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君何事到天涯+番外 by 梨花院落/梨花烟雨(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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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君何事到天涯+番外 by 梨花院落/梨花烟雨(2)
·慕容临出了一会儿神,看那汤温了,尝了一下,正好入口,这才从随身的香囊里取出几片药来,放进汤里,只用力搅了几下,那药已是全溶了进去,连点渣子也不剩· ·28 ·“苏大哥,这银耳冰片汤最是去火清肺(梨花自己编的,各位妹妹表当真。
),你喝上一点吧·”慕容临重新进房,见苏雪衣正在那里黯然神伤,他哪知道是因为自己而令苏雪衣心碎,还以为他是因为重病的关系而闷闷不乐·遂宽慰道:“至於这病,也别太在意了,医者向来都是往重里交代,此乃常情。
我们日後用心找找,说不定便能找到一个能治这肺痨的神医呢·”说完把汤放在苏雪衣面前· ·苏雪衣听到慕容临说“说不定便能找到一个能治这肺痨的神医呢”这话时,心中不由一动,想到当初在那密室里时,自己急怒攻心之下,吐血不止,当时曾自认必死,却不知後来如何得救,又是谁人将他救活。
这念头一转而过,哪里想得到後来竟会得知那般离奇的经过· ·他心情烦乱,原本的食物一点没动,此时见慕容临拿来的这银耳冰片汤清香扑鼻,不由食欲大起,几口喝完,果觉清爽无比,心中感动,笑道:“慕容,你对我真是关怀备至,我却无以为报,将来若欠你太多,可真不知该怎麽还好了。”
 ·慕容临嘿嘿笑了一下,露出少年般可爱的神情:“只要苏大哥能记著我这份情,再不说我是你什麽人之类的话,我就心满意足了·” ·苏雪衣从床头拿下那件狐裘,细细的抚摸著,良久才感慨道:“慕容,你对我的情意,我怎麽会不知道,又怎麽能够忘记,只是明天,我们便要去做一件大事,生死难料,提起这情意,只是越发让人肝肠寸断而已。”
 ·慕容临的眸子也黯淡下来,很久以後才强笑了一下:“苏大哥,你说要去做一件大事,说的我心都痒了,到底是什麽事啊是要和独孤傲一决胜负吗先告诉我知道,也让我欢喜欢喜好不好” ·苏雪衣注目看著他,拉过他让两人依偎在一起,一笑道:“慕容,你想不想知道我对你究竟是什麽感情” ·慕容临浑身一震,急道:“想,当然想,我都快想疯了,多情不似无情苦,这话说的一点没错,我每日里惦记著苏大哥,却又不知你对我究竟有无感情,真是坐立难安,苏大哥,你就当疼我,好歹告诉我答案好吗” ·苏雪衣抬起眼,望向不知名的方向,慕容临见他眼神迷离,正自惴惴间,忽听他幽幽叹了一声,以一去不回的气势说道:“慕容,我也喜欢你,虽然让我说出这样的话,似乎是一辈子也不可能的事,但我不能欺骗我自己。
或许是冥冥中老天给了我们这样一段孽缘,不该也好,不能也好,总之,喜欢了就是喜欢了·如果依我的心,这些话我会埋在心中一生一世,但明天我就要去面对未知的命运,如果现在我不说出来,我怕就再也没机会说出来,那样对你不公平。
如果这次我侥幸得活,这些话就请你忘记……” ·他话未说完,慕容临已喜出望外的急著道:“不会忘记,我不会忘记的,苏大哥,这是我一生中听到的最动听,最让我开心的话,我为什麽要忘记即使我死了,化成了灰,被风吹的四散而去,这段话我也会牢记在心中,若有来生,我会用这段话去和你再续前缘。
苏大哥,你这番话让我好欢喜,真的好欢喜……” ·苏雪衣看著他激动的发红的脸颊,眼中一热,险险就要落泪,自己宽慰道:或许一切都只是个巧合,是我多心,慕容对我的真情绝对不是能够伪装出来的,或许……或许……心中存了一丝侥幸:或许我们……最终能得到上天眷顾也说不定。
 ·却见慕容临早把先前所问的事忘了,神情越发热切起来,拉著苏雪衣的衣角道:“苏大哥,既然……既然明天的命运关乎生死,我们今晚……今晚能不能把握机会……不让这春宵虚度这样就算是死,我也死的甘心了。”
眼见苏雪衣神情冷淡下来,他忙陪著笑恳求道:“苏大哥,人说,牡丹花下死,作鬼也风流·想我慕容临年少风流,如果运气不好,明天就要与这美丽世界说再见,你竟然连这样小小的要求也不肯满足我吗” ·苏雪衣本待发作,可是看他神情可怜,又想到两人若不是敌人,也算得上心心相印,如果明天慕容真的不幸身亡,也是因为帮助自己,算得上是为自己而死,岂不有愧,因此心也就软了下来,况且他对慕容临确实有情,一想到经历明日後,两人或许便会天人永隔,也不由心有戚戚,眼见慕容临整个身子都挨了上来,他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任他的手伸进自己衣襟上下动作起来。
 ·慕容临见他如此,心喜难禁,放下了帐子,一把抱住他,含泪道:“苏大哥,无论明天之後的你我变成什麽样子,我对你的情意,都是天地可鉴,我会永远,永远记住这一个美丽的晚上的。
 ·苏雪衣身子本就敏感,经他一挑拨,已是如著了火般,哪里还禁得住这等山盟海誓般的甜言蜜语,一张脸蛋直红到了耳後,轻叱道:“你……你在做这种事之前都这麽喜欢说废话吗” ·“赤啦”一声,慕容临已喜滋滋的扯开那件雪白外裳,眼睛中燃起熊熊火焰,还不忘说嘴道:“苏大哥,你别急,我这就进入正题啊。”
说完抖擞精神,使出那说不尽的温柔手段,誓要苏雪衣受用到情不自禁· ·轻纱帐里,一对本不该在一起的情侣,上演著真相没揭穿之前的最後一夜浓情蜜意。
 ·29 ·冬天的夜晚,漫长而寂静,就连黎明的到来仿佛也只是在刹那之间,连个过渡的过程都没有· ·慕容临从好梦中醒过来,起身一看,苏雪衣已穿好了衣服,正在挽著发髻,那动作明明没有一丝娇媚,看起来却是这麽优雅迷人,慕容临不禁醉在了其中,暗道:以後再一起,我也要为他梳头,那种滋味一定是说不出的美妙。
 ·正沈思间,苏雪衣已回过头来,见他醒了,微微一笑,轻声道:“你也早点收拾吧,等一下子我们便要出发了呢·” ·慕容临这才回过神来,茫然道:“啊出发这麽快……苏大哥,不用等天黑吗那时候对方的防范也会放松……” ·未等他说完,苏雪衣便打断他道:“虽说常理如此,但也要分对象,我们的敌人绝不是那种光明磊落之辈,夜间是他们真正活动的时候,也因此白天才是他们真正的漏洞,我们就趁此机会,一举剪除他们。”
 ·慕容临看他神采飞扬,似乎成竹在胸的样子,心中不由一凛,暗暗道:“我一直以为,无论他如何聪明厉害,总归难逃命定中的劫数,因此一直没太放在心上,如今看来,莫非我过於自大,小看了他吗” ·将这几日的经过细细理了一遍,他本是绝顶聪明之人,一旦精心,立时猜出苏雪衣的用意,不由大惊失色,刹那间出了一身冷汗,此时想退出去,却哪里还来得及,只见苏雪衣笑著来到他身边,催促道:“慕容,你还磨蹭什麽呢快,我帮你……咦,你怎麽了脸色这麽难看是哪里不舒服吗” ·慕容临又是一惊,知道自己心神打乱之下,险些被苏雪衣看出破绽,只好强笑著道:“没什麽只是早起空腹,肚子有些疼痛而已。”
 ·苏雪衣一听,满脸立刻都是担忧之色,急道:“疼的厉害吗要不要找个大夫,让我看看,哪里疼呢”说著便要动手察看。
 ·慕容临连忙摇头道:“没什麽,苏大哥,这是我的老毛病了,不碍事的·等吃下东西也就好了·” ·苏雪衣这才松了口气,转身将一个食盘推了过来,道:“成日里都是你为我操心,今日也让我服侍你一把,这是今早我让人熬的清粥,还有我亲自做的几道小菜,你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慕容临此时心乱如麻,哪里还有心思吃饭,却又不得不吃,看著苏雪衣嘴角边露出的一抹醉人微笑,忽然想到:或许这便是雪衣对我最後的一缕温柔了。
想到这里,又觉伤感,胡乱吃了几口,便说饱了,苏雪衣劝了几句,也随他去了·这里两人梳洗完後,便出了房,一众武林人士早已聚齐,见了他们,纷纷抱拳施礼。
 ·苏雪衣简单说了几句,无非是让大家小心等语,然後一行人便随著苏雪衣出了店,直奔当初他和慕容临遭了暗算的那座破庙而去· ·慕容临此时倒镇定了下来,边走边察看苏雪衣的脸色,只见他沈静似水,不露一丝大敌当前的紧张惶恐,心中不由佩服,暗想不愧是血衣神捕,果然有泰山崩於前而不改色的胆略。
 ·不到一个时辰,众人已置身庙中,鲁河是个急性子,一看苏雪衣竟领著众人来到这麽一所破败的庙宇内,不由奇怪,大声问道:“苏捕头,你领我们到这儿来干什麽莫非是来拿那个妖王不成哎,依我说,那都是些乡村野夫无事编来骗人的,不可尽信。”
·魔法·苏雪衣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道:“鲁大侠不要小看这乡村野夫的威力,如若我们不揭穿真相,不出三个月,这些百姓或许就能掀起让朝廷万劫不复的大浪。”
说完冷眼打量了一下四周,见毫无动静,又沈声道:“大家准备好身上的炸药,跟我来,还望大家一切听从我的指挥,共同完成这次大计,若能成功,朝廷和天下百姓都会感戴大家的恩德。”
 ·好厉害,短短几句话便能调动起所有人的积极性,更让众人对他信任佩服·看著群雄齐声应好的场面,慕容临暗在心中下了评语:看来以後我还真要好好的了解一下这个精明的情人,先前我的确是小看他了。
 ·紧跟在苏雪衣的身边,慕容临闭著眼睛也知道他会往哪里走,果不其然,在那间曾经栖身受辱的屋子内,苏雪衣停住了脚步·他目光中射出深刻的仇恨,就连慕容临看到他的眼神,也不禁心中一寒。
 ·慢慢踱步到当日妖王打开机关的地方,苏雪衣好一会儿才平复了激动的心情,沈著问何青山道:“何兄,若此处有一个庞大的地下宫殿,你认为这些炸药可损毁其几成” ·何青山想了一下,遂笑著道:“若是地上,顶多损毁一小部分,若是地下,可损毁其八成以上,皆因地面坍塌,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地下宫殿全部是一体建成的,必定一损俱损。”
 ·苏雪衣点头一笑:“很好,我也是这麽想的·来,请大家把身上背的炸药全部放於地面中央,我会亲自点燃引信,到时大家听我号令,一齐撤出。”
 ·众人虽不知他葫芦里卖的究竟什麽药,但看他神情凝重,也知道此事必定十分重要,纷纷解下炸药,堆在地上,苏雪衣拿出火折点上,又环视了群雄一圈,缓缓点燃炸药的引信。
 ·30 ·长长的引信燃著耀眼的火光,迅速而热烈的燃烧著,苏雪衣看了旁边的慕容临一眼,见他面色沈静,不由大大的舒出了一口气,看来,果然是自己多心了,引信已经点燃,慕容临尚无任何动作,这已足够证明他是清白的。
 ·苏雪衣这样想著,嘴角便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眼看引信快要燃尽,他正想下令大家撤退,说时迟,那时快,电光火石之间,慕容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剑,断引信,众人还来不及眨眼,局势已是大变。
 ·苏雪衣对慕容临失了警戒之心,这下变起仓促,待想回击,哪里还来得及,腕上一阵奇痛钻心,已是被慕容临扼住了脉门· ·所有人都被这巨变给惊呆了,眼看著慕容临已转过身来,冷冷的扫视了他们一眼,面孔还是同样的面孔,但每个人都能够强烈的感觉到,站在他们面前的,已不再是一路上和他们有说有笑的那个少年了,转眼之间,他已变成了一个君临天下的王者。
 ·“哈哈哈……”苏雪衣忽然放声狂笑,抖动著双肩,黑发随著他的动作上下摇曳,如同一枚秋风中的落叶· ·“慕容……你好……你果然没有令我失望……哈哈哈……”他笑的眼泪都快流了出来,却硬生生不让那泪落下。
陡然之间,笑声便变成了剧烈的咳嗽,一声一声,凄怆无比,每一下都重重的敲在了慕容临的心尖上· ·“苏大哥·”他急切的想要去扶住咳的厉害的身子,却募然看到苏雪衣箭一般锐利的目光,那仿佛能够穿透自己的力量,让他的手尴尬的停在了半空中。
 ·“苏大哥”苏雪衣讽刺的笑了:“慕容,你现在可不该再这样称呼我了,若想起旧情,放松了这手上的力道,我可是会把握时机脱离你的控制进行反击的,到那时候,我绝不会留情,绝不会。”
 ·慕容临生平第一次,尝到了心如刀绞的滋味,苏雪衣的这几句话,字字都是对他的指控,言语中饱含的怨愤,他怎麽会听不出来,略微放松了手上的力道,他苦涩的道:“苏大哥,无论你相不相信,我对你确是一片真心,可昭日月。”
 ·“哈哈哈……真心……”苏雪衣忍不住又笑了起来,咳了两声,才一字一句道:“我相信你对我确是真心,可是有什麽用那有什麽用你的真心比不上你对独孤傲的忠心,也比不上你对权势的野心,这样的真心对於我来说,岂不是个天大的笑话哈哈哈……真心……” ·慕容临默然不语,半晌才重重的叹了口气:“是的,雪衣,你说的没错,但是,这世上还有不对自己忠心的人吗”话一说完,惊人的变化就发生了,众人恐惧的看著慕容临纤细的身子发出一阵“格格格”的声音,随著这声音,他整个人渐渐的高大起来,脸上,脖子上,手上,一层白皙的“皮肤”随之剥落,碎片轻盈的飞舞著,在这昏暗的破庙中,显得有说不出的诡异。
 ·“啊,乾坤缩骨大法”不知是谁惊恐的大喊起来,接著所有人纷纷大喊:“是乾坤缩骨大法,失传了一百年的乾坤缩骨大法。”
声音中的震惊,就仿佛是天塌了下来一样· ·但是,谁的震动也没有苏雪衣的大,他目龇俱裂,看著眼前重新出现的这张面孔,这张脸,是他一生的噩梦,他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个屈辱的生不如死的夜晚。
他曾以为那一晚的痛苦已是极致,如今才明白自己错的是多麽离谱,就在此刻,比那一夜还要深刻一百倍,一千倍的痛楚正慢慢吞噬著他那颗已经不堪一击的心脏· ·独孤傲又看到了那熟悉的颤抖著的身体,他记得那一晚,眼前的人儿也是这样极力压抑的颤抖著,只是此刻显得更加脆弱。
又放松了一下手上的力道,他担忧的看著对方,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苏雪衣终於止住了抖动著的身体,他尽量平静的开口:“我终究还是错了,慕容……哦不……或许我该称呼您为独孤宫主……您说是吗” ·此言一出,群雄更是大乱起来,独孤傲却看也不看他们一眼,只黯然看向苏雪衣:“是的,我就是独孤傲,真正的慕容临在三年前就已被我杀死。”
 ·心底最後一丝希望终告破灭,苏雪衣身子晃了一下,勉强道:“我不信,慕容山庄的人和慕容临朝夕相处,即使你易容的与他一模一样,但言行举止,生活习惯的不同,他们又怎麽会看不出来” ·独孤傲一笑:“他们何必还要看出来,他们对一切真相都了如指掌。
慕容山庄在五年前就已经被我全部买了下来,除了慕容父子,那里连一个扫地的粗仆都是我的人·” ·苏雪衣站在那里看著面前这个强大的男人,似乎头一次才真正认识了他,良久,他才叹了一口气道:“独孤傲,你城府之深,忍耐之久,实在世间罕有,你早已看中了慕容临这个身份做你在正道中的掩护,又编出被独孤傲刺伤的谎言,以期利用这样的身份将反对你的势力一网打尽。
你在杀了慕容临之後用乾坤缩骨之术易容成他,谁会想到这麽纤细的一个少年,却是一手遮天的绝世宫主呢不仅如此,你还在这山里假借妖王的故事收买人心,让人人对你都深信不疑。
就连”独孤出,完颜无,绝世起,擎风灭“这样的谋反之言也当作是上天的旨意,一心一意的支持你·独孤傲啊独孤傲,我实在不能不佩服你这无双妙计,只是……”他忽然笑了,象雪地里绽开的一朵寒梅,冷冽中透著些许柔媚,他望著独孤傲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当真以为你已立於不败之地了吗那我告诉你,你错了。”
 ·31 ·话音刚落,独孤傲忽然“哎呀”一声松开了握在苏雪衣脉门上的手,冷汗从他的额头上滚滚而落,显示出他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你……你……”他不敢置信的看着苏雪衣:“你给我下了毒” ·苏雪衣又是一笑,众人都只当他这是胜券在握的欣喜,却不知这笑容里包含了多少苦涩:“是啊,我是对你下了毒,因为我早就怀疑你根本不是我们一路的人。”
 ·“不可能·”独孤傲斩钉截铁的道,他有绝对的自信相信自己扮演的慕容临已是炉火纯青·说什么也不信苏雪衣竟会从这里看出破绽。
 ·苏雪衣淡淡的道:“也难怪你这么自信,就连我也不得不承认,你的演技高明极了,没有一丝一毫的破绽·” ·“那你是如何看出来的”独孤傲更不明白了。
