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笑江湖 by 堕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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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笑江湖 by 堕天
笑笑江湖 [全] BY 堕天 [很好笑哦]  · 第一章 ·三月初三· ·洛阳· ·晴朗的天气总是叫人想找些什么东西来做一做的,但明显是目前无所事事的樊易一个人在大街上闲逛著,伸长的耳朵不经意间听到了旁人兴奋之至的讨论——“哎~听说今天在飞龙镖局里要举行比武大赛,评出天下第一镖呢”“对呀对呀,听说这次在大会上选出的第一镖啊,就可能夺得护送皇镖的美差耶”“呀,那可是要去看看了……这种武林的盛会啊,我们这些凡人不知道几百年才能看一次呢”“哎,那可不,咱们快去吧,晚了可就连门外瞄一眼的位置都没了” ·“比武大赛”虽然明知道这种名门正派举办的、正儿八经的什么劳什子大赛实在很没看头,但现在闲得全身骨头都发痒的他有热闹当然是要去凑一凑的。
于是乎,我们的樊大帮主很给面子地打算移驾到飞龙镖局去现场观战· ·“呀~嘿”叭——咚刚刚到达现场,就看见了台上的几个花拳绣腿正卖力地表演著,不时有更花拳绣腿的人从台上被踹下来…… ·“呸叻,这种拳脚功夫也敢拿出来现我要是他们师传的话就狠狠打他们一顿屁股”忿忿不平的樊易稍稍打量了几眼台上惊呼声大于拳风的比武,正无趣地就想离开的时候鼻子却闻到了一阵烧鸡的香味,顿时让他打消了去意……“嗯,不管怎么说,这里的厨子还是真不错……知道难得请来的客人要走了,就特地烧好了鸡来招待我”理所当然地偷偷掠进了厨房取下那只新鲜出炉的烤鸡,并惬意地找到横梁这种既遮荫挡阳又视野开阔的好地方坐下来后,樊易专心啃著的鸡肉的同时让自己的眼睛也为这家厨子的厨艺付一下款,看向了那没什么新意的赛台…… ·“嘿~咻~砰~咚~” ·就在他啃到烧鸡左腿的时候,左边的坐席中有一个白衣少年起身掠到了台上,这个人的出现顿时让樊易觉得至少有一刻自己的心脏已停止了跳动…… ·好俊逸的人啊在所有人中最耀眼的那一个就是他了如冠玉般的面庞,鲜花般润泽的嘴唇,一双幽深的黑瞳宛如两口碧潭,清澈的目光让浑身燥热的樊易全身都机伶伶地打了个舒服的冷颤…… ·看著台上白衣飘飘地与适才的胜者游斗的少年——虽然他拳脚间花俏不实用的招式也较多,但不知怎的,他舞动起来偏偏就有一股潇洒出尘的韵味——樊易含在口中的鸡腿都忘了咬,呆呆地看著那少年打过一场又一场,直至最后他似乎向台下一拱手说了几句话后就要离去时,樊易才如大梦初醒般地反应过来。
正想追过去的时候,因他的口水流满了横梁而往下滴管,本以为瓦顶漏水的厨师看著明媚的三月阳光大惑不解,爬上来想一看究竟,却发现了他这个躺在横梁上衣衫褴褛的偷鸡贼,赶忙拉扯著樊易大叫起来 ·“呃……”挣开了厨子胖手的樊易风一般地掠向了前厅,可刚刚那个白衣少年早已不知去向,再追赶出大门也没找到人火大的樊易气愤地冲回了厨房一把揪住那个还在大叫“抓贼”的胖厨师厉声问道:“说刚刚打赢了的那个穿白衣服的人是谁不说老子一拳毙死了你”看著一脸悲愤状的樊易,两眼发直、满头大汗的厨师们皆在心里暗暗叫苦——强盗光天化日之下怎么会有这么凶悍的强盗而且还抢到镖局来了他说只要问一个人的名字有谁敢信啊早有人偷偷地跑到武师房叫来了镖师……但拿来棒棍赶过来的镖师在看到樊易抓过桌上的铁筷,轻易地单手一合之下铁筷就变成了铁球时,通通呈石化状矗在了一旁……被他揪住衣领喘不过气来的厨师早已面若猪肝色,看到此情景后更是干脆地两眼一翻晕了过去,闻声从后面赶过来的总镖头强撑著出头后,一招之下便被他一脚撂倒,赶紧泣不成声地跪地哀求到:“英雄我家上有老下有小,您大人有大量,只劫财不伤人的命吧……” ·“我呸谁要打劫了,快说,刚刚那个在台上打赢了的白衣公子是谁再没有人回答得出老子的问题,我就一把火烧了你这个破镖局——那个人你们应该知道的,就是所有人中最出众的那一个告诉我他的名字” ·“……” ·“我再问一次,没有人答我就真的烧了”看著樊易手上举著的明晃晃的火把,一个刚刚在前厅奉茶的家仆咽了咽口水,紧张地确认道:“英雄……您真的只要问那个白衣公子的名字么” ·“废话” ·“我在上茶时听到的……那个人叫……袁……无涯……” ·“圆——无——牙”嗯,果然不愧是自己一见钟情的人,名字也这么好听且上口达到了目的的樊易高兴地把手里的火把一抛,兴奋地翻著筋斗往外冲边大喊道:“小圆圆,等著我,我很快说会来找你的~~” ·喊声久久地回荡在古老的城里…… ·剩下满屋的人面面相觑地看著那犹在地上“劈剥”作响燃烧的火把,几乎不敢相信那个武功行事都沁著古怪的强盗真的在问过了名字后就这么走了 ·而此时的三百里外,坐在马背上的袁无涯没由来地觉得背上泛起了一阵恶寒,不由自主地打了两个冷颤…… ·※※※ ·“唉,要真能早点再见到那个人就好了……”一连过了好几天都得不到那个人的消息,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的樊易无聊地打了个大哈欠,支额坐在地上睹画思人。
 ·“帮……帮…帮帮……主……找到你说的那个人了”一个小乞丐结结巴巴地大喊著冲进了破旧的大堂,樊易闻声一跃而起,拽著那个还没透过气来的小乞丐兴奋地确认道:“真的他在哪” ·“根据我们发动了全城丐帮弟兄们查找的结果,这五天内,我们一共查了四千两百五十八家在城内的人家及大小客栈,其中姓袁的约有两百七十五家……然后再经过我们的筛选,长相比较符合条件的只剩下五家了……这几家的小姐分别是……” ·“我呸谁说过他是女的了什么小姐,你们根本就没找到”呜呜呜~他这五天的相思成灾兼泪海啊本以为得到了一线希望,但结果却掉进了更深的失望深渊……樊易愈想愈伤心,干脆地坐到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呃……帮主……你的心上人……是个男的”看著地上伤心不已的樊易,这回轮到小乞丐愣住了…… ·“看什么看,没见我正在伤心吗还不快去继续找”火大地用一双凌厉的眼神扫过化石状态的小乞丐,樊易难受地捧著一颗破碎的心打算到街边王大麻子的汤丸铺去边吃汤圆边想他的小圆圆…… ·神迹在他吃到第四个汤圆的时候,居然在大街对面看到了那个让他朝也思、暮也想的“圆无牙” ·那个“他”还是一身潇洒的白衣,笑语晏晏地陪著身边一个身著鹅黄色丝衣的女子,牵著一匹与他衣服一样毫无杂色的白马一起并肩朝城外走去。
 ·“小……”猛然想起自己这样鲁莽有可能会吓著他,樊易赶紧囫囵吞下口中的汤圆、丢下两个铜板在摊子上后,一阵风似的蹑在那两人身后,打算先探出小圆圆的住处再开杯地米展下一步的追求工作。
 ·“袁大哥,今天的天气真好,难得你又有空陪我……”黄衣佳人巧笑倩兮地对著身边风华出众的白衣男子娇滴滴地说著· ·“哪里,有幸陪得小姐出游踏青,是袁某的福份。”
袁无涯一笑答道· ·‘……真搞不懂,陪著那种无趣的美人有什么好开心的嗯,看这个样子,他现在就敢给我出轨,那以后自己的麻烦不就大了’胡思乱想地跟在那两人身后,在城里的庙里烧了几炷香,再在庙外看了一台老掉牙的戏,樊易不耐烦地看著犹好脾气地陪著那个蹲在地上买著一些地摊上的小玩艺的大小姐的袁无涯,实在很想把那个看来平常根本就没出过门,此刻兴致勃勃四处游看的大小姐给打晕好让他们回家 ·“袁大哥,谢谢你陪我逛了一天。
你也累了吧我们回去吧”就在樊易正打算把理想付诸于行动的时候,那个被袁无涯称为魏小姐的丫头片子居然很识趣地打算回家了 ·耶~耶可以一探他家小圆圆的香闺了耶兴奋过度的樊易在原地手舞足蹈了好一会儿,才在旁人诧异的眼光下一溜烟地跟上那对缓慢同行的男女。
 ·“袁大哥,这个荷包是我刚刚买的,觉得它跟你很配,所以给你当今天你陪我的谢礼吧·你要是嫌绣功粗糙了,赶门儿个我亲自绣一个给你……”微红著脸的魏小姐把一个浅碧色的荷包双手递给了袁无涯。
 ·‘不要接不要接不要接……’隐住身影跟在后面的樊易在心里大喊著,却沮丧地看著他的“小圆圆”含笑说道:“这几天我跟师傅都借住在府上叨扰了,陪陪魏小姐也是应该的嘛,区区小事何足言谢” ·“袁大哥,这是小妹的一点心意,你不要……那是嫌粗糙了,那……我今晚回去就加工,亲自绣一个给你……” ·“……不敢劳烦小姐,袁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盯著袁无涯手上接过的那个刺眼的荷包,樊易恨不得能用目光把它绞成个十七八段的……看著袁无涯还体贴地为那位魏小姐叫来了轿子,樊易觉得自己满肚里的酸水都在咕嘟咕嘟冒泡 ·“小姐回来了”不高兴归不高兴,樊易还是一路跟著他们回到了城西一个高门大户的人家里,看著门里迎出来的丫鬟仆从兴高采烈地把那两个神仙似的人物接了进去,樊易痴痴地在门口紧盯著袁无涯消失的背影,站了好一会儿,才垂头丧气地转身返回丐帮大堂。
 ·‘哼,为了一个不值五文钱的荷包笑成那样,会绣花有什么了不起呀你想要的话我也可以绣给你嘛怎么都不跟我商量呢……真是的……’一路上还在忿忿地想著那个刺心的荷包事件,一个人嘟嚷了半天的樊易这才发现——小圆圆根本还不知道世上有我这个人啊对了,要快些跟他表白,那样他的小圆圆就不会招引那些狂蜂浪蝶了——对呀,开始我怎么没想到呢为自己的英明决定凌空翻了两个筋斗,樊易快乐地吹起了口哨赶回家去——当务之急是先写封文情并茂的情书给小圆圆是也 ··※※※ ·“帮主呢” ·“不知道,今天他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里,说是要写一篇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绝世之作,需要集中所有的精力在不受任何人打扰的情况下完成一封集古往今来最深情感人的告白情话的情书……” ·“啊帮主……他好像只会写自己的名字吧那还是两个月前管帐的黄长老教他的……” ·“呃……” ·在两个小乞丐还在嘀嘀咕咕的时候,那扇紧闭了两个多时辰的门“呀~~~~”一声开了,出来的却是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甚至还把好久都没有清洗的头发、身体都清洗得干干净净、打扮得妥妥当当的樊易。
