,封擎云很是无奈地轻叹了口气,看来就算不是为了『她』的事,把泷帮交给烨还是再正确不过的,有莫磊在身旁不论再怎样严谨的帮规迟早也会被他砸的荡然无存,到时候自己身为帮主的身分只有更加尴尬。
 ·果然,自己还是不适合这位置的……虽然创帮之初到现在,大家都是胼手胝足地哥们般地一同打天下,但是无规不以成方矩,泷帮今後需要的该是像烨那般沉稳冷静的领袖,而自己……再次扯唇笑了笑,封擎云偷偷瞥了眼身旁显然也感到纳闷的莫磊……被这石头引出来的那些,不管是本性还是朱墨相染的结果,实在都已塞不回原貌了。
 ·许是被小鬼小鬼的叫久了,许是因为他给予的温暖放开了自我束缚的锁链,浮动的心说什么也再难回到以往无波宁和的假像下,这样的自己越来越想学他一般地率性而为,越来越想放下所有随他远走高飞,把一切的责任担子全抛在脑後遗忘,从今而後就只为……自己而活。
 ·很自私,却是如今最想做的……这一生前二十年已全拘锁在牢笼里,无论自愿与否他都不想後半的岁月也继续如此,是莫磊,重新给了自己一对翱翔的羽翼,他要用这双翅膀尽情享受这片名为自由的天空,就只要……解决了『她』与古家的事以後。
 ·只不过……若有所思的目光再转回了眼前的场景,封擎云唇角上笑意变得更深浓了些,已经很久没这么热闹了,自从晨曦离开後……当务之急还是举手捂耳来的比较实在些,就不知道该不该也提醒莫磊准备著等会儿的震撼。
 ·「老大」 ·「臭红毛」 ·才刚捂起耳挥肘撞了撞莫磊示意,一声粗吼跟一声尖叫已是不分轩轾地同时响起,封擎云骤然觉得一阵细微的刺痛从颈侧旁传来,敢情是莫磊正抽手收针,却被这两声不预期的巨响吓了跳,自己颈上的肌肤只有倒楣沦为牺牲品。
 ·「该死」才在感叹著一时的坏心犹豫就立即换来这惩罚似的切肤之痛,耳边却听到莫磊的一声咒骂,随即一阵熟悉的湿暖就立即覆上了感到刺痛的地方,封擎云一愣後也不由地加入了石化的行列。
 ·……不会吧……这石头……居然是用舌舔他的伤还当著……旁人面前随著软舌的吮舔,一阵又一阵的酥麻感早取代了原有的微疼,不仅如此还得紧抿著唇瓣才能保证自己不发出丢脸的声音,但脸上的色彩可就没这么容易控制了,不用看封擎云也知道烫热的双颊大概已可以媲美红柿。
 ·「还痛吗不会吧·」足足等到舌尖上感受不著一丝的血腥味,莫磊才心满意足地抬起了头,却发现眼前的这张脸居然红的跟庙里的关公没什么两样,模样可爱是可爱啦但……轻轻刮一下会有这么痛吗这小鬼不是向来迟钝的很开玩笑,就算有这感觉也早被吓到九霄云外了还会有剩这石头……到底知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会叫人心跳停止的好事深吸了口气,好舒缓不自觉屏起的气息,封擎云连忙伸手捂著双颊降温,最好能在面前这两尊再度石化的人像解冻前恢复原状,要不可糗大了,就算他今晚找俩人的目的本就是为了告知他与烨主从易位的决定,但也不用这般牺牲来破坏自己的帮主形象吧…… ·「臭丫头还有你这个姓郝不叫大娘的家伙,你们两个是什么意思没事鬼吼鬼叫什么是想我在小鬼脖子上雕花是吧小心我先拿你俩们的试」处理完灾情,莫磊也没忘了该回头找人算帐,小鬼家的这一票还真是个个欠人教训,丫头人小也就算了,怎么这个好大娘长这么大个儿脑子也没见多长些 ·「你你……你们……」 ·「老老……大……」 ·又是同时响起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韵,这回也仍是很有默契地──结结巴巴说不全,岑菱跟郝崭扬两人你看我看你地显然谁也没主意该拿眼前这诡谲的气氛怎么办。
 ·方才莫磊那暧昧至极的举动就算是傻子也该察觉出不对,而他们的龙头老大却只是红了脸而已就这样没怒斥、没推拒也没逃之夭夭就连半句重话都没有这一来再迟钝的人也看的出端倪了,谁会纵容个『外人』在身上又摸又拍外加红唇相印然而摆在眼前的是老大竟连气也没吭上半声,这不就表示……表示……脸上的神色已是骇的青白交错黑灰掺杂,岑菱与郝崭扬依然是四只眼睁的老大,却是任谁也没勇气开口证实自己心中的推断,就怕心跳会在听到答案的瞬间真停了拍忘了动。
 ·「……」同时间还有个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仔细的陪著两人杵在当场,封擎云微恼地斜睨了眼这颗从来只负责肇祸的臭石头,每次都是这样,每每惹事的是他,收拾的却偏都是自己。
 ·说实在地,他根本连想都还没想过该怎么去解释与莫磊的特殊关系,如今被这么一搅和可好,连解释都省了,事实胜於雄辩,说破唇舌也没人会相信其实他们间对彼此情感的认同才是几天前的事,谁叫这石头的行为举止胆大到老夫老妻也自叹弗如。
 ·正一团混乱时,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一室的尴尬,启门只见一名红衣雷火堂的弟兄神色匆忙地屈膝而立· ·「秉帮主、岑堂主、郝堂主,哨林传报有些个暗卡被挑了兄弟,曲桥附近和雷火堂前刚刚也发现火光,巡守的兄弟们已先过去了几批。
」 ·「哼,又是那些个南水的,这回居然敢在本姑娘面前玩火真是班门弄斧嫌命太长,大哥,我去看看·」这些个送死的家伙还真是救命的及时雨,岑菱由衷感谢老天派人救她脱离苦海,话一撂就恨不得马上拔腿离开好舒展一下全身僵直的筋骨。
 ·「菱菱,小心点别大意,我没估错的话,这回来打招呼的可能不是南方那些朋友」目光倏然深凝,封擎云悄然握了握拳提醒自己定下心神· ·她,终於还是按耐不住开始行动了……得不到的就出手毁掉,不留余地也没有任何转圜,向来就是她行事的风格,於人於己都逼迫著往死角里钻,只不知这一次她下决心想毁的……是泷帮还是……自己这枚绊脚的棋子…… ·「崭扬,玄土固守,你带碧水堂的弟兄帮菱菱肃清闯帮的来敌,记得,这一次手下不能留情,来人……很可能有二十年前『极乐谷』里的难缠角色,不用我多说,你们也该知道绝不能给他们任何喘息还击的机会,结束後到靛风堂会合,我想他们的目标是烨,虽然有铮在,还是尽可能早些过去以防有变,我会先过去帮烨。
」 ·「『极乐谷』」封擎云话才出口,谨慎与沉凝马上就取代了两张脸孔之前的轻松神态,都不是甫出道的雏儿,对於『极乐谷』过往的赫赫声名他们当然如雷贯耳,传闻若是属实,今晚大夥儿可都不太好过。
·耽美·然而叫两人感到不解的却是……『极乐谷』为什么消声匿迹多年後会在这时候选择突袭泷帮作为复出江湖的前奏又为什么自家老大会说目标是他们那个冷冰冰的二当家呢难道…… ·「老大,二爷老神神秘秘的就是因为跟『极乐谷』有关连铮也是」皱了皱眉头,郝崭扬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家第二号人物与这个三十年前的邪道门派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谁叫那两块寒冰脾性都古怪的很,这当口叫人不怀疑也难。
 ·「不,烨与铮跟『极乐谷』都没关系,这事说来话长,我再找机会跟你们解释」已经是见然找烨帮忙,可不能让他连黑锅也跟著一块背,封擎云苦笑著忙摇头否认,虽然说这道谜早晚得揭底,私心却仍忍不住希望拖的一时是一时,比起莫磊,与『极乐谷』的关系更叫他难以开口承认。
 ·「大哥,如果二哥跟他们没有关系,你又是怎么确定他们的目标不会是你你是头儿哪」语声充满了迷惑,岑菱无法理解封擎云为何能如此果决断定,毕竟他才是全帮的寄托,而今把人力全调散了,万一出了差错…… ·「因为明天起,烨才是泷帮帮主。
」毫不意外两人的脸上再次倾注了惊讶与不信,然而时间却是不容许封擎云再做多作解释,只能挂上如往常般自信的笑容迎上那四道困惑不安的眼神· ·「别这样,原本找你们来就是为了这事,看来只有过了今晚再说仔细了,两位大堂主还是快起驾灭火驱敌吧,我怕迟了泷帮可会被人啃的连骨架子都不剩,总不成天亮後叫我拿个空壳跟烨交差吧」话依旧说的轻松,笑也依旧漾的灿烂,一切就都彷佛没有改变,什么也没发生,岑菱跟郝崭扬几乎要以为刚刚是自己耳朵不灵光错听了话语,要不是……两人脸上都还是惊悸犹存的模样…… ·「大哥,我们先走了,事了後你不可以耍赖不说理由喔」拉了拉封擎云的衣角,心头上挥却不去的阴影叫岑菱不由地露出久违的小女儿娇态,就如同多年前她总是恣意地向这位结拜大哥撒娇般,这一夜太多的变故让她有种彷若将丢失什么的不安感。
 ·点头允诺,封擎云仍是扬著满面笑容将两位得力臂助送出了厅门,直到看著两抹迟疑的身形消失在视野中才徐徐敛回了笑意,黯然垂下长睫,几不可闻的喃语如片叶般在瑟瑟秋风里飘落。
 ·「理由吗……因为与『极乐谷』恩怨难算,该遭人唾骂的……是我·」 ·原罪(二) ·挺胸狠狠吸了口长气,封擎云举手拍了拍双颊振奋消沉的精神,戏才开锣,他可不能未登场就怯弱了,该是彻底做个了断的时候了……虽然,自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撇的清与她所有的牵系。
 ·能有这么一天吧……全都断的乾乾净净不留羁绊,从此天涯陌路,再也没有任何交集……可以这样以为吗这样的希冀是不是又在做白日梦了摇头粉碎自己的梦境,封擎云扬起了自嘲的唇弧,再次为自己天真的想法感到好笑……难怪那石头老说自己笨了,看来还真没错,一心只以为放下了对她的执著就能够展翅高飞,却忘了原来脚上的锁链除了自己缚上的外还有她栓绑的那条。
 ·有了羽翼又如何甘心放手了又如何懂得飞并不代表就能够自由翱翔哪,为什么……自己会笨到忘了这一点呢竟是忘了…… ·「小鬼,又在胡思乱想什么你是不是忘了还有我这个大活人在,敢把我晾一边凉快这么久」闷闷埋怨著,莫磊张臂从後方环抱住这个在月下看来十分落寞孤寂的身影,好确定眼前的人不真如影般虚幻。
 ·「啊……」轻呼了声,被莫磊的语声一惊,封擎云才赫然省悟到现在不是自伤的时候,该赶紧往靛风堂支援烨那头才是· ·「莫磊,左厅後头有间密室,我带你去,你进去後我会把机关毁了,这样子除了你自己外就没人能开,你休息会儿,谁喊门也别理除非是我,知道吗你在里头会很安全的」 ·「你的意思是要我等那如果你十天半个月不叫门,我是不是就乖乖在里头等著作僵尸」好啊,话才在前头警告过,这小鬼马上就当成了马耳东风往旁丢,居然真打算把他束之高阁吹冷风去神色不善地向前身长了脖子,莫磊歪著头直拿眼往这不识相小鬼的脸上瞧,低了几许的声调听来显得十分阴恻危险。
 ·「你担心……说的也是,凡事都有万一,何况对手是她,若我真的……」又太自以为是了,怎么会忘了胜利的一方并不一定是自己,不过如果生命真走到了尽头,那么,就什么也都不必再烦恼了吧……唇角苦涩地泛起淡微的笑意,封擎云很是认真地思忖著该怎么安置莫磊,完全没发现身边这块石头的脸色越来越是阴沉。
 ·「姓封的死小鬼你是真笨还是给我故意装不懂想把我扔一旁看戏门都没有连窗也不会也半扇,听懂了没你到哪我就跟你到哪,就这样,没得商量。
」 ·「你要跟著我不可能」终於听明白了这石头在吵些什么,封擎云也是没得商量地立即给予否决「听我说,这次不是闹著玩,今晚不会像前几次那样轻松,真打起来我顾不全你的」 ·「什么意思我几时说需要你当我褓母了」 ·「你没说,可是就这意思,我没有办法动手的同时兼顾到你的安全,拜托莫磊,这次听我的好不你不明白她的可怕,在她面前我不能有任何弱点。
」 ·「弱点」大眼半眯了眯,略微高扬的语声听来越发像是场风暴前奏· ·「你说我姓莫的会成为你的弱点你们江湖人高来高去的不是很有本事吗又没要你把我栓在裤腰带上头,有什么好为难的你打你的我看我的,当我不存在不就好了」 ·「不、存、在」难以置信地翻了翻白眼,封擎云只能拿手捶额猛摇著头,就希望是自己听错了词……话都已经说的这么明白了,这个不开窍的石头居然还这般理直气壮地在他耳边吼 ·「莫大神医,你想跟我死一块就直接说好了,要我当你不存在你是能上天还是能遁地怎么不乾脆去问问她当你在还是不在」脾气再好也有个限度,封擎云扭身甩脱了莫磊的抱拥,气冲冲地转身与他四眼相对瞪个痛快。
 ·「要我殉情」古怪地眨了眨大眼,莫磊脸上尽是写满了朽木果不可雕的神情「只有小鬼你这种笨脑袋才会冒出这种蠢念头,我是要陪你活可没说要陪你死耶……何况有我在,阎老儿想收你也还得看我肯不肯,哪轮的到他做主」 ·「你……」真的不知道跟这石头还能有什么『理 』字好说,封擎云开始考虑是不是该直接把人点倒了了事,再这样下去,吵到天亮也摆不平这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别作梦小鬼,老头的招牌没那么好砸,等会儿倒地的是谁还不一定」敏感地先退了两步保持距离,莫磊双手各扬了四支银针示威著· ·「话说回来,你净在这儿杵著跟我罗嗦干嘛不怕那朵冰块桃花被人宰成了十断八块的这么漂亮的人送给阎老儿作伴……嗯,我是觉得挺浪费啦」净、杵、在、这紧咬著已然开始抽搐的嘴角,封擎云僵了好半晌後终还是认命地叹了口大气……算了,真要见了阎王就当是自己命该绝了吧。
 ·自从遇上这颗臭石头後,每次自己的脑袋就只有被搅成团烂泥的份,祸由他闯,连话也只能由他说,说给人听不知道谁能想像他这个叱吒北水的龙把会有这般低头认命的时候。
 ·「……牵紧我·」伸出手交给莫磊,既然改不了这石头的主意,封擎云只有带著人一块迎风奔驰· ·紧攀著暖暖的身躯在寒凉的夜风里飞驰,莫磊将脸全埋在封擎云的颈窝间,更不时贴上唇吮吻著那片细腻的肌肤,美人在抱,不趁机偷点香实在有违老头教训。
 ·「小鬼,心情轻松点了没人老绷太紧会短命的,那个五爪六臂的女人都还没见著,可别先认输了」探头偷瞅了眼封擎云好看的侧脸轮廓,莫磊又是拿自个的脸蛋在上头蹭了蹭。
 ·「你……故意的」愕然低首望著莫磊,瞬即满溢的温暖又是让封擎云漏了拍心跳 ……原来,他早是看出了自己心绪杂乱不稳,所以才故意招惹自己就是为了担心他心神不宁吃了亏吗这石头……这份用心……闭闭眼,就怕这过剩的温暖又会化为水液漫出发烫的眼眶,封擎云紧了紧两人交握的掌指,浅浅的笑容徐徐在唇畔漾开,不再苦涩也不再伤怀,染满了如朝阳般的绚烂。
 ·「一半一半啦,你也知道我这人没什么耐性,与其叫我蹲一旁空等我宁愿看著你打,喂,小鬼……我喜欢你这样笑,好漂亮,害我很想吃耶……」咽了咽快流出的口水,莫磊真的很想把人扯停了好好吮吻上一回,奈何时辰场景都不对,虽然说他个人是不计较啦,但如果不小心误了这小鬼的要事,心里头也怪不好受的,看样子只有先吻吻他纤细的後颈解解馋了。
 ·「莫磊现在别……改……天吧·」缩著脖子闪躲那阵阵酥麻的颤栗,封擎云回应的语声几乎是细不可闻,一张俊颜早已是涨的通红,只能奔的更急让拂面冷风带走脸上的高热。
 ·夜正凉,两颗相叠的心却是热烘烘地如冬之艳阳般暖和…… ·「可恶,该死的」一声带著恼意的低叱突兀地打破了温馨的气氛,莫磊惊诧地抬起脸望向寸许前一脸沉怒的面容。
 ·印象中他似乎不曾听过这般的粗言从小鬼口中迸出过,更没见过这小鬼如此张显於外的怒意,这让莫磊不禁好奇是什么事情能让这喜怒不动於色的小鬼如此失态,看来还比自己的功力高上一畴呢,因为就算是方才快把小鬼气的跳脚了也不见那双眼瞳跃上半分恼怒的神色。
 ·顺著封擎云的目光望去,莫磊忍不住为映入眼廉中的景象摇起了头颅……真是浪费呀,大片的庭阁美景坍的坍塌的塌,难怪这小鬼会心疼发怒了,谁也没法忍受自个的窝化为焦土吧。
 ·泷帮向来没半点灯火的一角如今是反常地如昼般光亮,一簇簇红炎正放肆地迎风招展,原本紫嫣红怒放的虞美人全被吞噬在无情的火舌里,剩下的只有残枝落叶零散一地的狼藉。