却见苏雪衣面上掠过一丝伤感,缓缓道:“最先是从那碗粥开始,那碗粥的味道和我在这里吃到的一模一样·但我当时虽是疑惑,却也只以为是巧合而已,或许你们都是从相同的地方买到的。
其实这个理由多么牵强啊,这样庞大的地下宫殿和慕容世家怎么会从外面买一碗粥呢独孤傲,你真的很成功,竟能让我这个向来多疑的人拿可笑的理由为你开脱。”
 ·独孤傲沉默不语,也不知道是在后悔还是难受,却听苏雪衣又道:“但毕竟我心里存了疑虑,所以从那个时候便开始留心你的一举一动,越是留心,就越发现一些令我心寒的事情。
独孤傲,慕容临是南方人吧,慕容世家向来祖居江南,可是他却很习惯北方的生活,饮食起居,丝毫没有南方特色,慕容临一年能来北方几次这适应也未免太快了一些吧。
然后我又注意到,你那别墅里的珍奇古玩,样样都是价值连城之物·我就在想,慕容山庄就算以前确是富可敌国,但因为它是武林门派,向来不屑做生意,只守着祖上的一些田产和留下来的财产,,日常支出又这么巨大,金钱方面按理说不该如此富足,怎么你这里却简直比皇宫还富有呢“ ·独孤傲哼了一声,心中暗叫厉害,后悔自己太小看了苏雪衣,哪里知道他从这些小事上竟能看出疑点,早知道就不该掉以轻心,当稍加掩饰才对。
 ·苏雪衣又接着道:“还记得你那首词吗‘明月映寒钟,听得余韵声声·看衣袂纷飞,跨下青骢如风·弹指间,踏遍神州大地,谁与吾争锋。
经历千山万水,何惧死生·豪情起,一剑天地纵横,笑问世间,谁是英雄·’这是何等的豪情气概,又是何等的狂妄潇洒,怎么可能是年少不识愁滋味的慕容临写出来的呢” ·独孤傲忽然冷笑一声,道:“你就如此笃定慕容临写不出这样的词来吗太小看人了吧。”
 ·苏雪衣摇摇头:“我并非笃定慕容临写不出这首词,我是觉得和我同吃同住的这个慕容临写不出这样的词来,我当捕快多年,自认这个眼力还是有的。
虽然当时我是多么害怕我的怀疑成真,但现在看来,我幸亏有了这层怀疑,否则岂不是一败涂地·” ·独孤傲又哼了一声,道:“那你是如何得知真正的绝世宫是在这里,而不是沉香湖底呢” ·苏雪衣苦笑了一下道:“第一,那时我已对你有了怀疑,怎么可能尽信你的话呢第二,我想,如果我的怀疑成真,那么你在这庙里的一切便都是假装的,是谁和你配合当然是你的同伴,那地下宫殿仅通道就长达里许,占地如此之广,更是豪华气派,其中的一些屋子却又别致幽雅,试问除了绝世宫,还有谁可能建起这样的地下宫殿呢我是从来没有相信过妖王之说的。”
·魔法·他幽幽叹了口气道:“我当时就在想,如果你真的是女干细,那妖王就必定是独孤傲无疑,你们在我眼前上演了一场精彩的妖王附身计,只是你没有想到,我竟还能咬了你一口逼迫你清醒过来。
你无可奈何之下只好离去,留下独孤傲假扮妖王,继续把这出戏演完·” ·独孤傲淡淡赞道:“果然不愧是血衣神捕,只可惜竟然猜错了·” ·苏雪衣哼了一声:“是啊,我的确错了,而且错的离谱,连我自己都很生气,我一生小心谨慎,那一晚竟为何没有注意到你臂上被我咬的伤口” ·独孤傲忽然笑了,似是回忆起那一晚的动人时光,语气里添了一丝得意:“你不用怪自己,那一晚我的臂上虽然有伤口,但我重新返回来的时候,臂上的伤口已经被我弟弟用和我皮肤颜色一样的薄皮给遮盖住了,那薄皮薄如蝉翼,你当时意识错乱之下,自然不可能分辨出来。”
 ·苏雪衣怔怔看着他得意的神情,恍然间又看到了慕容临那张掺杂着调皮得意的面孔,心中仿佛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胸口一阵疼痛,不由又剧烈咳嗽起来· ·独孤傲见时机难得,正想有所动作,忽然“哎呀”一声,又弯下身去,体内的脏器仿佛离了位一般在他的肚子里翻江倒海,他看向苏雪衣:“你,你究竟给我下了什么毒” ·苏雪衣停下了咳嗽,抬起头来,面上已是一片绝烈之色,语气却淡淡的:“什么毒独孤宫主武功盖世,百毒不侵,有什么毒能毒倒你呢不过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娘是苗疆人吗” ·独孤傲的面上忽然添了一丝惊恐之色,道:“是蛊,你给我下了蛊对不对你什么时候给我下了蛊” ·苏雪衣道:“就在你特别尽兴的那天晚上,还记得你醒来时我摸着你的脸吗其实那个时候,我已经把蛊下到你的体内了。
我既然怀疑你,又怎么能不妨着你,若你对我没有二心,日后我自会神不知鬼不觉为你取出来,可惜啊,我也不想用这苗疆最厉害的蛊,可上天太残忍,到底还是让我用上了。”
 ·独孤傲忽然也哈哈狂笑起来:“好,果真是血衣神捕,果然配做我的敌人·苏雪衣,我们都是同样的人,我对你一片真心,却不得不欺骗你,你对我付出了情意,却又不能不怀疑我,我们俩还真是天底下最奇怪的一对有情人,难怪上天都不肯成全你我。”
 ·苏雪衣别过头去,一滴泪再也忍不住,“啪嗒”一声落在了黑发之中,回过头来,只见独孤傲目中也已有了湿意,一字一字道:“好,我伤害过你,但你的怀疑也伤害了我,从此我们两不相欠。
雪衣,你还等什么动手吧·” ·苏雪衣泪光闪闪,颤着声音问:“你,你就不能为我牺牲一下,放弃你的野心吗” ·独孤傲凄凉一笑,坚定道:“不能,就如同你也不会为我牺牲,放弃你对擎风王朝的忠心一样。
雪衣,你我是注定的命运,是上天不肯让我们相守,不关人事,你动手吧·只是请你记得,能令我我独孤傲倾心相爱,全心付出的人,只有你苏雪衣,再没有第二个人。”
 ·“好,我会记得你这句话·”苏雪衣拔剑架在独孤傲的脖子上,伸手抹去眼角最后一滴泪水,声音忽然恢复了坚定:“何兄,请点燃引信。”
然后他恨恨的对独孤傲道:“我恨你,更恨你创建的绝世宫,今天我要在你眼前让它灰飞烟灭,我要让你亲眼看着我是怎么毁了你倾注了所有心血的绝世宫·让你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一生事业尽付东流,如此我方能甘心。”
 ·32 ·短短时间内这一系列事情的发生,早已让群雄看呆了眼,何青山听闻苏雪衣唤他点燃引信,这才回过神来,答应一声,走上前去· ·“不要,先杀了我。”
独孤傲惊恐的大叫,眼看苏雪衣不肯动手,他一掌拍向自己的天灵盖,腹中却忽然又痛了起来·绝望的看着何青山点燃了火折,他无比仇恨的看向苏雪衣,一字一字的指控道:“雪衣,你竟如此待我,好狠心啊我独孤傲看错了你,从此后我们恩断义绝,苏雪衣,我会恨你一辈子。”
 ·苏雪衣丝毫不为所动,冷冷道:“你记得你说过吗只要能成为对方心中最刻骨铭心的存在,无论是爱是恨都一样·我们两个注定是敌人,我想谈爱这种感情实在是太可笑,那就恨吧,你恨我有多深,就爱我有多深,我也一样。
你看,还是恨这种感情比较适合我们是不是”说到最后,一向冷静自持的他竟忍不住仰天狂笑起来,因此也没有人看到被他逼回去的泪水· ·独孤傲忽然喷出一口血来,看着何青山点燃了引信,他发了疯似的大叫:“苏雪衣,我化作厉鬼,也决不会放过你,决不会放过你。”
 ·一切似乎已成定局,那引信已只剩下短短的一截,苏雪衣正想下令大家撤退,忽闻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传来:“宫主,何必等到变成鬼那天再报复,难道我们都是吃素的,眼看人家把我们炸死不成” ·随着话音,一名身着奇异服装的女子如飞鸿一般穿透屋顶翩翩落了下来,一道刀光闪电般划过众人的视线,再次断掉引信,待她停下来,众人无不为她异于中原女子的风情倾倒。
 ·苏雪衣心中一沉,这女子身着苗疆装束,让他心中升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独孤傲却露出狂喜之色,大喊道:“卿卿,你怎么会到了这里” ·卿卿面对独孤傲,面上收起嘻笑之色,躬身行礼:“属下拜见宫主,属下救援来迟,请宫主责罚。”
说完站起身来,面对苏雪衣启齿一笑道:“血衣神捕的大名,小女子早已如雷贯耳,只是今日一见,才知‘盛名之下,其实难符’这句话实在是至理名言,这‘附骨”之蛊毒早已不再是我们苗疆最厉害的蛊了,苏捕头却还当着宝贝一样带在身上,真是令人好笑。
“说完她伸出手来,只见一物飞出,盘旋两圈后,从独孤傲身体中也倏然飞出一物·卿卿一个转身,已将两物尽皆收起,这才对独孤傲道:“属下已解了宫主体内之蛊毒,宫主不用再顾忌了。”
 ·苏雪衣见到局面如此,情知大势已去,把心一横,手上用力,毫不犹豫的将剑横砍独孤傲的脖颈,却见独孤傲的身子忽然矮了下去,这一剑便落了空,他这才知道乾坤缩骨术的厉害。
但他丝毫不乱,剑招一变,急扫独孤傲的下盘,然后上挑,直奔对方腰际·这几下招数应变奇速,实乃功力与丰富江湖经验的综合,连苏雪衣自己都很满意自己临时创出的这几招。
 ·但对方毕竟是独孤傲,江湖人奉若神明的绝世宫主,只见他的身子如一阵风般急退了两步,立时化解了这讯若奔雷的几招·他恨恨看着苏雪衣,唰的抽出背后之剑,再不留情,全力攻击苏雪衣。
 ·卿卿看着眼前的武林人众,风情万种的一笑,纤纤玉手轻轻抬至眉间,只见她一双手温润细腻如羊脂白玉,色泽竟近乎透明,苏雪衣一瞥之下,立时大惊,高叫道:“大家小心,这女子要用毒。”
 ·他武功本就不及独孤傲,哪还容得这一分心的功夫,肩上立刻着了一剑,所幸独孤傲见他闪避不及,及时抽招,否则这一剑定会透肩而过,饶是如此,苏雪衣的肩上也被刺了一道口子,鲜血慢慢透衣而出,红的就像雪地里绽开的一朵艳丽梅花。
 ·独孤傲心中一阵疼痛,怔怔的和苏雪衣对视着,他看着对方如诉如泣的眼神,渐渐转为凄凉绝烈,心中仿佛也裂开了一道口子,那口子不停的加深,再加深,就如同他与苏雪衣愈行愈远,终至遥不可及的距离一般。
思及苏雪衣先前丝毫不念旧情的举动,他好恨自己为何还要为这个狠心的敌人心痛· ·苏雪衣再度缓缓举起剑来,那边卿卿独战众多武林高手,竟然丝毫不露败态,并且由于她出神入化,让人防不胜防的毒药,还有好几个人着了道儿,倒在了地上,如此看来,群雄败北已是定局。
 ·苏雪衣却丝毫不为所动,因为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体力,若一分心,只怕连一刻钟也支撑不了·看着独孤傲目中的柔情逐渐冷硬起来,虽是意料之中,仍是忍不住心痛,一切,终究就这样结束了。
那不满一个月的幸福,竟比昙花一现还要短暂· ·独孤傲剑尖直指苏雪衣,刹那间晃动身形,揉身而上,两人重新战在一处,苏雪衣的应变与招数却都大不如前,独孤傲自然知道这是因为他身心俱受重创的缘故,其实依苏雪衣此时的功力,他要打倒他简直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但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忍心下手,如果真的这么容易就落败,他知道苏雪衣高傲如冰雪般的心一定会更受伤害的。
 ·卿卿可没有他这么“慈爱”的想法,凭借自己独步天下的用毒功夫和暗器,不到一个时辰便放倒了所有人·回过头来观看了一会儿这边的战局,她惊的花容失色,大叫道:“宫主,你的功夫怎么退步到这个地步难道是那附骨毒害的吗不会呀,据属下所知,那蛊毒只要取出来,对人体没有任何危害的。”
 ·独孤傲面上一红,暗恼卿卿多嘴,忽然又听到一个幽幽的声音道:“宫主,他的身子已是强弩之末,你这样做非但不是照顾他,反而是害了他·”还未等独孤傲答言,一道青色的影子飘过,苏雪衣随即倒在了地上。
 ·独孤傲大怒道:“幽灵,谁要你来多事” ·青色的影子停了下来,面上丝毫不惧,仍幽幽道:“宫主忘了刚才是谁要毁了你一生的心血吗难道你对这样的人竟还会有情,宫主,这绝不该是你会做的事情。”
 ·独孤傲一时语塞,想不出反驳的话来,半晌方冷冷道:“谁说我是对他有情·我不过是有我的用意罢了·好了,这里的事已经完了,你们随我回宫。”
说完来到苏雪衣面前,却见他面容惨淡,黯淡的眸子看了自己一眼,轻声道:“谢谢你·”话说完,人再也支持不住,就在独孤傲的面前昏了过去。
 ·33 ·独孤傲大惊,忙一把将苏雪衣抱起,凝望著怀中苍白的容颜,一滴泪终於忍不住落在了那光滑的额头上,他当然知道苏雪衣是因为看穿了他不忍下手的用意,所以才对他说声谢谢。
两个倾心相爱的人,最终竟是如此收场,就连那几不可闻的三个字,也仿佛个个都含了千斤的重量·沈沈的压在他的心上,提醒著他两个人再无转圜的余地· ·有那麽一刻,他万念俱灰,只想著放弃吧,放弃了江山,和雪衣好好的生活在一起,好好的珍惜这个似水晶般透明脆弱的人儿。
可是这个想法旋即便被他惊恐的抛出脑海· ·“独孤傲,你疯了吗你十年的等待,为的是什麽你要让十几万对你付出了所有一切的手下,看著他们最景仰的宫主竟是个要美人不要江山的没用男人吗”他喃喃自语著,目光再一次变得坚定起来,抱起苏雪衣,淡淡的对幽灵和卿卿道:“唤人把这些人一起收押到地宫里,不许伤害他们,我自有用处。”
 ·两人答应一声,这边独孤傲走进秘道,来到了以前囚禁苏雪衣的“清风轩”里,犹豫了半晌,终究还是怕伤害到苏雪衣,吩咐粉黛道:“算了,不用这间屋子了,去把我房间里的暖阁儿好好收拾一下,再加几床被子,还有床务必要铺厚一些,另外再挑那精致古玩摆几件,恩,暂时先这样吧,我要是想起什麽再吩咐吧。”
·魔法·粉黛美丽的樱桃小嘴张成了O型,结结巴巴道:“宫主,我以为你要囚禁囚犯,可是这待遇也……”话未说完,便被独孤傲冷冷的瞪了一眼:“谁说囚禁囚犯必要牢房来的,我自有我的用意,他现在还有利用价值,你什麽都不懂就别多嘴。”
 ·粉黛这才恍然大悟,笑嘻嘻道:“我这就去准备·”心里暗想:我就说嘛,宫主怎麽可能对苏雪衣这麽好,原来是他还有用啊·此时的独孤傲和粉黛都没有想到,就是这麽句意味不明的话,险些生生的要了苏雪衣的命。
 ·独孤漱玉回到自己的时代去参加什麽“医学研讨会”了,独孤傲听到胭脂带来的这个消息,不由暴跳如雷:“这个小兔崽子,我让他在这里等我回来,他可好,竟然跑回去了,气死我了。”
独孤傲完全没有形象的大叫,严重破坏了他在粉黛和胭脂心目中的完美权威· ·粉黛悄悄的对胭脂道:“我服侍宫主十年了,从来不知道他也会说‘小兔崽子’这样的话,今天拜雪衣所赐,总算是开了眼了。”
 ·胭脂也有同感,不住的点头,忽见独孤傲发完了脾气,冷冷的视线转向她们两个:“你们两个在叨咕什麽是在议论本座吗” ·“属下不敢。”
两人异口同声的回答,开玩笑,她们可不是苏雪衣,哪有那麽大的面子让宫主不予追究啊 ·独孤傲不再理会她们,吩咐粉黛道:“雪衣今日力尽神危,你去吩咐厨房做碗安神汤来给他服下,胭脂,把漱玉留下的药拿两片来溶在汤里。
你们俩好好看著他,我去前厅,过一阵子回来·”说完脱下那显得小了许多的衣物,这里粉黛忙又拿了一件合身的替他换上· ·来到前厅,卿卿与幽灵,还有绝世宫内一众有职位身份的人都已聚齐,独孤傲扫视了他们一眼,冷冷的道:“看来你们是安稳日子过久了,外面闹的天翻地覆,连这地下宫殿都差点给人家炸了,你们还一无所知,如果没有卿卿,你们这些成日里自视甚高的高手们,就这麽糊里糊涂的送了命还不知道,你们不觉得这是奇耻大辱吗” ·所有人都低著头,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独孤傲见他们个个脸上都有惭色,方缓和了语气道:“这件事,你们要当作一生的教训,要当作血的教训来牢记。
当然了,我当初为了怕惹人疑窦而不肯派人到外面监守,是我考虑不周·从今天起,右护法,你挑几名轻功好的人,藏匿在山林之中,轮流监视著外面的动静,一有异向,立刻报告。
但切记住一点,定要小心谨慎,不可让人发现他们的踪迹·” ·右护法答应而去·独孤傲这才放下了宫主的威严,笑呵呵对卿卿道:“你不在苗疆好好做你的教主,怎麽跑了来这里” ·卿卿见独孤傲的脸色恢复了平时的样子,这才将一颗悬著的心放下,站起回话道:“回宫主,属下是因为在苗疆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宝藏,所以才放下一切事物,前来报告宫主。”
 ·独孤傲对金钱等物根本不放在心上,听她这样说,也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吩咐道:“杨斌,等你带些人去把卿卿说的宝藏搬到沈香湖底的藏宝宫里吧,金银等物就分给沿途的分舵。”
又转头对卿卿笑道:“我当是什麽大事,原来就是这个,也值得你亲自来跑一趟·不过你这一趟的成绩可是比那宝藏的要大的多了·可见天不亡我。”
 ·卿卿忙陪笑道:“宫主说的是,连上天都在帮著我们绝世宫,宫主大事必成·” ·独孤傲微微笑了一笑,心道:大事必成,是啊,可是付出的代价却又多麽惨重。