 ·“呃……帮主……”两个小乞丐不由得直转眼,这眼睛眨一眨,老母鸡还真的变鸭了 ·“我帅不帅”兴奋地拉住了一个小乞儿的手,樊易很得意乎摆了个自己刚刚在屋里研究出来的帅哥招牌动作中最炫的一个姿势小圆圆一定很爱干净,不然他的衣服怎么总是雪白得不沾尘埃,为了他自己可是花了足足一个时辰来刮干净了身上老泥,要干头净脸地给小圆圆一个好印象 ·“呢,帮主当然是怎么看怎么顺眼的了……那个……您眼睛里著了灰还是眼角抽筋”被樊易不停地晃得有些头晕,舌头打结的小乞丐看著大帮主以每秒三十下频率不住眨动的桃花眼,更是让自己感到缺氧般的难受,赶忙乞求那个如果不是一脸屁颠屁颠状还颇有几分英俊潇洒的樊易高抬贵眼。
 ·“嗟~~~~谁眼睛里落灰一点帅哥常识都不懂这叫放电、放电懂吗”樊易没好气地给那个不识货的小乞丐恶补帅哥知道讲座。
 ·“帮主啊,那么您现在打扮得那么……呃,‘衰’,是要打算去哪里啊”另一个小乞丐赶紧在自己惨遭电眼荼毒之前巴结地问道。
 ·“呵呵~~~嗯情书写好了,人也打扮好了现在该去找人当红娘传书了”樊易得意地一甩腿,向著城西的方向施展身形,找他最心爱的小圆圆告白去也 ·“他以为他是张生啊还找红娘就是不知道那个倒楣的崔莺莺会是谁”被丢在后面的两个小乞丐吐了吐舌头,也好奇地紧跟在后面,赶往帮主刚刚消失的方向追去。
 ·※※※ ·“袁公子,刚刚外面有一个很奇怪的人拦著我,一定要我把这封信交给您,那个人的面色很不善,不会是来找你挑战的吧”穿著一身红衣服的丫鬟小兰急急地拿著一封包裹得严严密密的书信递给了坐在窗前看书的袁无涯,想到刚刚在门外硬要扼信塞给自己,嘴里还不停地叫著红娘,脸色潮红的怪人,忍不住好心地提醒著这个斯文秀气的袁侠士注意。
 ·“嗯,我会小心的·”袁无涯温文地一笑答谢过小兰后,顺手不以为意地撕开了那封信· ·“……” ·“您怎么了”看著一向以温文儒雅俘获魏府所有少女芳心的袁无涯脸色前所未有地在瞬间发青,候在一旁的小兰好奇地探头过去看时,顿时发现了一封很想让人捶胸顿足、涕泪齐下的千古奇书——(作者按,为使读者能看懂,括弧里的补充是樊易想表达的原意……) ·亲亲小○○(圆圆): ·偶在⊙(第一眼“画了只桃心眼”)看到你的时候就喜欢上你了,如果你肯XX(接受)我的●●(爱意)的话,那么就在今晚│││(三更时分)出来找我,如果你不肯XX(接受)我的○○(爱意),那没关系,我XX(接受)你的●●(爱意)也可以 ·记柱(住)窝(喔),一定要来,不来的是……(画了一只大乌龟)。
 ·--------------真的粉想●(爱)你的樊易上 ·“呃……这是一封黄色的书信吗叉叉(XX)你的洞洞(●●)”怔怔地看著那鬼画符般歪歪扭扭写在纸上、满纸不知所谓何意的荒唐言,小兰赶紧脸红红地退到了一边。
 ·“那个人还在不在”苍白的脸掠过了一阵愤怒的红潮,袁无涯一把把那封“情书”揉成了一团,向退到了门边的小兰问道。
 ·“呃……那个人说他一定会等到公子出去,不管多晚他都会等……”没等小兰嚅嗫著说完,袁无涯已经拿起了挂在墙上的长剑,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 ·风 ·冷风 ·冷风卷起了地上的尘土,给春寒斗峭的夜晚带来了几分寒意· ·袁无涯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在门后略定了定神,大步地向门外数尺远的一条人影走去。
 ·“小圆圆你终于肯来见我了我好高兴……咦”见到袁无涯后像小狗一样就要直接扑上去的樊易在看到他不同寻常的凝重脸色后怔了一怔,在自己的胸口快要撞上袁无涯平挡在身前的长剑时及时地顿住了身形。
 ·“拔你的剑你既然敢上门来挑战,还用污辱的话语激我出来应战,就要有今晚与我一比高下的觉悟” ·“咦我不是在信上说得很清楚了吗我干什么要跟你比剑啊你的武功我已经看过了,要我指点的话以后我们多的是时间……现在如此元(良)宵如此月,打打杀杀的多杀风景啊……不如我们月下谈情……喂……你怎么了”看著袁无涯气得脸色煞白,浑身发抖,樊易担心地走上前两步想替他把脉。
 ·“不要叫我再说第三遍,拔你的剑,有种的跟我明刀明枪的对阵,别逞口舌之利” ·“小圆圆好可爱,人家又没有亲过你,你就知道我的口舌之‘俐’了”显然是鸡同鸭讲,笑得一派天真的樊易肚子里的墨水多半来自食物,听歪了袁无涯的意思,还很可爱地吐了吐舌头,颇觉得有点感慨地想:原来小圆圆是这么大胆的一个人啊那我的情书是不是写得太含蓄了一点 ·“你……恶贼看剑”不再跟这种小人缠斗于口舌上,袁无涯告诉自己——他已三番四次地给了对方拔剑的机会,所以现在也不算是持械对手无寸铁的人,而且这种采花采到男人头上的恶贼绝对是人人得而诛之 ·“喂,我不是说了你要跟我学剑另找时间吗你既然答应了我出来了干什么还那么生气”左避右闪地躲著袁无涯一剑快过一剑的进攻,樊易不解地嘟著嘴向袁无涯抱怨道。
 ·“你有本事先赢了我再说”被樊易只是一迳避闪而不还手的打法激怒,袁无涯气愤地冲著那个只绕于自己身边却不沾到半片衣袂的人大叫道。
 ·“咦赢了你就听我的那好啊”听到这句话高兴不已的樊易不再避闪,在袁无涯一剑当胸劈下时双掌一合,夹住了那秋水般青冽冽的剑身,在袁无涯使力猛抽了几次都没拔出来后轻笑著低叱一声:“撤手”——长剑应声从袁无涯手中滑出,而顿失凭依用力过猛的袁无涯一个后栽,眼看就要摔…… ·“小圆圆”赶紧丢下了手中的剑,冲上前去抱住了袁无涯向后仰倒的身子——怎么能让心爱的宝贝摔著呢,光是用想的就很心痛了樊易一脸傻笑地看著暂时还无力挣脱自己怀抱的人儿——嗯,抱著他的触感真好,他身上还有一股香香的味道,闻起来好舒服啊。
 ·  ·“浑蛋”看著那个笑得贼兮兮的人低下头来在自己身上乱嗅,被刚刚他那股内力震得气血犹未舒畅的袁无涯情急之下扬手就给了樊易一个耳光,旋风连地上的剑也来不及拣,推开他匆匆跑回了魏府。
 ·“帮主,你救了他他还打你这人也太不像话了”好不容易从后面赶上的两个小乞儿刚好来得及看到那最后的一幕,不由得为自己还是一脸傻笑的帮主抱不平。
 ·“小圆圆的手好滑,他摸了我的脸了第一次亲密的接触耶耶~~耶~~~~” ·“……”那种程度的力道叫摸面面相觑地看著那个面上带了鲜红的巴掌印兀自还在兴奋地翻筋斗的帮主,癞痢顼的小乞儿吞了吞口水,紧张地对另一个乞儿说道:“呃,你不觉得帮主现在除了得了断袖之癖外,好像神经也有点不太正常了……” ·“是啊……我看他可能连什么是痛觉都不知道了……” ·两名小乞儿不由得悲哀地为丐帮本应光明的未来同悼,而高兴得在月下似乎已隐隐幻成狼形的樊易翻够了筋斗后,拾起了地上那把心上人遗下的宝剑仰天长啸:“小圆圆,我还会再来找你的” ·听著外面似乎有对月狼嗥般的叫声,可怜的袁无涯足足做了一个晚上的恶梦…… ·※※※ ·“袁大哥,你今天的气色好像不太好”看著袁无涯因此恶梦连连没睡好的苍白脸色,候在厅外等他共用早膳的魏家大小姐魏如烟担心地询问道。
 ·“我没事……”勉强笑了一笑,袁无涯低著头走向了堂上那个板著脸的师傅“义剑神拳”吴逢明· ·“无涯,听说你昨天与人决斗,连剑都丢了”沉下一张脸,看著这个本应是引以为傲的徒弟,一脸气愤的吴逢明单刀直入地问道。
 ·“是,弟子没用,给师傅丢脸”打死也不敢说自己昨天会失仪地逃回家门是因为怎么看那个人都不像是要与自己血战而是轻薄,跪在地上的袁无涯只好头也不敢抬地面对严师的训斥低声答道。
 ·“你知不知道,武林人士视兵器如生命,是以一向有‘剑在人在,剑亡人亡’之说而你昨日败绩,竟是如此狼狈地仓皇而逃,把自己的兵器都拱手让给了敌人,这种行为是多么的叫为师寒心”啜了一口茶,摒除一旁想为仍跪在地上的袁无涯求情的魏家父女,吴逢明正想再滔滔不绝地发表自己对武林正义应持的看法、态度、观点及就昨日徒儿败战失利后引发的懦勇宏论的时候…… ·一个不羁的口吻从窗外传来——“喂,那个老头你要训人可以,但骂我的小圆圆不行谁说他的剑不在了就要死他的就是我的,我的也就是他的,所以现在剑在我手上也就等于在他手上既然你那么看不开,我还给你们不就好了”随著这话语,樊易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从门口一掠而入,随手把手上那把名曰“秋水无痕”的宝剑往座上那个累脸老头脚下一扔,伸手就想把地上的袁无涯拉起来——好心痛呀他家小圆圆的脸色一片苍白,现在又转为青蓝色系,一定是还没有吃过早餐,跪了那么久,脚会很麻的耶 ··“放手”怒咬银牙的袁无涯因为师傅在场而不敢放肆地失态挣扎,只好向那个满脸关心状要把自己拉起来揉脚的樊易低叱道。
 ·“你的脚跪麻了,人家会很心痛的耶”小圆圆的脸色好差,虽然平时白净点是跟他的衣服好配,但老是这样可不行对了,是不是要找些什么十全大补丸给体质弱虚的小圆圆一补看著闻言脸色更差几乎就枇晕的袁无涯,樊易加大了手劲枇把那个倔强地仍要跪在地上的人儿拉起来。
 ·“”虽然很不相信,但樊易手上的宝剑证明了昨天自己得意徙儿的确就是败在了这个落拓的少年的手上……本以为是输给哪个武林前辈泰斗就算了,但自己赢了比武大赛的徙儿怎么会莫名其妙败落于一个名不见传的小混混手下一定是这个少年用了什么卑鄙下流的手段思及此,吴逢明的一张脸更是黑如锅底,看著堂下无视他人惊异目光仍纠缠不清的两个人,重重地咳了一声,一脸正气凛然地开口道:“这位小兄弟就算小徙有顽劣之处得罪了你,你也该光明正大来挑战而不是1盷些下三滥的手法来暗算小徙今日老夫在场,当与你讨个公道念在你是武林后辈的份上,老夫就让你三十招不还手。”
 ·“这儿没你的事”难道跪著要比起来舒服吗樊易气结地看著地上那个坚决不肯起来的人,一屁股也坐到了地上,让自己的视线与袁无涯等高,大眼瞪小眼地对望著。