 ·凝望著熊熊火光下忙碌的人影,封擎云脚下奔掠的更急,其实他担心的并不是烈火的焚噬,他知道靛风堂的人手很快就会把火势控制住不至延烧到主堂,但是…… 眼前这染红夜空的赤色对靛风堂的主人而言却是种莫名的禁忌。
 ·理由,封擎云并不清楚,只是从认识烨的那一天起他就察觉了有火光的地方就一定不会有烨的身影,所以他十分挂心这片冲天裂焰会否让烨失了常心让人有机可趁,而令他感到愧疚的是──这危险原可以避免的,自己不该没想到除了暗杀外她更可能明目张胆地掠夺,不应该呀,自己该是最了解她的不是「别又乱了套小鬼,我是不知道你在著急些什么,但是如果是已经发生的你急到吐血也没用,如果还没发生那又干嘛浪费力气白担心,我没说错吧缓口气,别还没被人砍就先把自己憋死了」 ·「……」放松了紧屏的气息,满腔的急怒瞬息间全化为乌有,封擎云哭笑不得地抿了抿唇,这石头的道理总是叫人不知该拿什么话反驳,但今晚,真的很庆幸有他陪在身旁,因她而太过易感的心绪此时此刻极需要这桶名为莫磊的冷水好好浇却一番。
 ·收臂将人揽到前头护著,封擎云挥掌退开四周席卷而来的烧灼,身形如电般急穿火海而过,直到一片沁凉的空气迎面扑至才松了力道· ·「小鬼你看怎么只有冰块桃花一个人人家可是来了一二三……哇,八个耶,你们……呃不,他们那些江湖人还真不要脸」这回总算记得没把小鬼降了等级一块算作伙,莫磊皱著眉大力地摇了摇头。
 ·眼前这情景让他再次确定了所谓的江湖人是很喜欢以多欺少的,什么公平正义全是说书人的鬼话,上次小鬼一个对三个就已经很叫人看不下去了,这一回居然八个欺侮一个难怪那朵冰块桃花身上已经染了不少红彩,朵朵如花般在白衫上绽放,虽然有种叫人移不开视线的凄艳绝美,但是……莫磊啧啧搓了搓自己的双臂……光是想就觉得很痛了…… ·「莫磊,等会儿跟铮会合後就进屋里待著,如果看到有人接近门口你就放喉喊,我和铮会尽力不让人过去的,对了,烨应该在里头,所以拜托你,千万千万别去惹他,那家伙今晚心情只怕糟的很,我不想还得空只手帮你跟自己人打。
」半开著玩笑嘱咐著,封擎云尝试著用莫磊的眼光去看待眼前所发生的一切,或许将自己抽离出这团混乱,才能真正看的到症结,作出最好的决定吧· ·耽美·目光迅疾地巡了眼场中的人物,封擎云心中却是打了个突,说实在,铮能独力撑到现在已算是十分难得了,抑或是……这些人根本尚未认真,他们是故意在等著自己疑惑再次拢罩上心头,封擎云觉得自己似乎错估了什么,难道这次的目标并不是烨而是自己但,场上并没有心底那抹最忌惮的身影,若夜袭的目的真是自己,她该会亲来送这一程吧……暗暗吁了口长气,不论实情为何,封若樱没来这点著实让他心定了不少,毕竟天底下没有人会希望与父母兵刃相向的吧,即便是再交恶的关系……挥开迎面袭来的锐刃,封擎云揽著莫磊迅疾突破包围跃入,与封铮并肩面对敌人包围的半圆。
 ·「铮,伤的重吗先退下让莫磊帮你把伤口扎一下,再撑会儿菱菱与崭扬他们就会过来了」 ·「不碍事·」淡应了声,封铮却是侧步避开那只伸来的大掌,神情冰冷地警告著莫磊不许接近,明摆著没打算接受他的好意。
 ·「喂,躲什么躲要不看在小鬼份上我才懒的理你这大冰块,别以为长的漂亮我就会献殷勤讨好你,哼,真当我眼光这么差」不悦地瘪起嘴,莫磊对这朵冰块桃花相救过自己的那么一丁点好感霎时荡然无存。
 ·开什么玩笑向来都是别人求他动手医人,哪有像这家伙不但不心怀感激居然还敢当面拒绝他才不拿热脸贴人冷屁股哩,臭小鬼,一家子没个好伺候的,全都是欠人教训的货色…… ·「莫磊……」赶紧拉著人往身後拖,封擎云不禁怀疑这石头刚才这么爽快地伸手是真准备救人还是打算揪领子宰人,瞧他现在咬牙切齿的模样,就像恨不能把铮给啖上一口恶气。
 ·「你来了我就可以放手打,他们别想再占到便宜」挂上冷凝的笑意,封铮根本不理会莫磊无礼的冒犯,垂眉缓缓调息著些许紊乱的内息,对手是很强没错,但若不是搏斗的同时得顾及著不能放人入屋,也不至於自己伤痕累累了竟还伤不著一人。
 ·「铮,还是你守著这儿,由我来跟他们周旋」不著痕迹地瞥了眼封铮全身上下,虽然火光映照下他的脸色看不出不对劲,但以他身上渲染开的血迹判断,伤的只怕不算轻。
 ·「……」默然不语,双眸中的寒意却是更见冷冽,显然封铮并不同意这样的安排· ·「铮,别跟我争,我知道你想出口气,但现在不是逞意气的时候,他们人多功夫也高,而你却已经伤了。
」合情合理的一番话说来却显得无力,封擎云很是明白封铮有仇必报的个性,只好倾身向前在他耳旁轻语托出另个理由试著说服· ·「铮,同你守护著烨般,我也挂心著莫磊的安危,对我而言……他是很重要的人,我想你该能理解,所以,别让我同时担心你们两个好吗在这儿守著也帮我看著莫磊些,这样我才能心无旁鹜地对付他们,你也不用边打边还惦著里头」封铮得顾里头那个,而自己也得顾著现在还尽赖在外头不肯动的这个,所以这样的分配是再恰当不过了,免得心中各有牵挂反而予敌可趁之机,再说……眼前的这些人,本来迟早就都是自己该面对的一环。
 ·「……好」黑眸里的冷意瞬即掠过抹好奇的眼色,封铮思索半晌后终於点头退了步,目光不著痕迹地瞥了眼身旁那个嘴里犹在嘀嘀咕咕的怪家伙· ·还真让烨说对了,这个叫莫磊的果然跟封的关系非比寻常……冷瞳里浮起了淡淡的笑意,然而随即却被层幽蒙的黯淡取代。
 ·为什么那人对一切都能看的这么明白,却唯读看不清……自己的这颗心呢是否真要到生命画下句号的那一天,那男人才肯懂、才愿意相信自己……永不叛离早在对他伸出手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这生永不後悔的路了不是吗早在那一刻自己就许下了永远不变不移的誓诺,不曾迷惑的眼不曾犹豫的心,却为什么……他总是看不见…… ·原罪(三) ·月正中,却是罩著层雾般的蒙晕,明朝想必是见不著日头的阴霾,秋风瑟瑟拂落了披挂在枝叶上的残火,点点星火如雨般自墨黑夜空里洒下,光华耀眼却依旧没有一丝暖意,出不了半分秋夜的清冷。
 ·几乎在封擎云突围加入战圈的同时,八个衣著各异的夜袭者也各自收手退向了一旁,在为首黄衫人的示意下安安静静地如局外人般只作壁上观,看不出慌乱,也见不著惊愕,彷佛早等著他的到来。
 ·「决定了」又冷又硬的语声如把利刃般直刺人心,在封擎云迈步迎上前时,黄衫人终於打破沉默开口相询,留有短髭的国字脸上冷漠中带著份迫人的严肃。
 ·点点头,封擎云习惯地让淡微的笑意挂上嘴角,习惯地用脸上的从容掩饰胸口的翻腾,习惯地扮回那个予人无所不能印象的北水霸主封擎云,因为他知道唯有戴上这许多面具,唯有不去正视心底汹涌的感受,才能够笑著去面对这一切的残酷。
 ·所有曾经的懦弱与挣扎,莫磊知道就足够了,只有那石头,是自己不在乎卸下保护的伪装,即使显露出的真实是那样的难堪脆弱也无妨,因为他知道那男人是不会拿著世俗的方框来要求自己完美。
 ·「不後悔」语声依旧铿然,冷漠的容颜上却有著份不容错认的惋惜神色,明摆著黄衫人并不赞同封擎云点头所示的决定· ·「方叔,你不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了吗毕竟我并不真是那么听话的乖小孩,至少,是比不上晨曦的」注视著这位『极乐谷』的现任右丞相,封擎云的眼中也有著惋惜的神韵,他很清楚这个心比天高的男人是为了什么心甘情愿地隐姓埋名了二十年。
 ·情之一字,的确害人不浅……看著面前人耳畔花白如霜的鬓发,封擎云忍不住暗自叹息著……管你是诸侯将相还是英雄侠客,古来今往有多少好汉就是栽在难解的情爱上头。
 ·眼前的『神戢』方敬天就是个例子,大半人生就都只为了一个被武林封称为魔的女人而活,尽管他很明白这女人眼里从来不曾摆进过他的身影,仍还是痴傻地守著她二十余年,听她差遣,任她摆布,一切就只为了搏取佳人的一颦一笑。
 ·「哼,你还真是比对了人,姓徐的的确没你厉害,他顶多不过是抛亲远走,你却是逆伦背亲,难怪你做的了帮主,而他只能是个小堂主」脸色骤沉了几分,方敬天显然被封擎云轻松自若的神态给撩起了火气,言词变得尖锐嘲讽。
 ·冲冠一怒为红颜,说的就是这景象吧……垂首掩饰忍不住弯扬的唇弧,封擎云忍不住为自己这突生的念头感到失笑,果真是跟那块石头处太久了,都已将是挥刀霍血的局面了自己竟还有心思分神想这个 ·「旁的不说,她生你养你这么多年,你不但不感恩图报竟还处处与她作对这是为人子女的态度」误以为封擎云的低头不语是因为理亏词穷,方敬天也就越发显得疾言厉色,完全摆出一副长者自居的脸孔。
 ·盛气凌人的口吻就连一旁素来不喜多事的封铮也忍不住燃起了心火,漆眸中冷芒频闪,左腕微动,一把泛著凛冽寒气的湛蓝色尺许长刃已从宽袖中滑入了掌间· ·「呸呸呸,简直熏死人老家伙你开口说的话实在臭不可闻,害我都快把晚餐吐出来了,看样子我该介绍个大夫给你看看,怎么会有人用嘴放臭气呢难不成你出恭也是倒著来的」不待封铮出手,身旁的莫磊已是唱做俱佳地捂鼻直摇首,他本来是打算听小鬼的话进屋里蹲,谁知道才转身就听到这一大串刺耳到叫他手痒的八股经文,想当然他怎么还可能屁股拍拍乖乖进门去。
 ·「傻小子你嘴巴放乾净点,我方某人不是你这等角色开得起的玩笑,想活过今晚就最好闪一旁看戏去·」虎眸微眯,方敬天没料到这个没看入眼的倒三角色居然如此蠢不知死地敢冒犯自己。
 ·「我这个傻子是在看戏啊」煞有介事般大力点著头,莫磊是一脸认同的表情,只差那双大眼写著的狡黠神色表明了骨子里不是那回事· ·「你不是也正在上戏吗要不我哪来的戏可看,我该没瞧错吧,只有疯子才有办法演的这么活灵活现,你瞧你後头这七位仁兄,顶著张死人脸动也不动地活像个大墓碑,若非粉墨登场谁会这么好兴致扳著脸罚站呢嗯,演的这么卖力,我这个看戏的也该给点掌声才是。
」啪啪啪的清脆掌声随即飨彻了夜空,原本还能面无表情静候一旁的七人这下可都难再隐忍下去,脸盘纷纷换了颜色,而方敬天的那张国字脸更是铁青的难看,想当年他们可都是江湖上报的出字号的人物,如今哪容的下一个黄口小儿在眼前这般嚣张。
 ·「方某看你是活腻了,别以为姓封的在这儿就能保得住你项上人头,他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想结伴走黄泉路我就成全你·」 ·「姓封的……意思是连我也算上」耀眼的蓝华光芒倏灿,冰冷的艳容上绽露了抹淡笑,加添了风采却也更增寒冽冻人的煞气。
 ·「耶,大冰块你也姓封啊小鬼只叫你铮,我问了老半天他也不肯说你姓什么,搞了半天原来是同家嘛,姓封……所以封……铮……风筝天上飞的那个」一点也不意外背後辐射而来的杀气又再炽盛了几分,封擎云咬唇摇了摇头,开始分不清起今晚带著这石头倒底是该庆幸拉自己一把还是哀叹反打自己一耙……从开场到现在他不过就只回了一句话,剩下的全叫这石头包了,该惹的不该惹的一个也没漏,他真不知道等会开打,铮手上的那把『靛风』会向著谁,铮向来不喜旁人知晓他全名就是因为封铮与风筝同音的缘故,虽然原因不明,但可以确定的是铮非常讨厌风筝这玩意,讨厌到……会出人命的…… ·「小鬼」蓦然一凛,封擎云没想到分心的瞬间竟让莫磊搭上了後肩,更感到愕然的是自己居然一点也没发觉他的靠近,就个武人而言这简直是件难以置信的事,就连睡著时也不可能,更遑论现在还是清清醒醒全神戒备著。
 ·这么大个人影,这么沉的脚步声,自己却……垂首敛睫,笑意再次染上了唇边,却是轻柔地叫人砰然心动……原来,这石头早是自己的一部份了,在心还没察觉的时候,身体就已经作出了最诚实的反应…… ·「喂,在发什么呆」可恶,这小鬼又笑的让他口水直流,好想啃上一口…… ·「别过来,回後头去。
」覆掌拍了拍搭在肩背上的臂膀,分心归分心,封擎云倒还没忘了现在的处境· ·「不要,冰块桃花现在是冷的冻死人,我不想陪他一起结冰」开什么玩笑,那桃花现在从头到脚可都明写著想把他剁成团稀烂,他当然得巴好怀里的这块护身符。
 ·「莫磊……」会结冰也是你惹的啊……嘴角不自觉扬的更高了些,不用转头看封擎云也能想见身後的那张脸此刻定是嘟嘴鼓腮的委屈模样。
 ·「封擎云」皱眉瞪著眼前这一脸春风柔情的俊俏脸容,方敬天很难相信这是那个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印象中他不曾见过这样清爽无忧的笑容。
 ·「死到临头了你还有心情跟个臭小子谈笑你可知道若樱交代过没要留你活口除非你将功赎罪,打消让位的念头,然後领著你的人跟我们南下,完全臣服若樱,否则今晚就是你的断魂夜了」 ·「姓方的你很罗嗦耶,小鬼不对我笑难道对你呀丑老头一个小鬼对你笑干嘛,他可没又瞎了眼」同样地不待封擎云开口,挂在他身上的莫磊就已经没好气地顶了回去,这老家伙也是没啥家教的一个,没看到他正在跟小鬼说话吗敢插他姓莫的嘴 ·「人老废话也多,人家家里的事要你这老家伙管左一个若啥……若樱右也一个若樱,你怎么不乾脆贴著那女人屁股後头转,脱队来这儿撒泼可没人会赏你糖吃,没看过你这种没脑袋的男人,蠢到把个疯女人的话当圣旨抱……」气一来,嘴就更管不著,莫磊这会儿可没心情拐弯抹角地去修饰用词,话说的既直接又伤人,果然嘴还在动没风度的刺眼白光已是往他脸上直射而来。
 ·翻掌把莫磊推送回封铮身旁,封擎云同时偏身迎上怒极出手的方敬天,心底早预料到他这暴起的猝击,能在石头那张嘴下保持镇定逾常的人物只怕还没出生吧· ·其实说来还该感谢莫磊的……并指横截方敬天挥剑的右腕,封擎云如是想著,如果不是他这一闹,方敬天不知道还会说出多少令自己难受的话语,倒不如就这样直接兵戎相见,反正他俩的立场本就谁也不可能改变。
·耽美·一掌汤开贴腰斩来的剑气,封擎云余光瞥见其他七人也开始有了行动,两人往自己这边而来,其余五人却是全往封铮那头而去· ·未免也太小看他了吧……扬唇淡笑,却是透著抹淡然的讥讽,这些人大概真以为很清楚自己那几手吧,所以早就分派好了人手,以为如此就能十拿九稳地拿下这一场呵……原来天真的人不只自己而已呢……左掌姆指微屈其余四指紧并,封擎云蓦然提息吐气,缕缕锐劲已在扬臂的同时激射左方奔掠的人影,就见两名大汉立即如中巨锤般被撞飞了出去,跌地後竟是动也没能再动半分。
 ·「『指禁煞』你怎么会若樱不可能教你」瞬息褪去了血色,方敬天骇然猛摇著头,其余五人也全在这一喊下住了手,个个神色都变得十分古怪,若瞧的仔细些,那眼眸里全有著藏不住的惊愕与悸怕。
 ·「她的确没教,我偷学的」尔雅地微露齿,心口却泛著只有自己才知道的苦涩,如果她肯教,那么就不会使的如此吃力又伤身了,所以这门『极乐谷』的嫡传功夫他从不曾对敌时用过,除了今晚,只因为这是场他输不起的战役。
 ·故作抱臂悠然样,其实右掌是紧压著肩头,封擎云知道方才这一运力除了内腑因反震受创外,肩上未愈的旧伤也又崩了口开始沁血,好在夜色深浓,就算有火光陪衬也显昏黄,要不然被莫磊看著了铁定免不了挨顿好骂。
 ·「偷……学」青白的脸色陡沉,方敬天不禁疑惑起他们是不是都太低估了这小子,只怕就连若樱自己也不知道他竟能够用偷学的方式把『指禁煞』使的这么有威力吧,比起当年还未因走火入魔失去一半功力的封若樱几乎相去无几,要不然她就不会这么放心先行南下了。
 ·「很难吗好像不会呀,要我再示范一次吗」故意把话说的轻松浮挑,封擎云低头睇视著自个儿的长指,拇指状似不经意地再次向掌心微屈,他就是要让对手在惊骇之余无法细思,相信自己的确可以挥洒自如地信手使用『指禁煞』,否则若是被戳破伪装的假象,恐怕光靠自己与铮是守不住这一扇门的。
 ·「我不相信,你我都知道这不是那么容易上手的功夫,就连谷主亲传都还要视天份而定,我不信你光凭偷学真能到这般境地,想吓唬我『神戢』没那么容易」面色依旧沉凝,方敬天却是不退反进又持剑迫上,只因为在封若樱身边这么多年,他很清楚『指禁煞』的难处,这也是为什么她在走火入魔後甚少再以『指禁煞』自恃,所以才一心想拿下泷帮作为南下的助力。