摇摇头不再去想苏雪衣,他转身对幽灵道:“你呢你跑出宫去干什麽” ·幽灵欠了欠身:“回宫主,属下是在这地宫里呆闷了,跑到外面快活了几天,今日刚刚返回,便看到卿卿姑娘趴在房上,是属下好奇,便没打扰,後来看到卿卿姑娘下去了,属下又在外面看了一阵,看到大局已定,这才现身出来,也没帮上什麽忙,让宫主见笑了。”
 ·卿卿狠狠瞪了他一眼,急道:“宫主,属下那时刚刚赶到,不敢贸然下手,弄清了来龙去脉才敢现身,非是故意不救宫主,请宫主明鉴·” ·独孤傲摆了摆手,道:“罢了罢了,你此次立了大功,这些小事也没什麽。”
 ·幽灵又道:“宫主,西域‘天魔帮’又召集各方能人异士,举行比武大赛,右护法便是在去年的大赛上被人打伤,险些丧命,因此此次属下想前去给他们一个教训,还望宫主答应。”
 ·独孤傲皱了皱眉头:“这麽快就到了举行大赛的日子吗也罢,能打败薛斌的人,必非等闲之辈,那些域外之人将中原武林完全不放在眼里,今次本宫就亲自去看一下,他们究竟如何厉害,竟如此狂妄。”
 ·幽灵大喜,遂又有些为难道:“可是宫主,二王爷前些日子捎信来说,郡主马上就要来到这里,若宫主大事可成,郡主便是皇後娘娘,如今宫主明明知道她要前来,却避而不见,恐怕不太好吧。”
 ·独孤傲哼了一声,心中不屑,但此时还不宜和二王爷撕破脸,因此也没将心中想法说出来,只淡淡的道:“她到这里,让人好生伺候,随她去也就是了。
幽灵,你下去收拾行李,我们明天便出发到西域去·” ·34 ·一灯如豆,精致的卧室内,弥散着淡不可闻的一缕清香· ·独孤傲爱怜的看着那张尤在熟睡的容颜,看他的呼吸平稳的起伏着,一颗心总算是彻底放下了。
先前苏雪衣身心俱受到重创,他的身子又弱,自己还真担心多重刺激之下,再次引发他大出血,到时候可没有第二个独孤漱玉来救他·如今看来,这安魂汤和这可以镇定心神之熏香还真起了作用。
 ·粉黛端了一碗银耳冰片汤过来,探身看了看苏雪衣的动静,独孤傲轻声道:“放下吧,去把那安神香撤了,他肺不好,即便这香没什么味道,也不该多闻·” ·粉黛依言照办,这里独孤傲尝了尝汤的味道温度,拍了拍苏雪衣的脸颊:“雪衣,起来喝点东西。”
 ·苏雪衣茫然睁开眼睛,赫然见到独孤傲漾着温柔神色的面孔,一瞬间,仿佛是慕容临在他的床边温柔的注视着他,不由喃喃道:“慕容”,话一出口,便知自己喊错了,神情立时冷了下来,淡淡道:“是你。”
 ·独孤傲眼神黯然了一下,却不生气,柔声道:“不错,是我,不但是你的敌人独孤傲,也是那个对你一片痴心的慕容临,真正的慕容临虽然死了,但你心目中的那个慕容临还活着。”
说完把汤推到他面前:“来,上次我看你很喜欢喝这冰片汤,再喝一点吧,对你的身体也有好处·” ·苏雪衣细细咀嚼着他这番话,沉默不语,良久方冷冷道:“你在庙里不是已与我恩断情绝了吗此时何必还这样待我” ·独孤傲苦笑了一下:“恩断情绝呵呵,我何尝不想这样做但人有时候控制不了自己,我独孤傲纵横江湖天下,如今却偏偏不能控制自己的心意,让它去恨你。
雪衣,如果你真的炸毁了绝世宫,你还会杀了我吗” ·苏雪衣再度沉默,却听独孤傲道:“你之所以要在杀我之前炸毁绝世宫,就是为了保全我的性命吧。”
 ·苏雪衣看向他:“不错,那又怎么样就算我保全了你的性命,也一定会废了你的武功,再不让你有反扑的机会·而那位姑娘来到的时候,那一剑我也是真心想要你的性命。”
 ·独孤傲点点头:“没错,这些我都知道,换作我,我也一定会这样做,所以我一点都不怪你,至于我为何不废你的武功,实在是因你体内只靠两股内力维持你的病情不叫恶化,所以不能废掉。”
看了看苏雪衣,他苦笑道:“你别怪我心狠,我们都是同样的人·” ·苏雪衣冷笑一声:“我没怪你心狠,我甚至觉得你仁慈的一点都不像独孤傲,传说中的绝世宫主。”
 ·仁慈,独孤傲忍不住笑了,他以为这一辈子也不会听到有人用这个词来形容他·忽闻外屋有轻微的笑声,他知道定是粉黛实在忍不住,才发出声音来。
不去理会她,他又劝道:“你倒是把这碗汤喝了啊,上次你逃了出去,焉知这次没有机会呢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话未完,苏雪衣便打断了他:“这些道理我不用你教,自然懂得。”
说完拿起汤一口气喝了下去,只觉甘美无比·喝完后他对独孤傲道:“告诉你,如果有机会逃走,我可不会留恋的·” ·独孤傲一笑:“行了行了,我知道,大捕头。”
想到明日就要远行,心中又不觉伤感,那个时候只觉得不知该如何面对既是敌人又是情人的苏雪衣,所以想着远行一下避开一段日子也好,如今看着苏雪衣,却又有些后悔自己下的决定太早了。
但无论如何,话既出口,已是收不回来了,况且他也想见识见识那些狂妄的域外蛮民究竟有什么厉害手段· ·这里粉黛赶着将他的行李收拾好了,一宿无话,第二天,独孤傲并没和苏雪衣作别,一是怕引起他离别情绪,二是怕他也要和自己一起去,依他的身子,就算车子弄的再舒服,又怎么能禁得住跋山涉水因此只让粉黛转告他一声,又吩咐她好好伺候,自己便悄悄走了。
 ·苏雪衣知道后,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向粉黛打听打听了群雄的处境,听说独孤傲并未为难他们,也便放下心来,旁人看着他每天沉静安分,还当他万念俱灰,却不知他每日每夜都在琢磨着该如何救出群雄,一起逃走。
只因他心里太清楚了,自己消失了踪影,蓝挺过不久便会带着人来炸毁绝世宫·他不是怕死,而是不忍群雄为此送命·至于自己,一旦绝世宫毁了,他断送了自己心爱之人的一生事业,自然无颜再苟活于世,也只有一死为绝世宫陪葬。
 ·窗外又星星点点下起了小雪,苏雪衣失神的望着窗外:快过年了吧,还记得往年,每到年关将近,他总会和蓝大人一起到街上采购一些物美价廉的年货,虽然日子清贫,但一样热热闹闹的过年。
他还记得蓝大人头上罩着纸袋,在房上扫灰的情景,因家里佣人只有三个,所以很多事他们都亲历亲为·现在想想,如果还能回到这样的日子,哪怕只有一天,他也会了无遗憾的去了。
 ·正想着,粉黛带着两个小丫头姗姗走了过来·见他在那里发呆,抿嘴一笑,把点心放在桌上道:“公子,已坐了半天了,也该吃点东西了,下午有贵客要到,我还要带人去收拾房间,分配丫头伺候,怕是不能过来了,公子有什么吩咐,就找杏儿和甜儿吧。
只是公子别怪我多嘴,我还是要劝您一句,正经儿死了逃走的心吧,宫主若没安排妥当,他就敢这么放心的走依我说,不知多少高手在暗处等着您呢。”
 ·苏雪衣一笑道:“你自去忙你的也就完了,我何时说过要逃走·你看看我这身体,又担那没有味儿的心·” ·粉黛也笑了:“好,既如此,那我就去忙了,晚上再过来服侍您用膳。”
说完袅袅娜娜的去了· ·魔法·35 ·芳和郡主其实并不常来这绝世宫,一是树林里行走不便,二是因为她郡主的身份,本就不许多次外出,如果一旦来的次数多了,惹起有心人的怀疑,就要功亏一篑,因此上虽然对独孤傲的思念与日俱增,她还是克制着自己直到今天。
眼看着独孤傲霸业可成,绝世宫也已有了大气候,因此上顾忌便少了许多· ·落了轿子,只见粉黛早已笑盈盈的率人等在破庙里,见了她盈盈下拜,她忙拉住了,笑着道:“妹子不用如此,日后咱就可以常往来了,天天行礼岂不麻烦。”
说完命跟随过来的下人拿出带来的礼物打赏她们几个· ·粉黛很喜欢这芳和公主,她亲切随和,却又有着和宫主一样的果断坚毅,单从她肯对宫主这样的江湖人士倾心便可看出,她眼中的阶级观念是很淡薄的。
 ·接风宴用完,粉黛也不好就走,陪着芳和吃茶聊天,芳和便问道:“胭脂哪里去了怎不见她人影” ·粉黛笑着道:“漱玉少爷的那间房子里,据说劳神子的东西挺多,需要什么消毒的,反正我也不明白。
这会子弄完了,大概替我去雪衣公子那里看一眼呢·” ·“啪”的一声,芳和手中的茶盏摔落在地,粉黛见她花容失色,忙放下茶奔过来:“郡主这是怎么了”又向外面喊道:“来人,快请大夫。”
 ·芳和一摆手道:“不用了·我只是一时过于惊讶而已·”又问粉黛道:“你说苏雪衣,可是那个江湖中有名的血衣神捕吗他被独孤抓来了,是真的吗独孤打算怎么处置他” ·粉黛这才放了心,笑道:“郡主可吓死奴婢了。
您说的都没错,就是那个血衣神捕,被我们宫主生擒了·不过怎样处置,奴婢不清楚·郡主也知道,咱们做奴婢的身份低微,哪能知道宫主心里的想法啊·” ·芳和又拿起茶,叹了一口气,沉吟半晌方道:“我在皇家宴会上曾见过他,确是风华绝代,有若高山之雪,也难怪我那昏庸的皇帝叔叔垂涎了他这么久,却始终不敢动他,那昏君本来也就配不上这样清傲的人儿。
更难得是他忠君爱国,确是个至诚之人,我虽和他属敌对立场,却对他佩服有加,若就这样杀了,实在可惜之至·” ·粉黛一听这话,不由眉眼都笑开了,禀道:“何曾杀过呢宫主大概也是和郡主一般想法,因此人现在还在宫主的暖阁儿里住着,命我们好好伺候着呢。
宫主如此礼遇于他,就算是个石头做的人也要感动,何况他还是个血肉之躯呢”她可没敢说独孤傲如此对待苏雪衣的真正缘由· ·芳和一下子站了起来,急走了几步,忽然站住,看着粉黛冷冷一笑道:“粉黛,你老实告诉我,独孤对苏雪衣动情了吧,而且这情还不是一般的深,是吗” ·她笑意盈盈时便象邻家亲切的姐姐,可一旦冷下来,立时就让人感觉到了她的无上威严,粉黛“扑通”一声跪下道:“并无此事,郡主……”她还没说完,芳和便冷笑一声打断她,道:“你还骗我,以独孤这样绝顶聪明的人,如果不是对苏雪衣动了至深至诚之情,怎么可能做出这样没有理智的事情。”
 ·她幽幽叹了口气,扶起粉黛道:“照说,苏雪衣这样的人,倒也只有独孤能配得上,而且从夜朝开始,男妻男妾之事也已渐渐被大家认可了,就算将来封他为男妃乃至男后都没有什么问题。
关键是苏雪衣这样的人,不可能为我们所用·我爹曾多次提醒过独孤,蓝挺和苏雪衣虽是难得的人才,但对擎风王朝一片忠心,就算投降也是假意,以待伺机反扑·不杀他们就有如养着两只老虎在睡塌之侧,因此让独孤不可起惜才之心,一旦抓获,格杀勿论。
当初我也对我爹这番话颇有微词,认为太残忍笃定·可是这些日子以来,我也赞同我爹的话了,蓝挺和苏雪衣认定了八皇子忠孝仁厚,可继承大统,全力辅助于他,根本不可能为我们所用。
他们哪想得到治理国家并非仁义忠厚就行啊·所以苏雪衣必须除去·” ·粉黛看着她,凭心而论,她虽是一介女流,也知道芳和说的有道理,但是独孤傲的吩咐犹在耳畔回响:“郡主,既然你这样说,我就不瞒你了,我们宫主对雪衣确实有情,根本不忍心下手杀他。
宫主既然能这样做,想必也会有他的对策收服雪衣吧,毕竟雪衣也对宫主动了感情·” ·芳和凝视着屋内一盆鲜艳如血的小花,半晌忽然坚定的道:“他不忍心,就让我来吧。
无论如何,苏雪衣必须除去·否则……独孤现在就对他恋恋不舍,将来说不定会为了他放弃我们好不容易得来的这一切·” ·粉黛大惊失色,忙拦阻道:“郡主万万不可,宫主走的时候曾让奴婢好生看着雪衣,如今郡主动手杀了他,宫主面前奴婢要如何交代,更何况宫主也曾说过他如此对待苏雪衣,自有他的用意,还说他现在还有利用价值,郡主千万不要一时冲动,坏了宫主的计划啊。”
 ·芳和眉毛一挑:“哦,有这种事吗”坐下仔细想了一想,她才冷笑一声道:“独孤怎么这么糊涂了他的用意是要引蓝挺前来,然后一网打尽吗何须如此费事他想杀蓝挺,只要派上绝世宫几个高手走上一趟,也就是了。
但除此之外,他还能有什么用意”她抬起头来:“粉黛,你可知道事情的全部经过吗说来我听听·” ·粉黛依言将从卿卿那里听到的全部过程讲了一遍,芳和蹙起眉头,良久,她忽然苦笑了一下道:“我知道他的用意了。
独孤啊独孤,没想到我看错了你,我以为你是对他有情不忍杀他,原来你是不想让他这么痛痛快快的死去·好,好狠的心,不愧是一代枭雄·” ·36 ·粉黛听的完全糊涂了,芳和见她茫然的样子,又叹了一口气道:“我问你,独孤在苏雪衣要炸毁绝世宫的时候,说的是何等绝烈,连恩断义绝这样的话都说了出来,他怎麽可能在战後对苏雪衣又是如此的悉心照顾” ·粉黛点点头:“是啊,奴婢也觉得奇怪,不过想来是宫主用情太深的缘故吧。”
 ·芳和断然否决道:“不会,独孤用情再深,也不可能马上原谅一个险些杀了他,毁了他一生基业的负心人·我刚才也弄不明白他到底是何用意,现在我彻底的明白了,粉黛,你的主人实在可以称做天下第一狠心人啊。
他知道我要前来,故意做出对苏雪衣情深似海的样子,我是他的未婚妻,一听到这样的事,怎麽还会保持理智,嫉妒气愤之下,又怎麽能放过夺了自己丈夫的狐狸精·想那苏雪衣还正在他布下的柔情陷阱里品尝著甜蜜的滋味,忽然见到他已有了未婚妻,那从万里云端坠入无底深渊的感觉将是多麽痛苦。
独孤啊独孤,你用这样的方法来报复苏雪衣对你的无情,虽然高明,却实在稍嫌狠毒了一些·那样一个人,不该承受这样的煎熬的·” ·粉黛也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啊,难怪宫主这样说呢,那郡主现在怎麽办” ·芳和摇摇头:“我也不知道现在该怎麽做,若一刀将他杀了,苏雪衣一世英豪,怎能让他死的如此不明不白,若将真情告之於他,对他又实在是太残酷,到底我该怎麽做呢” ·粉黛本是个聪明的丫头,却因独孤傲平时确是冷血性格,此时不由被芳和一番话说的信了七八分。
见芳和拿不定主意,她也没了主张,忽听芳和问她道:“星光使者褚良还在宫里吗” ·粉黛点点头:“是的,宫里现在以他的地位最高了,宫主临走的时候,吩咐一切公务都由他暂代处理,郡主可是要奴婢找他前来吗” ·芳和大喜道:“好,就找他过来,我要与他商议商议。”
 ·暖阁儿里,胭脂折了一枝梅花插在桌上的古董花瓶里,忽听苏雪衣问她道:“这里是地下,可是放眼望去,窗外与地上的世界并无两样,这两日任我想破了头,也想不出你们是怎麽做到的,你可知道这里面的缘故吗” ·胭脂抿嘴一笑道:“这梅花是我从外面折来的,这窗子外的花草树木多是假的,至於为何如此光亮,那是漱玉少爷从他们那个时代弄来的什麽‘返光’技术,(梨花瞎写的,各位认真的大人不要追究啊,汗)反正神奇的很,我也说不明白。”
 ·苏雪衣听到“漱玉少爷”和“他们那个时代”这样的话,心中一动,正想询问,忽觉喉头一阵发痒,咳嗽了几声,只觉嘴里一阵腥甜,忙拿巾子捂住,摊开手来,触目一滩猩红的血迹,不由颓然叹了一声,看来这身子是支撑不了多久了。
 ·胭脂见状,忙过来拿水给他漱口,一边抱怨道:“也不知是个什麽会,开了这麽久,害得漱玉少爷也回不来·”看了看外面,又发急道:“粉黛倒是忙什麽呢,这麽长时间也不知过来看一下。”
忽见门外有个小丫头走过,她忙喊道:“你站著,我有话吩咐你·” ·小丫头识得胭脂的身份,忙跑过来福了一福:“姑娘有什麽事,尽管吩咐就是了。”
 ·胭脂打量了她几眼,点点头道:“看模样儿倒是个伶俐的·你到厨房,就说我吩咐的,有那滋补身子,清肺化淤的汤做几道来·粉黛也是没成见,什麽贵客,就把她慌的连这些事都不安排好。”
 ·小丫头答应著去了,她这里又打开柜子,拿出一件狐裘给苏雪衣披上,谁知苏雪衣一见这狐裘便是当日独孤傲假扮慕容临时所赠的那件,不由情思翻涌·又咳嗽了几声,强忍著不让眼泪落下。
 ·胭脂见状,情知有异,正想询问,忽见先前出去的小丫头满面惶恐的退了回来,她不悦道:“你怎麽又回来了” ·小丫头尚未答话,门外便响起一道冷酷的声音:“是我让她回来的,做了那些东西也是浪费。”
随著话音,走进一名面无表情的男子,看他面容倒也普通,只是浑身上下却散发著无形的威严气势· ·苏雪衣抬眼望去,只见他也正目光如炬的盯著自己,不由淡淡一笑,整了整衣角发梢,从容道:“兄台周身杀气环绕,想必是来送雪衣上路的吧。”
 ·褚良点了一下头,森森道:“你知道就好·”说完便要拔剑,忽觉眼前一道青影一闪,一只纤纤素手按住了他的剑柄,胭脂眼望著他,一字一字道:“褚使者剑出必见血,事非寻常,还望使者三思才好。”
 ·37 ·褚良望向胭脂,冷冷道:“不过是个丫头,也敢拦我,让开·” ·胭脂低头一笑:“不错,奴婢只是个丫头,地位低下,但奴婢知道,绝世宫真正的主人是独孤宫主,奴婢并没有听说宫主告诉过谁,要让褚使者杀掉苏公子。”
 ·褚良冷哼一声:“苏雪衣与绝世宫有不共戴天之仇,况且至今不肯归降,必须除去·” ·胭脂道:“褚使者说的这些话,我都知道,也都有道理,但那又怎么样这些终究还是要宫主说了算,反正我只听宫主吩咐。”
·魔法·褚良急道:“你……你明知宫主不在宫里·” ·胭脂冷冷道:“宫主确实已经离开宫了,而且两位护法,三位使者也一同随他前去,目前宫里只有褚使者地位最高,我也知道宫主走前说过,宫里的一切公务,都由褚使者暂代处理。”