 ·“你……”一向受人尊重的武林名宿竟然惨遭人无视至此吴逢明怒火狂飙得恨不得把地上那个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予他的少年拖起来好好地教训一顿,但碍于自己的身份,箕张的拳伸了又合,只好把怒火泄向引来这无赖小儿的袁无涯,沉声怒喝道:“无涯你还不起来用你的剑一雪你昨日之辱” ·“是,师傅。”
被樊易火热的目光看得全身都不自在,袁无涯闻言一跃而起,拾起了地上失而复得的长剑,拔剑上指,摆了个手势,向跟著自己起来的樊易沉声道:“这位英雄,请再赐招” ·“我不说了不跟你打吗另外不用叫我英雄那么生疏的,叫我樊易,或者是阿易就好了”嘟著嘴的樊易不满地瞪向了一边叫袁无涯上场后自己犹气咻咻的吴逢明,哼明知道小圆圆输了后会不高兴还要叫他打我,挑拨我们的关系 ·“请亮兵器”毕竟,在众目睽睽之下与一个手无寸铁的人比试还是十分有失身份的,袁无涯深吸了一口气,只见堂下赤手空拳乜斜著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樊易再度开口道; ·“喂,那个老头,我说了不跟小圆圆打,你那么想打架那我就找你好了”气不过袁无涯傀儡娃娃似地听著那个黑老头的话——他家小圆圆是用来疼的不是用来打的樊易很干脆地掠向了袁无涯身后,一掌攻向那吹胡子瞪眼的老头。
 ·“碰——”战火怎么会突然烧到自己身上防措不及的吴逢明还没回过神来,那看起来明明一点也不快,更不花俏的一拳就已经扎扎实实地打在了自己的额头上,很有份量的一击顿时在眼前焕出了万点星光,正正应了他的名字“无(处不)逢(光)明” ·“卑鄙小贼竟敢偷袭暗算”震怒中的吴逢明似乎忘了自己是武林前辈时说过的连让三十招的话,在眼前金星甫落后大怒地拳风扑向了微笑著站在身前的樊易。
 ·“咻~~咻~~咻~~~”满室里衣袂带风的声音快速地响起,看著在堂上风一般穿梭追逐著的两人,堂下少见此等武林人士真实打斗现场秀的仆从们皆大感兴奋…… ·“哇,你看,他真的不用梯子就上了横梁耶”“对啊对啊,我们吴大侠还真是宝刀未老,你看他快要追上了……” ·“叭……咚——”吴逢明是追上了掠上横梁的樊易……但他老人家似乎忘了人要登高的时候总是会把腿往下踹…… ·所以在众人未止的欢呼声中,但见在吴逢明一头把脑袋揍上了樊易的脚底的同时,樊易很配合乎地以脚尖蜻蜓点水般地在那颗花白的大好头颅上一点,然后消遥地借力坐上了横梁,晃著腿看下面乱成一团、躲闪著人形掉落物的众人——现在他总算明白了他家的小圆圆……以及那些所谓的武林正义之士武功会如此不堪的原因了——这样一不懂灵活用招;二只会一套一套地死搬招式口诀;三还坚持所谓的正义,明明有机会都要死撑住不做背后偷袭行为的“明师”还能指望教出什么“高徙”来这种武功一板一眼的过招摆看可以,实战运用的话……看看堂下躺倒的那个年纪至少也应该有五十好几的老家伙就明白了 ·“你……”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著横坐在梁上丝毫不懂尊老敬贤的樊易,吴逢明还来不及指控他犯了武林中正规比武的大忌就气得晕了过去…… ·“师傅”看著咬牙切齿地举剑冲上来的袁无涯仇人似的眼睛,樊易本来大好的心情顿时化为一片凄惨……完了,看来他的小圆圆是愈来愈恨他了……不行,得要找个补救的方法……那让自己输在他手上他总该高兴了吧但是让自己太痛流血好像也不太好……嗯……避开袁无涯右手锋利的宝剑,巧妙乎在众人目光的死角处拉起了他的左手在自己的胸上拍了一掌,在所以人还未反应过来前樊易已作满脸痛苦状地倒飞出了窗口,临走前还不忘学一学会让别人高兴的惨叫痛呼声兼败落宣言:“啊——袁侠士果然厉害,樊某拜服,改日再当亲身拜访”然后撞落了数架花藤、两个鱼缸后破墙而出,风一般地消失在墙上那个人形大洞里。
 ·屋内众人皆被这突来的事件惊呆了……看著犹怔怔地举著左手立在当地,百思不得其解的袁无涯,处事圆滑的魏老爷忙从这一片混乱中振臂高呼道:“吴老英雄只是一时不察,中了小人诡计袁少侠不但为师雪耻,还赶走了恶人,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那个人真是自己打走的吗想不透樊易的诡异行为,袁无涯在众人的一片颂扬声中惊醒过来后,赶忙抢上前扶起仍在气恼中昏迷不醒的师傅走回了后院。
 ·第二章 ·“吴师傅,你们真的这么快就要走”依依不舍地含泪看著打点好行装在堂上告辞的两个人,魏家小姐魏如烟眼里几乎要滴下泪来。
 ·“狂府上叨扰了那么久,真是要多谢魏老爷跟小姐私盛情款待了,但我们还有押镖重任在身,理应先为国效命”拱一拱手上马去的吴逢明犹在为昨天的宝剑事件生气,无论如何也拉不下这张老脸在魏家待下去了,加上赢了镖任后也要赶著把那趟皇镖押送往江南,是以一大早便叫来袁无涯与镖师联系好后,决定提前一天出发。
 ·“袁大哥,您下回空了,可要再来我们家坐坐……”看著紧跟著师傅上马的袁无涯,魏家大小姐眼圈儿一红,赶紧哽咽著掩面奔回闰房去了。
 ·“走吧”这儿女的情丝还真是麻烦,看著魏如烟耸动著双肩奔跑的背影和自己身边不知所措的徙儿,吴逢明一勒马缰,纵马前行,一行人在镖师们有节奏的“扬我……飞龙……”扬号声中缓缓走出了城门。
 ·“帮……帮…帮…帮主,那个圆……圆公子他们走了……”吴逢明一行人前脚才离开了魏府大门,躲在一旁暗巷里打探动静的癞痢头小乞丐忙一溜烟地跑回去向樊易禀报。
 ·“走了”正在草堂再接再厉地构思著第二封情书的樊易失落地嘀咕道:“走了都不跟我说一声……小圆圆还真是无情啊”这种郁闷的情绪持续了还不到五秒后旋即又很快地振奋了精神:“没关系,他不来找我,我就去找他他走到哪里我都跟著小圆圆,等我,我马上就来” ·“呃……帮主……”看著拔腿冲出门后就要一飞冲天的樊易,癞痢头小乞丐赶紧在帮主的身影消失前朝上空大喊:“你走后帮中的事务怎么办啊” ·“你随便找哪个长老回来主持就可以了——”最后一个“了”字已是从二十里外的地方远远传来,小乞儿无可奈何地再度确认这个本是让人无比崇拜的帮主目前已染上了断袖之癖、失痛觉症、迷心蛊毒等数种大病,而且看来是已病入膏肓了…… ·※※※ ·三月的攻气阳光明媚,一路上春光处处让十九年来第一次能跟著师傅出门的袁无涯心情畅快不已,不过前提是——如果没有那自出了城门后不久就一直像尾巴一样缀在马队后二十尺处的樊易跟著的话 ·在发现了这一师承不明、武功极高的怪异少年显然是盯上了镖队后,吴逢明曾紧张地叫人过去盘口,但呈一副纯真无害状的樊易只是无赖地对前来询问的镖师回答了一句“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就继续吹暮口哨不弃不舍地在后面跟著。
数日下来,除了经常流一流口水摆出一副痴笑的尊容外让人稍觉恶心外,未见有任何异常举动的樊易让吴逢明及镖师等人放下了心,遂也懒得去管那个别人走他也走、别人停他也停的无赖少年。
只可怜坐在马上的袁无涯总觉得有两道火辣辣的目光在背上盘旋不去,回头怒视樊易时换来的却是更白痴的大大笑容及当场淌下的大量口水,只好在自己觉得快要缺氧昏倒前收回凌厉的目光,继续生存在被害妄想症的深渊里。
 ·经过了三天的餐风宿露,疲惫的一行人来到了一个繁华的市镇,找到镇上最好的一家客栈打尖歇脚·在客栈房间里总算能摆脱了那两道早也盯、晚也盯的炙热目光,袁无涯为自己终于能放松无时无刻不在紧绷的神经,好好休息一夜而庆幸著。
但是……他显然是高兴过早了…… ·当夜,早早就睡了的袁无涯在梦里似乎也仍感觉到樊易缠人的目光,难耐地皱了皱眉,满身的燥热让他不自觉地把覆在身上的被子踢开了一半,露出了半掩的前襟下赤裸的肌肤——顿时只听得檐顶上有一个大大地倒抽气声响过后,“嗤呖~~哗啦~~啪嚓~~~咕咚~~~~”一系列状声词的响起让沉睡中的袁无涯不得不睁开双眼……就只看到顶上的瓦檐突然破碎裂开了一个大洞,一团大大的黑影直直地向床上坠来,并无巧不巧地在还不是很清醒的袁无涯反应过来前压到了他的身上,巨大的下坠力顺便把那可怜的睡榻也压得四分五裂,导致袁无涯与压在他身上的人一起裹在被里掉到了地上 ·“你干什么”看清了掉下来压著自己的不明物体正是这数日来让自己神经紧张又无从找借口斥骂的樊易,袁无涯愤怒地挣扎起身来对著那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家伙怒喝道。
 ·“呃……”还不是因为想看他而躲到了檐顶上,不料在见到袁无涯不经意间泄出的春光而忘了提气控制好身形,结果不堪重负的瓦檐就这么裂开了……不过,自己是压在了小圆圆身上耶赚到了赚到了樊易傻笑著无视袁无涯的怒火视线,两只贼眼直勾勾地打量著衣衫不整的袁无涯及他气得微红的脸,不知不觉间又有口水从嘴角边滴落…… ··“你”自己明明是男人明明不用为另一个男人肆无忌惮地打量的目光害怕的……看著樊易毫不顾忌的火热目光,袁无涯赶紧拉好了衣襟,压住了万丈高的怒火努力保持世家弟子的良好形象,再度冷喝道:“大侠深夜来此有何贵事” ·“我…呃…那个……古人云…:‘有朋自天上掉下来,不亦乐乎’小圆圆你不要这么不高兴嘛”看著袁无涯因生气而不善、但酡红得很秀气可爱的面色,樊易突然间掉出了这么一句文绉绉的古文——如果让因为收了他这个不肖劣徙而提早归西的师傅听了,一定会在泉下大感欣慰地表扬他还能勉强记住教了他一万三千遍的孔老人家千古名言句式并加以活学治用 ·这是什么话袁无涯几乎要保持不住形象地大翻白眼了,尽量提醒自己要冷静地以言语驳斥面前这个武功极高但仿佛还是肯讲理的人,压住了言语中的丝丝火气,冷冷地纠正道:“第一,我不是你朋友;第二,麻烦你以后不要再来烦我,更别叫我什么小圆圆;第三……有哪个古人说过这句话啊” ·“呃……我们已经不是朋友了吗”原来刚刚这一压之下,我跟小圆圆就已经超越了友谊的关系了好高兴发展的进度比自己想像中的要快耶笑得更是开心的樊易对剩下的两个问题不以为意地顺口答道:“不叫你小圆圆我不习惯耶……或许你考虑让我叫你小鸭鸭(牙牙)……至于是哪个古人嘛……哎呀可能是洞(孔)子也许是老子,不对,老子不就是我自己嘛这个……”樊易眨巴著眼睛、满头虚汗地为自己答不出心上人的第三个问题而紧张著。