 ·「这样吗那就请拿命来试吧」牛吹不成,也只有拼实力了,唇上依旧带笑的封擎云心底可是苦到想喊天,就不知道是否因为老跟莫磊直来直去磨惯了,脑袋变笨了不说,居然连说谎的功夫都退了不少,这下只有指望菱菱跟崭扬能快些赶上了。
 ·左掌紧阖成拳,右掌并指如刃,既然眼前只能力拼,自己当然没好心到告诉人什么时候会袭出那骇人的指劲,封擎云主动旋身迎上方敬天手中啸响震天的长芒,同时偏腿横扫将附近的两人也揽进战圈。
 ·剩下的三个铮应该能挡上一阵子吧,掌切从胁下擦过的环孔大刀,封擎云如是估量著,方敬天也许的确不相信自己『指禁煞』的功力,可是对另两人而言却不然· ·他可以感觉的到他们都耗费不少气力在移行换位上不敢倾力实攻,否则刚才那把刀就不会只是擦出道血痕而已,只怕得裂道唇般大口了。
 ·後倾避过另把同样未尽力的长剑,封擎云打算伺机出指先解决这两个心有顾忌的家伙,剩下的方敬天虽然不是负伤後的自己所能匹敌,但至少撑个一时半刻该不是问题,谁知道就在他如意算盘上珠子刚拨下时,一串声音不大却恁般清晰的话语几乎没叫他两眼一翻乾脆闭气找阎王诉苦去。
 ·「大冰块,你家的小鬼帮主怎么老爱睁眼说瞎话也不端盆水看看自己是什么鬼脸色,还敢叫人拿命试我看是拿他自己的命还差不多」小小声抱怨著,莫磊极不悦地死皱起双眉,旁人或许还看不出端倪,如果连他也看不出不对劲的话,那么老头的招牌真可以丢到湖里头养金鱼去了。
 ·这个笨小鬼,都什么时候了还这般逞强说大话,还有刚才那又是什么鬼招数,这么伤身他竟然还不知死地随手乱挥分明是存心跟自己过不去嘛 ·「……」原本还在为方才的不愉快冷著脸懒的理会这姓莫的,然而这一句突然冒出的话语却让封铮打破了冰容改为满脸若有所思的古怪神情,这家伙……难道真以为他压低了嗓音敌人就听不到了吗 ·「说真的,我一直想不透封怎么会愿意跟你一起,现在我终於找到答案了。
」似笑非笑地望著莫磊,封铮很高兴自己的坏心情马上又可以被这红发家伙清的乾净彻底· ·「答案那还要想,笨,当然是因为小鬼不能没有我呀。
」一时间莫磊也没奇怪为何封铮会开口转了话题,於是就这么理所当然地接了话· ·「对,不能没有你,否则命太长还挺累的,封大概就是嫌已经活的太累了才会把你留在身边,多点机会看能不能早些投胎去」 ·原罪(四) ·同样的,封铮毫无隐瞒意思的语句也是一字不漏地全传入了格斗中众人的耳里,封擎云一时间还真有种不知为谁辛苦为谁忙的茫然感,他在这头正慷慨大方地拿命陪人玩,另头的那两位闲闲看戏也就算了,居然还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热烈无奈地低叹了口气,封擎云俐落地提腿踢偏了削砍的刀刃,右掌上的真力也再次与方敬天狂扫而来的剑气交击,拜这颗石头所赐,身後追袭的那两把刀狠劲可是加了不少,刀刀尽往要人命的地方上招呼。
 ·话说回来,被石头扯後腿勉强可以算……预料中事吧,虽然甫听闻的那瞬间仍不免有股翻白眼吐大气的冲动,但毕竟不是第一次被他揭底牌了,反倒是铮的风凉话十分出乎自己的意外。
 ·他知道这位看似冷淡的同姓兄弟其实整人的劣根性并不比自己轻微,只是甚少有这般好兴致的时候,奇的是如今非但场合时机全不对,更还间接攸关著烨的安危· ·记忆中,行事向来把烨放在第一位考虑的封铮从不曾在这种时候如此轻松以对过,看来……莫磊这染缸的功力实在不容小觑。
 ·「投胎……好啊,臭冰块,敢消遣我」愣了半晌才总算听懂那两片红唇间悠悠吐出的话语是什么意思,莫磊脸上原本不悦的神情更加扭曲成夜叉般狰狞,正当卷袖子准备好好教教这个冰块小鬼什么叫敬老尊贤时,三溜银晃晃的刀光匕影已是没头没脑地罩了下来。
 ·这些个家伙连个先来後到都不懂吗又是一群没家教的……喃喃碎念著,莫磊倒是眼明手快地闪边让了去,谁知道光影的一部分竟然仍楔而不舍地紧追著跑,逼的他只好效法墙脚打洞的小家伙们抱头再往冰块桃花那儿窜回。
 ·开什么玩笑,冲著他砍干嘛天塌了当然是由冰块桃花先挡去,他又不个儿高的那个,这些笨家伙难道都瞎了眼不成,干嘛尽浪费力气在他身上柿子捡软的吃也不是这样吧……忿忿不平地咬了咬唇,墨瞳里掀起了波报复的浪头。
 ·就在莫磊伸手入怀准备掏针的瞬间,异变陡然已生,就彷佛事先约好的信号般,封铮这头一动上手,封擎云也立即纵跃腾空,人在半空扭身反体,同时间左手化拳为掌。
 ·嘶嘶指劲再次划空而过,然而追袭的对象却是出乎在场所有人的预料外,既不是方敬天也不是另两个正狼狈矮身闪躲的刀客,『指禁煞』锁向的竟是原本在他身後与封铮交手的其中两人。
 ·血,瞬息弥漫了众人的鼻端,被封擎云以『指禁煞』偷袭的两人是连气也没多哼半响地立即应声倒地,而另名中年汉子也在一脸错愕中被封铮手上的『靛风』穿腹而过结果了这辈子,然而这三条人命虽然说看似去的太过容易,得手的两人也并非没付出半点代价。
 ·封铮持刃的左臂很明显地多了道几可见骨的血槽,刚才的一击得手就是他不闪不避对方急挥的利匕所换来的,对於封擎云赌命制造的机会他当然不会傻到白白放过,所以他也赌,用握剑的手去赌敌人的命。
 ·可以想见地,丈许前背对他们而立的封擎云铁定也不会好到哪去,只因为他这番奏效的奇袭是舍下身边战团发动的,尽管露出的空门只有须臾间短暂,对方敬天这般的高手而言也是足以致命的良机。
 ·倘若不是『指禁煞』的威名让他们有所忌惮不敢全力施展,不是这不要命的举动来的太过突然又大悖常理到令人傻眼,只怕此时封擎云没躺下身形也无法站的如此笔直,而这点迟疑的缝隙就是封擎云下的赌注。
 ·饶是如此,光是看的见的──那挺直背脊上长长的两道血痕就已经够叫人怵目惊心了,因为溢流出的血色不但瞬间吞噬了整背原有的鹅黄,更逾矩地越过腰线向下攀延。
 ·「小鬼」慌忙站起身,莫磊气急败坏地就想跑上前好好查看这只有胆没脑的笨小鬼到底伤成什么德行,就算一时半刻没法子妥善治疗,至少也得先止住他背後如此狰狞泛爬的血流。
 ·「咳……别过来,我没事,待在……咳,铮身边」强压下胸臆间翻腾的血气,封擎云却止不住喉间浓腥味的骚动,但又不得不勉强开口制止莫磊的妄动,眼前可还是杵著另三个麻烦,大意不得,虽然他们此时全显得有些怔忡失神。
 ·「铮,你没事吧咳……」不敢回眸探查,连偏首都不敢冒险,不仅是因为面前虎视眈眈的敌人,更是因为身後有颗恼起来不管他东南西北的硬石头,他不敢想像若是让那块石头看著自己的惨澹模样会是怎么个抓狂法,好不容易争得了上风他可不想不明不白地又栽到下头去。
 ·「没事,封……换我来吧·」微拧眉,封铮倒提著『靛风』迈步向封擎云走去,只因眼前人这般浴血的狼狈模样他从没见过· ·即使是当年创帮打天下的时候,封也总是游刃有余的潇洒,断骨折臂的大伤别说没有,连见血的机会都不多见,所以他估量不到封此刻的状况究竟是如他沉稳的语声般真无大碍,还是只在强撑著粉饰太平。
 ·「我不要紧,菱菱他们也快来了·」眼珠子微转,封擎云就瞥见了身旁的封铮眼中隐隐有著抹担忧,这一来他更加确定自己的模样是真的很难看,想必等事了後莫磊那关是难过了。
 ·「咳……现在是二打三了,如何莫磊,公平多了对吧·」语锋一转,封擎云故意把语声放大了不少,说什么也得先稳住背後这尊的火山巨石,才可能有机会慢慢陪人蘑菇。
 ·「哼,少顾左右而言他,你还没生出来这把戏我就已经玩成精了·」尽管胸口有把火在狂烧,莫磊也只能强行隐忍著别发作,不必用脑子想他也知道这小鬼恐怕伤的不轻,而他现在能做的头一件就是不再增加他的负担。
 ·唉,早该知道喜欢上这麻烦小鬼就代表著没好日子可过,从认识这小子以来,自己这颗心吊上喉间的次数比三十年来全加起的不知还多出多少倍,这要让老头知道了,绝对会是笑到一脸欠扁样地说他活该,自己挑自己捡的,还有什么话好说…… ·「小鬼,给我皮绷紧点,再多道口子看我等会儿怎么跟你算总帐」撂下警告的话语,莫磊没好气地抱臂斜倚著墙面,他一点也不想在小鬼身上看到那些个血淋淋的伤口,如果可以,他会把他踢到看不见的地方养好伤了再拎回来,偏偏老头留给他吃饭的就是背药箱的活儿,害他矛盾地尽做些伤眼又伤心的苦差事。
 ·「是,遵令,咳……我尽力·」语调听来有些莫可奈何,然而泛白的双唇却是绽开了抹让人失神的亮丽笑容,莫磊别扭的关心就如同一帖良药般熨烫著窒塞的胸口,令封擎云觉得沉重的身躯瞬时轻松了不少。
 ·「我看你还能笑到什么时候」看著两人一来一搭彷若无人般的闲话家常,方敬天顿时有种遭人戏耍的羞怒感,加上已经折损过半的人手,怒火更是熊熊烧的更炽,就见他吃人般圆瞪著眼对另两人下命似地缓缓举剑平空。
 ·没想到,竟还是需要用著这一步伏棋……铁青著张脸挺剑迎向封擎云,方敬天示意两人合力绊住另个麻烦,他必须制造出一击必杀的机会出来,临出发前他可是信誓旦旦地向若樱保证过的。
 ·虽然很不愿意动用封若樱埋布的伏兵,但眼前显然已经顾不了这许多,借用助力达到目的也许的确表示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但若是为争一时意气而没完成若樱的交付,那么以後只怕再也没与佳人亲近的机会了。
·耽美·挥剑交击,虽然有些奇怪封擎云出手的劲力似乎弱了些,方敬天却是没功夫细想原因,直觉就是手上又加了几分真力,同时出招的速度越发迅疾,目的除了想让封擎云腾不出空隙使那式『指禁煞』,更为了完全主导两人动手的方位。
 ·一分分一寸寸,剧烈搏击中封擎云并非没察觉两人的位置已逐步向莫磊移近,一丝苦笑徐徐印上了唇边,他知道等会儿欠莫磊的帐恐怕又得多添几笔了,缓缓凝聚起稍嫌紊乱的内息於左掌指间,胜负就定在方敬天发难的那一刻吧。
 ·七丈……五丈……三丈……原本提著一颗心目不转睛观战的莫磊终於也发觉了不对,这团暴风怎么离自己越来越近想利用他欺负小鬼念头才起的同时,莫磊立即拔腿开跑,他才不要沦为绊脚石哩眼角瞥见莫磊的动作,封擎云就知道是时候了,不过他倒没想到这石头还挺精明的,原以为还要再靠近些等劲风刮脸生疼时才会有反应,这样子自己反而先掌握了先机。
 ·果然,沉凝的剑压瞬即一轻,方敬天立即舍下自己闪电般射向莫磊前头截击,剑上白蒙蒙的一片,显是运足了真力· ·有些迷惑微蹙起浓眉,只因为预期中方敬天这一招应该只是虚招,他的目的该是引自己救人而後反噬,但瞬息间不容封擎云再行细想,仍是先一步抢向莫磊的方向,拇指微屈四指拢并,手一挥弹指风已破空穿袭而出,直指与自己平行疾奔的偌大身躯。
 ·白蒙的剑气几乎在同一时刻炸开,对象却不是方敬天身旁一心想斩除的人,他甚至对於袭身的指风都仅是侧过半身硬挨,目的就为了将这威力十足的一剑全送向才煞住跑势的莫磊。
 ·怎么会惶急让原本就苍白的俊颜更无血色,封擎云加速扑向莫磊,右掌急布下片真劲抵御这道道噬人的剑气,就在指尖刚触著莫磊肩头还不及运力推开人时,他在那双大眼里看到了从未见过的惊悸还有一小点不知名的细微光点。
 ·痛……一股剖心般的剧疼在尖锐的叫声中透穿了胸膛,封擎云步履踉跄地扑跌在前方人儿的怀里,再连同一块撞向了壁面,还没缓过口气,下一刻漫天的气劲又是骨般追袭而来。
 ·莫磊……逐渐涣散的意识里,封擎云只记得自己竭尽全力反手挥舞出掌上方凝的指劲,剩下的,就只有任凭无尽漆黑接掌了所有知觉…… ·苏(一) ·万无一失的算计,当利箭贯穿目标、血花飞溅的刹那,方敬天就像戏幕落下後的表演者般,禁不住对於自己的布局演出有著说不出的得意。
 ·他知道,若将箭鹄直接锁定封擎云并不一定能成功,但如果拿个不谙武而又是非救不可的人做靶,那么几乎不费吹灰之力,目标就会自个儿迎上去挨箭,自己所要做的只不过是诱使他直扑箭落点就位罢了。
 ·看著人如预期般不设防地中箭颓倒,方敬天再起的念头就是抡起剑大力砍下,最好能将两个人全部一斩两段对剖成半,除了出口心头上的怨气外,也是替自己被『指禁煞』废去的左臂索点利息。
 ·然而算盘打的再精,方敬天也没料到已是命悬一线的半死人居然还有反击的能力,而且那样仓皇出手的竟还是不容任何人小觑的『指禁煞』满脸惊骇地蹬蹬退了两步,错估形势的下场就是喉头一窒,心口也紧跟著发凉,被指风锁袭的要害无一能幸免避过,直到倒地的那刻方敬天都还无法相信自己居然会是以如此冤枉的方式走上黄泉路,却也只能不甘地怒瞪著两眼咽下那最後的一口气。
 ·「……大哥……大哥」不能置信地猛摇著头,岑菱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带著兄弟们赶来後,第一眼看到的画面竟会是敬爱的兄长被支无羽箭没背而入,失声尖叫後,几乎是无意识地跌跌撞撞奔向前。
 ·「老……大孙大夫,快,你快看看」活像抓小鸡般一把拎过後头的老儿快步冲向前,郝崭扬丕变的脸色也比岑菱好不到哪去。
 ·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晕卧在莫磊怀中的封擎云轻缓抱出,等到将人放下让大夫检视时,他才发现自己那双熊般的粗臂已是抖的厉害· ·压抚著左臂的剑创趋步向前,封铮略显苍白的丽颜上也是少有的凝重,原本与他交手的两人一看方敬天倒地後二话不说就迅速逃离了去,原本以他的性子来说,该是要追上做个了断的,但眼前人浴血伤重的模样却让他的两只脚如拖泥般迈不出去。
 ·只因为二十多年贫瘠的生命里,除去了那男人烙下的印痕外,唯一还鲜明的色彩就只有与封之间那份相知相惜之情,其它的,早已如前世般模糊地叫他记不起忆不清……闹哄哄的语声不断地从四面八方涌入,数不清的人影更是不住地在眼前晃动,莫磊却觉得一切的影像声音都像是蒙了层纱般的不真切,直到鼻端嗅著了那再熟悉不过的厌恶血味後,朦胧的视野才逐渐清晰了起来。
 ·巍巍扶著墙站起,莫磊只觉得全身上下都在快散架般的疼痛,而最痛的却是心口的那一块,就彷佛有什么东西在刚才一撞之间碎成了千百裂片,脑海里一幕幕重映的全是那瞬间,血如花绽般的身影。
 ·深吸口气,莫磊拖著沉重的步伐往前方围做一团的人群走去,解铃还需系铃人,那个让自己的心痛到这般难受的祸首就在那里头…… ·「让开」 ·「死红毛,都是你都是为了救你你明明看到了那支箭的,为什么不喊为什么不推开大哥」泪花急的在眼里乱转,岑菱闻声转头就是带著哭音向来人破口大骂,都是为了救这红毛,大哥才会伤成这样如同个被欺侮的孩子般,俏脸上的神情显得十分激动,她从没见过大哥伤的这么重过,以前大哥身上根本连个小伤口都不常见,就从遇上了这衰星投胎的臭红毛後,才会三天一小伤,五天一大创地搞的体无完肤……全都是这红毛的错难得地没有半句反驳话语,莫磊懊恼地紧咬著唇,说他看到了箭还真高估了他的能耐,他只是本能察觉到有什么危险的东西飞闪而过,根本连东西是长是方是圆扁都没看清楚,更别提还有办法在那须臾间喊人或推人了,他所能做的只有现在…… ·「闪开啦,臭丫头你是等著看小鬼血尽归天是不是滚开让我看看」心疼、担忧、懊悔还有从不曾感受过的自责满满萦绕心头,叫一向喜怒单纯的莫磊根本无法消化如此杂乱的情绪,只能全化为怒意发泄。
 ·「看你的头,看就会好你以为你是谁,神仙还妖怪你这害人精还有什么资格看大哥你才该滚边忏悔去」伸袖拭泪,岑菱硬是挡著不让过,她才不要这害大哥受伤的臭红毛插上一脚,扰了孙大夫救人。
 ·「这时候问我是谁」咬牙切齿地眯了眯眼,莫磊直想把老头从地底拖出来丢给这丫头好好解释去,或是乾脆打块铁牌挂脖子上昭告天下算了,都什么节骨眼了这蠢丫头竟还跟自己唱反调 ·「好,很好,想知道我是谁是吧……我莫磊,很不巧地正是你小鬼大哥嘴上的救命恩人,更不幸的还是『鬼谷狂医』莫离那死老头的唯一传人,够资格看你大哥了没听明白就给我滚边去,少罗哩八嗦惹人烦」一句一顿说的字正腔圆,却也说的越快越急,越急越气,等连珠炮似的最後个烦字出口,莫磊已经是赤著眼针随语出,满心焦躁下他那少之又少的耐性早就被胸口的那把郁火烧烤殆尽。