 ·褚良冷笑一声:“你既知道就最好,还不与我让开·” ·胭脂摇了摇头:“褚使者,宫主只说宫内的公务全由你处置,可他与苏公子之间的恩仇情义纠缠,早已超出了苏公子与绝世宫的对立关系,应算是宫主自己的私人恩怨,好像不应由褚使者过问吧。”
 ·“你……”褚良大怒,他平日里与胭脂也算相熟,怎知此时这大丫头翻脸无情,为了护着一个绝世宫的敌人,竟咄咄逼人,和自己针锋相对起来。
论起言词犀利,他哪里是胭脂的对手,不由恼羞成怒,却见胭脂丝毫不惧的望着他·有心动手,却思及胭脂不同别人的身份,倒也不敢造次· ·苏雪衣慢慢坐了回去,嘴角泛起一丝苦笑,曾几何时,自己竟落魄到需要一个女子来保护,其实走到今天这个地步,自己这条命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倒不如一死以求个解脱·只是朝廷腐败,八皇子尚未登基,还需支持,蓝大人又势单力薄·他心愿未了,怎能轻易赴死,想到这里,又是重重的叹了一声· ·这里胭脂与褚良相持不下,门外忽然飘过一道银铃般悦耳的声音:“胭脂姑娘果然伶牙俐齿,胆色非凡,竟连褚使者的命令都敢驳回。”
 ·胭脂一见进来的几人,心里脸上不由都冷了几分,见当中女子面罩黑纱,便知她是怕苏雪衣窥破自己的真面目·她虽然对芳和没有好印象,却因绝世宫与她父亲的势力确有关系,因此也不敢贸然说破。
只好福了一福,回道:“原来是姑娘·我就说褚使者每日里公务繁忙,怎么竟忽然想起来杀公子,看来这都是姑娘的授意了·” ·芳和微微一笑:“不错。
胭脂,我也是有我的用意,你们宫主那里有我担待着·你就退下吧·” ·胭脂缓缓扫了众人一眼,见他们个个眼里都是坚定之色,情知今日之事必不能善了,回头望一眼苏雪衣,见他脸上一片淡然之色,显然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对他的敬重怜爱不由又添了几分,遂把心一横,回过头道:“姑娘这话真叫人好笑,你虽是绝世宫的贵客,也不过只是一个客人,怎么就发号施令起来·这岂不有违你身为客人的本分” ·芳和郡主一时语塞,心中恼怒,却听褚良早大怒道:“糊涂,姑娘是什么身份,难道你不知道她将来就是咱们的主母,绝世宫上上下下哪个不知。
你竟敢违抗她的命令·” ·苏雪衣心头剧震,抬眼看向芳和,虽不能看清她的面目,却也能从眉目之间瞧出她神情甚为得意,当下只觉一颗心似被人生生撕成了两半,不由眼前一阵发黑,身不由主倚在了床栏之上。
 ·胭脂心知走到这一步也只能一博了,遂冷笑一声道:“将来的事倒也难说,我一个丫头,见识短浅,也不用去想,单说现在,姑娘和宫主可还没有什么关系吧,姑娘说是吗” ·芳和郡主再厚颜无耻,也不能拿自己的女儿清白来撒谎,重重的哼了一声道:“是又怎么样” ·胭脂道:“这就是了,慢说姑娘现在还不是宫主夫人,就算是了,朝廷里还有规定,皇后都不干政呢。
姑娘如今就要趁宫主不在杀人,敢问姑娘,宫主若回来了,你怎么向他交代” ·芳和心头一凛,暗道:“倒不可小看了这个丫头,果然有点见识。”
遂缓了口气道:“我又何尝愿意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杀人,实话告诉了你吧,这其实便是你们宫主的意思,不信你去问粉黛·” ·胭脂道:“我自然会问。”
忽见粉黛走进来,眼含泪光道:“胭脂,你让开吧,这的确是宫主的意思·说穿了,姑娘也是一片苦心,为了公子好,你就别再坚持了·” ·这一番话就如一个焦雷一般,轰的胭脂目瞪口呆,一时间只觉手脚都凉了,暗道宫主怎可如此狠心。
就这样杀掉苏雪衣· ·褚良得意的大笑,便要拔剑上前,忽然又看到眼前白影一闪,一愣神间,腰畔之剑已被苏雪衣夺走· ·他又是羞恼,又是惊诧,暗道苏雪衣的武功竟如此高明,看来此番必经苦斗。
所幸宫主必定派了七杀手监视于他,到时只须叫出他们来,定可胜券在握· ·正自琢磨间,忽见苏雪衣仰天长笑起来,说不出的凄历,良久方歇,黯然泪下道:“独孤,慕容,你要我的性命,随时都可以拿去,何必要假手这些人。
你应该知道,死在他们的手里,将是我一生中最大的耻辱·你想用这样的方式来报复我,哈哈哈,你休想,我绝不会让你如愿的·”言罢倒转剑尖,凝起毕生功力,一剑向自己胸膛刺了下去。
 ·38 ·苏雪衣的武功本就甚高,这一次又是他全力而为,别说胭脂了,就连褚良这样的高手也是无力阻止,眼看一场悲剧就此酿成,忽闻一道风声直奔苏雪衣而来,以快捷无比的速度击落了他手中的匕首,苏雪衣正在病弱之时,更是被这强大无比的力道击的向後退了几步,方一下子坐倒在床上。
 ·所有人全部目瞪口呆,苏雪衣更是惊诧,世上竟有如此武功的人,向地下看时,不过是一枚小小铜钱,这令他更为惊恐,抬眼看向门外,只见独孤傲满面寒霜的走了进来。
 ·这下子除了胭脂,粉黛和苏雪衣,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难看,尴尬,惶恐起来,褚良刚要张嘴说什麽,独孤傲已冷冷的道:“你给我出去,有什麽事等一下再说。”
说完不带任何表情的看了芳和一眼,冷哼了一声道:“你也一样,出去·” ·一瞬间,人走了个干干净净,只剩下胭脂和粉黛留在这里,独孤傲的神色才和缓下来,先到苏雪衣的身边,看了看他身上有没有受伤,良久方舒出一口气道:“幸亏我半路上回来了,否则可真的要抱憾终生了。”
言毕回头望著粉黛,森冷的道:“你果然是个好丫头,倒懂得随机应变啊,你看著那郡主来了,就以为她最大了是吗把我的吩咐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我念在你服侍我多年,准你留个全尸自尽,你去吧·” ·粉黛花容失色,看一眼独孤傲没有丝毫表情的面孔,情知这次不可挽回,一旁早急坏了胭脂,她和粉黛一起服侍了独孤傲这麽多年,焉能没有感情,忙跪下哭道:“宫主请饶了她吧,奴婢知道粉黛不是这样的人,请……”话未说完,已被独孤傲冷冷的打断:“胭脂,你这次有功,我自会封赏,但功是功,过是过,两者不能相抵,你下去吧。”
 ·胭脂见状,心中也不由乱了,独孤傲竟是立了心要杀粉黛,再也顾不上什麽尊卑,大声道:“宫主,我们做奴婢的,命薄如纸,胭脂也不敢抗争什麽,只是粉黛乃是被姑娘蒙蔽,宫主对姑娘一声不问,就要杀粉黛,这未免太不公了,哪怕让粉黛戴罪立功呢……” ·忽闻独孤傲森寒笑了几声:“谁说我一声不问,我敬著她,她就是郡主娘娘,我若要杀她,一样是荒野里的一堆白骨。”
他又冷冷笑了几声,只让胭脂不寒而栗,暗道这次风波必不会善了,不知要多少人掉脑袋了· ·正心焦间,却听苏雪衣幽幽叹了口气道:“如果是我求你,对他们网开一面呢” ·独孤傲霍然转身,不能置信的望著苏雪衣:“雪衣,你说什麽她们险些害了你的性命,你还为她们说话你怎麽这麽傻……”话未说完,便被苏雪衣打断。
 ·他凝视著独孤傲的眼睛,苦笑了一下道:“是啊,我是傻,我就是个这麽傻的人,独孤,你不是早就知道吗不然我们何至走到今天这个地步……”话未完,心中难受之极,回头悄悄弹去了一滴泪水。
 ·独孤傲看他凄凉的背影,想到两人便象是永远不相容的水与火般的关系,铮铮铁骨不由都化作了绕指柔情,一时间只觉万念俱灰,长叹了一声道:“算了,你既这样说,今日之事我就不追究了。
就当作是为你积点功德,好歹要把这病撑到漱玉回来的时候·”说完狠狠一瞪粉黛:“今日之事我且记在账上,下次若再犯,定杀不饶,你要知道是谁救下了你,日後好好服侍,否则你知道我的脾性,好了,你们都下去吧。”
 ·苏雪衣看著他的无上威严,忽然觉得感伤,独孤傲见他又怔怔的流泪,忙问他怎麽了,苏雪衣方哽咽道:“没什麽,只是忽然发现我其实并不认识你。
就在刚才,我才发觉,你是独孤傲,不是慕容临·” ·独孤傲见他又钻进了牛角尖,不由发急道:“雪衣,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就是慕容临,那个对你无怨无悔的痴心的慕容临……”他话未说完,苏雪衣已激动的大喊道:“不是了不是了,慕容不会动不动就用杀人来维护自己的威严,他喜欢说喜欢笑,他不会前一刻还和自己的丫头斗嘴,下一刻便要杀掉她,完全不念一点旧情。
你不是慕容临,你是独孤傲,高高在上的绝世宫主·慕容已经死了,他已经死了,再也活不过来了·”一边说一边早痛倒在床上· ·独孤傲沈默不语,看苏雪衣不住的重复著:“他已经死了,慕容已经死了”的话,他自己仿佛也能感受到对方那刻骨铭心的痛楚,轻轻将苏雪衣拥入怀里,他叹了一声:“雪衣,我承认,做绝世宫主确实要无心无情,但我永远不会对你这样的,我对你的心永远不会改变……” ·苏雪衣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打断他道:“那有什麽用,你能为了我重新变回慕容吗不要你的威严,不要你的冷酷,把对我的情意分一点给别人,不要什麽事动不动就用鲜血来解决,你能吗高高在上的独孤宫主,你能做到吗” ·独孤傲深深的看著他,他太明白这个情人了,在他的生命中,由始至终都是一颗善良的心,虽然他做了捕头,对坏人是绝对的无情,但对弱者,他却是同情有加,这份同情占据了他大部分的感情空间,甚至超过了他对自己的情意。
 ·总要有人退一步吧,他无奈的想,将苏雪衣柔弱的身子拥的紧了一点,他笑著安慰道:“好吧,我答应你,我会慢慢的改变的·雪衣,你知道我就是这样无心无情的过了这麽多年,不可能一下子就改过来,但我答应你,我会为了你逐渐改变的,你就在我身边一直监督著我好了。
要是你离开了,我可不敢保证我会不会回到从前·” ·苏雪衣看著独孤傲对自己调皮的笑了一下道:“怎麽样,我这个留住你的方法高明吧,你若想我的丫头仆人不再受苦,就要留下来为他们撑腰呢。”
一瞬间,他又想哭,但却忍不住笑了出来,埋首在独孤傲的怀里:先就这样吧,这样的独孤傲是他拒绝不了的·就让他再沈沦几天,等到梦醒了,等到痛苦将自己灭顶的时候,最起码还可以有一份甜蜜供他回味咀嚼。
 ·39 ·“独孤,你这是什麽意思他是苏雪衣你知道吗”雅致的“客来轩”里,芳和郡主一见到独孤傲,便忍不住冲上去责问。
·魔法·独孤傲冷冷的看了她一眼道:“我这次来是要告诉你,我和雪衣的事不劳你费心,少在这里搬弄是非,我这次看在二王爷的面子上不和你计较,下次可就不好说了。
郡主离京日久,也该回去了·” ·芳和郡主不敢置信的看著他:“你赶我走你为了那个绝世宫最大的心腹之患而赶我走独孤傲,你将我置於何地你别忘了我是你的未婚妻。”
 ·独孤傲冷笑一声道:“那只是你和你父亲一厢情愿的想法,我从来都没有答应过·二王爷从我这里得到的好处还少吗我倒要看看没有了这桩婚事,他是不是就舍得放弃和我合作。”
 ·芳和郡主气势顿时矮了一截,她是个聪明的女人,自然明白独孤傲对自己家来说有多大的价值,但是不怕,那个苏雪衣,她暗笑了几声,她太了解苏雪衣了,他绝不会就这麽放弃的,迟早有一天他会彻底伤透独孤傲这颗为他狂热的心。
到时候,她就不信寒了心的独孤傲还会如此宠爱於他· ·退後一步,芳和宫主摆出了一副谦让的姿态:“好的,独孤,你不听我的劝告,我也就不插手你的事了。
只是别怪我没有提醒过你,你现在如此相信苏雪衣,总有一天你会後悔的·” ·独孤傲冷冷一笑:“那你就等著好了,看我会不会後悔·” ·芳和郡主恨恨的离去,这里独孤傲放下了心中大石,自是高兴,心道解决了这桩自己并没有答应但也没有拒绝过的婚约,雪衣那面就会好交待的多了。
也省得日後让他更伤心· ·浮著淡淡梅香的暖阁儿里,帘幕低垂,苏雪衣正在里面睡午觉·胭脂和粉黛在屋外一边做女红,一边小声的说著话· ·独孤傲走了进来,两人忙起身迎接。
胭脂小声道:“公子正睡著呢,宫主可要进去吗” ·独孤傲向里望了一眼,摇头道:“不了,好像睡的很熟的样子,难得他能有这麽一个好觉,就随他吧。”
说完在外间桌子上坐了下来,粉黛忙倒了一杯茶来·他慢慢品了一口,也就放下,问粉黛道:“今日里咳嗽的可强了些吗有没有咳血” ·粉黛答道:“咳嗽倒没见大好,只是没咳血。
精神也不错,宫主放宽心好了·” ·独孤傲笑著点了点头,苏雪衣的病现在已成为他的一块心病,独孤漱玉一天不回来,他一天放心不下·看了看胭脂道:“漱玉怎麽还不回来,他当初离开的时候怎麽说的” ·胭脂摇了摇头道:“走的时候只说时间不会太久,谁知这都过了一个多月了,还没有回来。
我担心的是,这药马上就要吃完了,如果漱玉少爷还不回来,可怎麽办呢” ·独孤傲一提到这个问题,也不由烦心起来,忽听门外传来一道笑声:“呵呵,看来我很有人缘啊,才一个多月而已,大哥和可爱的胭脂粉黛就已经这麽想我了。”
随著笑声,独孤漱玉就那麽突然的出现在他们面前· ·“啊,漱玉少爷·”胭脂和粉黛忍不住兴奋的尖叫起来,独孤漱玉还穿著自己时代的衣服,更是显得玉树临风。
忽见独孤傲狠狠瞪了她们一眼,这才想起苏雪衣还在睡觉,立时吓的噤声不语· ·独孤傲强忍著兴奋之情,一掌拍向独孤漱玉的肩膀:“好小子,你倒玩疯了,现在才舍得回来。”
 ·独孤漱玉敏捷的向旁边一躲,笑嘻嘻的道:“大哥,我禁不住你的力道·”说完皱眉苦脸的道:“你还怨我,这时候能回来就谢天谢地了呢。
我回去後才知道,发生了一场大疫情,我们院长找我都找疯了,结果连会都没开,就和别的医学界专家被关到实验室里研究药物和疫苗了·” ·独孤傲点点头:“那是研究出来了,你才回来的” ·独孤漱玉一撇嘴:“什麽了,我是想著你的吩咐,觉得你可能已经把他带回来了,才抽空跑这一趟的。
等一下我看看他的病情,留下些药,还是要回去的·我这麽跑来跑去,可把可怜的阿里累坏了·也不知耗了他多少法力·”说完忍不住咯咯的笑了起来。
 ·独孤傲心中虽不想让独孤漱玉回去,却也明白这是强人所难·於是引著他到了苏雪衣的床边,他知道苏雪衣向来浅眠,应该早被惊醒,遂轻声唤道:“雪衣,起来一下,不是我自卖自夸,我这个弟弟是不折不扣的神医,让他给你看一下。”
 ·苏雪衣撩开了帘子,好奇的打量著这个衣著怪异的医生,见他也正在看著自己,笑道:“这麽几天,就瘦了一圈了,大哥你怎麽照顾人家的·”说完让苏雪衣躺下,掏出一个奇怪的东西(嘿嘿,就素听诊器了)放在他胸口上听了一听。
又把了把脉,然後起身道:“大哥,我简单看了一下,病情虽然挺重的,但离生命危险还挺远的,我们的药马上就要研究出来了,等的及的·”说完出得门来,给胭脂留下一包药,说了吃法,便又匆匆的去了。
 ·这里独孤傲放下心来,十分高兴,扶著苏雪衣出得房来,顺著秘道出了地下宫殿,只见窗外正是夕阳西下,虽然美景无限,但不知为什麽,独孤傲和苏雪衣的心中却都升起了一股凄凉之感。
 ·从科里的聚餐赶回来後,匆匆写了这一章,温馨到此结束,下章开虐,嘿嘿黑·妹妹们做好心理准备啊·不过大家放心,风雨过後一定会素彩虹的。
 ·40 ·转眼间,苏雪衣与独孤傲在地下宫殿里已住了半月有余,这段时间里,两人都绝口不提公事国事,只因苏雪衣知道,蓝挺马上就会带着对绝世宫最大的威胁前来,这或许是两人在一起的最后时光了。
他不想破坏掉这温馨的气氛·而他不提,一直认为自己胜券在握的独孤傲自然也是不肯提起来增加两人的矛盾· ·这一日,两人正在“枕风亭”里下棋,胭脂和粉黛在旁边伺候着,忽见大护法封云带着一名探子匆匆前来,独孤傲见他面色凝重,便知是有事发生,停了棋子,温言道:“到底什么事,连我们向来稳重的封护法都如此匆忙说来听听吧。”
 ·封云看了一眼苏雪衣,欲言又止,苏雪衣便起身道:“你们先说正经事吧,我去走走·” ·独孤傲一把将他扯回,不悦道:“封云,雪衣和我们立场虽然不同,但他已经被我软禁在这里,有什么事你不必瞒他,就在这儿说吧。”
 ·胭脂和粉黛对望了一眼,心道:宫主真的是被雪衣公子迷住了,连这种事情也不回避·“却听封云只得无奈道:“宫主,镇子上前些天来了一群身份不明的商人,足足有十几量比寻常马车高大两倍的车辆,不知里面装的什么,属下仔细想了想,似乎没有什么商品用得着这样高大隐秘的车子,因此觉得可疑,宫主看我们是否应当派人去查看一下呢” ·苏雪衣心中一凛,他知道是蓝挺到了,只是他没有想到蓝挺竟把那种东西全部带了来,可见他这次是抱了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来的。
 ·他见独孤傲还在皱眉凝思,整颗心不由都痛得揪了起来,终于……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了,他和独孤在经历了这么多的风风雨雨后,终归还是要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独孤傲转头看了他一眼,问道:“雪衣,你觉得这件事情确实透着古怪吗” ·苏雪衣强忍悲痛,强颜对他一笑道:“独孤,我们毕竟立场不同,这话我不能说,也不该说,你如果就是放心不下,绝世宫高手如云,让人一查不就是了。