 ·“你……”到底是哪里沟通不良袁无涯悲哀地发现自己似乎是遇到了一个让人十分头痛的人物……自己打又打不过他,想好好地对他晓之以理却发现这个人的思维跟自己相差了又何止十万爪千里……天啊 ·就在袁无涯脸色青红不定地想办法应对时,快乐于他们已不是纯友谊关系的樊易满脸担心地凑上前来:“小圆……呃,小鸭鸭,你的脸色好差耶是不是身体太虚了才会这样不过没关系,以后跟我在一起,我一定会每天都做最好的东西给你吃,一点也不让你累著的……对了,为了让你的身体能早日的好起来,不如我们今晚就成亲吧反正男男授受不亲,我们都越过友谊防线了,我会负起责任来的……”嗯,没错没听说过“狂住一个男人的心首先就要抓住他的胃”吗对自己厨艺很布信心的樊易摩拳擦掌地就想挽起袖子下厨房给他的亲亲小圆圆——呃,不,现在要改口叫小鸭鸭了——做一顿好的补一补…… ·天为什么自己会觉得头好昏呼吸不到氧气被樊易这一番话终于气到了突破涵养极限的袁无涯想也不想地掀起了面前的板凳,就猛敲向了那个不知存在何种思想的脑袋,以发泄自己的愤怒及无力感。
 ·“呃……”啪嚓——木板的断裂声响起,而眼前那颗一脸傻笑的大脑袋却完好无损,并没有如愿地破掉,袁无涯抓狂地把在桌面上能拿到的一切东西都向樊易身上掷去。
樊易配合地发出了受虐的尖叫声满屋子抱头鼠窜的同时,不由得悲哀地想:‘他家小圆圆除了体质虚弱以外,还很不幸地得了失心疯唉,没办法,谁叫他是自己喜欢上的人呢不管他怎样自己都会一如既往地爱他的……呜~~这种战胜一切疾病的伟大爱情真让人感动啊’就在樊易被自己坚定不移的爱情信念感动得激出了闪闪的泪花,而袁无涯在拆门板前把桌上最后剩下的一个茶壶砸向身形灵动、让满屋呼啸的各种“暗器”都招呼不到身上的樊易的同时……听到打斗声推门而入的“义剑神拳”吴逢明很不幸地在“哗——嗙啷——”一声下成为了那半壶茶…及茶壶的最终享用者…… ·“无涯你们到底在干什么”淋漓而下的热流从脸上滴落到肩上,迅速地在衣服上晕染开一片水迹,头上被砸出了一个伤口、额上犹带著数片茶叶的吴逢明狼狈地怒视著一片狼藉中的两个人怒吼道。
 ·“师傅……”看著门外早已挤头挤脑地站满了看热闹的人,袁无涯从气疯了的状态下回醒,面上一红,低著头走到了自己师傅的身边· ·“跪下你知不知道小不忍则乱大谋现在你竟然还在客栈里就大闹起来了师傅平时都是怎么教你的……”黑著脸的吴逢明正要再次发表他前些天早上被打断后未得尽兴发挥的高论,站在一旁的樊易又痛又急——又要他家的小圆圆跪看著嚅嗫著不敢抬头的袁无涯听话地就要在满地的瓷杯碎片中跪下,樊易赶紧在一把拉住袁无涯的同时,手忙脚乱地讨好著,为心上人的师傅抹拭脸上的水渍,并开解道:“小圆圆不过是想给您洗舍脸,师傅别生气别生气您看,您的脑袋比茶壶硬多了它碎了您都没事,只有那么小一个伤口……”惜乎他的殷勤服侍阵亡于那爬檐扒瓦弄脏的手给那张老脸抹上一片黑,而引起围观众人的讪笑声中。
 ·“你放开我”看著樊易以实际行动愈抹愈骂的解释,袁无涯挣扎著想跪下乞求师傅的原谅· ·“谁会是你这种无赖小儿的师傅……”脸上带著数个脏脏的黑手印,愤怒中的吴逢明咆哮著还未发泄完的怒火,早被刚刚两人打斗激起的气劲震撼得不负重荷的横梁终于无力支持顶上那饱受摧残的屋檐,毅然决然地在吴大师的河东狮吼声中地应声而落眼明手快的樊易一把拖起袁无涯绕过呆立门口的吴逢明窜向了门外的天井,一阵屋梁倒塌的声音响过后……尘埃落定的现场中,但见灰头土脸的吴逢明犹屹立不倒——却是一片瓦砾堆中气得站著晕了过去——樊易咋了咋舌,对惊魂未定的袁无涯很中肯地为这件事下了个结论:“你师傅的吼功好厉害……比他拳脚上的功夫厉害多了……” ·“……”看著在一片废墟中僵立不动的师傅,袁无涯怔然无言以对…… ·一阵凉风吹过,风正萧萧情未浓。
 ·※※※ ·“灾星那小子绝对是个灾星为什么自己这趟出来没看好黄历”被倒下的屋檐把额上的小伤变成大伤,头上缠裹著绷带的“义剑神拳”一早还要悲愤地在店小二嚷嚷声中赔付客栈昨天夜里的损失,不由得大有“既生吴何生樊”之感慨。
 ·经历了昨夜事件后,镖局一干人等皆视樊易为瘟神,避之为恐不及,是以一大早便趁昨夜大闹了一夜的樊易还在客栈的柴房里睡得正香的时候,掩声气息地偷偷从客栈的后门离开。
虽然这样做实在很丢镖局的面子,但是……能摆脱那个煞星就好所有的人都这样想著· ·不过,看来他们这次真的霉星高照才离开客栈赶程没有多远,便在前面的树林里碰上了一伙蒙面打扮的强盗。
看著把镖车护在中央一脸防备的众武师,蒙面人中为首的一人冷冷地用尖锐的声音开口道:“把你们保这趟镖要送的那粒‘沧海遗珠’留下,我还可以好心地赏你们全尸入土。”
 ·这伙人并不是普通的强盗听著那为首之人阴恻恻的口气,一口道破他们保这趟镖的镖银不过是个幌子,吴逢明心中暗自震惊,老下一张脸抱拳道:“数位英雄请了,所谓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
几位朋友若是手头很不宽裕,在下等奉上些许银两给几位英雄们打打牙祭又何妨请各位英雄高抬贵手,得饶人处且饶人”“想装傻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尖细的嗓门说出的话让人打心底里发寒,在为首那人一使眼色之下,一件奇怪的、弯月似的兵器从那伙蒙面强盗手中飞出,一道银光闪过,站在前面首当其冲的几名武师顿时成了无头之鬼,还没倒下的躯干上大量的鲜血从失去头颅的颈项中喷涌而出 ·“飞去来梭”看著那边缘上犹带著血迹的暗器又飞回那戴著皮套的手里,惊叫声从吴逢明的口中发出,亲眼目睹这一传奇中的凶器竟残劣如斯,那伙强盗竟然是西厂的人还未开战便已吓得心胆俱碎的武师们已溃不成军地四下逃窜。
 ·“抓住那个头上裹著绷带的老头·其他的一个都不能留”冷酷的命令从为首人嘴里说出,诡异的身形在吴逢明还未摆好应战姿势时已一爪抓住了他的左腹。
“师傅”抢上前去抱住流血不已的吴逢明,在满天刀光血影中拼死保护师傅的袁无涯白衣上已溅满了斑斑血迹,边打边逃地躲进了树林深处,还未来得及透上一口气,先行追上他们的三个西厂锦衣卫已狞笑著逼上前来。
把师傅挡在自己的身后,看著那三人手里拿著犹在滴血、令人闻风丧胆的银色飞梭,袁无涯无力地闭上眼睛· ·“嗖~啪~~碰~~~~”数声大响过后,困惑于身上除了原来受到的几处小伤外没添别的伤痛,袁无涯惊疑地睁开了眼睛,面前看到的竟然是樊易那痛心而又焦急的脸:“小圆圆,你还好吧”好心痛当自己一觉醒来发现他们竟然很不讲义气地偷偷溜走后,急起直追的樊易好不容易找到袁无涯时,看到的就是他一脸苍白无力、闭目待死的样子,“他们人太多了,我先带你离开这里。”
一把拉起袁无涯,樊易就想从一片混乱的现场逃走,但袁无涯倔强地抱著中了首领一爪后身受重伤的吴逢明不放,冰一般的眼神里透出无比的坚决,“……我明白了,我尽量带你们两个一起离开”无可奈何地摸了摸鼻子,樊易且战且退地护著袁无涯及吴逢明两人躲到了混战现场中一个较为隐蔽的树墙后,“没办法,我一次带不了你们两个一起冲出去,一时半刻他们是找不到这里的,那就只好看我们能撑到什么时候了。”
听著外面不住传来的惨呼及打斗声,樊易一把抢过吴逢明颤抖著从怀里摸出来要往自己伤口抹去的瓷瓶,担心地拉过了委顿不已的袁无涯为他上药· ·“小…英…雄……”可怜兮兮地看著樊易从那纯白玉雕成的名贵小瓶里大坨大坨抠出里面的灵药,石灰烂泥般抹在袁无涯数个长不及五厘、深不及一厘的小小伤口上大量浪费,吴逢明不由得不产生可以轮到自己这血涌如注的伤口上药的时候,瓷瓶里面已经没有残余的想法……一字一血地用颤抖的手抓住了樊易的衣摆,企求能以自己这副老者的惨状得到再多一点关爱的目光…… ·“别吵,一会就轮到你了”不耐烦地瞪著那个破坏两人独处机会的罪魁祸首,樊易看著意识已不清楚的袁无涯心中怜爱万千:唉~竟然让小圆圆受伤了,可别留下疤痕才好仔仔细细地为每一道伤口都涂上了三遍的药,无暇顾及外面战况的樊易在耳边听到“咻——”一声利器破空声响起的时候,极快地抱著袁无涯把身子一转,只见那道闪亮的银光刚好在吴逢明胸口上方时失去了力道,斜斜地掉落了下来,却是一把在打斗中不慎被抛入这座隐蔽树墙的利剑,插落在横躺在地上的吴逢明右胸透胸而过,立时冒出了大片的血迹……“哼……”一伤未愈一伤又起,倒楣得到了家的吴逢明大师正想哀嚎痛哭的以发泄自己虎落平阳的劣势,樊易已更快地封上了他的嘴,在他耳边低声说道:“不想大家都没命就别叫。”
 ·好可怜……含泪咽下了后面绵长的惨呼声,吴逢明更已是欲哭无泪地望向樊易手中的止血灵膏·“好了啦,马上就给你擦了·”不是被吴逢明老泪纵横的惨状引起了怜悯心,而是因为已确认了脸色苍白的袁无涯并无一碍,只是一时惊吓过度而导致了暂时的脱力,樊易嫌麻烦似地蹲到了吴逢明旁边,要不是知道袁无涯醒来后一定会追问自己师傅的下落,他才懒得理这个老是黑著脸对自己心上人的老头儿。
“这点小伤也敢叫”很不屑地打量著吴逢明右胸透胸而过的长剑和左腹上深可见骨的伤所冒出来的一片血红,在樊易的眼中,还是袁无涯那雪白肌肤上的浅浅剑伤更严重得让他忧心。