 ·一掌推开已是一脸呆样软跪於地的岑菱,莫磊又陆续推开了好几块同样呆状的木头,推不动的就拿针扎开,当好不容易总算是看到了那具染著怵目血色侧卧於地的人影,满腹快要杀人的怒意也再次炽烈高涨。
 ·该死的他背上竟还插著那支要命的没羽箭 ·「搞什么鬼你这老家伙是存心要小鬼见阎王是不是」这回咆哮的对象改成了同样呆愣在旁的孙姓大夫,要不是时间仓急不许,他铁定会先把这家伙扎成只刺猬扔河喂王八去。
 ·说什么北地名医他都已经跟那蠢丫头废话了老半天,这支箭居然还四平八稳地插在小鬼身上可能连河里王八都比这个看来行将就木的老家伙快 ·「我我……你……箭有毒呀」几乎被『鬼谷狂医』四个字吓到说不出话,孙大夫满脸敬畏地注视著眼前这如神话般传奇的人物,嗫嚅了老半天才终於有办法成句说出了难处。
 ·箭头有毒,虽然说帮主避开了左胸要害,但毒素实在离心脉太近了,加上失血又剧,他根本拿不定主意该先辨毒解毒还是先拔箭止血,就怕还没忙完人就先断了气。
 ·「有、毒」这很稀奇吗拳痒痒地拧眉瞪著这个所谓名医,莫磊实在无法理解有毒与否跟拔箭救人这两码事间究竟是被月老牵了什么样红线。
 ·「然後呢有毒就不救啦没念过书也该知道拿人钱财予人消灾吧,银子都领了还由的你挑医不医的」 ·「啊我我……」我了好半天还是接不上半句人话,这回换成跌坐在地的孙大夫想不通事情怎么会牵扯到拿人钱财上头,神医的思路果真不是他这一界凡人三言两语就够参透了解的。
 ·「闪一边去啦,大个儿你过来帮我」无暇再去管身旁这根陷入沉思的大木桩,莫磊起脚就把这碍事的路障踹到另头凉快去,接手将地上那副染满血色的躯体揽上腿小心搁著。
 ·「我说,姓郝叫大娘的,你还没到耳背的年纪吧给我过来」怒张著眼扯喉大喊,如果多生只手,莫磊此刻绝对会用拳头直接招呼这神游太虚的大家伙。
 ·真搞不懂小鬼这一家子是太相信自己的本事还是太相信小鬼挣命的能耐竟然一个呆过一个不是哭就是叫再不就发傻,全没个正常能用的。
 ·「我」指著自己的鼻子,郝崭扬总算是回过神凑近了身子,虽然一部分的脑子仍旧被『鬼谷狂医』四个字轰的嗡然作响· ·愣眼瞅著面前正抱著老大对他们呼来喝去的红发小子,他怎么也难想像这个被他们归类为『卒』字级的麻烦会是这么了不起的人物,自己该没在作梦吧…… ·「废话,不是你是谁,你们家叫大娘的男人还有第二个不成帮我把箭拔出来,动作俐落点,敢把小鬼扯痛了看我不把你皮剥了晾竹竿才怪」知道自己没那本事一口气将箭拔出,莫磊当然只有请人代劳,免得拉拉扯扯间,小鬼剩下的半条命就被葬送在自己手里了。
 ·「……」能不痛吗这要求简直是叫他直接剥皮下来自己上竿算了……为难地瞥了眼晕迷中的封擎云,郝崭扬还真不知该从何下手,下手再快也还是难免会牵扯到伤口呀。
 ·「……从前头拔」 ·「又是废话你想让箭头再倒穿一次回去上头有毒,给我包著布留神点拔,蠢到被毒倒就自个儿等著见阎王,我没空理你。
」手上忙著,嘴里更是不断碎念著,莫磊刻意放纵著自己的脾气,只因为此刻他真的很需要靠这些发泄来稳下紊乱的心绪· ·轻缓地将人扶起,在喂下些抑毒的药物後,长针分别锁向封擎云的心脉及丹田大穴以阻止更多毒素的侵入,同时左手屈指平伸逐一顶在他胸口几处血气汇聚点上,复以右拳重击,有点类似江湖中人截脉手法,这几手整治下来,封擎云原本急快的脉振霎时变得十分迟缓,甚至比常人还要慢了许多。
 ·「快点这法子小鬼撑不了太久」十分明白这方法如饮鸩止渴般危险,莫磊张口就是催促郝崭扬动手,同时双手紧扣起腿上人儿的肩头以防止等会儿预期中的挣动。
 ·「好」屏气凝神,郝崭扬隔著衣料翻掌紧握住箭矢的一端,牙一咬就提气将箭身迅疾抽出,暗如夜色的血流立即潺潺流出,却是没想像中的泉涌如瀑。
 ·「唔……」呻吟了声,原本瘫软的身子明显地一绷,封擎云微拧著浓眉缓缓睁开了眼,失采的黑瞳却是目光涣散地没有焦点· ·「没事的,小鬼,有我在,你会没事的」柔声安抚著,莫磊立即将掌中准备的药粉覆压上伤口,神情专注地取过一旁的净布绷带紧紧将这道箭创裹覆起,才好等会儿将人移往内室里进一步怯毒疗伤。
 ·「……磊……」模糊的呓语自灰白的唇间吐出,原本大睁的漆眸也无力地徐徐半阖,然而即使人是处在一片浑沌之中,却不知为了什么不肯闭眼再坠回黑暗里休憩。
 ·睇凝著眼前这张毫无生气的死白面容,那原该是自己最讨厌、恨不得闭眼不见的难看模样,然而胸口却是不能自己地泛起了抹酸楚与闷疼· ·耽美·神智未清的他只怕根本不知道敌人已经伏地授首吧,所以才会晕沉间还如此担心著自己的安危……眨眨眼,莫磊没想过眼前这个已经这般惨兮兮的小鬼竟还有力气挂念著自己,不由地眼眶涌起了股烫热的湿意。
 ·「我很好,冰块桃花也没事,敌人都跑光了,菱丫头跟大个儿都在,我想应该是表示你的窝保住了,所以你没必要再撑了,剩下的就交给我们吧……」 ·「听我的嗯眼睛闭起来,睡个觉好好歇息,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等你醒来的」极尽温柔地轻言软哄,莫磊将温热的大掌贴上那失温的双颊暖著好叫不安的人儿放心,最後索性头一低在那两片染血的冷唇上轻缓地印了印。
 ·温暖,如流水般渗透了彻体的冰寒,也如乌萝般攀爬上那两扇早已太过沉重的睫羽,一点一滴,终於让神智不清的封擎云放下了坚持,闭眼寻憩…… ·苏(二) ·跳动的画面一个接著一个掠眼而过,段段却全都是紊杂的碎片,叫人眼花撩乱地根本看不清那幕幕上演的内容,而更多时候,漫无边界的墨浓般色彩才是触目所及的唯一。
 ·在这个?然黑漆的空间里,没有时间快慢的流逝,也没有方位上下的颠倒,其实,就连存在都是种模糊的感觉,不受控制的思绪彷佛在想些什么又似什么都记不起· ·朦胧中封擎云只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在这片无底无边的混沌中沉浮了很久,无风无雨无波无浪,有的只是万籁俱无的静寂,然而比起那些叫他感到害怕的破碎色彩,他宁愿选择栖身在这片什么都没有的沉寂里。
 ·可是不知为什么渐渐地,这片静默却让恍惚的意识莫名地开始有种不知所错的空茫,如巨石沉甸般压著他快透不过气,直到一个声音如闪电般将这片无声无色的地域清晰地划开道出口…… ·「……臭小鬼,再不起来我就把你这鸟帮给拆了听到没有管你是不是见了阎老儿那副尊容,用爬的也得给我爬回来」就是这声音让周遭不再死寂的叫心发慌,可是连带地也将他原本轻盈的身子一把扯下,霎时间如同捆上了许多副桎梏枷锁,令他连眼皮子都沉如千斤般难睁,黑暗里的微光始终只能是那么细微的一丝。
 ·「臭红毛」浓浓的鼻音让原本呢软的语调更显甜腻,只可惜声音的主人早已气急攻心成了头河东狮,什么形象仪态的全没半分顾的上· ·「就只会空口说白话,吼有什么用光这样鬼叫鬼叫的我也会,还用得著你这个啥捞子『鬼谷狂医』已经五天了耶,大哥连根手指头也没动一下」 ·「你也会」嗤之以鼻重重冷哼了声,莫磊悻悻然地斜睨著眼瞪人,一肚子郁火正愁没处可发,既然有人不知死活地送上门来替他消火,当然没道理平白放过。
 ·「你这丫头会什么手笨脚拙地连碗药都煎不好,小鬼就是因为没喝药才会钝到连根鸡毛破箭都躲不过,帮主笨帮兵又蠢,我真是奇怪这鸟帮怎么到现在还没被人拆了窝……敢怪我没我的话,小鬼现在哪能有气赖在床上喘不早生虫长蛆入土当肥料才怪」 ·「……」俏颜猛地一阵红白交错,一口雪般白皙的贝齿更是咬的死紧,若不是忌惮著大哥的伤势,岑菱真的很想一把掐死这比蟑螂还惹人厌的臭男人。
 ·「菱副座,我们……是不是别在这儿打扰老大休息比较好」眼看那两片红唇一张又待是番精采的骂语,郝崭扬不得不绷紧了头皮表示点意见。
 ·五天了,这两个人除了头两天忙著医治老大的毒伤没时间斗口外,後面的这三天可说是几乎没一刻不吵,说几乎那还是因为晚上莫磊下了禁令不准旁人留宿,他真的很怀疑──老大是否就是被这两只吵的病情加重才醒不了。
 ·想归想,郝崭扬可没敢真的把话问出口,别说一个是早知道的活火山惹不得,另一个被喻为江湖传奇的『鬼谷狂医』说来更该是奉为上宾谨慎相对的人物,他这个舔居末位的玄土堂小堂主,夹在中间根本是人微言轻起不了半点作用。
 ·偏偏做得了主的却尽躲在靛风堂里没声没息,除了铮那小子算来还有点良心,每天早晚还会露个脸,但也就真的就只是露个脸探探老大,总是静静地来悄悄地去,对於房内没半刻安宁的吵杂根本是听而不闻,搞不好连他们三个大活人都视而不见。
 ·想到这儿,郝崭扬不禁万分头痛地摇起了脑袋瓜子……他们泷帮的几个头儿怎么除了自己外尽是些麻烦古怪的人物老大当年找人入伙的眼光实在……唉…… ·「打、扰」哀叹声还没画下句点结束,一声高扬的嗓音就立即打断了郝崭扬的自怜,纳闷地抬起头,就见那位神医大人正一副吃人模样地睁眼狠瞅著自己。
 ·「大娘你又是哪只眼瞧见你家老大不爽了有本事叫他自个儿张嘴跟我抗议,别老托梦叫你们这些虾兵蟹将在这儿叽叽咕咕地惹我心烦」 ·「听到没臭小鬼」战火再次烧回了主角身上,莫磊啪地一声弯腰将两手撑在床上人儿的两侧,由上往下凝望著那张犹自沉睡的苍白容颜,腮帮子气鼓鼓的模样就像是想跳上床去,揪起衣襟把人给摇醒。
 ·睇视了好半晌,莫磊最後终於是耐不住性子地一屁股重重坐上了床榻,脸色微黯地瘪了瘪唇,跨撑在两侧的双臂却仍霸道十足地将人圈限在自己下头· ·「小鬼……赖床也该有个限度吧,叫你睡也不是让你偷懒这么久啊,你不会真的以为我有那个耐心,每天像个傻子般疑等著你张眼吧我说过我讨厌空等的……」垂首贴近那张无暇的睡颜低诉著委屈,怨语中却满是惹人心悸的亲匿口气,缓缓伸出手,拇指指腹轻轻摩娑著那两片略显乾涩苍白的唇瓣,莫磊的神情显得十分不舍……那上头原该是丰泽润红的色彩才对…… ·「……好吧,算我说错话,我後悔了,那些什么等你的鬼话全当我没说过,我不准你再睡了,听到没有小鬼,休息太久会长虫的,快起来陪我说话,我快无聊死了,我好……想你……」低喃的语声渐轻渐微终至细不可闻,接续而起的却不是预期中照例该有的驳斥怒语,反而是片极其诡谲的宁静,若不是几声稍嫌粗重刺耳的抽气声外,真让人以为瞬息间整屋子的人都化为了气沫泡影。
 ·细柔的白荑举至面前,岑菱却不知该拿它遮眼还是捂嘴,那只让她恨不能卷袖开扁的臭红毛不但大刺刺地紧捱著大哥不说,一只手也没规没矩地在他脸上乱摸,居然还话越说头越低,声调更变得叫人疙瘩直起的呢喃绵柔好吧,这不打紧,再恶心也是他家的事情,可是,这可恶的臭红毛最後竟然……竟然『又』嘴对嘴地贴上了大哥的唇不由自主地,岑菱的纤纤十指最後是落在一旁郝崭扬粗壮的臂膀上,然後再次不由自主地拧上了好几分劲儿。
 ·「郝大娘,跟我说……是我在作梦,再不就是我眼花了」五天前那幕震撼人心的画面再度重现,这一回却是近在眼前,清晰地让她再没半点藉口说服自己…… ·「菱副座,我很想那么说,可是……很痛」嘴上虽然答著痛,郝崭扬的表情可不是这般,那模样虽然没岑菱惊骇,也是活像吞了颗生蛋下去。
 ·「红毛……为什么『又』了亲大哥」 ·「不知道……得问他……」 ·「问他……可是……他还没松口」 ·「是没松……副座,老大的唇……味道这么好吗」 ·「谁知道……没试过……看起来好像是」 ·「是好像……」 ·「……」 ·「大娘……这红毛是不是啃的太久了……」 ·「有点……」 ·「他是什么意思……又舔又吮的把大哥当糖吃啊」 ·「……喜欢吧……很喜欢……呃,应该是……非常,非常喜欢……」 ·「非常……喜欢」彷如在场迷梦里头漫游,岑菱就这么怔愣愣地跟郝崭扬一聊一搭,完全没意识到两人说的全是些疯癫的浑话,直到这一句话劈入耳,她才陡然清醒。
 ·「等等,等等……你说红毛喜欢大哥,非常喜欢可是……大哥是男的,红毛也是啊……男的……喜欢……男的」再笨再蠢岑菱也知道如此作为已经大大违背了所谓的道德礼法,虽说江湖儿女本不拘小节,但这也未免太…… ·「大娘,告诉我说错了什么」紧蹙著秀眉,这下子岑菱可察觉到问题大了,这臭红毛所犯的罪条已经不单只是跟她争夺大哥的注意而已,对大哥而言他根本就是不容於世的禁忌 ·「……都没错」神色凝重地沉著张脸,不用岑菱细言慢语的分析,身为九尺轩昂男儿的郝崭扬早先一步回过了神,其实五天前大厅上那幕还有老大晕迷前那桩,在在都说明了俩人间的情感已超过了朋友的层级。
 ·只是那些让心打突的画面都被横生的急事打断,叫目睹一切的他和岑菱没时间进一步细想,如果说自己那时候还存有一丝不确定的怀疑,那么现在可以说不再有半分疑惑了。
 ·他们的老大,叱吒北水的霸主,恋上的竟是个……同样带把的男儿身…… ·「怎么办」 ·「……能怎么办」 ·「宰了红毛」 ·「……老大大概也会宰了我们。
」 ·「宰我们为啥我们是帮他除害耶」不解地回眸望向郝崭扬,在见著那张刚毅脸孔上的苦涩笑意时,岑菱突然有种如坠冰窖的感觉,她好像漏了很重要的一件事……红毛喜欢大哥,那大哥呢不由地岑菱又想起那一晚──墨华赤发相掺、奶蜜肤色交缠的震撼场景,看来,事情并不如大哥当时所解释的单纯…… ·「不……不可能吧,大哥哪这么没……」眼光二字硬生生地吞回肚里,一对美眸却是渐渐瞪的比铜铃还大,岑菱直到这时才总算是搞清楚了郝崭扬适才话里的意思─ ─两情相悦 ·「大哥……跟红毛这怎么可能」 ·「呃,副座,这个等下我们再谈……我们得先……避一避」 ·「避又怎么了」拉长的语音显出了主人的极度不悦,只手背腰而叉的岑菱正为了那两情相悦的骇人推论猛敲著自己的脑袋,哪知道还没釐出个头绪就又被打断。
 ·虽说思绪暂停的不甘不愿,岑菱还是下意识地顺著郝崭扬看来像是尴尬的视线转身向後望去,这一看可叫她脸皮再厚也马上涨成了猪肝般的赭红色· ·不知何时起,那两片逾矩的红唇已改往人儿的脖颈间吮吻,神情专注地就像似在品尝著道佳肴大餐般仔细无遗,嫩红的舌瓣更是没半点不好意思地频频在两人眼前出没,而且还大有一路向下发展的趋势。
 ·非礼勿视,岑菱的确是没忘记孔老夫子的教导,然而两只眼珠子却是很不给面子地拉也拉不回,再说,隔壁的郝大娘说归说也不见移动半分呀· ·对不起,大哥……心底默声跟床上的人儿告著罪,视线却依旧挪不开地直追著莫磊的动作跑,就见那双原本还乖乖撑在旁的大掌不知何时早不见了踪影,目光微抬,才发现竟是自肘以下全消失在……那襟口已然大敞的衫子内至此,岑菱及郝崭扬都不敢再往下想──那两只手,究竟是摸到了哪去…… ·苏(三) ·身躯的沉翳感依旧,却是掺杂了些奇特的感受,睁不开眼的封擎云只觉得点点莫名的酥痒渗进了沉重的身子里,连带著一点热开始自丹田缓缓升起,滚滚向四肢泛流,一分分褪去了木石般的钝感。
 ·麻痒的触感越显清晰,腹中窜起的那把热火也越烧越是烫灼,昏沉的意识分不清这样的感受究竟是愉悦还是痛楚,是该迎合还是逃避,只是本能地想找个出口宣泄这些。
·耽美·「唔……」彽哑的语声终於挣脱了禁锢自喉间碎逸而出,如蚊蚋般细微却没逃出在场的三双耳,埋首煽火的莫磊是第一个从怔愣中作出反应的。 ·「小鬼」该没听错吧攒眉睨了眼身下的人儿,依旧是眼也没眨嘴没动的,莫磊不禁疑惑地将目光转向另一侧,在瞥著两张同样揉合著错愕与惊喜的脸孔时,他确定了方才不是自己的幻听,那声音真的是小鬼发出的。
 ·如星般晶亮的双瞳倏地深凝了许多,在腰背间游移的双手更是毫不迟疑地直接下探,抚上了那双长腿内侧丝绒般嫩滑的肌肤,果不其然,他又听到了小鬼喉间发出了咪呜般的细碎低吟,就连那副沉寂了五天的身子都微微颤动了下。