也不费什么力·” ·独孤傲点点头,对封云道:“也好,你就去看一下吧,别让人察觉到·” ·封云领命而去,这里独孤傲和苏雪衣接着下棋,独孤傲本没把这件事情太放在心上,苏雪衣却不同了,虽然有自信封云认不出那车中之物,但他们和绝世宫这场斗争却毕竟已到了最后关头,因此难免心神不宁,只是他控制能力实在过人,虽然心中伤痛忧虑,面上却毫不变色,下棋也不受丝毫影响,唯恐惹了独孤傲的疑心。
 ·情况正如他所料,封云回来后便向独孤傲报告·说是他多心了·那些东西十分巨大,虽然是铁铸成的,但没有任何威力,连个刃也没有,还说自己不放心,到底问了商队的人,他们说这是专门从波斯运回来的,都是上好的铁铸成的,准备回到中原后拆掉打造铁器,一定会赚大钱。
独孤傲听他这样说,更加放心,不过几天,已把这件事忘到了九霄云外· ·又过了两日,苏雪衣算着蓝挺应该快有所行动了,可能是老等不到自己出现,才拖延至今。
记起自己信里曾说过,如果初二仍不见他,就证明他已丧生在独孤傲的手下,请他全力施为,灭掉绝世宫·算了一算,明日便是初二了,蓝挺在午时一定会动手的· ·因他身子病弱,独孤傲又经常陪在他身边,因此上警卫便松了很多,但此时的苏雪衣已不想逃出去了,此生他不能和独孤傲同生,但能一起赴死,也算是老天眷顾,已经知足了。
 ·正凝思间,独孤傲兴冲冲的进来,手里拿着一副卷轴,像个孩子般的嚷道:“雪衣,你看这是什么” ·苏雪衣抬眼望去,只见独孤傲展开卷轴,赫然竟是自己的画像,笔法虽很粗糙,但神态容貌却有几分相像。
心中正奇怪这画作实在不能算是上乘,他为何还如此高兴,却听独孤傲道:“雪衣,这是我亲手画的·我只因习武练字,向来不曾学画,只是前几日见你坐在那里,实在美不胜收,一时手痒,画的虽然不好,却是我一番心血,你可不要见笑。”
 ·苏雪衣浑身一震,忙接过卷轴,眼泪就忍不住扑簌簌的直掉了下来,独孤傲对他竟如此深情,从来未习过画,竟能画到这般地步,就算他确实天资过人,但从这画里人的眉眼发衣,一颦一笑之间,无不可看出他的用心程度,若没有一腔深情,也断断画不出这样的成绩。
 ·“独孤,我对不起你,今生无法补偿你对我的深情,只盼生生世世能为你结草衔环,报答于你·”苏雪衣心中默默道,一想起死别就在眼前,更是控制不住自己大放悲声。
 ·独孤傲只当他是感动所致,哪里知道他的心思,心中得意已极·忽见胭脂进来,递给他一封信道:“姑娘遣人送信给宫主,言说十万火急,请宫主立即行动,或有可能避免灭顶之灾。”
 ·独孤傲本不想看,听胭脂说的郑重,便打了开来,一看之下,不由大惊失色,回头望了苏雪衣一眼,犹自透着惊诧不信,但终究没有说什么,和胭脂匆匆去了。
 ·这里苏雪衣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却一时无法理清头绪,只能坐在那里胡乱猜疑·过了一刻,那不祥之感愈发强烈,他出了门来,方知道独孤傲已率宫中所有重要人物出去了。
心下大惊,难道他已识破了蓝大人的行动吗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便要趁机出去,劈昏了几个拦路的人,还未等踏出大门,忽觉眼前一晃,七个黑衣人已站在了他面前,也不说话.其中一人扬手洒出一团粉末,苏雪衣连忙闭气,却不知这迷药是通过皮肤吸收,面上手上只沾了一点,他已失去了知觉。
 ·魔法·41 ·当苏雪衣再度睁开眼睛,他看到的是独孤傲冷若冰霜的面孔,还有胭脂粉黛不知所措的茫然表情,一瞬间,他明白一切都结束了· ·痛苦的重新闭上双眼,他情愿自己永远不要醒来,也就不用面对这残酷的真相,虽然对这一天的到来早已有了足够的认知和心理准备,但真正等到事情临头的时候,他才发现,痛苦是没有止境的,并且远远超过他想象的极限。
 ·“蓝挺来了·”独孤傲冷冷的开口:“带着那种足以轰平整座山林的武器,听说那种武器叫做大炮·我觉得很奇怪,他是怎么知道绝世宫的地址的雪衣,你能给我一个解释吗” ·没有人知道这看似平静的冷淡语气中,包含着多么大的绝望,也没有人知道,这绝望之中又饱含着多么大的希望。
但是,苏雪衣懂得,以爱人的身份,他当然明白独孤傲此时矛盾的心情· ·他很想为这段最终还是以悲剧收场的感情痛苦一场,可是眼中却强忍着不肯凝聚半滴泪水。
自己已经伤透了他,何苦还要让他在爱恨之间煎熬选择,就让他恨吧,彻底的恨上自己,让他的感情能有发泄的出口,无论会有怎么样的惩罚,他都心甘情愿,毕竟,这是自己欠他的. ·平静的看向独孤傲,他尽力让自己的眼神不带一丝感情:“你不是都已经知道了吗?何必还要明知故问?” ·独孤傲的身子轻微的晃了一下,一字一字道:“真的是你竟然真的是你”他红了眼睛,痛苦的看着苏雪衣。
 ·苏雪衣藏在暗处的手已握的泛白了关节,整颗心也似乎痛的没了知觉,但他仍力求平静的开口道:“当然是我,难道除了我,还有谁会和权倾天下的独孤宫主作对吗” ·独孤傲的眼中射出了强烈的痛苦和仇恨之色,他握紧了拳头看向苏雪衣,仍是一字一字的道:“你知道吗我早就明白你我的立场,所以你这样做也是在我意料之中,我不怪你。
令我最心痛的,令我无法接受的,是你在得知蓝挺来了之后,竟仍能面不改色的和我下棋作戏·雪衣,你甚至还能笑得出来,在我的性命和一生基业都要毁于一旦的时候,你竟能如此镇定,掩饰的天衣无缝。
雪衣,你是不是很高兴终于要达到目标了·雪衣,你有为我心痛过吗哪怕只是一丝丝的心痛你有过吗”说到后来,他不能自抑的大吼起来,一滴泪也划下眼角,很快的落下,消失在大红色的地毯中。
 ·苏雪衣的心碎成了无数片,他把嘴唇咬破了,尝到了血的味道,才终于克制住就要夺眶而出的泪水,黯然道:“独孤,你是贼,我是兵,我们注定要走上这条不归路的,” ·“哈哈哈”独孤傲悲怆的大笑起来:“不错,你是兵,我是贼,我们本来就该势不两立,雪衣,你是对的,错的是我,是我不该爱上你,不该爱上你这铁石心肠的血衣神捕。”
 ·“沧浪”一声,随身佩剑已出鞘,独孤傲颤抖着将剑尖指向苏雪衣·却见他平静的闭上了眼睛道:“独孤,动手吧,但是在此之前,请告诉我蓝大人怎么样了” ·独孤傲恨恨道:“你放心吧,他现在很好,只是那些大炮已被我尽数捣毁,雪衣,你该感谢我放了他一条生路才是,不知你想如何报答我呢” ·苏雪衣凄然一笑,他怎么会不知道蓝挺失败而返,将会面对怎样猛烈的风雨,到时候,整个朝廷都将没有他的立足之地。
更别提那些别有用心之人的落井下石了·只怕到那时,蓝挺的处境会变得生不如死· ·“动手吧,独孤,你我已是缘尽,多说无益·”他淡淡的道,只想快些结束这煎熬,谁知这话却极大的刺激了独孤傲,他抽回剑,身子已气的颤抖不已,语气却变得森寒无比。
 ·“想死想解脱哪有这么容易的事”他冷冷笑了几声,上前一把拽住苏雪衣的衣领:“对,你我是已缘尽,良缘已尽,但是没有了良缘,我们还可以有孽缘,苏雪衣,这辈子你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说完狠狠一摔手,苏雪衣的身子便撞到了床柱上· ·“夜,让封云调连玉和关东过来看着他,告诉他们,有任何的差错,我要他们的脑袋·”独孤傲恨恨的吩咐暗中的杀手,看了一眼胭脂和粉黛:“从今天起你们不用在这里伺候了,随我回去吧。”
说完一拂袖子,阴着面孔走了出去· ·胭脂和粉黛担忧不已的望向苏雪衣,见他颓然斜倒在床柱上,几行清泪此时方沿着两腮滴落,他却紧紧捂住嘴巴,不肯发出半点声音,不由唏嘘伤感不已,也随着独孤傲出门而去。
 ·胭脂看着独孤傲急行,没空注意她们,忙悄悄对粉黛道:“连玉和关东是出了名心狠手辣的小人,又都是褚使者的手下,看来宫主是存心让公子吃苦头了,你好歹机灵点,也帮着照看一下。”
 ·粉黛点头道:“这还用你说,我难道不知道的只是我们纵有心帮忙,却实在是地位卑微,又能帮得上什么呢” ·胭脂也知她说的乃是实情,两人对望一眼,万千焦虑,也只能化作一声无奈叹息。
 ·42 ·“宫主,看您这些日子没有什么事情闷的慌,不如就由属下为您安排点节目,散散心如何”“寒梅小筑”里,负责绝世宫各种生意往来的堂主初荷见独孤傲脸色不好,忙趁机提出建议。
 ·独孤傲懒懒的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什么节目” ·初荷微微一笑:“这不新年快到了吗属下特地从江南买来一批堪称极品的女孩子,训练了她们好些日子,准备让她们在过年时为大家献舞,宫主要不要先睹为快” ·独孤傲本来对歌舞实在没什么兴趣,但此时确实无事可做,而他又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苏雪衣,因此摆了摆手道:“也罢,听你说的怪热闹的,就去把她们叫过来吧。”
 ·初荷大喜,行礼退下,胭脂这里忙给独孤傲又添了一杯新茶,却见独孤傲皱了皱眉头道:“谁让你添这个来的窖里的女儿红呢给我添一壶来。”
 ·胭脂摇摇头道:“窖里藏的十坛陈年女儿红早已被宫主喝完了·这是刚从江南运来的旧年雨前茶,宫主先喝一点吧,纵然心情不好,也该注意身子……”她话未说完,便看到独孤傲森冷的目光看向她:“谁说我心情不好,我好的很,我从来没有象今天这样高兴过,马上就要和二王爷里应外合攻打朝廷,眼看霸业可成,你竟然说我心情不好,你可是傻了吗” ·胭脂听了他这番话,心里更加难过,却听独孤傲一迭声的吩咐添酒,无奈之下,只好又去拿了一瓶贡品茅台,回转身的时候,初荷已带着二十名绝美的女子走了进来。
 ·“宫主想看点什么”初荷递上节目单子,躬身等着独孤傲点节目· ·独孤傲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随便吩咐道:“就挑你们拿手的演来也就是了。”
说完便拿起桌上的酒壶自斟自饮起来· ·歌女舞女们面面相觑,这哪是看歌舞啊忽见那领唱的女子一拨秀发,悄声对大家道:“姐妹们,拿出本事来,这样的人要是被咱们迷住了,才有成就感呢。”
 ·独孤傲是何许样人,焉能听不到这话,抬头望了望这个神采飞扬的女子,他不由一笑,遂放下书,倒要看看这群女孩有什么厉害手段,竟如此自信· ·“绿杨芳草长亭路,年少抛人容易去,搂头残梦五更钟,花底离愁三月雨。
多情不似无情苦,一寸还成千万缕,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 ·领唱的女子确有一副好歌喉,将这首词唱的婉转缠绵,有如天籁一般动听,而那二十名女子的舞姿也足够曼妙,连心中愁闷的胭脂和粉黛也不由得称赞不已。
 ·初荷看了一眼独孤傲迷茫的表情,心中更是得意,暗道:宫主一向定力过人,此时也如此意乱情迷,可见我这些日子的心血总算没有白费·这几个女子倒也争气的很,日后为宫主消愁解闷,看来非她们莫属了。
 ·那领唱女子一曲完毕,见到独孤傲眼中痴迷神色,不由掩嘴一笑,心中也为竟将这传说中神一般的人物迷倒而兴奋不已,和那些献舞女子交换了一个得意的眼神,她才盈盈下拜,嘴角犹有笑意,娇声道:“宫主不知对这一曲有何见教,何不说出来,我们也好改进。”
 ·独孤傲的心思早飘到了不知名的方向,听她这样一问,只好随便说道:“恩,很好,不错·” ·还没容那女子继续得意下去,他已匆匆起身,犹豫了半晌,到底还是随手披上衣服,对胭脂道:“你陪我到”冷烛阁“走一趟。
又留下粉黛打赏这些女子,人已转眼间没了踪影·剩下那些绝色女子毫无仪态可言的张大着樱桃小嘴,呆看着他消失的方向· ·冷烛阁里,苏雪衣正斜倚着椅子看书,房间里冷冷清清,素色的基调更增添了一丝寂寞凄冷。
 ·外间里,被褚良派来看守他的连玉和关东正热火朝天的交杯换盏,一边商量着事情· ·连玉便道:“哥,褚使者让我们前来的时候,曾明言让我们好好‘照顾照顾’这小子,说他着实惹姑娘生了不少的气,只是过了这几天,我怎么看你一点动手的意思也没有呢” ·关东道:“你就是笨,宫主大还是使者大这小子害了绝世宫多少回了宫主也不过是把他关起来了事,到现在也没谁能明白宫主到底怎么想的,也许有一天宫主大业可成,又重新想起了他,我们哥儿俩还有活路吗所以要怎么对他,等咱们探明了宫主的意向再说。”
 ·连玉细寻思了一回,不由点头赞叹道:“哥,还是你高明,不过你现在这样说,就不怕他听到将来在宫主面前告我们一状” ·关东叹了一口气,良久方道:“兄弟,我们两个是小人,没办法,我们天生就是这副德性,我也不指望将来能怎样怎样了,但是屋里这个,却是不折不扣的君子,你别看他杀了多少人,那都是有他的道理。
其实我挺佩服他的,只是立场在这里,我们也不得不奉命行事罢了·所以你也不用担心他将来会在宫主面前说什么什么,他不是那样的人·” ·苏雪衣听到这里,不由合上书,暗道:这个关东虽然是个小人,却也算是个真小人,比朝廷里那些伪君子要强的多了。
 ·想起蓝挺现在不知要承受多大的责难和压力,他长叹一声,越发觉得连烛光也昏暗起来,冥思神想间,外面两人已不知何时喝完了酒,正天南海北的聊着,忽然只听砰的一声,大门已被人一掌拍开。
 ·连玉和关东一惊而起,待看清来人,忙恭恭敬敬道:“参见宫主,不知宫主深夜前来,有何吩咐” ·独孤傲冷冷道:“你们先出去,没有我的吩咐,不准进来。”
说完迈步踏进苏雪衣的房间· ··魔法·43 ·苏雪衣见他目光狂乱,不由大惊,忙站起来扶住他,惊讶问道:“独孤,你怎么了” ·独孤傲其实心中清醒的很,但他喝了酒,而且很多,这无疑是个很好的借口,一把抱住苏雪衣,他故意加重了语气道:“雪衣,你爱我吗” ·苏雪衣心中一颤,感觉到他拥抱着自己的力量,他知道此时只要自己一点头,那么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但是之后呢他可能让独孤傲放弃他的宏图大业吗他又可能为了独孤傲放弃自己一直坚持的东西吗既然他们都不可能放弃彼此心中真正最重要的东西,再谈感情也只是徒增伤感而已,就算换得了这一刻的甜蜜,日后却必定还要更多的伤悲来补偿。
 ·“独孤,我们都知道彼此对对方的感情·”他想了又想,才黯然开口:“可是你也知道,这份感情比不上我对朝廷的忠心,比不上你对万里江山的野心。
你可以说我愚忠,但我坚信,当八王子登基后,一定可以励精图治,给百姓一个太平天下·因此,独孤,我永远不可能站在挑起战争的你这一边,上天早已注定了你我对立的命运,你又何必如此执着呢” ·独孤傲慢慢放开了他,点着头道:“很好,雪衣,谢谢你,谢谢你再次提醒了我,否则我这个没出息的绝世宫主又要为你动摇了。
不过,雪衣,我还是放不开,你说怎么办呢” ·苏雪衣看着他逐渐炽热的眼神,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或许他已经意识到了危机,不由自主的一步步向后退去,谁知这却更刺激了独孤傲,只见他一把拽过苏雪衣嬴弱的身子,粗暴的道:“你还记得我说过吗我们两个既然良缘已尽,那我就要孽缘,反正命中注定,我要和你纠缠一辈子,你不是认命吗那你就认了吧。”
一边说一边已经把苏雪衣按在了那张简陋的床上· ·苏雪衣不敢置信的望着他,直到外衣被一把撕开,他才惊叫着道:“独孤,你干什么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放开我,快放开……咳咳……我让你放开。”
他见独孤傲的动作越来越激烈,不由的强烈挣扎起来·一边剧烈咳着· ·独孤傲丝毫不放松手上的力道:反正我喝醉了·他在心中暗暗的自我催眠着,大大的呼出一口气,强烈的酒味立刻喷涌而出,让苏雪衣也随之安静下来。
 ·他双眼直视着独孤傲,深邃的就如一潭不能见底的湖水,独孤傲有些心慌,索性不去看他的眼睛,眼见苏雪衣白皙晶莹的身子逐渐展露在他眼前,心中的欲火不由更往上窜,天知道这么多天,他是用了多大的毅力才忍住不来找苏雪衣。
 ·苏雪衣的动作柔了下来,在白色的帐幔放下来的同时,两人双双倒在了床上,室内顿时只剩下粗重的充满了原始欲望的喘息声,还有微微跳动着的烛光· ·独孤傲象一个行走在沙漠中终于找到了水源的饥渴商人一样,埋首在这具他无比熟悉的瘦弱身子上狂乱的啃咬着,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证明苏雪衣依然是属于他的。