··小伤气若游丝的吴逢明已无力辩解地看著眼前的小煞星,无论如何正想庆幸自己的伤口终于有人关注的时候,一个重物挟风的声音不期然地在耳边响起……樊易极快地跃起一拦,挡住了如果往后方飞去,将会有伤害袁无涯之嫌的不明物体,于是——一个重逾二十斤的流星锤就这样在他面前呈直线落体状砸落到了眼前的吴逢明身上,顿时在剑伤的旁边又增添了数条折断的肋骨——可怜吴大师这次连想哼出来的力气都没有了,用悲哀的眼神看著眼前让他大叹倒楣的小恶魔,不由得不怀疑这数种意外的发生是否出自他叵测的居心…… ·“唉,你怎么会这么倒楣看来这次是天要亡你了……”无奈地把过了吴逢明的脉搏,知他实在已无救后,樊易凉凉地抒发自己对这件事的看法,随手把那瓶膏药纳入怀中,也许还要再给小圆圆用到呢,别浪费…… ·“师傅”被这声闷响震得悠悠回醒的袁无涯扑到奄奄一息的吴逢明身边,虽充满了怨愤但业已自知回天无力的吴逢明看著眼前终于出现了关心自己的徙儿,忙抓紧时间断断续续地交待自己的遗言:“这次……我们护镖……送的是一个关系武林安危的大秘密……武林皇帝……在江南……落梅……”“呼——”还未及交待完遗言的吴逢明绝望地看著又从外面被抛飞进来的不明物体……这次竟然是一个重逾百斤的壮汉,但听得在一声大大的碰撞声后,第三度的天外飞物仍是准确无误地砸落了吴逢明身上,可怜他抱著无法安详地与世长辞的遗憾,哀怨地咽气归西……不知他心里最后的愿望是不是烧好高香,祈求下辈子再也别遇上樊易这个灾星 ·“师傅——”被樊易护著拉到一边的袁无涯挣扎著扑到了死去的师傅身上,哀然痛哭。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此时在树墙外响起:“里面的人出来”随著这一声冷叱,身前的树枝被强劲的气浪劈开,樊易抢上前去护住跪在吴逢明尸体旁边的袁无涯,与那为首的蒙面人对了一掌后凌空翻回了袁无涯身边,一丝淡淡的血痕从嘴角边沁出……这个蒙面人的武功很高呢,而且出手也诡异得让人无从捉摸……暗自心惊的樊易与蒙面人互相打量著,暗涌的气流在两人中间激荡著,但谁也不敢在没布把握下出手。
 ·“我要杀了你”哀痛于恩师的死于非命,红著眼的袁无涯突然从地上一跃而起,拾起地上的宝剑就往那立在面前的黑衣蒙面人刺去。
 ·“小心”气止,但见在蒙面人冷气森森的一掌之下,大惊失色的樊易只来得及抢上前去接下了袁无涯断线风筝般后飞的身子……咬著牙再度与蒙面人对上一掌,卸去加诸在袁无涯身上的劲气之后,樊易乘机借力向后几个纵跃,带著袁无涯极快地逃离了现场。
 ·“公公,吴逢明已经死了……还要不要追那两个人”探过了地上的吴逢明的气息,确定他已然气绝身亡,一个手下看著在樊易等人离去后身形一晃,显得委顿不已的为首人,小心地问道。
 ·“暂时不用了……”掀开了脸上的黑纱,一张尖瘦青白的脸上掠过一抹惊疑的神色,掏出怀里的丝巾抹去嘴边的血迹后,沉吟地说道:“没想到那个看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少年竟然是昔日独行神丐的传人……这次的任务情况调查有误,回去准备下一步的部署” ·“是,公公”躬身答话的蒙面人们目送一顶神秘的大轿把那“公公”接走后,迅速地在满天密布的阴霾下清理了满地残肢断体的现场。
在他们离去后,抑郁了一整天的大雨终于倾盆而下,把这场惨绝人寰的屠杀血迹洗刷得干干净净…… ·※※※ ·“小圆圆小圆圆,你怎么样了”狼狈地在大雨中飞奔了二十多里,终于找到一个山洞避雨的樊易还来不及换气调息,便担心地查看著怀里的袁无涯的伤势。
 ·“我没事……师傅……”虽然脸色异常的白,袁无涯还是强撑著说出了这几句话· ·看著袁无涯微微打颤的身子,樊易急忙想办法生火为淋得湿透的两人烤干衣服取暖。
 ·橘黄的火光在洞内燃起,回想起在树林内惨死的师傅,袁无涯强忍了良久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樊易束手无策地在一旁担心地看著伏身哀哀而泣的袁无涯,实在想不通为那么一个整天绷著脸训斥自己的老头儿有什么好伤心的。
就像自己的师傅那样,每天逼自己三更起床五更练功,没事就喂他吃下一些乱七八糟的毒蛇虫蚁,美其名曰是在作“以日常的食物提高他自然抗毒性”的实验,害他在十四岁以前每天有三分之一的时间是在茅厕里度过的——因为吃了那些东西下去后拉肚子所以当某天那个老头儿终于自知大限已到,叫他过来最后训了一顿后就此一命呜呼时,自己也是流下了眼泪——不过那是极为喜悦的泪花,感谢老天有眼终于让一个纯情无辜少年从此逃出魔掌 ·若不是那老头儿留下遗言要自己接管什么丐帮,自己还真想凌空大翻筋斗、感激涕零自己终于脱离苦海“呃……我说……”,再度看了看愈哭愈伤心的袁无涯,实在很怕他太过悲伤而伤了身体,樊易抓了抓头皮后干咳一声劝慰道:“小圆圆,别伤心了,那个……所谓人死不能复生,早死早投胎你还有我嘛有我在一定把你照顾得比你师傅还好……” ·“你走开”闻言,想起还有别人在场,从未如此失态的袁无涯从地上愤怒地抬起了噙著泪的眼睛,瞪视著这个对自己纠缠不已的怪人。
 ·“” ·“你…………唔……放开我” ·发誓樊易发誓自己绝对不是要乘人之危,更不是想趁火打劫只是……袁无涯现在濡湿的乌发披潟而下,半湿的衣襟紧贴著纤美的身躯,还有那盈著泪水后更显楚楚可怜地瞅著自己的眼神,实在是太——诱人了该死的诱人致命的诱惑……所以等到樊易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捉住了袁无涯因惊觉他逼近而要挣扎的两手,把那个无比震惊的人儿压在了身下。
 ·看著近在眼前的粉唇因害怕而颤抖著,樊易想也不想地就把自己的唇贴了上去,像是在品尝最美味的食物一般,舌尖轻划过美丽的唇线,在一点一点地舔吮过那上面的甘甜后,进而在袁无涯更为震惊地想怒喝出声的时候,把自己的舌头也探入了他的嘴里,贪婪地撷取著里面的香津蜜汁,纠缠住了那柔软的舌尖,细细地品味著那里面的一切——嗯,好甜、好美的味儿,比自己吃过的任何食物都要甘美可口这片唇,自己这一生都要定了 ·“轰——”被樊易这意外的一吻在脑海里炸响了一个惊雷,袁无涯无法置信地在樊易得寸进尺地把舌头探进了自己的嘴里后,又气又急、又羞又愤地晕了过去…… ·“嗯……”感觉到身下的袁无涯身子骤然一软,樊易这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了那湿润后更显诱人的唇瓣,兀自爱怜地用手指在上面轻轻摩娑著,另一只手探向了袁无涯的右手为他把脉。
 ·“小圆圆,小圆圆,你醒醒啊……”虽然也觉得自己适才的鲁莽可能过份了一些,但如果还有第二次的选择他也一定还会这么做的……看著怀里被吓得晕过去的袁无涯,樊易缓缓地从紧握的手掌中输过了一道真气想助他尽快醒来。
 ·“咦”冲入袁无涯动脉的暖流不期然地碰上了一股极冷的阴寒之气,气浪相冲之下悠悠醒来的袁无涯半睁开眼睛里找不到焦距,脸色泛起了一片青紫地微微颤抖著:“冷……我好冷…………”——刚刚那个蒙面人的一掌中似乎带著极阴冷之气,现在终于在他过度震吓之下不受控制地发作起来,在体内随著血液的流动而乱噬乱噙。
 ·“玄阴掌”大惊失色地看著袁无涯身上的肌肉在不受控制的一跳后,整个人突然变得像冰块一般的寒冷,淋雨后湿透的衣服上竟然结起了一层薄冰,樊易赶紧把牙关打颤的袁无涯抱得更近火边,脱去他湿冷的衣服把他抱在怀里,试图以自己的体温温暖他的同时,更把己身的真气源源不断地注入他的体内,想以内力把那寒毒逼出来。
 ·“啊——”冷热两股气流在体内冲突著,但却始终无法融合在一起,袁无涯的身体再度剧烈地弹跳了一下后,嘴角边一丝鲜血吓人地沁了出来………… ·“呃……”自己身上的阳和之气似乎跟那阴冷的气流正是冤家对头,进入了袁无涯的血脉后虽然与寒气相冲撞,但却无法将之驱逐出去,看著袁无涯无比痛苦的神色,樊易赶紧住了手,无法可想地看著那苍白得叫人心痛的容颜,把那冰冷的身体紧抱在自己的怀里,肌肤相贴在胸前的同时,樊易禁不住打了两个寒颤,但怕他又因内息的冲突受苦,咬牙苦撑著也不运功抗寒……好冷……但绝不能放手………… ·胸前的皮肤已出现了紫红淤血的冻伤,被怀里冷块一般的袁无涯冻得嘴唇发青的樊易几乎快冻僵的脑袋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了八年前去世的师傅曾经提过——在洛河下游的百荷谷内有一昔时的旧友,虽脾性古怪,但医术极高,若他日有难,可凭半块玉佩求他相救。
嗯,那个老头有时候还是满有用的……以后也许会记得每年清明去他坟前上一炷香·泉下的独行神丐忍不住喜极而泣——总算有人记得赏他这孤老头儿一碗有可能出现的白饭了…… ·“玉佩……”樊易苦著脸在衣服内掏摸了半天,终于回想起那看来价值不菲的东西让他在庆祝终于逃出生天的时候已等价于一碟樟茶鸭、两盘五珍烩鸡丝、一只金菇全猪…………也许还有六壶二十年陈的竹叶青……满脸虚汗地回想著当天吃到的有生以来第一顿极为满足的大餐,再度看了看怀里气息微弱的袁无涯后,樊易咬了咬牙用衣服把他包裹好,拔腿就往沿河的下游奔去——就算那个人要用自己的命来换他也不要紧,没有玉佩又算得了什么,大不了两人一块死便罢了 ·※※※ ·大雨过后,翠峰如新,碧天如洗。
 ·数点清荷亭亭立于一片宁静的池塘,涓涓潆潆的流水声从荷下隐隐传来· ·“小圆圆,你撑著些……”连夜奔波的樊易看著怀里的袁无涯气息渐益微弱,苍白的容颜随著呼吸吐出的水汽而覆上了一层薄霜,惶急地提气跃过了那片荷丛,撞入了一个恍如人间仙境的山谷——点点翠荷点缀的碧潭上,一方流泉自小山顶处碎玉般地潟下,溅起点点细浪,在阳光下星子般的闪烁著。
 ·在铺满荷叶的碧潭畔,有一个淡黄的背影正凝神采集池边一丛牡丹花上的清露,随风略显散乱的发丝飞扬轻舞,似乎没发现已布人闯入了这谷间禁地· ·难不成自己那个老不修的师傅说的那个人竟是是位红粉知己看著花边那人丰姿绰约的背影,樊易实在无法把他跟自己那个总是满身汗臭的乞丐形象的师傅联想在一起。
··“咳……那个……请问……”干咽一声后,樊易急著想开口问谁是这里的主人,池边的人却已冷声道:“小子无礼,竟敢擅闯我百荷谷,若不速速退出,休怪老夫不客气了” ·“呃你是男的”在那个人说话转身的同时,樊易的眼睛愈瞪愈大,但见那人双目如炬,檀口琼鼻,虽在眼尾、嘴廷都已有了细细的皱纹,但乍看之下仍是位风韵犹存的绝代佳人。
 ·“哼”重重地冷哼了一声,那老者手上的花瓣突如雪片般四下飞散,从四面八方呼啸著,向怀抱袁无涯征立当地的樊易攻来· ·“呃……那个,是李逸风那老头儿说我有难的时候可能到这儿来找你的”紧抱著袁无涯不敢放手,樊易一边上纵下跳地狼狈躲闪那挟著劲风射来的瓣瓣落花,一边大喊出师傅的名讳,想让这个不讲理的老美人住手。
 ·“哼,你是他什么人他为什么不亲自来见我”闻言,谷中老者的火气更盛,握住了手中的花梗斜斜向前点出,大有一言不合便欲大打出手之意。