 ·「唉,早知道这招有效我就直接吃了你了事,平白兜了这么多圈子,真是浪费口水·」丰唇微嘟咕哝了声,莫磊不由地哀悼起自己的损失,千想万算怎么会没想到用这招试试呢真是平白糟蹋了夜夜共枕的大好时光。
 ·「喂,你们两个,还待著看戏呀,出去啦,小鬼醒了再让你们进来·」不确定得做到什么程度才弄得醒这小鬼,他可没这么大肚量跟人分享小鬼的美味,当然是扳起脸先把这前头这两只清场扫出门去。
 ·「出去」这怎么成现在出去岂不是眼睁睁地任大哥被这臭红毛欺负高扬的语声明白表示著反对的意思,岑菱神色不善地死盯著那两只仍在被里兴风作浪的手,没跟这死红毛算算眼前这一笔已经够宽厚了,这家伙居然还敢色胆包天地赶她出去 ·「副座,我想……还是先听他的吧」沉吟半晌,出乎意料外地郝崭扬非但没表示反对,还一反常理地开口请岑菱让步配合。
 ·「郝崭扬」一脸愕然地圆著大眼猛瞪人,岑菱不敢相信这位一同出生入死许多年的好夥伴竟是劝她把大哥给卖了他该不是钝到没看出来这居心叵测的臭红毛在图些什么吧。
 ·「你难道不知道这只红毛在打什么鬼主意我们还在,他就已经对大哥毛手毛脚地这么放肆,如果走人还得了搞不好他根本不管大哥死活就……就……不管啦我不走」支唔了老半天,岑菱究竟是个云英未嫁的姑娘家,怎么也找不出个不那么露骨的辞儿来形容她忧心的事儿,急的她只能比手画脚地涨红了整张粉脸。
 ·就什么就当他是禽兽呀……不满地哼了声,莫磊实在懒得再去理会这个从一开始就看不对眼的蠢丫头· ·夜夜肌肤相亲,对的又是自己喜欢的人,他当然是很想抱小鬼没错,而且也的确我行我素随性惯了,但再浑蛋也不会捡这时候下手啊,她当他饥渴到随时都在发情吗好吧,就算他天良丧尽下得了这摧花辣手,这死丫头怎么不去想想抱个半死人能有什么乐趣他又没有女干尸的癖好,何况他根本见不得这小鬼身上再增染半分腥红,真是蠢到了极点的笨女人 ·「副座,我大概也猜的到他对老大是抱著什么样的心态,的确……是很难令人接受,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是不会伤害老大的。
」语声真挚,郝崭扬若有所思的眼神在床榻上的两人间留连著· ·不论这男人与老大间,是否真有不见容於世的暧昧纠葛,他由衷地只希望老大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就好,至於其它的……说实话,身为局外人的他们并没有立场去评断这场是非对错。
 ·虽然他也曾惊愕也曾不能置信,但毕竟……那是属於老大的人生,旁人是不该也不能置喙的,何况换个角度想想,老大能有个这么死心踏地的人疼爱著呵护著,基从属或是朋友的关系,都该替他感到高兴才对的不是吗神色复杂地将视线由这头扫到那头,突然间,岑菱竟觉得自己像个外人般地被摒弃在外,就连房里的一桌一椅似乎都与她显得那般格格不入,突如其来的隔阂感让岑菱再也待不下去,只有一跺足下的小蛮靴,转身踩著重重的步伐离去。
 ·「很抱歉,菱副座其实不是故意这样的,只是某方面来说她到底还是个孩子而已……老大,就麻烦你了」微倾身示意,郝崭扬退出的同时也轻缓地将门拉起,却没像岑菱负气远离,反是漫步向园中的凉亭里候著,为两人守著门户不让旁人打扰。
 ·「啧,没想到小鬼家的大个儿还挺不错的」托腮支颊,黑眸里掠过丝玩味的色彩,莫磊半眯著眼望著那两片被掩起的门板,看样子小鬼这一家子倒也还不是那么无药可救嘛,至少没想像中的全都欠拳扁。
 ·「好啦,只剩我们两个了」三两下扒除了两人身上多余的衣物,莫磊一溜烟地钻进被里去,就如同这些夜里所做的,谁叫小鬼失血太多,烧的厉害时怕冷没话说,不烧的时候身子反而更是冰的吓人,想当然这暖床的任务除了他外怎可能做第二人想。
 ·分腿跨跪在封擎云腿侧,莫磊小心地伸臂勾揽住人儿又瘦了圈的腰身,尽可能不让那记贯穿了胸背的创口受到半分震动,另只手则顺著腹股间的曲线缓缓滑落,在温热的肤体上柔捏爬抚著,墨黑的漆眸则是眨也不眨地紧盯著人儿面上的反应。
 ·难抑的呻吟声再次紧随著动作逸吟出口,垂摆在躯体两旁的双臂也不住巍巍挣动著,就连纤长的十指也开始屈缩起扣抓住身下的被褥,裂嘴笑了笑,莫磊这才满意地低下头,让唇舌在那片平坦结实的小腹上头游走嬉戏。
 ·「……唔……」染著欲彩的低吟声越发显得清晰,原本细浅的呼吸声也随著面颊上浮起的淡粉变得急促粗重了许多,然而时间一分分地流逝,那两扇长睫却始终如蚌般紧阖,一点也没张启的意思。
 ·「喂~小鬼,都到这种程度了你还不醒你真想这个样子跟我做啊」感受著手下赤烫的微昂,同样面染朱霞的莫磊开始觉得事情棘手了,忍不住嘟嚷了句。
 ·他当然不可能让小鬼如此虚弱的身子再耗费任何一丝体力,所以顶多也只能把人撩拨到这程度,奈何结果并没预期中的有效· ·「两次都迷迷糊糊的,你不嫌呕我都替你觉得呕」埋首在极富弹性的肚腹上,莫磊恨恨地张口衔了块肉咬下,却只是印了圈淡淡齿痕,复又不舍地覆唇舔吮著。
 ·无力地一屁股跌坐在身下人儿的双腿间,莫磊挫败地抬头叹了口大气,两只大眼似怨似嗔地直瞅著那张粉彩满布的脸盘· ·三十年了……他可从没想过不知忍字为何物的自己竟也有会这般委屈的一天,这小鬼的味道真是从头到脚都可口的很,美食当前却享用不得,怎不让人心痒难搔,难怪那个臭丫头要担心了…… ·「臭小鬼……你是吃定了我不能真的把你吞下肚才敢这样耍赖是不是话先说在前头,再玩下去我可不敢保证我还耐的住喔,到时候不小心糊里糊涂把你吃了可别找我哭」被情欲煎熬的不上不下的可不只这个臭小鬼而已,还有自己这个打落牙齿和血吞的可怜虫,莫磊粗声粗气地祭出了最严重的警告。
 ·彷佛要印证这番话般,在下头翻云覆雨的那只手沿著腿根向後头滑了去,长指似是寻找什么般在臀丘股壑间徐缓游移,直至触及*口周围柔软的嫩肤才转而轻缓地向里头按探著旋入。
 ·「……嗯」双眉微蹙,显示出床上的人儿并不怎么欢迎长指的造访,当莫磊缓缓施力压进到第二个指节时,随著一声细微的低吟,那双日盼夜也盼的漆眸终於慢慢掀开了眼廉。
 ·「……莫……磊」散焦的目光渐渐聚凝,还有些混乱的封擎云首先认出了悬在自己上方的这张脸容,打结的眉头却是没因此松下几分,只因为还有个奇怪的感觉困扰著他。
 ·「醒了你这小鬼,让我等这么久,真该罚」挪近上身睇视著那两潭写满茫然的黑瞳,莫磊并没有抽出那只立下大功的长指,反而是恶意地轻轻刮搔起窄穴里柔软的内壁。
 ·「啊」不预期涌上的酥麻感叫封擎云马上倒抽了口气轻呼出声,随著莫磊长指刻意地一转,他终於找出了不对劲的来源,就是後庭里诡谲的异物触感,这点发现让他所有残存的晕眩全被吓的一空。
 ·「你……你做……什么……」吃力地吐著暗哑的语音,当意识到那是莫磊手下的杰作时,原本还只是扑著淡粉的双颊立即涨成了诱人的绯色,封擎云下个反应就是竭力想逃开这份过於亲匿的入侵,然而虚乏的手脚却只能象徵性地微挪了几分,根本无济於事。
 ·「喂,别乱动,你这臭小鬼是睡糊涂啦忘了这儿有个洞还想再考考我跟阎老儿抢人的功夫是不是」没好气地伸掌制住了无力挣扎的躯体,莫磊决定先放人一马撤出了手指,他心底可明白的很,眼下这小鬼根本没啥陪他玩的本钱,一不小心玩笑开过了头倒楣的可又是自己。
 ·「你呀,还敢问我做什么谁叫你这懒虫只有用这方法才叫的起来,你倒好,闭眼睡的痛快,差点没把我家老头的招牌给一块睡掉,再不醒,你家那些老的小的都快把我打包送给阎老儿当祭品了」嘴一开就没得停,五天来日以继夜紧绷的情绪终於找著了倾泄的出口,要不是看在这小鬼命才捞回半条的份上,莫磊真想赏上两拳好告慰自己的辛劳。
 ·「……阎王……不敢收的……」听到这一长串熟悉的碎骂,封擎云神情疲倦却愉悦地扯了扯唇,突然有种活著真好的感受,而当他发现这张眉飞色舞的脸容上印著两轮熊猫般的黑圈时,胸口涌起的又是一阵令心颤动的深悸,还有著份浓浓不舍。
 ·看来为了救自己这条小命,莫磊可花了不少力气,以他那种天塌当被盖的无谓性格来说,这般的尽力只怕是生平第一遭了…… ·「……谢谢」 ·「谢什么谢你该说的是对不起这三个字」嘴一瘪,莫磊立刻摆出一脸臭到不能再臭的神情来。
 ·「没见过有人会笨到特地跑来让箭在身上打洞的,要救我招子也得放亮点啊,你们江湖人不都眼观四面耳听八方,个个贼的像是背後长了眼,怎么一落到你这小鬼身上,就凡事都例外啊」 ·「害我这几天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甜,头发都不知道白了多少根,你要我变成跟伍子胥那白痴一个鬼样啊光这样也就算了,最可恶的是,一天到晚还得受你家那个死丫头的气」越说越觉得自己实在可怜,莫磊索性整个人匍伏在封擎云的长腿上,双臂再次紧紧圈搂住瘦实的腰身,整张脸全埋在人儿柔软的肚腹间,姿势暧昧却没带半点情欲,亲匿的姿态只是为了跟情人讨安慰。
 ·心跳漏了半拍,当莫磊覆叠上赤裸的身躯时,封擎云不由地又是浑身起了阵轻颤,然而没多久就变成为这预期外的孩子气举动感到好笑──这一块大了自己整整十个寒暑的石头是在撒娇吗吃力地移动著木麻的左臂,缓缓弯肘,翻掌覆上那一头与艳红色彩相反感受的柔软细发,封擎云以指梳理著那丝丝乱红抚慰身上人儿的情绪,嘴角徐徐漾开了抹令人砰然心动的甜笑。
 ·「对不起……」如愿吐出歉语,俊颜上满溢的却不是愧疚,而是种餍足的幸福神情,只因为从这一刻开始,那环原本碎裂不完整的生命已不再有……任何缺憾…… ·苏(四) ·朗朗晴空,艳阳高挂,又是个北地里典型秋高气爽的好天气,万里无云的碧蓝穹苍令人倍感心旷神怡不说,金黄色的阳光遍洒更是叫人打心底有种说不出的轻松愉悦,只可惜这样的感受并不是人人都有,不解眼前风情的正有一个…… ·「小鬼你骗人,说什么好天气出来走走,这太阳根本就是假的冷死了……」抖嗦地直缩脖,莫磊真後悔没把房里的那床厚被给穿出来,即使已经裹的像颗大肉粽,他还是觉得瑟瑟寒风不断地钻进来分享温暖。
 ·「咳……没那么严重吧,不过十月天而已」捂胸轻咳,封擎云有些好笑地看著身旁这一团已快分不清四肢头颈的球状物,秋风爽飒,拂面该是再舒适不过了,但莫磊脸上那龇牙咧嘴的模样所表露的显然不是那么回事。
 ·离那场暗夜混战已过了十来天,身上那记险些要命的箭创也在莫磊不断的大补小补下起色不少,总算在昨天让这位寸步不离的贴身神医松口解了下床禁令,否则再躺下去他的人恐怕还没痊愈就被东咬西啃的连渣都不剩了。
 ·「你看,又咳了吧……叫你别起来乱晃还不听」咳声入耳,莫磊立即从层层衣物中探出头仔细打量起身旁人儿的脸色,两只大眼全诉说著担忧的不悦「如果害我砸了老头招牌,你就自个儿下去跟他解释」 ·耽美·「没事的,我们到前头凉亭里坐会儿好了」绽露抹如顶上艳阳般令人炫目的灿烂笑容,封擎云哪会听不到莫磊碎念中的关心,如果哪天这石头转了性改为细声细气地问候,他可能还真会抬头看看太阳是打哪边升起。
 ·「奇怪喔,我记得你不是很想把『鬼谷狂医』的招牌送人吗几时变得这么维护莫老前辈的字号来著」心情大好地深吸了口新鲜空气,沁凉的舒适感让封擎云一扫多天来卧床的窒闷。
 ·蓝天灿阳,浮云悠悠,加上身旁相伴的又是心所挂系之人,一切的一切都让他油然升起一种满足的幸福感觉,生死关头走上一回,反倒让心头上层层迷雾尽散,变得如镜般的空澄宁静。
 ·人生苦短,何必汲汲追寻那不属於自己的东西呢得之我幸,失之我命,该好好把握住手上拥有的才是……微抿唇,封擎云暗自凝睇了眼身旁的莫磊,若不是有这块石头在身旁,纵使鬼门关前再多走上几趟自己也还是学不会这般洒然吧。
 ·「那四个字,我想送也没人有胆接,谁会笨到接这包袱做倒楣鬼」没好气地噘了噘唇,想到往事,莫磊就有一肚子火,想他聪明一世竟偏被个做了鬼的老头子吃的死死地翻不了身「何况老头说过,不动手则已,动手就不准抢输姓阎的老儿,否则既浪费了力气又丢了面子,姓莫的绝没这种蠢货……老头撂下话就伸腿下地赴约了,你说我还能怎样只有勉强把他那块破牌子顾著点啦」他是很想把那什么莫氏家训的鬼东西给忘的一乾二净,无奈莫离那死老头实在把他教的太好,数十年的潜移默化,早从骨子里把那条条训文用成了习惯,想改……唉……莫磊郁卒地叹了口大气……以他的惰性而言恐怕只有等下辈子了…… ·「可惜晚了几年遇上你,要不我真的很想见见这位有趣的老前辈」步上台阶,封擎云缓缓在亭中石椅落座,眼里有著份悠然神往的纷彩,私心而言他的确很想拜会那位把莫磊塑造成这般独特的传奇高人。
 ·「那是你命好,真要早几年遇上他,哼你这笨小鬼只有被我们俩个活整的份,到时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笨小鬼以为老头是吃斋念佛的角色不成一双大眼似笑非笑地瞅著人瞧,莫磊毫不客气地当头给了一大盆冷水……连自己都难逃死老头的魔爪被搅成了这样,这个脑子老转不了弯的小鬼头还能有救吗 ·「呃……我想也是」微赧地摸摸鼻头,想起初识时老被这块石头整的鸡飞狗跳的情景,封擎云不置可否地撇了撇唇,或许没遇上莫离还真是自己的幸运。
 ·「莫磊,想不想回江南看看」该来的总躲不过,闲扯这么久也该进入正题了,封擎云非常谨慎地斟酌著出口的字词,这一次的负伤莫磊可还没完全消气原谅自己的『蠢行』,若非事态紧急,他也不想挑这种非常时期去踢这块大石头。
 ·「问这个干嘛,想赶我回去了」伸指摩娑著下颚,莫磊浓眉挑了挑,眯眼打量著这个显然话里有话的贼小鬼……跟他耍这套玩先回去修个八百年再看看有没有可能蒙过他「不,我……我打算过两天南下处理点事,所以问你一声看要不要顺路回去瞧瞧」犹豫了会儿,封擎云还是决定实话实说的好,太多的经验让他清楚知道,即使私心再不希望莫磊跟著最好也别瞒著那家伙擅做决定。
 ·要不然他可不敢想像解决了南方的事情後,回来还能不能见到帮里那两扇朱漆大门……才在想像著那副不忍卒睹的惨景,视野的一隅就瞥著了那张越来越显狰狞的白皙面容,封擎云立即重新更正了心底的估量。
 ·看样子若真的背著他一走了之,完蛋的铁定不只大门而已,搞不好回来连个可以落脚栖身的地方都没了也不一定…… ·「过、两、天我是不是听错了什么」做戏般伸指掏了掏耳,莫磊的语声是大违常态的轻柔万分,却是让人听了莫名地寒毛直竖。
 ·「你这臭小鬼才下床就想又蹦又跳的四处乱乱跑大帮主不想活怎么不早交代句话呢,我不但可以多省点力气,也好跟阎老儿先打声招呼帮你留个位啊」话说到最後几乎是咬著一口白牙在吐气,莫磊突然觉得裹在衫袍里的两只手痒的不得了,痒到他好想掏出怀里那些尖尖长长的玩意儿,替这个死小鬼清一清那颗灌了浆糊的死脑袋 ·「莫磊……要报到我会自己挣位子,不劳大神医你费心,拜托别老拿我跟阎王爷打交道行不行我还不想这么早跟莫老前辈请安去」把话说的轻松点是不是就能少捱点骂呢封擎云挂在唇上的笑容不由地沾染了几分青涩的苦意……不是情非得已,他也不想跟自己的皮肉过不去哪,对於生的执著,这世上大概再难有人能与他相比了吧……从冬夜河畔的那刻起,他就对自己立下了誓言,为了有天能实现心底的那份渴望,他要努力活下去,而为了弥补那份无人给予的呵疼爱怜,他更是对自己许下了承诺──自己的一切全交由自己保护。
 ·这也就是为什么在以往,无论大小争斗他总是刻意避免著伤害,身上的伤痕,有她刻划下的就已太足够了……是的,已经太够了,他害怕的并不是那些蚀心噬肺的有形痛楚,而是不愿再领略那份独舔伤口的滋味。
 ·从很小的时候起他便清楚知道,即使这身子再疼再痛也不会有人对自己伸出抚慰的大手,所以,他不要那些伤病疼痛来告诉自己有多脆弱,提醒自己是多么的寂寞,直到……遇上了眼前这男人。