 ·苏雪衣的眼神也渐渐迷茫起来,独孤傲的手,独孤傲的唇,独孤傲的舌头,宛如一个个火种,在他的身上燃起了一把燎原大火,他难耐的扭动着身子,双臂紧紧的环住爱人强壮的身体,两片薄唇之间偶尔的漏出一两声无法忍耐的呻吟。
 ·胸前两粒娇红乳首颤巍巍的挺立起来,在独孤傲的揉弄下更显得充了血般的艳红,胯下小小的玉*也在无人看照的情况下悄悄的抬起头来,这令苏雪衣感觉到了一丝害羞,两朵红云立刻爬上了双颊,桃花绽放般的诱人。
 ·独孤傲痴痴的看着他,这是他的爱人,也是他的仇人,可是,可是此时此刻,他不要管这些,不要想这些,也不要在乎这些,双手抓住细瘦修长的双腿向两边一分,立时引来了苏雪衣的一声惊叫。
 ·关东和胭脂连玉虽然在门外,却一心关注着屋内的动静,此时听到这声惊呼,不由长叹了一声,愤愤道:“咱们宫主迟早要毁在这小子的手里·” ·胭脂看了他一眼,冷笑道:“何以见得宫主不是已经把他关起来了吗还能有什么威胁性” ·关东嘿嘿一笑道:“胭脂姑娘,我知道你不待见我,但你看着吧,我今天的这话不会说错的。
其实我知道,胭脂姑娘也是聪明人,只怕嘴上这么说,心里头想的和我是一样的吧·” ·胭脂听他这么说,便转过头道:“关东,你这样说,我也不瞒你了,宫主确实对公子有情,他日问鼎天下,恐怕公子就不用在这种地方待着了,封后封妃都不是没有可能,你们两个看着办吧。”
 ·关东冷笑一声道:“可见姑娘是在吓唬咱哥儿两个,宫主确实能封,而且定是封后,只是胭脂姑娘,你觉得依那小子的性子,他能接受吗杀了我也不相信。
只怕他现在不死,在宫主登基那天,也不免自求一死来为擎风皇朝殉葬吧” ·胭脂心中一紧,关东说的正触中了她的痛处,冷哼了一声,两人都不再开口说话。
此时屋内的呻吟声越发听的清楚了· ·独孤傲凭着高超的技术只将苏雪衣弄的欲仙欲死,连着泄了两次,整个人都瘫软在了床上,任独孤傲将两根手指伸入他的后*里抽动,扩张着紧窒的肠壁。
 ·苏雪衣的眼睛已经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雾气,看上去更是楚楚动人,被欲望淹没了的身子在独孤傲的身上蹭来蹭去,索求着更多的抚慰·让独孤傲险些把持不住自己。
 ·“雪衣,再等一下,再等一下就好,否则会伤了你的·”独孤傲半哄着他道,天知道他忍的多么辛苦啊· ·苏雪衣仅存的神志一听到这句话,猛然睁开了迷茫的双眼,不敢置信的看着他道:“独孤,你没醉你没醉是吗你没有醉为何还要这样做” ·44 ·独孤傲身子一僵,所有的动作都停了下来,无言的看着苏雪衣,良久忽然大吼道:“为什么要揭穿为什么要揭穿真相你难道就不能装一次糊涂吗” ·苏雪衣闭上眼睛,颤抖着声音道:“独孤,我是可以装糊涂,可是以后呢我们难道要一直装下去吗你能一直装着糊涂按兵不动,无限期延后你问鼎天下的大计吗” ·“啪”的一声,一张无辜的红木桌子在独孤傲的震怒下被劈成了两半,他红着眼睛瞪着苏雪衣,冷冷的道:“你说的对,我是不能放弃,我过完年后就会举兵,苏雪衣,你当真以为我没你不行吗别妄想了。”
说完愤愤摔门而去· ·胭脂急忙跟着,也不敢问,倒是待他们走远了后,关东方笑的咧开了嘴道:“行,到底是宫主,看来绝世宫的大业是不用毁在这小子手里了。”
 ·独孤傲这次走后,就再也没有回转过,虽然是在意料之中,但苏雪衣还是忍不住心中难过,不由的暗暗笑话自己:都什么时候了,擎风王朝已是大浪中漏了洞的小舟,自己身陷囹图无法出去,竟然还有心思在这里为个人的感情得失辗转反侧。
 ·转眼间,距那次事件后,已过去了半个月,新年也越来越临近了,苏雪衣虽被软禁在“冷烛阁”里足不出户,但还是可以从偶尔在窗前经过的那些匆匆身影中看出,绝世宫的人一定是为过年忙翻了天了。
 ·独孤傲此时却没有即将过年的喜悦轻松,各地的报告堆积如山,他要从这些报告中算出到底什么时候起兵才能一击奏效,在为了彼此的立场而和苏雪衣对立的时候,午夜梦回间,他有时会想过放弃天下,可是在看到了苏雪衣那么坚定的相信着擎风王朝时,他气疯了,擎风王朝与其说是横在他们之间的鸿沟,还不如说是他的情敌。
而最悲哀的是,他知道自己永远也战胜不了这个情敌· ·“雪衣,我要亲手毁了你所信仰的一切,你看着吧,总有一天,我要让你的眼睛里只有我的存在。”
凝视着墙壁上挂着的那张画像,他恨恨的道·叫过胭脂:“你去请两位护法过来,我要和他们商量一下起兵的诸多事宜·” ·胭脂轻叹了一声,暗道有情人终难成眷属,走到这一步,事情是无论如何不可挽回了。
知道独孤傲在过完元宵节后便会起事,心中更为苏雪衣担心起来,这个刚强的男子,他能承受的了这个由至爱的人带来的重创吗 ·××××××××××××× ·冷烛阁里,寒意笼罩了整间屋子,苏雪衣近来咳嗽日重,关东和连玉却因褚良的吩咐,而不肯采取任何取暖的措施。
让他的身子越发病弱,这几天更是又添了咳血的症状,因独孤傲也不再给他送药,这血也就一天比一天咳的多了起来· ·这一日他刚咳嗽完,关东便走了进来,笑道:“公子,今儿宫主高兴,请公子去看看我们绝世宫为过年准备的一些节目,宫主说了,您是个才子,又是个风雅之人,定能品出这其中优劣来,公子这就跟我去吧。”
 ·苏雪衣不由疑惑起来,独孤傲这时候叫他去是什么意思,按说如果真有诚意,他定会亲自来请,莫非他还在为上次的事赌气不成还是说这里面本就暗藏玄机。
心思转了又转,还是忍不住换了衣服,强自运行了几周内力,撑着身子跟关东出了屋子· ·一路上,他心中虽然难免惴惴不安,但不能否认的是,这其中也暗藏了一丝他自己都控制不了的窃喜,这半个月来,无论他如何为擎风王朝的命运担心,但对独孤傲的思念仍是从未间断过,此时独孤傲请他欣赏节目,任他性格清冷,疑虑重重,仍不免欣慰开怀。
 ·及至到了高台之上,他却整个人都僵住了,只见独孤傲身前身后,少说也环绕着十数位千娇百媚的佳人,这个喂他一粒葡萄,那个在他脸上亲一下,而更令他震惊的是,独孤傲竟都一一接受,一脸的得意,说不出的旖旎风流,亲密无间。
 ·“呵呵,血衣神捕来了”苏雪衣在台下怔怔站了半天功夫,独孤傲才从众美女的缝隙中发现了他,大笑着招呼道:“来来来,这边坐,节目还要稍等一会儿,你也来享受享受。”
 ·苏雪衣只气得血往上涌,也不去坐,冷冷道:“独孤宫主请慢用吧,恕雪衣无福消受·”说完便要拂袖而去· ·“雪衣神捕请留步。”
独孤傲忽然阴阴的笑了几声:“本宫保证,这节目一定会让你大开眼界的,不看的话,你一定会后悔的哦·”说完便哈哈大笑起来· ·苏雪衣听着他阴寒的笑声,心中忽然一凛,强压着怒火,走到他身边的位子上慢慢坐下。
却听独孤傲又无比满足的舒出一口气道:“想当初我还真傻呢,竟想过为了你放弃整个天下,现在想想还有些后怕,如果真这样做了,还哪来如今的风流快活啊·等我做了皇帝,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哪个不能胜过你苏雪衣呢恩,用漱玉的话说……恩,叫什么来着”他转头问身旁一个娇艳女子,却听她柔声答道:“叫做为了一棵树放弃整个森林。
呵呵,漱玉少爷的话真有趣,和咱们说的就是不一样·”说完掩住艳红小嘴笑个不住· ·魔法·“对对对,就是这句话·”独孤傲大笑着道:“看你记性这么好,来人,赏她一千两银子。”
 ·苏雪衣冷冷看着独孤傲,仿佛看见自己的心正在一层一层结成厚厚的冰,以往那些被伤害切割的碎片,在冰里汩汩的流着鲜红鲜红的血液·如果不是亲眼目睹,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个一副小人得志嘴脸的人真的是独孤傲。
 ·忽然一阵鼓声将他惊醒,他不由下意识的向台上看去·谁知一看之下,只让他目眦俱裂,一个身子都不能自已的颤抖起来,那些跟随他一起攻打绝世宫的武林人士,此时正穿着戏服,在台上耍着花枪,翻着跟头。
 ·他不敢置信的看向独孤傲,却见后者一脸不以为然的道:“我看那些戏子做戏实在是太不入眼了,可是这些人就不同了,一招一式都是真功夫,看着还过瘾一些。
不知你认为怎么样呢” ·“独孤,你竟然做出这种事来就算是来报复我,这种手段也太卑鄙下流了吧”苏雪衣捂住心口,强行压着不住向上翻涌着的气血。
 ·独孤傲哼了一声,满不在乎道:“血衣神捕言重了,什么报复啊要是他们没有这点用处,当初我早杀了,还等到今天吗来来来,你坐下,更精彩的还在后面呢。”
 ·苏雪衣再也支撑不住,一步一步向后退着的身子一个踉跄坐倒在地上,他却忽然又跳了起来,闪电般抽出身边一个侍卫的佩剑,狂喊道:“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他震怒之下,心神均受到剧震,独孤傲一伸手,便轻易将剑夺下,余下的力道让苏雪衣噔噔噔退了好几步,然后一跤坐倒在地上· ·独孤傲轻蔑的笑了:“你还以为你是当初的苏雪衣吗” ·苏雪衣慢慢的站了起来,胸膛不住的起伏着,他深深的吸着气,又深深的呼出来,终于将在眼中闪烁着的泪水逼了回去,一字一字道:“对,我不是当初的苏雪衣了,你也不再是当初的慕容临。
只可笑我一直还以为你是……哈哈哈,独孤,你是独孤傲,可笑我竟然忘记了这一点·哈哈哈,我活该啊·”凄厉的笑声让在场所有的人都不禁心中一颤。
 ·他转过身,跌跌撞撞的向来路而去,一个身子没走上几步,已跌了好几跤·粉黛实在看不下去,欲待扶他一把,却被他一把甩开,又走了几步,终于摸到了一根旗杆,他借着勉强靠住身子,喘息了好几口,方又一字一字说到:“独孤傲,你本来是个英雄人物,可是你对同为武林人的他们做出这种事来,却只能说明你是个小人。
你不但侮辱了自己,也侮辱了……也侮辱了对你付出了感情的我·”说完死死抓着自己的心口,一步三晃而去,直到走了很久,众人仍能看到他不停跌倒在尘土里的身影。
 ·独孤傲怔怔的看着那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的弱质身躯,忽然凄惨笑了起来,良久方自言自语道:“对,雪衣,我是侮辱对我付出了感情的你,你又何尝没有伤害对你付出了感情的我。
哈哈哈,上天对我们,毕竟还是公平的,哈哈哈……” ·45 ·自那以後,苏雪衣的身体越来越差,独孤傲事後回想起来,也觉自己做的过头,姑且不论苏雪衣如何负了自己,毕竟也是他立场所在,这点自己其实也很了解的。
只恨他在自己大难临头之际,实在过於薄情,让自己心凉似水·偏偏昨日芳和又来了封信,满篇讥嘲之语,无一字不触中自己的痛处,因此上才做出那种事来· ·看了看窗外,想著昨天苏雪衣连步子都走不稳的身影,心莫名的揪痛了起来,随之而来的便是漫无止境的担忧。
他长长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明明告诉过自己要对你死心绝情,怎麽就是控制不住呢苏雪衣啊苏雪衣,你真是我命中的克星·”说完叫过粉黛道:“你去把前次漱玉留下的药再送去给雪衣,我看他这几天没有吃药,身子差了很多。”
 ·粉黛领命而去,到了苏雪衣那里,少不得劝了几句,他见苏雪衣神情始终淡淡的,便知他伤透了心,此时是什麽都听不进去的·只好把药放下,细细告诉了他吃法。
临走时又叮嘱关东连玉看著他吃药,不过自己也知道,这也是白叮嘱,只看这屋子里冷成什麽样子,便知道关东连玉是在替他们的主子折磨著雪衣呢·她只是个丫头,前些日子又险些被独孤傲处死,这两人本就不把她太放在眼里。
何况现在独孤傲对苏雪衣不闻不问,粉黛就说了,也是没用·等她一走,两人依然还是我行我素罢了· ·俗话说:哀莫大於心死,经此一事,苏雪衣万念俱灰,他是何等刚强的人,既然对独孤傲心死,又怎肯受他这看来更像是施舍下来的药。
他表面上波澜不兴,其实心内无一日不被痛苦占据,有时候梦中重回当日情景,即使已对独孤傲绝望,仍不免被撕心裂肺的痛给惊醒·泪下之时,细思以往种种,也知道这一切其实都是自己一手造成,但情义难以两全,自己也是无奈之下迫不得已之举,谁又知道绝情的表面下他有多悲伤,独孤不能原谅自己他不怪他,但他竟用这种手段报复,实在令人齿冷,何况那些武林人,都是与他相处过的,他竟无情至此。
怎不令自己寒心· ·越思想下去,越是灰心,他不肯吃药,屋内寒气又重,况且又得不到照顾,再加上心中伤痛,那肺痨本就是顽疾,哪还禁得住这麽折腾下去,不过几天,已是瘦的皮包骨头,脸上越发没了一丝血色。
 ·独孤傲对这些却一无所知,整日里忙著调运粮草,运筹帷幄·经过和一众心腹手下商量後,他决定年前出兵,只因朝廷昏庸,年前忙著采办各种奇异年货,必定征收苛捐杂税,骚扰百姓,弄的民怨沸腾,此时又是他们警戒最松懈之时,因此腊八那天,各地高举义旗,绝世宫终於公开了他问鼎天下的野心大计。
 ·独孤傲的领导才能,何止胜过昏君十倍,绝世宫的兵马又多是武林中人组成,兼之训练有素,粮草充足,不出十日,已势如破竹的连破十余座城池,他们纪律又严明,到各地都比皇朝军队得人心,擎风王朝便如风中的一根细烛,不管怎样挣扎,看来都难逃灭亡的命运了。
 ·这一切苏雪衣尽皆得知,独孤傲虽不肯过来,却每天派人向苏雪衣报告战情·他要苏雪衣一点点的绝望,看著擎风王朝如何瓦解,就如当日苏雪衣要他看著绝世宫是如何灰飞烟灭一样。
从苏雪衣推开他的那一刻起,他已决心要忘掉苏雪衣,忘掉这段在自己的生命中唯一付出的感情·但他知道他做不到,否则他不会还派人给苏雪衣送药·既然如此,只有将两个人都逼上绝路,他才能彻底为了江山舍弃这足以影响自己的最大威胁──他一生唯一的爱人。
 ·苏雪衣身心俱损之下,这个消息无疑更是一个致命的打击,听到後来,他整个人的神思也都恍惚起来,每日里披头散发,只呆呆看著窗外,眼里本就黯淡的神采更是一天天的暗了下去。
 ·关东和连玉眼看著他一个绝代英豪,只被情义二字折磨成了这个样子,也不免唏嘘·到後来几日,他二人见苏雪衣已是渐渐的不中用了,这才敢瞒著褚良,偷偷弄一些软烂有点营养的东西给苏雪衣吃。
 ·这充满了风雨的一年终於走到了尽头,三十那天,各地又频传捷报,独孤傲大喜之余,举行盛宴,更邀了自己的心腹,还有合作之人,在“雅来轩”吃酒看戏,热闹非凡。
偶尔想起苏雪衣,心中虽然也会一痛,但很快便会淹没在即将得天下的狂喜中· ·他更加得意,这天下果然没有自己做不到的事啊·散了酒席,回到自己的书房,忽一眼瞥见墙上挂著的苏雪衣的画像,立时象中了雷击一般,心中泛开一抹深刻的痛楚,险些激出他的眼泪。
 ·“独孤傲,你还是不死心吗”他对著画像自言自语的道:“你难道忘了,他在你大难临头的时候,是如何的不动声色吗他甚至连一丝不忍的眼神都没有过。
你却还想著他,难道你真的要被他毁了之後,才能清醒吗他对别人来说,是一个菩萨,可是对你来说,他是一个妖孽你知道吗是一个可以让你和你的事业万劫不复的妖孽。”
 ·“来人·”他冷冷的道,眼见胭脂急忙进来,他缓缓的道:“把那幅画给我摘下来·” ·胭脂愣在了那里,却听他笑道:“怎麽奇怪吗我已起兵,苏雪衣便成了我最大的敌人,难道我的书房竟还要挂著一个敌人的画像吗把它取下来。”
 ·胭脂嘴唇颤了几颤,终於什麽都没说出来,长长的指甲缓慢的附上一条绳子,随著“砰”的一声轻响,绳子当中而断,那幅画也应声坠下· ·独孤傲冷冷的看著那画飘飘悠悠的带著无双风华而落,最终归於尘土。
长长的吐出一口气道:“很好,我和他,终於结束了·”说完转过身,大步而去· ·胭脂从头到尾就那麽看著他,她以为会看到独孤傲的一丝心痛,哪怕一个眼神。
但是她彻底失望了,也终於明白,她的宫主,又变回了那个无心无情的人,没有了苏雪衣,他就只是独孤傲· ·一滴泪水落在了那幅画上,成为这段感情最朴实的祭奠。
胭脂小心将画卷了起来,宫主并没有吩咐过要好好保存,看来他是真的不在意自己怎麽处理它了· ·到了晚上,独孤傲领著众人来到外面庙中,命人燃放烟火,此时的他再也不用顾忌什麽了。
眼见他只顾著和众人谈笑,粉黛终於再也忍不住,悄悄对胭脂道:“你在这里看著宫主,等他吩咐,我去公子那里看一眼,给他送点吃的就回来·” ·46 ·冷烛阁里,昏昏的看不到一丝光亮,因长久没有人打理,外面的杂物堆积如山,粉黛小心翼翼的迈著步子,一边喊道:“关东,连玉,你们到哪儿去了” ·没有人应声,粉黛叹了一口气,也知道外面这样热闹,那两个人定是跑出去了,比起难得见到的繁华烟火,谁愿意对著一个整天咳血的病人呢只不过她也有些奇怪,怎麽这两人竟不怕苏雪衣逃走吗还是说宫主并没有把七杀手撤走,所以两人才敢放心离开。
 ·百思不得其解间,已是走到了门前,细听听,屋里只有一丝似有若无的喘息声音,粉黛不由大惊,一把推开门,大声道:“公子,公子你怎麽了” ·没有人说话,粉黛只觉得一瞬间已是汗湿重衣,忙摸索著找到桌子,好不容易摸到了烛台,上面也只剩半指大小的一个烛根,她也顾不得许多,忙燃起来,屋子里总算有了一丝光亮。