 ·“呃……”因此要分心答那老人的话,眼看著一瓣花瓣堪堪要打到袁无涯身上之际,樊易不假思索地伸手去为他挡开,那看似柔弱的花瓣顿时在他手臂上划了个血口,“他是我师傅,八年前就死了……死的时候是留了半块玉佩,不过被我换东西吃掉了……” ·“死了……”那老者闻言一怔,喃喃地重复几遍后,似乎有数点清泪从眼边滑落,旋即更为爆怒地向樊易怒吼道:“你骗谁你跟得跟他一点都不像,怎么可能会是他的弟子” ·拜托只是弟子又不是儿子,怎么可能会长得像啊朝天翻了个白眼,樊易发现这老头儿的确是很不讲理胡搅蛮缠得让人难以接受。
 ·“他的坟在哪我生要见人,死要见尸”那老者跳了起来,一把抓住樊易厉声逼问道· ·“只要你肯救他,我一定要带你去”那老头的骨头都早化灰了……看著袁无涯连头发上都已经结了一层薄冰,樊易无比担心地把他更紧地搂在怀里。
 ·“这小子中了玄阴掌,不死也剩半条命了·再不带我去找你师傅,信不信我一掌劈了你·”略一打量袁无涯的情形,那黄衣老者不为所动地说著,加重了抓握樊易手臂的力道。
 ·“老头儿,你到底能不能救他如果不能就早说,别浪费我的时间”被那黄衣老者紧握之下,刚刚划伤的伤口又流下了鲜血,樊易只是满脸焦急地看著怀里的袁无涯,望向那老者的目光里已流露出乞求哀怜之意。
 ·“哼,再不带我去,我就叫他连这半天的命都没有了”出手如风,挟手夺过樊易怀中紧抱的袁无涯,那老者把一只手轻抵在袁无涯头上低沉地威胁道。
 ·“把他还我”大为惶急的樊易双掌一错,抢上前去进攻的身影在那老者把袁无涯的身体往前一挡时慢了下来· ·“这小子是你什么人”冷笑看著樊易投鼠忌器的表情,从袁无涯身上传来如冰一样的寒意也让那老者皱了皱眉。
 ·“他……我……”满头大汗地看著落到老者手上的袁无涯,樊易一咬牙,把心一横大吼道:“我是喜欢他没错啦,虽然他还不见得喜欢我,但是如你能救他,哪怕是用我的命去换也可以” ·“哦你对这小子竟然如此深情”脸上浮起了一抹玩味的表情,黄衣老者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樊易良久,道:“嗯,我这样一看,觉得你顺眼多了。
如果你能证明你是李逸风的弟子,我何晚亭就念在旧日的情谊上帮你救上一救” ·“我证明”樊易忍不住泄气地想,本来就是你的东西,还要怎样证明啊有谁会想冒充那无聊老头儿的徙弟啊无可奈何地提了一口气,樊易一飞冲天上升一千尺,然后在空中转体十圈,单臂大轮回三周加六个拖马丝旋转,还随便做了个腾空分腿加曲体,头晕脑胀地掉下后,喘著气对那看呆了的老者何晚逸道,“呐,这是那老头儿教我的‘笑龙在天’的第一式他说他当年一高兴就这么做的,这下可以证明了吧” ·“笑龙在天……”怔怔地重复著这个名字,何晚亭沉吟道:“这的确是他的武功招式……不过还不够”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相信我救人啊”从地上爬起来的樊易恨恨地看著那个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老美人儿。
 ·“他……李逸风有没有跟你提起过我”说著这句话,何晚亭脸上竟不期然地掠过了一抹红晕…… ·难不成这老美人真的是自己那个邋遢师傅的情人看著那张有几分忸怩的老脸,想来不是也差不了多远了,樊易努力地在回想师傅提过的各省名菜时是否有夹带说起过这一故人的留情往事——“呃……”不管了,想不起来就瞎编,总之只要哄这老美人开心,小圆圆就有救了。
干咳一声后,樊易紧盯著老人怀里的袁无涯,搜肠刮肚地想著情意绵绵的表白蜜语:“我师傅说……那个……‘我自从第一眼看见你就喜欢上你了,没看到你的时候吃饭都少吃了好几碗……每天我在吃汤圆的时候想你、吃水果的时候想你、喝绿豆汤的时候也想你……夜里要念你的名字一千遍才能睡得著觉……’”听著樊易这一番出于真心的深情告白,微红著脸的何晚亭忍不住又回想起了那一段风华正年少的荒唐岁月,喃喃自喜地低声道:“原来,你没有忘记我……他心里还是惦著我的……” ·闯对了门路抬眼偷看何晚亭的面乙大有缓和之意,深情地看著袁无涯的樊易继续绵绵不绝乎发表自己对小圆圆的思慕之情,“……当我吻你的时候,你的嘴唇就像荷叶饭……不,什么世间的美味都比不上的好吃,所以我决定,这一辈子都要吃定你,跟著你,就算你讨厌我我还是要跟著,总有一天会等到你喜欢我的时候到来……” ·“他……他连这个都跟你说了”双颊红透了胭脂色,欲嗔还笑的何晚亭痴痴地怔立了一会,怅然低叹了一口气道:“好了,小伙子,我相信你了。
既然我跟他已人鬼殊途,那颗千金难求的奇药‘阳雪丹’就给你救人罢” ·“多谢你了”小圆圆有救了按捺住自己又想重演的“笑龙在天”此绝学的冲动,樊易极为小心地抱过了袁无涯那冰冷的身子,像呵护著易碎的珍宝一样,跟在何晚亭身后走进了那碧池后的几间精致竹舍。
 ·※※※ ·“阳雪丹调配不易,乃是用千年丹参、火龙草、银硝等为主味制成,最难得的是其中有一味万年难遇的阳雪花,这么多年来我也就得此一粒……”说著,何晚亭从屋内的药箱里取出一只檀木小盒,才一打开,一粒仿佛在四周都燃起一团火焰的银红色丸药便使室内为之一亮。
 ·“就是这个”樊易大喜,伸手就想去拿那粒丹药,何晚亭却极快地把手一收,“笨啊我不是说了服此药者须慎之又慎。
因其主味均为极燥热之物,阳雪花更是会令服者五脏如焚,所以在服此药时必须要有药佐……” ·“那是什么要到哪里去找”被怀里的袁无涯冻得哆哆嗦嗦的樊易看著何晚亭欲言又止的表情,不解地问道。
 ·“呐,”何晚亭从箱子的角落里拿出了数十两纹银,示意樊易把袁无涯放到一旁的床上后,说道:“很简单,就是在服此药后找到人来帮他泄火就可以了。
这几两银子,你赶到集上去买几位青楼姑娘回来……在他服药后,便让他与她们交*,将体内过盛的阳火泄出即可·” ·“交…交…交……交……媾”樊易吓了一跳,一脸不甘心地看著何晚亭伟著银子的手,什么嘛,自己也才亲过小圆圆而已,难道小圆圆的第一次就要给那些青楼女子占去便宜 ·“没办法,要驱去他体内的寒毒,只有用这粒药性的阳雪丹,而且我怕他一时阳气过盛,一位姑娘可能招架不住,所以才叫你多买几位姑娘回来啊”何晚亭把银子往樊易手上一塞,不耐烦地道,“要去就去,太晚了神仙也难救” ·他不要啦他的小圆圆怎么可以让那些女人先吃了去呢……呆呆地拿著银子,一脸哀凄状的樊易在镇上最大的妓院百花楼前无论咬了多少次牙,就是狠不下心往里迈一步……小圆圆……呜呜呜,看著里面那些花枝招展的莺莺燕燕,眼前仿佛出现了袁无涯左拥右抱的身影,樊易愈想愈伤心,干脆蹲在妓院门口就抱头大哭起来,引来无数好奇的人驻足观看。
 ·※※※ · “哟,我说,这位公子你这不是存心来扰我们生意的吗”早听说了这件事的老駂忙从里堂赶了出来,手上的小罗扇儿一摇,正待黑下脸来赶人时,看到樊易手中握住的银两顿时转成了一副笑脸:“公子啊,您是要找哪位姑娘受了气,等妈妈我教训她去,让她给您好好的赔个礼这么大个男人,受了点儿气就哭成这样子可也太难看了”长袖善舞的駂母三言两语就打住了众人议论纷纷的闲语,顺势一把扶起地上的樊易向那珠环翠绕、粉香脂浓的大堂内走去。
 ·“小杏,给这位公子上茶翠花,给公子看个座红袖啊,打个手巾把儿给公子擦脸”把呆若木鸡的樊易扶到一张春凳前坐下后,駂母忙著招呼手下的姑娘们给哭得花脸猫儿一般的樊易打点清爽,“我说公子啊,您可是有老相好的在我们楼里么我去把她给您找来,好好的开解开解,让她给您泄泄火,不就一切都没事儿了”直觉地以为樊易是被手下的哪位刁蛮丫头给气著了,駂母热情地从红袖端来的水盆里亲自拧好了一块热手巾给樊易擦脸,“哟,这不擦还不知道,这一看啊,公子您还真是位风流俊俏的人物,哪来姑娘要把您往外推开啊,那是她不识货”擦去了樊易脸上的大部分污渍,駂母啧啧有声地称赞著眼前这个土裤布衣的俊朗男子。
 ·“俊俏……泄火……”怔怔地重复了几遍駂母的话,樊易突然回魂似地抢过了红袖手上那盆要倒掉的水,左顾右盼地打量了自己在水中的倒影良久,高兴地一飞冲上大梁绕上了几个圈儿大叫道,“我想到了小圆圆,你有救了,我们有救了哈哈……” ·“呃……”怔怔地看著那个可以说是相当自恋地看过自己的脸后,突然间发疯般满屋乱飞的樊易,当下大堂里的嫖客和姑娘们全傻了眼…… ·※※※ ·“老何,我回来了,我把姑娘买回来了”正在诧异于樊易匆匆乎下山了那么久还没回来,一个兴奋的声音让看著袁无涯情况皱眉不已的何晚亭放下了心,坐到桌边端起一杯清茶啜了一口,抬眼看向门边正待说话,顿时被眼前这个人吓得把嘴里的一口茶直喷了出来——只见下山去了两个多时辰回来的樊易身上穿著一件不知道是从哪里找来的粉色纱衣,胸前的红绫小袄在他平板的胸部露出一抹碍眼的红色,半长的头发努力地梳起绾就了个时下最时新的坠马髻,但因其匆匆赶路,在那朵俗媚的大红须花旁又沾上了数枝枯草,显得蓬头垢面不说,活像集市里插草标卖身的,一双大脚勉强塞了一半在一双精致的绣花鞋里,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脸上好像还抹了不少胭脂水粉,黑黑的眼圈眨巴眨巴地直乐,一张涂了胭脂的血盆大口更是让人吓得浑身都想打冷颤——“你……你就这样回来了”呆呆地看著那个怎么看都会想让人尖叫“变态”打扮的樊易,何晚亭的嘴巴张大了好久都合不回来。
··“是啊现在药佐也有了,万事都具备了给我药,我要帮小圆圆解毒”大刺刺地把手往何晚亭面前一伸,不意外地听到有布匹撕裂的声音响起,樊易靠近时笑得脸上厚厚一层白粉龟裂如雪片般粉落,很欠揍的表情让何晚亭立刻就把当天的晚饭给吐了出来。
 ·“喂,你怎么这么不给面子嘛我在百花楼里打扮好后,她们都说我有沉雨落雁之容的啊”拜托人家那是说鱼和大雁都会被你这副怪样吓死 ·“你……你别再把那张脸靠过来……这跟我的审美观有太大的出入……”看著樊易那张因不达目的而更靠近的“粉面”,何晚亭已无力训斥他犯了影响屋容、虐待视者眼睛、妨害他人进餐情绪等数条罪证,赶紧把手上的小盒子往桌上一放,奔出屋下狂吐不已,同时在心里为可怜的袁无涯祈祷著:别在清醒过来时被一个怪物吓死。