 ·是那一份毫不吝啬表露的疼惜与怜爱,打破了他为自己设下的保护藩篱,他不用再害怕脆弱时必须独嚼那份无依无靠的凄惶孤寂,因为不管是伤是痛,这男人都已证明了会不离不弃地陪在身旁,他许诺过……一辈子的…… ·「磊,我知道你是担心我的伤,但我真的没时间等伤愈再行动,她已经率人南下了,事关南北两大水域的势力平衡还有……青邑古家,我没办法坐视不理」放柔了语声婉转解释著,望著那双充满活力色彩的大眼,封擎云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地抿了抿唇。
 ·如果让这石头知道了自己三不五时就挂彩替他找活做的原因,不晓得他是会对自己的依赖感到满足骄傲呢还是会直接起脚踹他到下头画押报到去「她你在说那个疯女人」好看的浓眉倏地打了个特大号死结,莫磊最不想听到的就是和那疯女人有关的任一件事。
 ·光是想到那差点害死小鬼的一箭之仇,他就恨不得把人拆了骨当柴烧,要是哪日真朝上了面,他可不确定是不是得当场把人生吞活剥了才能消这一肚子郁火,看来可得先合计合计,免得临到头手忙脚乱便宜了那女人,不过这还属後事,摆在眼前的问题是──「喂,走了不好追她干嘛,你的白日梦还没醒啊」神色不悦地猛瞅著人瞧,莫磊就怕这小鬼的脑袋真是至死都不开窍,拗起来比他的石头性子还严重。
 ·「再说已经晚了这么多天,你拖著这一身伤能怎么追用飞的不成」 ·「能飞也不用这么费力,我走水路,快、稳而且适宜养伤,她应该走的是陆路,就算马不停蹄地赶路,我们差的也顶多只是前後脚罢了,更何况我赌她不会那样赶路的」慨然地微扬了扬唇,封擎云知道这世上最了解她的真是自己了……最重形貌的她无时无刻不都小心保持著那份美丽,所以她绝不会为了赶路而把自己搅的狼狈,再说她这辈子最恨的除了自己外大概就是那滔滔江河了,所以水路也不会是她的选择。
 ·因为她一直相信著──那种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消遥生活本该属於她与古閺澐的,如果那男人不是南水名门之後,不是生於斯长於斯不离水泽,那么当年俩人间的结果就不会是负情绝爱永不相见。 ·「至於那个白日梦……早醒了,我可不想哪天真被你这颗大石头砸破了头才清醒,太难看了」放低了嗓音轻轻诉语著,话说的虽然看似随意却掩不住其中包含的决心,这一次,封擎云是真的决定试著飞出她限划的圈圈。
 ·也许脚上真的还栓著她绑缚的练子,也许自由的天空也真的离自己很远,但没尝试过又怎知真的飞不出去或许莫磊给予的羽翼超出自己想像的宽大有力呢,足够挣脱的也说不定…… ·「……」难得的沉默,莫磊仔细凝视著那双晶灿的墨瞳,里头的确寻不著一丝往日的惘然,这小鬼真的想通了吗真的……学会潇洒放手了对那一份羁绊了快二十年的执著「小鬼,过来躺著说清楚点」拍拍大腿示意著,莫磊打算来个三堂会审好好拷问一番,还有太多的疑问在心头萦绕,他可不想吃这小子三言两语就打混过去。
 ·「喂……现在是在外头耶」微咬唇,封擎云神情犹豫地睨了眼莫磊,虽然说已逐渐习惯这石头早不属罕事的情人间亲匿举止,但毕竟这儿随时可能有旁人经过,光天化日下就这么大刺刺让他抱著……好像……实在……有点…… ·「怕人看见我不介意」山不就我,我就山去,想他莫磊怎可能让小鬼这点小小的疑虑给打败,当然是二话不说屁股一移,直接把人拉倒往怀里揽。
 ·「有什么好瞒的,有人想看就让他们看去,反正衣服穿著好好地也没损失,再说你那家子早见怪不怪了,就光你一个在穷操心」啊,小鬼暖和和的,抱来还真是舒服……满足地舒展了眉头,莫磊开始伸指圈玩起腿上披散的黑发,让那一绺绺滑顺的发丝在手掌指缝间绕缠著。
 ·「……大神医,可不可以麻烦解释一下,什么叫做见怪不怪」躺倒在莫磊软枕般大腿上的感觉虽然是那般的舒适温馨,封擎云却更感到另股乌云罩顶、雷声隆隆的气氛,他突然有种十分不好的预感…… ·「这还要问唉,小鬼你到底是哪个蠢家伙教出来的……」轻拧了拧眼前笨小鬼嫩滑的双颊,莫磊修长的五指没放过这细致容颜上的每寸柔腻肌肤,漫不经心地在上头恣意爬抚著。
 ·「我们的事你那家子差不多都该知道了吧,所以说现在这样又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我那天亲你的时候他们都瞧见啦,虽然每个都呆成了一副木头拙样,不过多看个几次应该也就习惯了,至於丫头跟大娘你就更别担心,他们连床上的都见过了」 ·多看几次还有…… 床……上两颊早又开始不争气地发烫,封擎云完全无法想像自己晕迷的那几天,日子究竟是怎么过的,不但跟莫磊的暧昧关系搞的全帮皆知,竟连被他亲吻都被人看了去除这以外的还有什么吗不,他想问的是……能给人看的,还能有些什么 ·「拜托……别告诉我……你叫醒我那天做的他们全看过了」骤然想起自己被唤醒的方式有多令人脸红心跳,封擎云几近呻吟地伸手遮住了眉眼,对於将从石头口中出来的答案他实已不抱任何的希望。
 ·难怪……难怪菱菱那小妮子看自己的眼神会那般诡谲闪烁了,好几次欲言又止地似是想问什么,话到嘴边却没一次真说出口,扭扭捏捏地浑然不像平常直来直往的乾脆,就连崭扬也变得有些奇怪。
 ·若在以往,一点小伤都能让帮里这位心细如发的大娘级人物紧张上老半天,好说歹说也赶不走他在床前当门神,然而这回却是极为反常地故意躲的不见人影,他还正奇怪怎么这一躺没几天弟兄们全变的生疏,搞了老半天原来是这石头惹出的毛病…… ·「没那么严重啦,我可没大方到跟人分享你的美味,隔了层厚被他们瞧不了这么多,顶多看我在你被里头晃而已,再来就各凭想像罗」各凭想像他就怕让人各凭想像啊欲哭无泪地直摇头,这下子封擎云很确定自己最後的那一点形象也早已荡然无存,丢脸真的是丢到姥姥家去了,不用再等两天,现在他就想逃到江南那块没人认得的地方遮羞去,那怕是叫他一路用游的他都甘愿。
 ·这石头,没人教过他什么叫做『含蓄』吗虽然并没想过要刻意隐瞒他俩间这份难容世俗的禁忌情感,但也不必这么大肆宣扬吧,只差没乾脆贴出告示公布天下了 ……吐了口闷气,封擎云不禁有些埋怨起地底的那位神医怪杰,这块石头未免教的也太大方过了头吧。
 ·「喂,你脸红个什么劲儿,都说没给人看见什么了,就算露了点儿又怎样你身子的曲线肌纹漂亮的很,连我这么常瞧都还有看到傻眼的时候,所以根本不用觉得自卑不好意思啊」自、卑几时又跟这两个字绑上红绳了他的模样看起来像是因为自卑吗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掌心遮覆下的两眼频翻白,封擎云再次被这不知该从何矫正起的莫氏道理给彻底击败。
·耽美·依这种石头级的理论推算,搞不好哪天亲热到一半被人撞见,这姓莫的也能老神在在地继续做下去,反正在他来说,那事也天经地义地没什么好奇怪不是吗呃,他是想到哪去了……双颊立即升起炙人的热度,封擎云呻吟了声猛地把眼捂的更紧,不敢相信自己的思路竟会脱序到这般地步,简直乱七八糟的没分正常,这原该是那颗石头的思考模式才对,怎会反落到自己身上近『莫』者……果然黑啊…… ·「好啦,不扯这个,你刚说要追下去,然後呢见了面你下的了手吗」一把拉开那只莫名其妙一直遮在脸上的纤长指掌,不预期地,莫磊见著了张苍白里透著醉人酡红的俊美娇靥,一双大眼开始兴趣盎然地炯炯发亮。
 ·「下手」不解地微扬起眉梢,封擎云还在羞赧状态下的脑子仍在为著该怎么善後两人的流言上打转,根本没留意上方那双水灵漆眸中已透露出爱欲的色彩。
 ·「砍她呀她要杀你你不杀回去」伸指刮搔著腿上嫩滑的颊肤,莫磊已是心不在焉地随口应答,早忘了当初把人硬架入怀的逼供打算。
 ·「……莫磊,你嘴里的那个 『她』算来也是我的『娘』好吧,别说的像剁西瓜一样容易」终於听明白了眼前人的石言石语,封擎云只有更倍感无力地闭了闭眼,这世上有人这么大刺刺地唆使人弑亲逆伦的吗 ·「哼,还说什么梦醒了,我就知道你这小鬼还在疑人说梦……」嘴上还在喃语抱怨著,人却已是顺从著心底的渴望压下了身子。
 ·这么好看的模样不亲实在浪费……基於莫氏本性,莫磊当然是马上凑上了自己的红唇力行俭约原则,管它什么天大的事都先丢过一旁等他餍足了欲望再说。
 ·「唔」紧扯著莫磊的衣襟,无处可躲也不怎么想躲的封擎云就在这矛盾的当口被吻个正著,唇舌交拌的越是缠绵,升起的热度也越发将意识蒸散的乾净,情迷意乱间最後的模糊感受是种由心的全然轻松──没什么好担心了,哪怕脚上被她缚上的是千年寒铁万古玄石,有这男人在,大概都会被砸成稀烂连渣也不剩,所以这一次,就放心张开双臂,自由飞吧…… ·扬帆(一) ·清风徐徐,河水粼粼映著余晖碧波汤漾,一艘三桅轻舟在河面上展帆御风而行,淡青的帆身同海天一般的颜色,带著几许褐黄色彩的木色船体则与两岸丛草相同,远远望上去,若非特别地仔细留心,根本叫人区辨不出那是条船。
 ·「看不出来,你家大个儿还挺厉害的嘛」赞叹的目光频频投向坐在船尾掌舵的塔般大汉,嘴里则忍不住啧啧称奇,莫磊发现自己是越瞧这大个儿越觉得顺眼· ·瞧那气定神闲单手操舵的悠哉模样,就好像这河渠是他家开的,哪有礁、哪有弯全都似在他心底刻了图,就只差没乾脆闭了眼梦著周公走,这等本事,没第二句话好说,佩服 ·莞尔一笑,背倚著边栏远眺的封擎云不禁也感染了语声中的雀跃,顺著莫磊的目光向後舱望了望……崭扬掌舵的技术当然是没话好说,不过,这石头未免也把他们北水第一大帮给看的太扁了些吧。
 ·若非这次南下轻骑简从,没让帮里多些个跟著,又怎么可能让个大堂主亲手操船呢,让崭扬做这活儿,根本是杀鸡用牛刀,用石头的话来讲就是──浪费,非常的,浪费。
 ·「说到这,小鬼,你帮里头没人可用啦不过挑两个人而已干嘛非捡个大冰块出来拿来消暑不成,冻死人了」朝著另个相反的方向努努嘴,莫磊原本昂然的兴致瞬间低迷了几分。
 ·比起那个老看不对眼的蠢丫头,眼前这朵冰块桃花也好不到哪去,蠢丫头虽烦,但至少十句里自己还有九句的便宜可占,哪像这块冰是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十有九成气到顶上升烟的会是自己。
 ·更何况……再次瞄了瞄那个覆著一身霜寒的人影,莫磊的心情又再往下掉了几分……这个大冰人不知道是哪根筋络不对,从岀发到现在全天候都冷著张脸,除了小鬼还能跟他说上几句外,就连大个儿也同自己般惨遭冰封,全被当成了背景杂物理都不理一声。 ·「莫磊,有铮在这一趟我们可以轻松不少,他的本事你是见过的,他最近只是……心情不太好」语音轻吐,当视线望向那抹看起来如离群孤雁般的萧索身影上时,封擎云不禁攒起了眉心。
 ·离帮半月有余,铮那原本就显单薄的身子竟又清减了许多,这次依烨的意思带他出来真是做对了吗 ·本来这次南下只打算带著崭扬和他手下的两个得力臂助而已,铮的随行真是预料外的意外,那个自认识起从不离阎烨身旁的封铮,上次离帮接应自己已是天大的例外了,没想到这一次烨竟会这般大方地主动放人,南北两地往返间可不是十天半个月的短暂。
 ·喟叹了声,封擎云头痛地揉了揉额角,他还记得,在靛风堂从烨口中听到那斩钉截铁不容反对的决定时,吃惊的不只是自己,向来喜怒甚少溢於言表的铮脸上更是交杂了错愕与某种自己最是熟悉的神韵── ·被弃如敝屣时的受伤痛楚,一种……透心彻骨的绝望…… ·苦笑著摇摇头,对於这两个人间扑朔迷离的关系他是雾里看花越看越是糊涂,相识六、七年来,他一直以为两人之间是烨过於霸气的性子在束缚著铮,俩人的牵绊与其说是朋友倒不如说更像主从,铮总是如影子般默默在烨的身後守护著,有烨的地方他没见过铮曾有过属於自己的声音。
 ·不过现在看来,情况似乎并不那么简单哪,否则为何这半月以来的自由非但不见那张艳容上有半丝欣喜,甚至反是日渐的消沉憔悴…… ·「心情不好看起来是这样没错,喂,你家那两只究竟在玩什么游戏虽然没见过那个跟阎老儿同姓的家伙,不过看在他能把冰块桃花惹的三魂丢了两魂去的份上,嗯……我也佩服」 ·「你怎么知道跟烨有关」微挑眉,封擎云感兴趣地回眸睇著人瞧……这石头不是事不关己天塌了也无所谓吗几时有这么好的耐性观察起烨跟铮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 ·「想不知道都难」双手一摊,莫磊是脖一缩肩一耸,大眼里明白写著我没那么八婆几字,他可没吃太饱撑昏了脑袋,别人家的事他才懒得过问。
 ·「大冰块曾为了那家伙低声下气地求过我帮忙,吓的我以为天老爷是准备要下红雨了,小鬼,那个阎小子的身上有什么大问题不成冰块会找我绝对是冲著老头的金字招牌」 ·「……你没答应」眉梢子复又挑起,莫磊的这番话让封擎云直接想到的就是烨长年戴著皮套的双掌,他曾经猜想过许是因为手上有著烨不愿别人看到的疤痕或印记,不过这么多年了,就算是伤好了,难道铮想要莫磊治的就只是这陈年旧伤 ·抿唇思忖著,关於这两人的事封擎云只觉得自己知道的越多却越是如坠五里雾中……烨的身子近来应该无碍才对,既然不是攸关性命的巨创,铮又何必非莫磊不可有什么是帮里孙大夫做不到的 ·「光我答应有个鸟用那个躲在黑漆妈乌里的家伙根本不领情,不但不睬我还冷言冷语凶了冰块好几句,说什么擅自作主有的没的……也不想想人家冰块是一番好意,被当成驴肝肺这般糟蹋我看就算是泥人也会发飙,如果换做是我,哼」 ·想来就有一肚子好气,之前那可恶的臭冰块也是,一个个全当他是瘟神般断然拒绝,有没有搞错除了小鬼外,想他莫磊可是八百年才会主动伸手救人耶 ·结果这个与天上纸鸢同名的臭冰块,还有那个跟地下阎王同姓的怪家伙全都眼睛长到了头顶上,居然一个比一个还要不是看在小鬼的份上……不把那两只整到哭天喊地的认错求饶他就不姓莫 ·「咳……」听到那一个哼字,封擎云就不由地又是抚胸低咳了几声,同时暗自捏了把涔涔冷汗。
 ·好险好在离开的早,要不再多待个几天,难保这石头不会跟烨贡上,那後果……光想就觉得头皮开始发麻,他可一点也不想惹毛那个心思比海还深的男人,否则日子一定保证不会好过。
 ·「怎么又咳了走走走,回下头去别吹风,倒忘了你还是个病号」神色不悦地噘起了丰唇,莫磊已经不怎么好的心情这下可跌到了谷底· ·这小鬼的箭伤从外观看来是好了七八分没错,但内腑的气血脉络还是乱七八糟的很,三不五时地轻咳气闷不说,脸色也还白中隐青地不见大好,偏偏每次要他躺著多休息会儿就好像要他的命一样,跑的比什么都还快,恼的他真想拿针把人一块连床板缝了算。
 ·「别担心我,好歹我也曾是一帮之主,没那么虚弱」瞥著莫磊那一口白牙又开始咬的咯咯作响,封擎云赶紧笑开了脸表示无妨,顺带再偷偷握了握一旁微凉的大掌安抚著「倒是你,要不要再多添件衣服」 ·「又转话讲拜托,下次换点新鲜的,老是用这套闪一点新意也没有……这儿已经比你那个破窝好太多了,不过既然你提了我当然乐意再暖和点」藉势一把拉过人揽向怀里抱著,对於那两道投射而来的抗议眼神莫磊是理所当然地视若无睹,他高兴,他抱他的又没碍著谁,有什么关系。
 ·唉,他好像又忘了石头那令人翻白眼的『大方』了……无力地为自己的健忘默悼了句,封擎云习惯性地开始挣脱,哪知道才稍微动了动,身子就马上被搂的更加密实,结果就只好也一如往例地红著脸任由这只八爪章鱼抱著,外加学驼鸟侧脸埋进颈旁的层层厚袍里。
 ·总是这个样,这石头从来不管时间、地点对还是不对,只要想到了就把他当抱枕又摩又蹭的,说来还真是难为了崭扬跟铮,同在一条船上,想装成没看见都难,只能练就一番睁眼瞎子的本事了。
 ·「小鬼,我现在才发现你还真不是普通的脸薄耶」看著那张直往怀里躲的俊颜红霞满布,淡粉甚至一路爬上了皙白颈项,莫磊忍不住笑意盈盈地戏语打趣著,一股作弄的兴致油然而生。
 ·悄悄低下头,故意在那同样逐渐被红彩攻陷的耳旁呵了口热气,复又偷偷伸出舌尖舔了舔,果然一如他所料,敏感的耳廓几乎是立即窜起炙人的热度,染上的颜色只怕比双颊上的还精采。