 ·她此时心急如焚,捧著烛台几步来到床前,一看之下,只惊的连手中的烛台都摔落了下去· ·苏雪衣和衣躺在床上,原本乌亮的青丝纠结在一起,无精打采的披散在床上枕上,一双清澈如潭的眸子也混浊的没有一丝光彩,只怔怔看著一个方向,嘴角边犹有血迹,整张脸白的象纸一般,一个身子便如同在一副骷髅上面裹著一层皮。
 ·颤抖著重新燃起蜡烛,粉黛只觉仿如一盆冷水从头发稍浇到了脚底,公子,公子竟被折腾成这个样子·泪水泉涌而出,现在躺在床上的,还能说是个人吗她忍不住扑在苏雪衣身上放声大哭起来:“公子,公子,你怎麽就病成这个样子了粉黛没有用,没有早来看你一眼……公子……” ··魔法·感觉著苏雪衣胸口还有微微的起伏,她连忙站起来,从随身的香袋里掏出一枚上好的参片,塞到苏雪衣嘴里,又输了一股内力进他的体内:“公子,你再坚持一会儿,我这就去告诉宫主,你福大命大,定能挨过这一关的。”
一边说著,一边擦了眼泪,飞一般的奔了出去· ·独孤傲还正在和众人谈论烟火的优劣,间或说些天下大势,胭脂和初荷立在他们身边,亲为捧茶捧果,好一派繁华富贵景象。
 ·忽然只听砰的一声,一朵硕大无比的莲花在空中绽放,将整个夜晚映的如同白昼·众人都纷纷赞叹不已,独孤傲得意道:“这是江南张巧手特意给我做的烟花,这世上只有十颗,我今晚放几颗,余下的等我们在京城皇宫的赏灯台上放,定会更加绚烂多彩。
 ·众人都点头称是,眼见又一枚莲花升上了天空,忽然人群中穿出一人,众侍卫正待阻拦,一看此人竟是粉黛,不由都愣了一下,粉黛便趁这个机会,抢前几步,跪倒在了高台之下。
 ·独孤傲皱了皱眉头,喝斥道:“粉黛,你干什麽在众人面前这个样子,成何体统,胭脂,还不把她拉下去,回头我定重罚不饶·” ·粉黛泪流满面,嘶声吼道:“宫主,宫主,公子他……公子他……”话未完,已被初荷厉声打断道:“粉黛,你难道不知规矩吗这麽多大人在,宫主怎麽说的你提那人干什麽” ·独孤傲心中却是一凛,看了初荷一眼,吓的她立时噤声不语,却听粉黛不顾一切道:“宫主,奴婢是死过一回的人,如果不是公子为奴婢求情,奴婢也活不到今天。
那天宫主曾对奴婢说过,要奴婢记住是谁救了奴婢的命,并要奴婢好好伺候公子·如今公子眼看著已是不中用了,奴婢就是拼著这条命不要,也要来告诉宫主一声·宫主若是怪罪,不过是把奴婢这条命还给公子,若有幸宫主能宽大为怀,就请宫主念著旧情,去看公子一眼吧,再晚了,奴婢只怕你们就要天人永隔了。”
说完便拼了命的将头向地上撞去,砰砰有声· ·这番话便似平空打了一个焦雷,独孤傲只觉仿佛一块万年寒冰生生将自己冻住了一般,他还不敢相信,犹自问著粉黛:“你……你说什麽……你发昏了吧……还是……还是做了噩梦” ·粉黛见他这副情形,心中不由又升起一丝希望,忙道:“宫主,千真万确,奴婢刚才偷偷去看公子,发现公子躺在床上,被折磨的不成人形,连气息都微了,若不是奴婢用参片为他吊命,只怕这会子连气都没有了,宫主若现在赶去,或还赶得上看一眼……”她话未说完,独孤傲早一阵风般的消失了踪影。
留下一堆人在那里面面相觑,不知究竟发生了什麽事情· ·胭脂连忙过来扶起粉黛,也是不信道:“你……你说的可是真的不……不会吧……还是你这丫头为了诓宫主去看一眼,故意把病说的这样重,否则公子纵然病著,何致於几天功夫便变成这副模样” ·粉黛跺脚哭道:“我活得不耐烦了吗拿这话来哄宫主,公子的情况,你一去便知,可恨关东和连玉这两个狗东西,也不知道几天没在那里照顾了,公子只怕是连口水都喝不上。”
一边说一边拉著胭脂也急急跟了下去,剩下初荷在这里安排众人散去就寝· ·独孤傲脚不沾地,一直来到了冷烛阁,只见室内一丝微微的光亮,他待要推门,却又犹豫了片刻,所谓近乡情怯,向来无所畏惧的他此时竟害怕起来。
害怕一进屋,真的就是粉黛所说的情形·此时早已又把绝情之念抛到了九霄云外· ·想起粉黛说的话:“再晚了,奴婢只怕你们就要天人永隔了。”
他激灵灵打了个寒战,再不敢迟疑,推门走了进去· ·47 ·借著微弱的烛光,入眼的情景险些让独孤傲发疯,有那麽一瞬间,他以为自己真的会就此疯掉,但是他深知,如果放纵自己宣泄情感,苏雪衣和自己就真的是天人永隔了。
 ·“你要冷静,独孤傲,你要冷静,否则雪衣一定会死掉·”他忍住眼前发黑心里发慌的剧痛,拼命的控制著自己濒临崩溃的情绪,一个箭步上前抱住苏雪衣瘦弱不堪的身子,赶紧把自己强大无匹的内力源源不绝的输入他体内。
 ·胭脂与粉黛赶过来的时候,便看到独孤傲象失心疯般的一边自言自语,一边为苏雪衣输送内力,服侍了独孤傲这麽多年,这是她们第一次看到宫主这麽紧张失措的样子。
 ·独孤傲看到了她们,就如同一个落水的人看到浮木一般,疯狂的大喊起来:“快……快喊大夫……快叫漱玉过来……快啊……”他竭斯底里的尖叫,一伸手碰到了苏雪衣冰冷的脸庞,又忙把自己的脸贴了上去温暖他,一行泪也顺势滴落在对方毫无生气的面孔上,似乎在诉说著内心的恐惧。
 ·粉黛与胭脂全被独孤傲这副样子吓坏了,粉黛忙忙的出去喊人,胭脂却知独孤漱玉还没有回来,眼见著独孤傲就要抱著苏雪衣起身,她忙上前阻止道:“宫主,漱玉少爷曾告诉过我,咳血的病人最好不要移动他。”
说完向苏雪衣看过去,这才有机会看清他的样子,不由倒吸了口气,暗自恐慌道:这副样子,就算漱玉少爷在这里,也未必救的活了·这样想著,那泪水早象断了线的珠子般落下。
 ·冷不防独孤傲大吼道:“哭什麽雪衣还没死你就咒他你再哭……再哭我杀了你。”
他脸上泪水尚在,说出这种话来实在令人发笑,但胭脂看著他颤抖著不停抚摸苏雪衣脸颊的手,却只觉得心酸·强自咧了咧嘴,方哽咽著道:“宫主看错了,奴婢并没有哭,公子不过是身子虚了些,不能言语而已,哪里就用哭呢粉黛这丫头也太言过其实了。”
一边说一边却把身子背了过去· ·独孤傲颓然坐倒在那里,他输了半天内力,却丝毫看不到苏雪衣有半点起色,心中其实也知道这次病非同小可,说不定便是苏雪衣的大限之期,只是心里著实恐慌,无论如何也不敢去想这个结果。
 ·看著怀中人依然昏迷著的面庞,想起这些日子来的种种无情之举,一时间他又是痛又是悔,不由痛苦失声道:“雪衣,你要振作起来,你不能死知道吗你不是还有很多事很多心愿都没有完成吗我知道我伤你很深,可是我知道错了,我後悔了,我真的很後悔,我发誓再也不会这样对你,只要你活过来,雪衣……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 ·胭脂听得心酸不已,欲待劝慰,却什麽也说不出来,忽然听见院子里响起纷沓的脚步声,打开门,几个大夫满头大汗的赶了进来。
 ·这些大夫虽然高明,但对痨病却都是束手无策,个个只看了一眼,便都摇头叹息,悄悄对胭脂道:“趁早把後事置办下吧,这口气不过是宫主的内力撑著的,左右就这几个时辰了。”
 ·胭脂大惊失色,虽然心里早有了准备,但私心里还是想著或许能等到独孤漱玉回来,谁知竟能这样快·当下颤著声音道:“再,再想想办法吧,漱玉少爷过年定会回来一趟,哪怕再支持几天……” ·几个大夫都摇头,其中一个道:“若有办法,怎会不用只是这病到了这个地步……哎……”说完频频叹息。
 ·胭脂粉黛回头看独孤傲,却见他一遍遍抚著苏雪衣的眼睛,神色平静无比,虽然如此,她们却越发心惊肉跳,知道苏雪衣的死必定将引发一场狂风暴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听门外一道清亮的声音道:“怎麽人都到了这里不是说放烟火吗还有我听说雪衣又病了” ·这道声音传来,胭脂和粉黛不由都欣喜若狂,独孤傲眼中本已没了光彩,此时也不由猛的抬头,瞪大著眼睛望向门外,双目中迸射出万丈光芒,连嘴唇都哆嗦起来。
 ·独孤漱玉施施然走了进来,看了一圈,挠了挠头道:“好像这几次大家都很重视我的样子,以前我回来可能好几天都没人知道,但现在我一回屋便有人等在那里,催著我来这去那的……”没等他抱怨完,胭脂已又哭又笑的把他推到了床边。
 ·“哇,大哥,你怎麽了傻掉了吗干吗拿这种眼光看我你嘴怎麽了被药弄哑了怎麽光动嘴唇啊”独孤漱玉惊讶的道,却见独孤傲终於泪流满面的憋出一句话来:“漱……漱玉……你快看看雪衣.” ·独孤漱玉这才把目光移到苏雪衣的脸上,他愣愣的看了几秒後,却忽然跳起来,抱著头道:“OH,MyGod,大哥,我是个人,不是神仙耶稣基督啊。
我……我也不过是个医生而已·你不要每次我一回来,就把他的病折磨到更高一层境界来考验我的医术好不好”一边抱怨,一边却飞快打开了随身带著的箱子,灵敏的摆弄起来,待到弄完,才想起还有众多人在“参观”,不由吼道:“你们还站在这里干吗出去。”
 ·胭脂忙遣散了众人,独孤傲说什麽也不肯走,却被独孤漱玉怒气冲冲的提著衣领拖了出去,这也是他这个做大哥的头一次在手下及弟弟面前如此狼狈· ·冷清的院子里只剩下粉黛与独孤傲,时间仿佛凝住了似的,四周静的可怕,只有屋里明亮起来的烛光,仿佛在为他们带来一丝温暖与希望。
 ·48 ·仿佛过了一年那麽久,独孤漱玉总算是出来了,没好气的瞪了他哥哥一眼,道:“人暂时是救过来了,不过危险期可没有度过,究竟能不能活过来,全看天意了。
真是的,大年初一就险些闹出人命,亏我还想躲到你这里好好歇歇呢·”他话未说完,独孤傲和粉黛早越过他冲到屋里面去了· ·“喂,不必这麽没有人情味吧,我累了一夜了。
总该过问一下吧,这还没过河呢,就想拆桥了”独孤漱玉气愤的大吼,老天啊,他一天水米未进了,难道就没有一个有良心的人来照顾一下他吗 ·“漱玉少爷,请随我来吧。”
初荷是来请示独孤傲早餐要在哪里宴客的,这才来这里走一遭,老远便听到独孤漱玉仰天长啸的抱怨声,因此急忙过来安顿他,不好意思的道:“早饭尚未做好,漱玉少爷先随便用点点心吧。”
一边唤来自己的随身丫头领著独孤漱玉去了·她这才进了屋子· ·只见简陋的小床上,素色的纱幔低垂著,看不清里面的情景,独孤傲半个身子埋在了帐子里,半个身子露在外面,看情形实在引人发笑。
粉黛站在外面拧著毛巾· ·见她进来,粉黛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迎上去道:“初堂主来了可是有事找宫主的” ·初荷对苏雪衣成见颇深,这也难怪,苏雪衣是他们的敌人,她可不像独孤傲那样对苏雪衣有情,又怎能没有成见,因此犹豫了半晌,终究还是没有问候,直接对独孤傲道:“我是来请示宫主早餐要在哪里摆的,来了这麽多人,要找个大点的地方才是。”
 ·独孤傲的声音因为在帐子里,显得闷闷的道:“我不去了,你替我招呼著吧·对了,让厨房做些好点的补汤过来·” ·魔法·初荷翻了个白眼,语带讽刺道:“宫主这些日子对补汤似乎情有独锺呢,我看还是让人再去挑几个做汤手艺高的师傅来好了。”
 ·独孤傲此时哪有心情理会她的冷嘲热讽,倒是胭脂站了起来,走出帐外,笑道:“初堂主公务繁忙,怎好让你为这些小事奔劳呢”说完对粉黛道:“我安排一下,你亲自到厨房走一遭吧。”
 ·初荷哼了一声,转身离去,粉黛待胭脂写好了单子,也离开了,屋内只剩下独孤傲和胭脂,还有躺在床上神志仍在昏迷的苏雪衣· ·两根管子里或快或慢滴落著透明的液体,独孤傲很难想象,这就是苏雪衣生命的维系。
但此时此刻,他也只有选择相信独孤漱玉,看了一眼同样默默无言的胭脂,他忽然苦笑道:“怪闷的,有兴趣听我说说话吗” ·这是他头一次用这样的语气和胭脂说话,令她大感意外之时也受宠若惊。
她只是个奴婢,而宫主此刻却把她当作一个朋友似的对待,怎麽不叫她激动· ·独孤傲没有等她回答,深深凝望著苏雪衣昏睡著的脸庞,自顾自的道:“我很爱他,真的,其实我知道,如果为了他让我放弃我的大业,我会放弃的,我是真的会为了他放弃宏图霸业的。”
 ·胭脂大吃了一惊,她从未想到独孤傲竟会有这种想法:“可是为什麽……”她很想问出心中的疑惑,却又觉得这种做法太过不敬,终究没有问出口。
 ·独孤傲却知道她心中的想法,苦笑了一下道:“你是问我既然肯为他放下一切,又为何还要起兵,以致将他伤到这个地步是吗” ·胭脂点点头,却听独孤傲叹了一口气道:“我是可以放下,我只是不服,当今皇帝昏庸无道,朝野上下女干佞横行,百姓们处於水深火热之中,如果我做了皇帝,一定要比这个昏君强上百倍,思前想後,我总觉得雪衣是应该放下的那一方。
我爱他,可以为他放下一切,他也爱我,为何不能为我放下一切明明他所效忠的那些人,都是不值得他效忠的啊·” ·胭脂沈默不语,凭心而论,她知道独孤傲说的都是事实。
却听他又道:“於是我就等啊等,等他明白这一切的道理,虽然我了解他的性子,可是我总以为,以他的聪明和对我的爱意,假以时日,他一定会明白过来这个道理的。
可是我错了,我没有等到他为我放下一切的那一天,却等来了我们各自伤害以致缘尽的一天·”说到这里,他颓然长叹一声,语中也已带了一丝哽咽· ·胭脂伸手调了调那液体滴落的速度,静静的听独孤傲继续说下去。
 ·“那天,蓝挺带了大炮来攻打我们,我知道定是雪衣给他们通报的,我不怪他,我早就明白他的立场·可是他在封云来报告我这件事时,丝毫不为所动,和我对弈,竟没有半子走错。
他那个时候早就知道是蓝挺带著那种足以毁了十个绝世宫的武器前来,他却没有流露出一丝的异态,我一片痴心待他,甚至想过要为他放下我这一生事业,可他却心机深沈,对我无情至此。
那一次,我是彻彻底底的绝望了·我第一次真心真意的待一个人,可是我换回了什麽他想要在我的面前炸毁绝世宫,我当时虽然说恩断情绝,可我还是没做到,虽说把他软禁起来,可是对他爱护有加。
可是他呢我在他的心目中,根本不能和他的江山社稷相比,为了他的忠心,我随时都可以被牺牲掉·他对我如此不仁,我又何须对他有义甚至想为他放弃我的大计。
我想不去理他,不去想他,不和他再有任何的牵扯,可是我做不到·我怎麽都做不到·於是,我狠心报复,也将我们的关系逼上了绝路,唯有这样,我才可以逼迫自己放下他。
你了解我的意思吗” ·胭脂到此才终於明白独孤傲复杂的情绪和进退两难的境地·不由幽幽叹了一声道:“宫主果然高明·而事实上你也的确做到了。”
 ·独孤傲苦笑道:“是啊,我做到了,在那幅画飘然而落而我却无动於衷的时候,我也很欣喜的以为我做到了·” ·49 ·胭脂听到这里,正感诧异,忽见独孤傲痛苦的楸住了自己的头发乱扯,一边嘶声道:“可是我……我看到雪衣毫无生气的躺在床上,我很害怕,我真的很怕那参片吊不住他的命,他就这麽去了。
那一刻,我真的是前所未有的後悔,如果让我拿江山和我的性命换回他,我也会毫不犹豫的去换,胭脂,你知道吗我苦苦压抑了这麽久,久到连我自己都以为可以放下他,但在最终一刻我才发现,我离不开他,我根本不能失去他。
当我以为他必死的那一刻,我很平静,因为我在那一瞬间就已经决定,他死了,我绝不独活,我要和他一起经过奈何桥,喝下那孟婆汤,来世里再重头相逢相知相许……好在漱玉及时赶了过来,才……才不致铸成大错。”
 ·胭脂惊出一身冷汗,默然良久方道:“宫主今天对奴婢坦诚心迹,实在令奴婢受宠若惊·奴婢见识浅陋,但奴婢以为,宫主为了公子放弃这即将到手的江山却是万万不可。”
 ·独孤傲惨笑道:“不放弃,不放弃难道我还要等雪衣再来一次生命垂危吗有这一次就够了,下一回……下一回……恐怕漱玉也救不过他来了。”
说完他深深埋下头去捂住脸,似乎是想象到这种可怕的情形,连声音也颤抖起来· ·胭脂犹豫了半晌道:“奴婢曾听说过‘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宫主和公子立场不同,何必非要强求在一起朝夕相处。
若这样,你们必得有一方放下自己的信仰·看这情形,雪衣公子是宁折不弯的了,但宫主若放弃大业,又要如何面对宫中这些属下既如此,何不只让情意在心里,宫主把雪衣公子放回去,然後正大光明的和朝廷战一场,谁主天下,凭本事而已。
雪衣公子也无法怨宫主·说不准到後来,还会有意外之喜·” ·独孤傲心中听了胭脂的话,不由心中一动,但却是另外一种想法·苦笑了一下道:“你这丫头平时不是和漱玉说自己是什麽和平主义者吗怎麽这时候却劝起我打仗来了” ·胭脂也一笑道:“奴婢这是站在宫主的立场说话呢。
况且天下百姓确实太苦了,如果一场战争能让天下太平的话,奴婢也觉得没什麽不好·” ·独孤傲低下头去看苏雪衣紧闭著的双眼,轻轻叹了一声:“我自有主张,只要雪衣能逃过这一劫,我什麽都认了。”
 ·胭脂听他这话似乎大有深意,不由一怔,却不敢贸然再问,忽然粉黛端著食盘走了进来,轻声道:“汤倒是好了,只不知该如何给公子服下·” ·独孤傲道:“你们两个出去吧,这里交给我。”