 ·“小圆圆,你有救了”高兴地取出了那裹著一团暖意的银红色药丸,樊易极为小心地扶起了床上晕睡著的袁无涯,想撬开他紧闭的牙关把那粒救命的药丸送入口中。
 ·“别怕,很快就不冷了……”看著冷得全身都已经僵硬毫无知觉,怕用力会伤了他的樊易把那粒药丸放进自己口中细细地嚼碎了以后,半撑起袁无涯的头部把唇贴上去,口对口地把那药糊一点一点地和著唾沬送进了他的口中,一手轻轻地在袁无涯僵硬不已的肌肉上揉捏著,试图让他尽快地暖和起来。
 ·“嗯……”那药终于顺利地顺著袁无涯的喉部滑了下去之后,只见一道细细的火线在袁无涯的颈下燃起,慢慢地蔓延至胸腔及丹田……随著那妯线的渐渐变宽,袁无涯本是冰冷的身子已微微有了温度。
 ·“见效了”在那片扩大红线周围,触手可及的肌肤已不再僵硬,樊易高兴地加大了两手按摩的力度,生怕他的小圆圆在醒来时会因太久的僵卧而导致全身肌肉酸痛。
 ·“热……好热”在药力的作用下,全身像是燃了一团火的袁无涯轻声地低喃著,手开始无意识地拉扯身上的衣物· ·“我帮你脱。”
咽了一大口口水,樊易定了定神,搂抱起焦躁不安地扭动著的袁无涯,帮他把上身本已敞开的外袍、中衣都除了下来,袒露出来的肌肤已是绯红一片,无比的妖娆· ·“热……嗯……”星眸半开的袁无涯从恍惚的眼神里看到似乎有一位粉衣佳人正无比殷勤地为自己宽衣解袍,一向严守礼法的他谨慎地一缩身子,但随即又因体内难耐的热浪煎熬而呻吟著。
 ·“别怕,小圆圆,我会一直陪著你的……”伸手解下了袁无涯的腰带,樊易深吸了一口气才让自己的手不再颤抖,缓缓地把他的裤子、亵衣都褪下后,不意外地看到他的分身也已微微挺立。
 ·“热……你……走开……不然……”虽然觉得眼前这人的声音自己应该很熟悉,但热气氤氲的眼睛实在看不清眼前这人的长相,袁无涯虚弱地坚持著自己的最后一道礼法的防线。
 ·“别怕……”低声地安抚著怀里的人儿,樊易把手握上了那半挺立的肉柱,用拇指在顶上轻轻地摩娑著,余下四指开始缓慢地套弄著他的欲望的同时,用嘴吻上了那半张开的嫣红柔唇。
 ·“嗯……唔……”这女子还真大胆,被樊易渐渐加快的套弄迷惑了残存的理智,春情勃发的袁无涯双手拥住了樊易的“粉肩”,唇舌交缠著回吻樊易不断厮磨著的唇瓣。
 ·“好热……嗯……你……你是谁”莫名的悸动不住地从心底涌出,袁无涯意犹未尽地舐舔著樊易嘴角留下的银丝的同时,疑惑地问道。
 ·“易……樊易……你这一生的爱人·”轻笑著回应袁无涯主动贴上来的粉舌,樊易在吮住它之前低低地答道,温热的气息掠过耳边,让袁无涯全身窜起了一阵寒栗。
 ·“啊……易……”在樊易温柔的爱抚下,袁无涯的分身前端已淌下了白浊的液体,从那里传来的胀痛,让袁无涯难耐地低吟著。
 ·“嗯……别怕,小圆圆,你一定会好起来的……”放开了那片让人无比迷醉的红唇,樊易俯下头将手中紧握的*起含入口中· ·“啊……呀~~~~你……”感觉到从未有人触碰过的地方传来濡湿的舔弄,袁无涯全身如遭电击般地喘叫出声,头也不自觉地摆动著,不知是想赶走这从未曾尝试过的体验所带来的快感,还是要感受此刻这异样的悸动。
 ·“别害羞,小圆圆,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放开了口中已笔直挺立的分身,樊易张嘴含住了袁无涯圆润的耳垂轻舔著,任由那意乱情迷的人儿烦躁地撕扯著自己的衣服,抚上了自己的身体。
 ·“易……”扭动头捉住了那一直挑弄自己敏感耳垂的嘴唇,袁无涯惩诫似地啃咬著,手指深深地陷进了樊易背部的肌肉里· ·“别急……”眼前的身体有著不同于女子柔软的触感,纤瘦的胸膛因练武摸上去可感觉到下面有几分柔韧的肌肉,樊易爱怜地在他身上游移著,缓缓探向下的手扶住了他已被自己湿润过的分身,小心地撑开了自己的双腿,把他挺立的地方对准自己的穴眼后咬牙坐了下去——这是跟那经验丰富的老駂打探来的,要先让他泄出体内的火力,也要看看这种初学到的方式会不会在自己操作时伤到那心爱的人儿……樊易皱眉忍住那从未闯入如此异物的地方传来的痛感,待过了进入时的艰难部分后舒了一口气,看著身下袁无涯已是满脸按捺不住的表情,便开始缓缓地在他身上起坐著,内璧燥热的摩擦让他本就紧窘的甬道更是紧紧地箍住了袁无涯颤动不已的欲望根源,听著身下人儿发出了满足的喘息声后,渐渐加快了律动的速度。
 ·“啊……你那里……好热……嗯…………”满脸不可抑制的红潮,袁无涯伸手搂上了樊易在自己身上不住起落的精硕腰身,在他有意识地更用力乎夹紧了埋在他体内的花*后,自己也向上挺动著追求更多的快感。
 ·“好紧……小圆圆……”含在那快乐根源的入口急遽地收缩,从根部蔓延而上的挤压让樊易终于忍耐不住地射出了自己滚烫的热流,一泼一泼地浇在袁无涯体内那一点突起上,顿时让再也无法控制的袁无涯也呜咽著把自己的欲望释放到了樊易的小腹上…… ·“嗯……累吗”深埋在情人体内的软缩分身犹不愿退出,满意地感觉到袁无涯激射到自己身上的*液已不再冰冷,生怕自己的体重压著了那纤弱的人儿,樊易翻了个身,小心地抱过袁无涯瘫软的身子,让他趴在自己的身上,紧搂著他一起喘息著,享受刚才那绝顶的高潮余韵。
 ·“嗯……”已有一点回复清醒的理智微微抬头,袁无涯羞涩地把脸深埋在那宽广的胸膛上,急促的心跳声仍让他手脚发软,无力地维持著两人肌肤无处不紧贴密合的状态。
 ·“小圆圆果然是最好的……你那里又窘紧又湿热,把我咬得好紧,真是爽毙了……”轻轻地把那汗湿后更光滑的肌肤上游走著,樊易低笑著把头凑在袁无涯耳边暧昧地说道。
 ·“你……”仍有一半意识深陷于情欲之中,闻言后的袁无涯没有生气,只是娇嗔地用手捶打著眼前厚实的胸肌,在樊易大笑著捉住那无力的手腕,深深地吻上那嫣红的樱唇后,体内的热意再一次地勃发。
 ·“我看叫多少姑娘可能都满足不了你,还好我来了·”体内稍熄的欲火再度被挑起,感觉到樊易犹深埋在自己体内的祸根又开始挺立颤动,袁无涯羞愧地低吟著,不安地扭动著又泛起燥火的绯红身躯。
 ·“不管你要做多少次我都陪你·”低笑著把袁无涯的双腿缠在腰间,伸手托高那丰润的俏臀,樊易抽动著胯下的硬挺,自下而上地开始了对那湿热的巢穴的第二番的攻击。
 ·“啊……不……不要那么深……”樊易在顶上的时候同时放手,用袁无涯自己的体重把那灼热的硬物顶入了前所未有的深度,袁无涯喘息著抵抗这突破了刚刚已是极限的深度。
 ·“不好吗”伸手托起身上的人儿再次放下,不忍心看到他再次呜咽出声的樊易坐起来舔掉了他脸上的泪水,仍是先由缓到急、由轻到重地让心爱的人儿慢慢适应了这种穿插频率后再渐渐加快,引导他的身体渴求更高的快感。
 ·“嗯……嗯……快一点……再快一点…………”习惯了这温柔的厮磨后,被开发的身体自动地寻求著更高的享受,袁无涯神智不清地催促著,忠实地抒发自己的欲望。
 ·“这样” ·“再……再深一点……噢……嗯……好好……嗯…啊啊………”浑然忘我的袁无涯在樊易一次又一次的*插下哭泣著、喘息著、撒著娇儿……滚烫的身躯极度索求著抚慰…… ·时光流逝,室内的光线由昏暗到明亮,屋内无限的春光一直延续著,袁无涯的娇吟跟樊易的喘息交缠在一起,在彼此的炽热中不知道已攀上了多少次高峰后,密合的身体仍不愿分离,仿佛这世上只剩下了这叫人心动的肉欲旋律…… ·第三章 ·“嗯……”好像做了一个好长的梦,梦里遇到了寒冷的冰川跟熊熊的洪炉,似乎还有一个人一直陪在自己身边……悠悠醒来的袁无涯张开了眼睛,良久,疲乏的眼睛才慢慢适应了室内的黝暗的光线,腰部无力地酸广著,颈上枕著的……是某个肴著温度与坚韧的东西,好像是人的手臂袁无涯大感疑惑地在那上面蹭了蹭,背上也感到同样传来了舒适的温暖,更奇怪的是,股间好像有什么软软的东西镶嵌在内里,微微用力一夹,便听到一个倒抽口气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小圆圆……别用力,痛”呜哇——自己软下来的宝贝突然间被用力地夹紧,让搂著袁无涯睡梦里也在笑的樊易痛呼出声,醒了过来。
 ·“你……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脸红红地查觉出在自己体内被一夹之后就微微有些硬挺的东西应为何物,袁无涯羞愤地挣扎著想让那颤动不已的祸根退出自己的身体。
 ·”我对你做的事,可不是用文字语言能表达那么简单的啊·”别再乱动了,一摩擦便有反应的樊易赶紧抱住袁无涯扭动的身子,在他耳边轻轻地引导著急切间愈弄愈糟的袁无涯,让两人摆脱这难堪的状态,“来,慢慢地吸气,松开你这里,我再拔出来……”  ··“我我是樊易现在开始会一直陪著你的人”两手轻轻地在袁无涯的腰部揉捏著,樊易对他诧异的询问不以为意地答道。
 ·“不……我是说以你的武功……如果你要是想在江湖上崭露头角的话,早该名扬天下了……”不轻不重的力道有效地抚慰了腰部酸痛不已的肌肉,袁无涯在薰然的热气下晕晕欲睡,强打起精神从那水中支撑自己的肩膀上抬起头来,已有些口齿不清地问道。
 ·“我师傅说,人最惨的说是被盛名所累,一出了名很多事情就不能按自己的意志去做了像他那样,年少成名,结果有了所爱的人也不敢去追求,只好孤老一生,成了‘独行神丐’,孤家寡人一个”查觉出袁无涯困顿的神智,樊易想起自己还未完成的推销大业,急忙推了推自己肩上的人儿,“小圆圆别睡,你已经有两天多都没吃东西了,先等我煮东西吃了再睡吧,我陪你说说话,好不好”  ·“嗯……”这个在睡梦中就一直包容著自己的温暖胸怀实在很舒适,明媚的月光下,疲惫的身体中的心灵似乎也分外地软弱,袁无涯叹了口气,把脸依上了那个呵护著自己的宽广胸膛,苦笑著想,就今夜吧……什么也别想,只要知道这个人能给自己温暖就好……  ·“小圆圆,你以后打算去哪”受宠若惊地看著那自动偎到自己怀里来的螓首,樊易激动得声音都有些走调了。
 ·“我大概先回长安……至少也要先跟师母、师兄他们报知师傅的死讯吧”唉,一想起在庄中的师兄弟就禁不住有点头痛,小时候因为自己是个无父无母的孩子受尽了他们的欺压,虽然稍大一点后他们不敢再像以前那样欺负人,对总是小心陪笑、一心练武的自己表面上还算是客气的,但内心里对师傅还算器重的自己也未尝不存在著一份猜忌。