 ·「莫磊」 ·不期然涌起的战栗与酥麻,吓的封擎云连忙伸手捂住了双耳,本能地就是缩著脖猛躲,又是羞恼又是无奈的脑子开始考虑起是不是该把背後这块大石直接过肩摔出去了事,或是乾脆起脚踹下河去凉快也不错。
 ·谁脸皮薄了根本是这石头的脸皮异於常人的厚 ·「呵……好啦,不闹你了」看著怀里的人儿一阵手忙脚乱,莫磊不由眉开眼笑地大大咧开了嘴,小鬼的反应简直可爱到让他想细细啃上几口,这模样才是他想瞧的。
 ·所以说,他最讨厌小鬼跟大个儿他们搅一起了,明明是个未及弱冠的小鬼头,却偏偏总喜欢摆出副老头嘴脸,等这趟处理完那个疯女人,他一定要想办法把小鬼拐出那个破鸟帮远走高飞,最好老死再不相见,省的他老看的不痛快。
 ·「小鬼,我们到底还要在这水里头漂几天每天摇摇晃晃的你不腻哪」毕竟是住惯陆地的两脚动物,即使凭藉著对药理的熟稔免了晕吐的不适,但从没在船上待过这么久的莫磊也开始为这走来走去不出方圆的局限感到郁闷了。
 ·「怎么会腻这样的日子再惬意不过了,远山近水皆如画,既不用劳动两条腿,也不必骑马骑到股疼,再说你不觉得每晚摇摇晃晃地都很好入眠吗」 ·哪会不知道单调的水上生活快闷坏了这颗大石头,然而方才惨遭戏弄而呕著气的封擎云却故作未觉地大唱反调,直到察觉後颈上那热哄哄的气息又贴近不少,才猛然醒觉到自己还没逃出那湿暖唇舌的威胁。
 ·「等等,莫磊,快了,真的,依我们目前船行的速度,再三天大概就可以转进岳阳附近,那时就可以下船改走陆路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封擎云当然不会坚持作那宁死不屈的英雄,在这石头面前逞英雄的下场往往只有一种,他可不想又让自己陷於哭笑不得的窘境。
 ·「啥还要三天啊……我会无聊死」甫闻言,原本犹带著狡黠的笑脸瞬即垮了下来,这三天在已失耐性的莫磊眼里,根本无异於三年,他实在找不出还有什么有趣的点子可以渡过这些个漫漫昼夜,总不能一天十二个时辰全拿小鬼寻开心吧…… ·耽美·「封」彷佛冲著莫磊的那句无聊,那张一直伫守在船头目送夕阳西下的冰雪丽颜突然回头轻唤了声。
 ·轻松的神态倏然紧敛,封擎云知道若非要事现在的铮是不会主动开口喊自己的,拍拍莫磊抱拥的臂膀示意放手,随即步向船首与封铮并肩而立,马上就发现十来丈外的水面上载浮载沉著一样深色物体。
 ·「崭扬,松帆慢点」扬声交咐,前头的不明物体隐隐看来似是个人形,却叫封擎云下意识拧了拧眉· ·水畔人家大多识得水性,而这段河域既偏僻无桥又水流平静,寻常村夫失足落水的可能性应该不大,况且这儿也已属南水势力的边界上,遭劫落水更不该发生才对,再不就…… ·船行越近,封擎云已看出那团乌影的确是个人,而且由不俗的衣著看来似乎还不是一般贩夫走卒之流,等转个方向看清了那人的脸目时,俊颜霎时褪去残红,变得比纸还要苍白。
 ·「磊,等会恐怕得麻烦你」 ·「啊」 ·还没反应过来前方随风飘传的话语是什么意思,莫磊就看见一件熟悉的外衫迎面扑来,本能地举手抓下时另件洁白的单衣继又被抛到了脚边。
 ·这什么意思这些不都是小鬼穿在身上的衣服吗乌漆的大眼万分纳闷地直瞪著手上瞧,等疑惑地抬起头时,莫磊这才赫然发现视野里多了个半身满是白色绷带的扎眼人影,正身形如箭般疾掠在泱泱河面上。
 ·「小……鬼」没看错吧握著衣服的大手迟疑地举至眼边揉了揉,谁料看出去的景色没什么改变,就只是那抹人影又离的更远了些,却还是一样──碍眼到让他非常想一把掐著那脖子猛摇 ·「搞什么鬼」 ·就像是约定好的相互呼应般,随著远处水花四溅的扑通声传来,一声震天厉吼也如雷般在河面上炸开…… ·扬帆(二) ·「……死……下河……喂王……去死……没……」 ·唉,这是第几个死字了摇著头,正脱著湿黏在腿上布裤的封擎云苦笑地望了望前方的那片木色,其实船上舱房间的隔板已经算的上厚实了,但显然对於隔壁那块石头发出的震天雷响是一点阻绝的作用也没有,即使隔了层壁,他的两只耳朵还是没得清静。
 ·「……死小鬼……混……透顶……以为……娘……」 ·不会吧连市井粗话都出来了咋舌耸肩,封擎云突然起了阵寒颤,方才浑身湿淋淋地也没感到什么冷意,现在反倒是莫名地开始直冒疙瘩。
 ·伸手互搓了搓光裸的臂膀取暖,好半晌,封擎云才终於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好像不怎么乐观,从这近半时辰没片刻停歇的臭骂听来,这回那块石头似乎是真的气的不轻,他可不认为那个娘字是某人突然想起了打小没见过面的至亲才喊的那么热烈。
 ·有必要这么生气吗事情没那么严重吧……随手拿了块布巾抹拭著湿漉漉的身子,封擎云没发现自己背後透湿的绷带上已晕渲出了圈圈不规则的红轮,也没想过是不是该再重新包扎一下,就这么心不在焉地拾起一旁替换的衣衫穿上。
 ·几乎是才套上衣裳,解开发束擦没多久,背後那扇可怜的舱门就以雷霆万钧的气势被踢的贴墙面壁站好,纵使舒爽的凉风紧随著飕飕而入,封擎云却感到房里的温度陡升了许多,不用多想他也知道得把皮肉绷紧点准备迎接山崩落石了。
 ·没笨到直接撞石找死,封擎云仿若未觉般不动声色地继续擦著长发,打算乖乖地先让背後的石头尽情吼个痛快,这样子等会儿自己存活的机会应该比较大吧· ·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等上了好些时候,就连肩上的湿发都快擦的乾透著火,身後的火山巨石竟是学蚌壳闭紧了嘴一句话也没有,只有那片刻不移的灼热目光似要把他的背脊给烧出个窟窿。
 ·悄悄地吸了口长气,已经快把长发扯下头的封擎云没奈何只好尴尬地先转身招呼人,看来一顿好骂是闪不过了,只寄望精采的骂辞这石头刚刚就已用的差不多了,早点词穷收摊吧…… ·「他……没事吧」既然得先开口招骂,当然就捡最想问的出口,一方面多少是还存著些侥幸想让莫磊分分心,另一方面则是真担心著隔壁卧铺未醒的人儿,即使明知道『鬼谷狂医』手下不会出什么岔子,一颗心却终仍是兹兹在念地放不下。
 ·「老头立下的规矩我没打算破,那家伙阎王抢不了」就事论事,然而从牙缝挤出的声音却是再冲也不过,原本朝气俊朗的面容上更明摆著横眉竖眼的狰狞神情,只见只修长的腿肢蓦然向後一伸一勾,那片岌岌可危的门板又碰地一声迅速归位。
 ·扬眉、抿唇、瞪眼,莫磊脸色阴沉地直瞅著面前这个显然皮痒欠人揍的小鬼头,那张颜色跟鬼一样难看的脸盘上不但半点悔色都没有居然还装著一副没事人的模样真叫他不爽到想把隔壁那个刚捞回命的家伙再丢回河里喂鱼去。
 ·这是第几次了害他那一刻差点又忘了呼吸憋死自己,这个臭小鬼是以为自己跟牛头马面有交情不成拖著破铜烂铁的身子居然也敢给他大刺刺地跳河救人有时候他真想先一把掐死这小鬼算了,好省得老为他揪心练习屏气的能耐。
 ·「你几时会水的」 ·既然嘴都已经张了这么大,要再关回去装聋作哑当然是件比登天还难的事,莫磊索性把要算的帐列单一次出清,头一件要算的就是小鬼隐匿不实的这笔,方才要不是大冰块还算天良未泯地伸了手拉他一把,落河受冻的肯定得再多添自己这个大傻子。
 ·几……时怔忡地望著眼前顶上冒著大火的人儿,封擎云一时间还真是不知该从何回答这个突从天上砸下来的问题,他有说过他不会水吗身为北水的……时空倏然交错,一个模糊的画面陡然劈进脑里,封擎云忆起了两人初见时的场景,似乎是因为那时候的落水被误以为不识水性的。
 ·然而那时既不相熟、心情又郁苦的状况下自然没想过要多言澄清,没想到莫磊竟一直以为他真是只旱鸭,虽然说看他在船上怡然自得的样子也该猜的出不是,不过这时候他可不敢期望这颗石头还剩有多少未被烧融的理智能讲理。
 ·「怎么,我说的是番帮土话还是金刚梵文这问题不会比你跳河洗澡的理由还难回答吧」不善的脸色越沉越是铁青,莫磊满腹的火气又烧的更旺了些……臭小鬼闷不吭声地是打算跟他装傻混过「……四岁吧」 ·想来这石头的一身火也全都是为了自己,所以当然是不会介意他带刺语词里的嘲讽,封擎云歉然地扬唇笑了笑,诚实回答起这一点也不难的问题,只不过是……有点痛罢了…… ·尽管心底的一角还是忍不住会为这段不堪的回忆隐隐刺痛,不过比起未曾懂得放手前的执著,这么点痛实在已是微不足道的渺小,每每想到这儿总是会由衷地感到庆幸──好在遇上了块名为莫磊的石头,若非是他砸醒了自己难悟的执迷,现在哪能有这般畅朗的心境呢,更别说还能够坦然南下面对那些不堪的过往。
 ·「从她把我丢下水的那天起我就会水了,等过了那年冬天,深河陡瀑,漩流冰潭我就都能够游,否则现在你面前可没人能答你的话」刻意交代的一清二楚,封擎云如风轻扬的笑容里多了点算计,想看好戏当然得付点代价,他不介意拿心中这点小小的刺痛做筹码。
 ·「……」怎么也没想到听到的答案会是这样的叫心闷疼,这回换成了是莫磊愣忡忡地发起呆来,被这么一搅,一肚子的火是发也不对吞也不是,尽管入耳的话语说的轻松,但那张笑脸後隐藏的酸楚任谁再白痴也能想像,这一来哪还骂的下去 ·这可恶的臭小鬼,什么时候不好选竟挑他想宰人的时候这么坦白 ·「算了……算了、算了」一句比一句吼的大声,无法随性冒火的莫磊只好用音量宣泄著腹中怒火,谁叫他就是见不得小鬼谈及过往的黯然鬼样,每每都害得自己胸口紧缩揪的难受。
 ·「我看我上辈子过殿轮回时八成是惹毛了阎老儿,才会被罚遇上你这个麻烦」一物克一物,这辈子被这小鬼克上看来也只有认了,大不了拿绳把人拴一块绑,以後火里水里全陪他去,要死就一起死的乾净,免得老提心吊胆地苛虐自己。
 ·「对不起……又让你担心」胸口不期然又是涌上叫眼底雾蒙的浓浓暖意,深知莫磊脾性的封擎云没想过一场风暴这么简单就了了,故意提起往事原本只是想恶作剧看看这石头难得哑口无言的糗样,没想到……向来活的那般任性随意的人儿竟肯为自己收敛张狂…… ·「知道就好」一把扯过人搂在怀里怨著,莫磊闷闷不乐地圈著人一屁股往床上坐去,张口就啃著嘴前细腻的颈肌出气「明知道我会担心还老爱这般逞英雄,你不会叫大个儿下去救人啊,伤没好还这么乱来,存心是想把我气死」 ·「对不起,你知道我一看是他……就全乱了」再次软语表示歉疚,封擎云吃痛地微微瑟缩了下肩头,下一刻却是抬腕反手揽上了莫磊的後颈,偏首将鼻端埋进他温热的颈窝间轻蹭著,将心中所有的不安与惊惶全在这熟悉的怀抱里逐一沉淀。
 ·怎能不乱呢一想起半许时辰前的光景,心口仍能感受的到那股令人窒息般的郁疼,当看清河里随波沉浮的人竟是古天溟时,整个脑子刹那间就被无尽的恐慌与懊悔漫没── ·难道自以为了解她的自己竟是错估情势晚了步 ·面对著这绝不允许发生的错误,整颗心霎时都凉透了,如果真是这样,如果古天溟真是为此而枉死送命,青邑古家真遂了她的心意崩毁瓦解,那么,未来的日子可以想见他将永远活在自责的炼狱里难以超脱。
 ·只因为,唯一清楚知道这一切的自己,不曾,尽力阻止…… ·「你这笨小鬼,就是这点最不可爱,干嘛总喜欢把那些莫名其妙的担子全往自己肩上扛生死有命,各自有数,没有谁能够为另一个人的人生负责的,你这笨脑袋为什么到现在还开不了窍」 ·又怜又怨的语气,莫磊转头吮了吮偎在颈窝旁俏挺的鼻尖抚慰著恋人的心慌,这个笨小鬼就是心地好过了头才会活的这么辛苦,如果可以,他真想把自己身上名为自私的部分多分点给他。
 ·老头说过,人生在世各都有各的命业,想要救尽天下每个待救之人根本就是水里捞月的愚蠢,与其沾惹红尘徒增嗔怨,倒不如冷眼旁观率性而为,没有什么该尽之责,更无所谓应做之事。
 ·所有的一切再简单不过,唯心随性就好,何必想不开拿绳子往自己脖上套呢偏偏怀里头的小鬼就爱当那只作茧自缚的笨毛虫,再继续任他这样牵缠下去,大概不用等破茧展翅那天就先憋死在厚茧里挺尸了。
 ·「呵……我还真是服了你,再天大的事情到你嘴里也都成了庸人自扰的无聊事,你这本事再过个二十年只怕我也学不来」叹息般地轻笑出声,封擎云缓缓闭阖上如羽长睫,静心享受著不断在额上颊畔落下的柔情爱怜。
 ·是学不会啊,除非让所有的记忆随风逝散成空吧…… ·「还要二十年我看直接进棺材躺著还乾脆点,你这小鬼实在是笨到会叫人抓狂起乩」笨死的麻烦小鬼,偏偏却是自己捡上了手放不了,莫磊只有忿忿地缩拢双臂将人拥的更紧了些,这样死心眼的笨家伙好在有自己这种向来不管他人瓦上结霜还是下冰雹的在旁看著,否则早埋在土里做泥肥了。
 ·「……磊,他伤的严重吗」枕倚著厚实的肩臂,整个人也被密实地嵌在暖和的怀抱中,熨心的舒适感受让封擎云说什么也懒散地不想再睁开眼,就只是动了动唇吐出模糊的语音。
 ·「死不了,有人帮他阻止了毒素蔓延,再过个把时辰就能活蹦乱跳了,没想到那只古狐狸居然会笨到中毒,原来也不怎么聪明嘛,差点吃他给唬住,以这样的脑袋来看,他跟你还真是系出同源没错」伸指轻刮了刮怀里温热的粉颊,莫磊满足地睇视著这张脸容上甚少出现的稚嫩模样。
 ·小鬼这不设防的柔弱样子只有自己能看的到吧……暗自窃喜地笑咧了唇,莫磊非常好心情地把人从身侧一把横抱上了大腿,嬉戏般开始前後摇晃起身子来。
·耽美·这石头是在干嘛先把人贬损一顿後再抱起来哄疑惑地张开眼盯著人瞧,封擎云很不能理解莫磊这莫名其妙的举动,只觉得眼前的笑容似乎有那么点诡异。
 ·「没事没事,心情不错而……」朝那张迷惑的俊颜露出洁白的贝齿笑了笑,莫磊勾抱的右掌原是顺道在他背脊上拍了拍表示没什么,然而拍抚没两下就叫手上的湿凉感给夺去了注意。
 ·「怎么搞啥东西……」皱起眉,莫磊本能地就想把手伸到前头看个仔细,谁知手还没抬到眼前,那熟悉的血味就已经冲鼻而入。
 ·「小鬼」急急把人半转过身背对自己,一片怵目的殷红立即映入眼底,范围之广几乎染满了整个上背,只因为自己身上衣物穿的太厚,所以才会人抱了那么久还迟迟未觉。
 ·心口再次又被堵上了块大石,陡然拉长的脸容上也又阴霾地像要开始下大雨,莫磊缓缓地将目光往自个儿的胸前瞥去,黑褐的衣体还看不出什么不对,但滚边的银白就满是鲜艳的腥红了,刺眼的叫他恨不能生啖了那片血色。
 ·这个死小鬼难道就不能放精明点为什么非得迟钝到会把人气死的地步不可简直是……拳头握了又放松了又紧,一双漂亮的黑瞳已数不清是第几次圆瞪到目眦欲裂的恐怖。
 ·「封、擎、云」 ·扬帆(三) ·又是记惊天响雷,落雷的位置还就近在耳旁,封擎云却是一反常态地咬牙忍受,两只手再规矩不过地安分放在床板上,丝毫不敢往颊旁多捂上半分,唯恐下一记雷响,劈的就是自己这副倒楣的臭皮囊。
 ·不晓得这次再提往事装可怜还有没有效…… ·念头百转,终是挑不出句话可以安抚这颗看起来已然失控的石头,封擎云只有万分无奈地接受自己名字的震撼洗礼,早在鼻端漫过血味时他就知道要糟,果然还没想出解决之道前无辜的双耳就已遭难。
 ·说来其实真的怪不得他,伤势未愈的左胸本来就时时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疼,更遑论救古天溟时还动了左臂的气力,当然多多少少也就痛的更……麻木了些,再说绷带吸足了河水,整个都湿湿凉凉的他哪会知道背上又迸了口嘛。
 ·「还有话说」 ·雷响後换吹起阵叫人寒毛直悚的腊月冷风,闪神中的封擎云就像是心虚的偷儿被逮个正著,躲也没得躲地只好抬起头正视面前的灾难,果然就瞥著莫磊正眉梢子挑的老高地斜睨著自己。
 ·惨了,看来也别想再拿啥唠子的往事搪塞,只有呆笑装傻外加等死的份了……无言呻吟著,封擎云开始在心底默念起各方神佛,希冀哪一尊过路菩萨能大发慈悲救他於乱石崩倾之下。
 ·原来方才光顾著闷头找理由开脱莫须有的罪名,完全没发现到坐在莫磊腿上的身子又被侧转了些,这下可好,什么咬唇、拧眉翻白眼的小动作早全落入了那双著了火般闪闪发亮的大眼里,还真应了古人的那句睿语──屋漏偏逢连夜雨,怎一个惨字了得哪…… ·迅速把头摇了又摇,封擎云很是认命地俯首认罪,有道是识时务者为俊杰,这点察言观色的本事他还有,他可不想这么早就壮烈成仁入祀庙堂。