 ·胭脂和粉黛会意,答应了一声,退了出去,屋里只剩下两个历经磨难的人·独孤傲将苏雪衣轻轻扶起,让他躺在自己的怀里,舀起一勺鸡汤喂进他的嘴里。
 ·无奈苏雪衣仍在昏睡当中,不知吞咽,那汤全沿著嘴角溢了出来,独孤傲赶紧放下汤,拿起床边的一条缎帕,手忙脚乱的为他擦干净,又试了几次,均是徒劳无功。
不由发起急来,暗暗後悔早知今日,当初自己该学学如何哺食的·正上火间,忽然灵机一动,想到一个法子,登时眉眼都笑了开来· ·他自己先含了一口汤,然後慢慢凑近启开尚无温度的唇,缓缓的将汤哺进那张小嘴里,他生怕呛著苏雪衣,因此一边小心喂哺,一边还要费神观察著他的反应。
直到苏雪衣的喉头受到食物刺激而做出吞咽的动作,他这才放心的喂哺第二口汤· ·这方法虽然有效,却奇慢无比,耗了大半个时辰,几样汤也只去了小半碗,所幸苏雪衣因为这哺食的方法,唇不再那般冰冷。
 ·独孤傲来回抚弄著那微微上了点血色的双唇,苦笑道:“雪衣,你在我这里委实吃了不少的苦头,记忆中,我每次喂你,都是这些汤汤水水,连你最爱吃什麽都不知道,也不知你什麽时候才能醒过来,我让厨子做顿大餐给你吃。
只是当你真的醒来,恐怕只会更加恨我罢了·人说进退两难·我现在便是这样,盼著你醒来,却又怕你醒来·” ·说完苦笑不已· ·忽见苏雪衣的睫毛动了几动,然後唇间轻轻的逸出了一声呻吟,独孤傲又惊又喜,又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盯著怀中的人儿,果见他慢慢睁开了双眼,这才知道不是自己的幻觉,不由狂喜难禁,大喊道:“胭脂,雪衣醒了,快,快喊漱玉过来。”
 ·胭脂与粉黛大喜进来,却见苏雪衣痴痴望著独孤傲,目中流下泪来,虚弱叹道:“独孤,你……你何必救我死对我们两个来说,不仅是我的解脱,也是你的解脱啊。”
说完紧紧抱住他哽咽起来· ·独孤傲听他话中意味,竟没有怪罪自己之意,似乎也为自己的难处心疼,不由又惊又喜,犹自不敢相信,抱紧了爱人道:“雪衣,你……你……你……你醒了” ·独孤漱玉一进门,便看到这幕感人至深的场面,翻了翻白眼,他无奈的道:“大哥,人昏了你喊我,现在人醒了,你又喊我,我做家庭医生是要付很高的报酬的……”话未说完,独孤傲一瞪眼睛:“你快过来看看雪衣是正经,罗嗦什麽” ·独孤漱玉一缩脖子:“来了来了,这就来,真是的,过河拆桥啊。”
一边说一边上前仔细的看了看,方严肃道:“虽然说醒了过来,但病情不容乐观,必须经过系统的治疗,他大概要在这里住个一年半载的,否则这病根除不了,没办法,太严重了。”
 ·苏雪衣默然不语,一反常态的,独孤傲竟也不作声·独孤漱玉讶异的看了他们一眼,敏感的察觉到,这两人之间已经变得不一样了·似乎有什麽事将要发生。
 ·50 ·又过了几日,苏雪衣的病一天强似一天,那点滴也由两路改为一路了·独孤傲见他逐渐精神起来,也不由暗暗欢喜·却见苏雪衣仍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他明了对方心结在哪里,却不敢说破·知道这是两个人的死穴所在· ·转眼间到了正月十四,独孤漱玉这天例行看完苏雪衣後,总算说出了一句大家期待以久的结果。
言说苏雪衣的病已完全脱离了危险期,上了轨道,只要再坚持些时日,定可痊愈· ·独孤傲欣喜不已,唯苏雪衣听到这消息後竟然险险垂泪,众人都当他是太过欢喜所致。
独孤傲却明白他心中所想·因此午饭後便道:“今日天气尚算和暖,我陪你出去走走吧·” ·苏雪衣点头同意,独孤傲特地为他披上那件狐裘,两人漫步著出了地宫,来到那所庙中。
 ·游目四顾,只见庙中景象丝毫未变,两人想起以往种种,便如一场梦境一般,不由都感慨唏嘘不已·同时幽幽叹了口气· ·苏雪衣便道:“物是人非事事休,独孤,景物依旧,你我却再也不是当初在这座庙中的你我了。”
 ·独孤傲点头道:“是啊·世事变迁,总是这麽无常,当日在这庙中,我先扮慕容临,後扮妖王,哪里能想得到竟会爱上自己的敌人,而且竟爱的这样深,这样无法自拔呢” ·魔法·苏雪衣听他旧事重提,这本是他最引以为耻的一件事,但现在再听独孤傲这样说,却不知为什麽丝毫没了当初那锥心蚀骨的感觉。
察觉到一双铁臂环住了自己,独孤傲将头埋进了他的发间:“雪衣,你还恨我吗恨我强行夺走了你的身子?”言语间流露出深刻的悔意· ·苏雪衣摇摇头:“不恨了,从你告诉我独孤傲其实也是慕容临的时候,我就不恨了。”
 ·独孤傲闻言,将他搂的更紧了一些,他已感觉出来,这或许是两人最後一次的谈心了· ·一阵风从门外吹了进来,吹乱了两个人的发丝·苏雪衣轻轻挣脱了独孤傲的怀抱,欲言又止了良久,终於颤著声音道:“独孤,我们……我们之间……也该做个了断了吧。”
 ·独孤傲身子一僵,虽然知道苏雪衣迟早会将这句话说出口,但亲耳听到了,仍是感到一阵肝肠寸断的痛,苦笑道:“雪衣,你想怎麽了断,尽管说吧。”
 ·苏雪衣深吸了几口气,却没有丝毫作用,那眼泪仍是吧嗒吧嗒的往下掉·他吞了又吞,吞了又吞,才勉强止住,一回身,脸上已满是坚决之色,望著独孤傲痛苦不堪的表情,他直挺挺的跪下:“独孤,你能放我离开这里吗” ·独孤傲惨笑道:“放了你,我当然可以放了你,雪衣,你知道我一向拒绝不了你的。
只是你能不能告诉我,我放了你去干什麽是不是去帮著那个昏君来镇压我这反贼呢” ·苏雪衣闭上眼睛,整个身子都颤抖起来:“如果你坚持不肯给八皇子一个机会,那我……那我……那我们就只能是敌人。”
 ·独孤傲哈哈大笑:“那雪衣,你说我有放了你的理由吗别说我独孤傲,就算是傻子,都不会放了自己的敌人来和自己对打吧·” ·苏雪衣丝毫不动气,只是一字一字的道:“那你就杀了我。”
 ·又是这样,又是演变成这样的局面·独孤傲忍不住嘶声大吼:“雪衣,你就只会逼我,逼我做这两难的选择,你知不知道这两种结局我都不想选。
你有没有为我想过,你的心里到底有没有我若说没有我,为何一次次却又情意流露,若说有我,为何无情起来却如此心狠·对你的敌人,你尚能给他一个痛快,可是对我呢你就只会慢慢的折磨我。”
 ·苏雪衣再也忍不住,倚倒在了破旧的神台下,颤声道:“独孤,只有你是两难吗最起码你是那个听的人,可是我却要说出来呀。
所有的人都会认为我多麽无情狠心,可你知道我逼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来,我心中又有多难过吗我是在逼你,我又何尝不是在逼自己·独孤,怪只怪上天让你我相逢相知,却不能相容啊。”
说完也痛哭起来· ·独孤傲怔怔的看著他,看他哭倒在神台之下,一张绝色容颜上写满了绝望痛苦,心中又是伤悲又是怜惜,忙扶起了他,两个盖世英雄,却都在这所破庙里为情所苦,若是被人见到,只怕是打死都不会相信。
 ·“雪衣,你恨我吗”独孤傲在这一瞬间已做好了决定·虽然这决定令他的心裂成了两半· ·没想到苏雪衣竟点头道:“恨,我真的恨你,独孤,我一想到你竟把那些只能杀不能辱的武林人士强迫上戏台,我就恨你恨的要死。
你怎麽折磨我都行,我不怨你·我也没资格怨你,一切都是我应得的·可你怎麽能将我的过错都报复在他们身上呢你……你真是太坏了。”
 ·独孤傲把他搂的更紧了一些·他知道自己的爱人,宁可全天下的苦都自己背著,也因此他当初才想到用这一招来报复他,事实也证明确实有效,但一想到爱人那天被伤的左右摇晃的身影,忍不住又是一阵心疼。
 ·“雪衣,我会放了你·”独孤傲轻轻的道:“可是你知道这意味著什麽吗” ·苏雪衣心中一颤,聪明如他,怎会不知这意味著什麽,一时间心如刀绞,嘴唇动了几动,方咬牙道:“我……我知道。”
 ·“好,雪衣,你知道就行了·”独孤傲惨淡一笑:“我还有两个条件,你能答应我吗” ·苏雪衣点头道:“你说.” ·独孤傲看著窗外,缓缓道:“第一个条件,我要你今夜抛下一切国恨家仇,只以单纯的苏雪衣的身份,陪我过一夜好吗你要走了,我只想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这个条件不过分吧” ·苏雪衣摇摇头:“不过分,即便你不提这个条件,我也会提。
独孤,我也想……也想留下属於我们的回忆·第二个条件呢” ·独孤傲抱著他站起来,淡淡道:“另一个,我会跟你提的,但不是现在。”
 ·51 ·再度回到独孤傲的卧房,苏雪衣缓缓走进那间暖阁儿里,一切的景物还是那麽的熟悉,这里曾经见证过他的开心快乐,也知道他的心碎神伤,如今他却不得不离开这个装满了甜蜜与苦痛的房间。
怎不叫人叹息一声造化弄人· ·独孤傲剔了剔那跳动著的红烛,温和道:“雪衣你看,今夜的蜡烛仿佛烧的特别旺,转眼间已落了这麽多的腊油了·莫非它也知道我们就要分离了吗” ·苏雪衣忍住眼泪,漫声吟道:“蜡烛有心还惜别,替人垂泪到天明。
独孤,就让它代替我们哭个痛快吧·”说完缓缓解下衣带,含泪道:“春宵一刻值千金,只是我们这最後一夜,只怕万金都再也买不到了·” ·这是苏雪衣第一次在独孤傲面前主动敞开胸怀,独孤傲静静的看著他,忽然放声豪情笑道:“好,雪衣,好……虽然我心里难受的很,但此时若一味去想著分离的苦楚,舍不得放不下,岂不辜负了独孤傲这个名头。
我们就痛痛快快的过了这一夜,明日天各一方,若有缘仍能相见·若无缘,有了这一夜,也足够了·” ·苏雪衣低垂眼帘,双颊染上一抹红晕,在灯光下更显动人,他嘴唇动了几动,才终於艰难出口道:“那,那你还等什麽” ·独孤傲一把将他抱起放到床上,身後的帘子渐渐垂了下来,帘内两个人影合而为一,交缠在一起。
 ·虽然品尝过多少次这个身子,但是今晚由於苏雪衣的主动,独孤傲更感觉到一丝难言的滋味·更因为两人都知道这实乃最後一夜,不禁抛下了一切负担,行动间更加放肆起来。
 ·独孤傲起先还处处照顾著苏雪衣久病之後的身子,动作也不敢太疯狂,只将粗大的肉刃慢慢试探著前进,苏雪衣知道他仍在顾著自己,不由将整个身子都缠了上去。
迷离的双目一眨不眨的看著独孤傲,心中暗道:这就是自己倾心爱恋著也是倾心爱著自己的人,过了今夜,或许就再也无法相见·纵相见,只怕也是在硝烟纷飞的战场上刀戈相向了。
天下间的情伤,还有比这样的结局更令人心碎的吗想到这里,思想上再也没了顾忌,忘情的呻吟出声:“独孤,快点,再快点……啊啊……” ·残灯如豆,为他们见证了这就要走到尽头的最後一夜疯狂,一切爱恨情仇的故事,终将随著黎明的到来而结束。
 ·××××××××××××××× ·隔著一张桌子,两个人默默的望著那根红烛,昨夜的激情还那麽深刻的印在脑海里,如今却不得不面对分离的命运。
 ·谁也不肯说话,房间里静的落针可闻,忽然只见那烛光跳了几跳,“扑”的一声灭了·两人的心里同时“咯”的跳了一下,知道最後的一刻来临了。
 ·“雪衣,你还记得我说过我放你走可以,但我有两个条件吗”独孤傲虽然万般不愿说出这预示著离别在即的话语,无奈时间不肯停下脚步,他也无力挽回苏雪衣的心意。
 ·“我记得·”苏雪衣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沙哑:“我记得你的第二个条件还没有说出来·” ·独孤傲点点头道:“是啊,还没有说出来。
你记得就好,雪衣,你抬起头来,我要告诉你我的第二个条件·” ·苏雪衣抬眼看著他,那目光中的平静下,只有他自己知道掩藏了多麽深刻的痛苦,耳听得独孤傲一字一句的道:“雪衣,我的第二个条件就是:我要你看著我的眼睛,亲口对我说出你能为了江山社稷彻底的放下我,永远的忘了我。”
 ·苏雪衣身子一震,目中流露出无比震惊的神色:“独孤你,你说什麽” ·独孤傲仍是一字一字的道:“雪衣,你听的没错,我要你看著我的眼睛,亲口说出你可以彻底的放下我,永远的忘了我,只有这样,我才能心甘情愿的放你走,再没半点迟疑和留恋。”
 ·苏雪衣摇著头,不敢置信的道:“独孤,你是在报复我是不是……”他话未说完,便被独孤傲冷冷的打断:“雪衣,我只不过是要一句话,说出了这句话,你就可以了无挂碍的去了。
你知道你带给我的痛苦有多麽深吗如今我只要你一句话来断了我这份痴心,这有什麽不对的吗” ·苏雪衣近乎疯狂的大喊道:“可是独孤,你明知道我不可能,我不可能……” ·独孤傲惨淡一笑:“有什麽不可能当初你知道蓝挺运大炮来的时候,尚能和我谈笑风生,如今只是要你一句话,怎麽可能说不出来。
雪衣,说吧,说了我就放你走,从此我们的情意一刀两断·如果你说不出来,就请恕我不能遵守诺言,放你出去了·” ·他的每一句话,无不象是一把锋利的刀子在苏雪衣的心上来回的切割著,看著他认真的神色,苏雪衣知道他说的出就一定能做的到。
别过头去,他用尽了仅有的力气,才能违心的说道:“我……我苏雪衣……可以为了……” ·“雪衣,我要你看著我的眼睛。”
独孤傲冷冷的提醒著,眼见著苏雪衣慢慢转过头来,目中一片绝望痛苦之色,嗫嚅著嘴唇,却怎麽也说不出话来· ·“雪衣……”独孤傲再开口,却听到苏雪衣忽然大声吼道:“不用你来提醒我,我知道我说出来,我就可以走。
可是……可是……”他泪流满面:“可是……独孤,我……我真的说不出来……我真的说不出来啊。”
他声嘶力竭的吼著,忽然身子一软,刚刚恢复过来的身体经不住这样的煎熬,又昏了过去· ·独孤傲就凝神看著他那麽倒下去,良久才上前扶起了他,他面色变得惨淡无比,忽然哈哈笑了几声,缓缓道:“雪衣,你又赢了。”
 ·魔法·52 ·在温暖的气息中悠悠转醒,苏雪衣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躺回那张熟悉的大床上,床旁是独孤傲若有所思的脸庞· ·看到苏雪衣醒转过来,他微微一笑道:“你醒了正好,我有几句话想对你说。”
 ·苏雪衣慢慢坐起来,强颜一笑道:“你说·”心下想著无非是逼自己说出那绝情的话或是要自己留下来·这样想著,神色便黯然起来。
 ·独孤傲紧紧握住了他的手,良久方苦笑道:“雪衣,我一直以为你其实是个无心无情的人,为了江山社稷可以不顾一切,放下我又有何难我没有……没有想到你明明知道结果,却宁可被折磨至昏倒,也不肯对我说出那绝情之言。
雪衣,我很高兴,真的,原来并不是我一个人在这里傻傻的痴守著,你也一样·纵然无奈,纵然无情,但在你心里,毕竟有我,怪只怪,我们命中注定无缘而终·” ·苏雪衣心痛的无法成言,只紧紧回握著那只温暖的大手,双目痴痴的望著他,语不成声道:“独孤……独孤……我……” ·独孤傲强自展颜一笑道:“雪衣,你不必说了,我清楚你的心意,我想跟你说的是,为了你终於没将那无情之语说出口,我要送你一件礼物。
离别在即,这也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苏雪衣还未开口,胭脂已捧著一把剑走了进来· ·“啊,是血翼·”他一怔之下,即使在这种悲伤的氛围下,也不免又惊又喜,起身接了过来,抚摸良久,想起这把剑和自己分开了这麽久,终於又回到自己身边,不由分外开心。
 ·独孤傲怔怔看著他炫目的笑容,觉得自己似乎又陷下去了几分,忙咳嗽了几声,收回心神,笑道:“此剑原是你的,不过是归还罢了,我说的礼物,指的不是这个。”
 ·苏雪衣疑惑的抬头,独孤傲却站起身来,良久方缓缓道:“雪衣,我爱了你一场,什麽都为你付出了,但我知道这些都不是你最想要的·如今我们便要生离,我却始终放不下你。
你到最後也不肯说出那句话,总也算成全了我的一片痴心,所以,我决定也成全你最大的心愿,作为送别的礼物赠与你·” ·苏雪衣的呼吸募的急促起来,张大了嘴巴直直的看著独孤傲,他心中隐隐猜到了这礼物究竟为何,却不敢相信,一时间,寂静的室内仿佛可以听到他的心剧烈跳动著的声音。
 ·独孤傲背著他,一字一字道:“我决定撤回所有攻打你们的兵力,放弃……放弃我坐主江山的计划·在你苏雪衣有生之年,决不兴起兵之念,今立此誓,如若有违,定遭天遣。”
他忽然转过身来看著苏雪衣,语调低了下来:“雪衣,我虽然做了这个决定,但我还是有个条件,希望你能答应·” ·苏雪衣早听的呆了,此时也只懂得点头,却见独孤傲目若寒星,道:“雪衣,你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那八皇子身上,我听闻当今皇上早已被酒色掏空了身子。
想必八皇子即位也不是太久远的事,他登基後,我会给他三年的时间,若发现他依然如当今圣上一样无德无能……”他沈吟了一下,语气忽然变得肃杀起来:“雪衣,就请恕我不能遵守今日的誓言,你能明白我的苦心吗”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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