 ·说来也不过就是渗点血罢了,只是和了水渲染开了才会看起来吓人,其实对肩而穿的箭创偶尔裂点口子也没什么不对,伤口深本来就愈合的慢了些,这点常识任谁也知道,偏就这块没理由不懂的石头在那边少见多怪。
 ·「怎么觉得我少见多怪嗯」 ·不会吧难道脑子里想的不小心说溜了嘴他该没出声啊……惊愕藏不住地写满了整脸,封擎云下意识就是覆掌往嘴上捂,不可思议地瞪著眼前那一双似笑非笑的晶亮漆瞳,却忘了自己的举止早已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愚蠢。
 ·伸指沿著下巴搓了搓,莫磊缓缓露出口整洁的白牙漾开了笑容,既然小鬼一点也不把这『小伤』放在眼里,又老这么努力想说服自己相信他的人已无大碍,那么他何不就也顺水推舟大方点,给小鬼一个机会证明呢。
 ·「没发热也没发晕」 ·「胸口是不是不闷也不疼了」 ·「能走能跑,觉得跟以前差不多」 ·点头、点头再点头,虽然每点一下都带著些犹疑,几经衡量後封擎云还是决定真实表达出自己的意见,只因为这位堂前黑判阴沉的脸色似乎好看了许多,至少没像刚才要把他生吞活剥了般的恐怖,这该算……好现象吧 ·「所以说,没事了」再次点了点头,这次心底可踏实了许多,因为那双温暖的大手在问话的同时,已开始轻柔地替他脱下染血的衣衫换起伤药绷带,原来莫磊这家伙即使石性严重也还蛮讲理的,看来自己倒是太先入为主错怪了他。
 ·配合著莫磊将伤处重新上药包妥,封擎云逐渐放松了戒备的心神· ·「那好,有件事我可等了很久」一副打商量的神情,莫磊煞有其事地将人从腿上挪回了身旁床榻坐著,自己也一咕噜地只腿屈跪於床立起身,然而自始至终双手都不曾稍离封擎云身上,最後是搭著他的肩头把人面对面转向自己。
 ·「什么事」又是道摸不著边的怪题,封擎云眼里挂满了问号,记忆中似乎没见过莫磊这般正襟危坐的模样,饶是他想破了头也想不出有什么事能让这没耐性的石头不但愿意等还如此慎重以对。
 ·「就是……这个」随著软浓的语声贴耳传入,人已是被莫磊温柔又不容抗拒地给推倒在床褥上,还搞不轻状况的封擎云就这般怔忡地看著那双灿如夜星的大眼离自己越来越近。
 ·暖暖的气息阵阵在脸上吹拂,紧接贴上唇的就是那熟悉的温润触感,即使又是惹的自己脸红心悸,封擎云也没想过要拒绝,反是再自然不过地闭起眼启唇承接那来自另个心跳的深情缠绵。
 ·舌瓣交缠,唇齿相亲,越来越迷蒙的意识一分分地被身躯涌起的热意烧融殆尽,封擎云不自觉地伸臂攀揽上身上人儿的肩背,任由狂肆的情欲漫天袭地地将自己卷入。
 ·这么听话这小鬼当真知道自己想做的是什么吗……绵柔的吻噬沿颈而下,莫磊趁机扯脱了两人身上已然凌乱不整的衣衫,在俯身贴上那具染著淡淡瑰彩的躯体时不意外地感到一阵轻颤。
 ·习惯性地没伸手推拒,只是掩不住的羞意还是染红了全身,即便是受伤以来自己就几乎夜夜与莫磊裸裎相拥而眠,也不时就遭他当点心般又吮又啃地,封擎云还是有些慌地不知该将手脚置於何处,方才那热切的深吻让他隐约感受到今晚这石头似乎不是如常般只是亲亲吻吻就算了。
 ·「呵……小鬼你真可爱」忍不住为身下人儿诚实的反应轻笑出声,莫磊抚触的大掌小心地避过层层裹覆在胸膛上的绷带,直接勾抱起纤瘦的腰身就覆唇在柔软的腹上腿侧烙下了点点属於自己的印记。
 ·「还记得……我这么做过吗」 ·「啊……」逼人的颤栗感让串沙哑的低吟抑不住地碎逸出口,却又立即在下一刻咬唇缄封,难忍的快意让封擎云不由地缩拢起搭在身上肇祸者肩头上的十指,睁开了染满情欲色泽的水漾蒙瞳,两腿也无意识地蹭动著。
 ·「喂,这样我会一口把你吞了喔……」哑著声莫磊低声警告著,谁叫小鬼那散发失神的诱人模样一映入眼,自己的身子就已是明显地紧绷,滚滚热流全叫嚣著往下涌去,更遑论那修长的双腿还有意无意地擦拂著下腹微昂。
 ·他姓莫的从来不是也不屑做懂得忍耐的圣人,小鬼若再这样撩拨下去,可不保证能先照顾他的需求,到时候别怪他只顾自己快活而已,翻掌握上眼前已然高耸的情欲,莫磊缓缓套弄起手中同自己般灼热的硬挺。
 ·「嗯……磊……不,你……啊……」似曾相识的畅意感受一波波侵袭而来,封擎云只能无助地紧扣住手下厚实的肩头挣扭著火烫的身躯,再也顾不得该紧阖起唇好吞下那些羞人的声音。
 ·望著身下人儿动情的可人模样,莫磊扬笑地低下了头,启口含上了手中逐渐变得硕大的昂扬,满意地听到了耳边的低呼变得高扬,虽然,肩膀上倒楣的皮肉也又更疼了些。
 ·或舔或吮,当察觉到被逗弄的人儿已然全身绷紧弓起腰身时,更是刻意用牙轻磕过前方淌下蜜液的所在,果然,伴随著一声高喊,烫热的湿液立即溢满唇齿间· ·「呼……」满足又疲累地软倒回榻上,封擎云气息紊乱地闭著眼眸急喘,一时间晕眩的空白占满了所有思绪,叫他完全不记得今朝是何夕,更浑然忘了身上还挂了个人。
 ·「你这样子……应该是很舒服吧」伸指在红紫印痕交杂的肚腹上轻轻刮搔著,莫磊撑肘支颊、一脸狡黠地瞅著人笑,殷红的唇瓣上犹沾染著点点方才恋人宣泄的蜜液。
 ·被语声拉回仍显朦胧的神智,封擎云带著几分羞窘缓缓张开了眼,就见著悬在上方的家伙正笑的像只偷鸡的狐狸般不怀好意,然而当瞥著那红唇上的浊白时,他才赫然想起自己做了什么,俊脸刷地通红後又立即敛去了血色,才缓了些的心跳也再次砰然如雷作响。
 ·「对不起……刚刚……」咬唇垂覆长睫,封擎云局促不安地垂下了视线,自己实在太不该了,怎么会忘情失魂到在莫磊口中就……就…… ·这么令人难堪的事…… ·「干嘛这种表情你说这个吗」嫩红的舌尖舔唇转了圈,莫磊捧起那张慌乱的俏颜正对著自己,当他的面又刻意咂咂舌表示美味「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我不介意呀,你的味道我当然喜欢」 ·「喂……你这小鬼没纯(蠢)到这么离谱吧你家大人难道都没教你这些别跟我说你以为两个男人间亲热就只能用手摸摸而已,嘴巴除了吃饭亲吻还可以做很多事的,还有这里……」 ·伸指沿著臀陵滑下轻触著丘壑间的密穴,莫磊满是无奈神情地摇了摇首,就知道自己不能对这小鬼寄予太高的期望,瞧吧,才不过做到这样而已就已经呆成这副德行,看来以後自己在床上除了做情人外还得身兼师父尽教导之责呢。
 ·「……」哑口无言,眼里望著莫磊无比暧昧的举止,耳里听著叫人瞠目结舌的话语,当双股间的那点禁地被触著时,封擎云只觉得自己的脑袋轰地一声被上涌的热血炸的空茫一片,真的挤不出一句能说出口的话。
 ·教……谁会教这个啊 ·扬帆(四) ·「所以说,你上回对我做的也没什么大错,只是被下了药方法又不对,才会做的差点没出人命,这次你放心,该用的玩意我早准备好了,就算刚开始不习惯难免会有些疼,但保证绝不会像上次我那么惨,感谢我吧」 ·这石头……在说什么什么有错没错上回又这次的 ·然而不待封擎云想个分明,一种带著凉意的湿滑东西已随著指般的触感旋入了身後窄穴,不但吓的原本疲累无力的身子立即紧绷,潮红未褪的脸容也开始变得有些扭曲……他终於懂了这石头想做的事。
 ·「……这是什么」想并膝打直腿好阻止那只不安分的手指在自己身体里进进出出,奈何中间却卡了个大活人,虚软的双腿不但被叉的大张,还被他温热的肩臂推抬的高仰,羞人的姿势根本无处著力可以闪躲。
 ·「舒肌活血用的,我哪像你这小鬼那么没良心」沾染著膏药的长指仔细按摩润滑著紧涩的穴壁,莫磊试著探入第二只指头扩展著*口,他可不想让小鬼被等会儿的欢爱给伤著一丝一毫。
 ·「你……要……进来」一字一顿问的甚是艰涩,入鬓的双眉也又蹙拧的更紧了些,尽管没有明显抗拒的动作,却任谁也听的出语中的犹疑不安。
 ·「……你不愿意讨厌这样」停下了指上涂抹的动作,莫磊有些苦恼地瘪唇咬了咬,他倒忘了这小鬼尽管特别到底还是世俗礼法堆砌出来的东西,从上回不小心抱了自己後的反应来看…… ·该不会把这事当成了有辱男儿自尊的屈耻吧一想到这可能性极高的答案,莫磊的唇角就忍不住微微抽搐了起来……都是姓孔和姓孟那两个可恶家伙,没事废话这么多,尽教些没用的仁义礼德,遗祸千年还挡人温存 ·耽美·他是不介意再让小鬼抱啦,只要这小子清醒时的技术能好点别再害他痛个半死不活的,可是话说回来……上回都已经先让人享用了,这回总该礼尚往来吧,同是男人,他也很想体验情事里的另个角色呀。
 ·「我……」把莫磊脸上的懊恼委屈全看在眼里,封擎云实在没法点头应声答是,想这般拥抱自己的是心系情牵的那个他,当然怎么也不会是讨厌,就只是有些别扭有些古怪有些……莫可奈何的畏惧,所以没办法不犹豫哪。
 ·「我……没讨厌,也不是……不愿意,只是……只是……」唇启又闭,却找不到个合适的措辞来形容自己复杂的心绪,封擎云为难地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求助似地睇凝著莫磊,希望他能懂得自己的心意。
 ·「只是呵……我知道了」搞了半天原来又是脸皮厚薄的问题,这小鬼……理解到身下的人儿并非厌恶自己想做的事,莫磊开心地绽露了个如阳般绚烂的笑容,柔声循循诱哄著「试试看嘛,不喜欢的话下次再换我让你抱」 ·「……嗯」封擎云几不可闻地轻应了声,都到这步田地了不点头还能怎样把人一脚踢下床去还是一掌劈昏扔隔壁唉,早知道这有著三个石字垫底的家伙是不会轻言放弃的。
 ·「喂,放松点,身子绷太紧会受伤的」一手继续著开疆辟土的重责,另手则随唇游移在丝绒般肤触的臀腿间,莫磊徐徐抚慰著掌下明显过於僵硬的躯体· ·放松被爱抚的身子又是敏感地起了阵颤栗,然而脑子里转的却不是什么旖旎念头,封擎云咬唇吞下了到口的低吟……说的还真容易,古人不都说慷慨赴死易从容就义难,这石头怎么不趁自己方才情欲高炽迷迷糊糊时进来,现在这般清醒哪有办法说不紧张。
 ·「小鬼,翻个身趴著,这样比较不会疼」指尖传来的潮热感触让莫磊知道已准备的差不多,随手拉过一旁的被褥往身下人儿的肚腹间垫去· ·「痛没关系,我……不太喜欢……那样」忍不住带著喘息出声,彷若兽合般的俯趴姿势让封擎云更觉得难以接受,尽管与莫磊面对著面很是窘迫,但也总没这样背臀向著他来的羞人。
 ·「我担心你背上的伤,贴著床做迟早又会崩了口,还是你想坐著来第一次就这么玩可不好受喔,等会儿别怪我没先警告过你」 ·坐……著来又是被阵上涌热血炸的头昏,封擎云茫茫然地任由莫磊揽著自己翻过了身,满脑子还在想著『坐』跟『做』两个字间的联系,这种事能……坐著做……吗…… ·「别想东想西了,想我……就好」贴唇在瘦实的腰背间烙下片片殷红印痕,莫磊缓缓在浑圆的股丘上贴蹭著身下的硬挺,左手扶在人儿的腰畔,右手则沿著腰前的棱线滑握住前头另具烫热的赤灼。
 ·「唔……你……为什么……嗯……知道这么多」再次上涌的酥麻点滴融去了心头的窘困也逐步柔化了身子的紧绷,封擎云难抑呻吟地微扬起颈後仰,黑眸里尽是水漾的迷蒙。
 ·「笨小鬼……这么快就忘了我师出何门啦老头什么都教……哪缺这个」前倾吻住了醉人的艳红唇泽,莫磊挑逗著快被情欲炙融为水的人儿转首与自己缠戏,蓄势待发的昂扬轻抵著柔软的*口摩娑著示意。
 ·「别……嗯……叫我……啊……小鬼了」这种时候了还叫人小鬼被炽涨的情欲挑弄著频频喘气轻呼,然而已然被高热炙成糊的脑袋却还不忘抗议这点的不公,至於抵在股间的赤烫则是早不在意识范围内了。
 ·「呵……不要小鬼吗那……云云,我要进来了」轻笑著伸舌含舔住眼前诱人怜哄的耳瓣,原本扶在腰侧的大掌改为横穿向前勾著人向後压下,莫磊缓缓把自己挺入那渴望已久的紧热里。
 ·「唔……哈啊……」忍不住急促地喘了口气,撑放在头前的双手难忍身後刺激地成拳抓握著被褥,封擎云咬唇低哼了声,汗湿的长发披背散覆了整枕,情欲渲染的嫣红面孔掺杂了些许痛楚柔弱,满是令人情动疼怜的神韵。
 ·「……很疼吗」一分一寸地埋进,莫磊的动作显得十分轻柔小心,与平素无谓的大刺刺性格完全不同,同样汗漓涔涔的脸庞上著染的除了情色外还有更多浓郁的关心呵惜。
 ·「还……好……只是……有点……奇怪」不奇怪才怪,从未想过自己的身体里可以纳进另个脉动,封擎云再次深吸了口气试著放松身体,*口撑涨的疼痛其实不难忍受,不多时就已经只剩热麻的感觉而已。
 ·「别担心,云云……你会习惯的……」倾身向前再次缠吻上被欲火炙红的丰润唇瓣,莫磊叠覆在这具同自己般火热的躯体上徐徐律动起腰身,这时候嘴巴可不该再用来说话了。
 ·「嗯……啊啊……」 ·习惯这石头不会是想一次练习个够吧……灼烫伴随著令人酥软的颤栗快感立即席卷了所有意念,封擎云什么也无法再多想地缠陷在莫磊织起的情欲大网里,只能凭依著身体的本能随他翩然起舞。
 ·直到很久很久之後,天方露白,他才终於确定了那个早该先问清楚的答案…… ·「磊,拜托……别再来了……」气若游丝般吐著虚疲的语音,已釐不清是结束第几次高潮的封擎云神志昏沉地举起了白旗,整个人全然无力地瘫挂在莫磊身上,连将臀瓣挪开犹深深嵌在体内祸源的力气都没有。
 ·这个臭石头……还说什么坐著来不好受,瞧瞧现在他们是什么姿势,自己不正大张著双腿被搂坐在他腿根上说来说去大概就只有後背真被照顾著好好的,可其他地方,天……又酸又疼甚至都快无知无觉了…… ·「云云,你真的该要多多练习,不过才两个多时辰耶」 ·才这块臭石是把之前的满肚子火气全转成了力气是不是天都要亮了还『才』……额抵著莫磊的肩头休憩,封擎云闷不吭声地决定省点力用沉默以示不满。
 ·「奇怪,你们江湖人飞来蹦去地体力不都好的很,怎么这一项到你又例外啦」 ·例、外无力地翻了翻白眼,封擎云只觉得自己快晕过去了……飞来蹦去的力气也不是用在这儿吧更不会是用在当被人抱的那一个下次,下一次换他,绝对会叫这臭石头知道什么叫做江湖人的体力 ·「云云,睡著啦」念归念,莫磊还是很体贴地搂著人抬起退出了自己犹未餍足的欲望,虽然对於眼前的美味仍有些馋嘴难舍,但他可没忘记这小鬼多少还是个伤者,气血未复难免体力不济了,是该好好补眠将养一番。
 ·「别这样叫我……会起……鸡皮疙瘩」闭起眼,封擎云如娃娃般任由莫磊又抱又揽地放倒在床榻上,他现在除了两片嘴皮勉强还觉得能动外,已经疲累到连根手指都懒的移。
 ·「你不是要我别叫你小鬼的……喂,别紧张,我只是帮你清一下身子,你不想就这样睡吧」 ·才稍微扳弄身侧人儿的臀丘打算清理,手就被横腕抓个正著,附带还有两道不怎么有效的抗议视线,莫磊不由地失笑地眨了眨大眼,看样子,这小鬼是真担心自己会趁火打劫再拉他共赴云雨。
 ·「……不叫小鬼也不用那样喊啊,我不小了」放手阖眼,像断线人偶般再次瘫回了床榻上难移分毫,封擎云快睡著似地喃语抱怨著,然而当身後复被长指探进清理时,双颊还是不争气地又添浮了霞色。
 ·「笨小鬼,不管过多久你也永远比我小,再说没人这么叫过你吧,真不喜欢云云云云云云云云……」抹净了两人的身子,莫磊把人锁入怀後就往被里钻,嘴上如摇篮曲般在人儿的耳边不住低声碎念著云字。
 ·的确,是没人这么念过这名字,长大後哪有人叫人念叠字的封擎云无奈地偏过头不予理会耳边的聒噪,不羁的思绪却开始飘渺远扬· ·长大後不会有,那长大前呢…… ·她,是不是曾经……曾经也这般柔声轻唤过这个云字当还没见著那人时,当,还未绝望生恨的时候…… ·「喂,干嘛在这时候浪费力气想那女人你还嫌不够累啊」真是个死心眼的大笨蛋,莫磊不满地嘟嚷了句,两人的身躯现在可是前胸贴後背地密合,即使小鬼的背脊只是紧绷了些他也能感受的著。
 
(本页完)

--免责声明-- 【乱石崩云(出书版)by 鱼/fish(下)】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