庄里除了一个一心想多拉帮派支援他接管掌门之位的大师兄会对自己好一点之外,其他的师兄们虽然在自己长大后没有再挑衅著打架闹事,但也不可能会喜欢自己……师父死了,那人情冷漠、极端势利的义剑庄中又少了个还会关心自己的人……而且这次带回去的是师傅的死讯,他们恐怕会在背后传自己什么灾星、祸星之类更难听的话……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总要回去报讯及给师傅守孝。
这样应该还不至于花他们讨厌吧皱了皱眉想起言语间刻薄得让人难以忍受的师母,纵使是泡在热水中,袁无涯的身体还是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哦,你是从长安到洛阳来参加什么比武大会的啊我陪你回去好不好”嗯,真是有圆(缘)千里一线牵意外地听到了更多有关心上人的事儿让樊易精神大振,肚子好像也没饿得那么难受了。
 ·“……不用了……”这是一场荒唐的梦,袁无涯在心里告诉自己,两个男人间还能有什么好结果明天太阳出来的时候,就把这一切都忘了吧  ·“……”大失所望的樊易沮丧了一下下,随即又打起了十三分精神,“小圆圆,我煮的东西真的很好吃,你吃过了以后就不会赶我走了,就让我以后都跟著你好不好”  ·“你很饿了那我们去吃东西吧……”不忍心直接拒绝他的好意,袁无涯体贴地转开了话题,挣开了他揽抱自己的手,起身向岸上走去。
 ·“呃……好……”看著袁无涯那纤弱的背影,杖易赶紧抢上前几步捡起了地上的被单,细心地裹上那修长的胴体,跟在他身后向那一片宁谧的竹舍走去……  ·翌日。
 ·“小圆圆,你不要丢下我好不好是我做的东西有哪里不合你的胃口你跟我说,我马上就改,你不要抛下我一个人~ ~呜呜呜呜——”  ·一大早,何晚亭才去起来看到的就是上演著这一幕“痴心男子负心汉”的戏码,一脸哀怨弃妇状的樊易紧拉著那个打点好行装后,就决意自行回长安的袁无涯的衣摆,只差没在地上揪发撕衣、撤赖打滚、捶胸顿足……以昭告天下他惨被抛弃的命运了。
面对袁无涯又回复了那最初相见时客气且刻意温文的脸,樊易怎么也想不明白,昨天晚上还算是温情脉脉的人儿怎么才过了一夜就又这么冷淡而生疏就像一只疲惫受伤后渴人安抚的小兽现在又躲回了自己光鲜而冷硬的壳中……看著以淡淡笑容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袁无涯,樊易心里一阵阵的难受——难道真的是男人心海底针  ·“樊易数次援手之恩小弟当他日再报,只是我真的有急事要回长安,请兄台高抬贵手……”无论如何也掰不开樊易紧揪住自己衣摆的手,一向温文的袁无涯叹了口气,好脾气地想对那个人高马大却又呈孩童状耍无赖的人晓之以理。
 ·“这又是怎么了”抬眼看向了桌上四菜一汤的丰盛早餐,何晚亭倒是毫不客气地走了过去举箸便吃,“小易啊,你做的味道还不错啊”看著那个穿著围裙,委屈地坐在地上咬著一块抹布的樊易,想也知道这顿饭该出自何人之手。
 ·“小圆圆嫌我作的菜不好吃……他不要我了啦……”满心的酸苦终于找到了一个愿意倾听的人,樊易紧兕住袁无涯正待迈开的双腿的同时,幽怨地向坐在一旁看戏兼享受美食的何晚亭哭诉道。
 ·“呃……多谢前辈赠药之恩,晚辈……”虽然被一头类大形犬一样的东西紧箍住自己的腿姿势有点狼狈,袁无涯还是极为恭敬地向座上的何晚亭深施一礼,以表达自己的谢意。
中规中矩的礼节却让何晚亭很不给面子地一翻白眼,鼻孔朝天地哼道:“我还没有老到要被称作前辈的地步另外,救你的人不是我,要不是看在小易师傅的份上,你的死活关我屁事小易舍身救你,你吃干抹挣了就想这样抛下他不管这还真是你们这种武侠名士会做的事啊”看著袁无涯把一切应有的表情都克制为一副漠然的温文,嘴里说的是一些虚伪客套而不著边际的话,何晚亭厌恶地皱了皱眉,怫然不悦乎对著可怜巴巴蹲在地上瞅著袁无涯的樊易说道:“喂,你挑人很没有眼光耶,这种人要走就让他早点滚,别忘了你还答应要带我去找你师傅的坟”  ·“……”被脾气古怪的何晚亭一番话顶得实在不知道怎么答,袁无涯苦笑著维持脸上一贯的从容,再度躬身一礼,“大恩不言谢他日必当图报。”
 ·“不必,不送”不耐烦地一挥手,何晚亭转头专心地对付桌上那被辜负的美食,懒得理那边那两个缠夹不清的人。
 ·“你不喜欢吃清笋莲子汤也不爱吃葱香桂花鱼我另外再煮啊……你想吃什么我都会去学的……”一心一意只以为袁无涯是不满意自己的厨艺而要“休夫”,樊易当下里就想再冲入厨房去重开炉灶的同时,还不忘了要打听清楚袁无涯的口味。
 ·“不是这个问题……”再一次领教了鸡同鸭讲的沟通,袁无涯狠下心把被他紧抓住的那片衣角一划而断,“今后我与兄台相遇当以礼待之,不可逾度。”
言罢,微作一揖后便箭一般地窜出了门外·  ·“小圆圆……”樊易正待跃起直追,一只纤长而有力的手却扣下了他的脉门,回头看时却是吃饱喝足的何晚亭淡淡地皱眉道,“人家都跟你割袍断义了,还追”他并不合适你。
另外,你别忘了还要带我去给你师傅上坟·”  ·“呜~不要,我的小圆圆…………”好不容易能拥入怀中的珍宝就这样又消失在自己眼前,樊易此时的心情岂是可用哀之至也、悲痛莫名来形容的整个人傻傻地呆成了一具木偶,在何晚亭的催促下,向著与袁无涯离去方向相反的洛阳驰去。
 ·※ ※ ※  ·五日后·  ·长安·  ·与樊易在百荷谷分手后,风尘仆仆的袁无涯终于回到了自己生长了一十四年的艺剑庄,看著一派萧条的大门外,“义剑庄”金字大匾已挂上白花,两个写著大大“奠”字的白灯笼高悬于上,不由得纳闷道——难道师傅的死讯已有人先一步传回还是庄内又有何人亡故,想不通这一变故缘由何在,袁无涯赶紧举手拍向那涂上了黑漆的大门。
 ·“师娘师兄,我回来了”在他拍击了几下后,那沉重的大铁门“呀——”一声开了,打开的大门里出来的却是身披重孝,一脸怒气状的二师兄吴正玉和满脸莫测高深的大师兄梁宏义。
 ·“你真的还敢回来啊”举手制止吴逢明的儿子、跟在自己身后的吴正玉骤然一动就欲扑上的动作,梁宏义皮笑肉不臭的表情让满脸风尘的袁无淮不由自主地打了两个冷颤。
 ·“是·师兄,师父他……”  ·“我们已经知道了”淡淡地打断了袁无涯急欲告知的死讯,梁宏义一把挽起袁无涯的手,用表面上是亲热但暗地里使力的方式,挟著他走进了那白烛高照的大堂。
 ·“呃……”看著满身素缟做未亡人打扮的师母,袁无涯还不及多想为何这消息会有人先传到了长安,看到了大堂上恩师的灵位后便急著抢上前去跪下,我恭恭敬敬地正待磕头,却有一把长剑横在了自己面前,“师母”  ·“这把剑是不是你的”那一向尖刻的脸上.,满脸的怒意让人打从心底里发寒,袁无涯怔了怔,还未及说话,梁宏义已向一旁使了个眼色,并堆著笑拉开吴逢明的遗孀,以一贯温和态度对大惑不解的袁无涯开解道,“师母,师弟远道归来,好歹该让他喝口茶喘过气,给师父磕个头尽孝啊”  ·“这把剑是我的……”怔怔地接过了不知哪位师兄弟递过来的茶水,袁无涯敷衍地饮下数口,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长剑会在此时出现在她手里。
 ·“很好很好”闻言,看著袁无涯已毫不犹豫地饮下了那掺著药的茶水,满脸悲愤的吴氏遗孀转头面向不知何时己集于枉下的众人,高举起手中的宝剑大声道:“你们都听到了,这个小贼已自行招认他欺师灭祖、泯灭天良的罪行了这把剑便是插在先夫遗体上被送回来的”  ·“什——么”大惊失色的袁无涯正待与他作说明,却觉得一阵头晕,手上的盖碗也“铛—啷——”一声掉在地上,转头怒视著一脸阴笑的大师兄,从喉咙里挤出一丝声音问道:“你……给我喝了什么”  ·“哼,对你这种勾结魔教、叛逆师门的人,难道还会送你十全大补丸吗”  ·为什么所有的人中,一向对自己还算不错的大师兄的脸竟然变得如此的狰狞,其他平日里就看自己不顺眼的师兄们更是已若欲扑上噬人的恶鬼,袁无涯嘴角边不住渗出丝丝鲜血,气急攻心之下“哇~ ~”的一口血喷了出来。
 ··冷笑地看著吐血委地的袁无涯,梁宏义高举右手制止埋伏在堂下就已准备一拥而上的诸多武林人士,提气朗声说道:“袁无涯本为我义剑庄弟子,先师怜其孤苦,自五岁收养了他并传授武艺。
不料此人狼子野心、泯灭天良,竟与魔教中人勾结,乘此次出镖之际,用幽冥鬼爪这种邪门武功伤了先师后,更残忍地用剑将先师刺死·天可怜见,在此人欲毁尸灭迹之时有一大内侍卫正好经过当地,怒其暴行,愤然将其逐走并把先师遗体与罪证一齐送回。
现下皇天有眼,叫此人撞入了我们的天罗地网·其弑师劣行人神共愤,我义剑庄已由恩师未亡人代行师职,将之逐出师门,门下弟子及武林人士皆可诛杀此人,以宏扬武林正义,报我先师遗恨”  ·“……你……胡说……”原来他们是怕自己真的练有邪教武功,所以才假做温情地骗自己饮下药茶,看著堂下不住旋转著的一张张自己很熟悉、但此刻却宛如全然陌生的脸,袁无涯正待出声辩驳时才发现那药发作后他竟然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空口难辩,沉冤莫白情急之下奋起了自己凝聚的最后一丝力气,反向灵堂后窜去。
 ·“抓住他,别让他毁了先师的灵位”  ·“他向后堂的方向遁去了”  ·“追——”  ·“唉,真是看不出来啊,这样一个斯文的人物,竟然会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
 ·“这年头,人心不古啊”  ·堂下一片纷乱,不少应义剑庄邀来的正派人士又庄下弟子已向袁无涯逃窜的方向追了过去,一些自持身份的武林前辈及纯来看热闹的帮派则在堂下议论纷纷,不齿于这样一宗弑师惨案。
 ·在这一片混乱中,谁也没注意到,有一条淡淡的黑影悄悄地溜出了人声吵杂的灵堂,左右四顾无人后,飞一般地掠向了那黑影幢幢的嵯峨皇城·  ·“公公,已照您的吩咐做了。
公公真是神机妙算,料准了那姓袁的小子如果不死就一定会回义剑庄,现下他已成了武林正道人士的公敌·另外我按公公的吩咐,安插了二十名好手混在追捕的人中,一定能在其他人找到他以前将其生擒,至不济亦可在他落入别人手中时将其击毙请公公放心”那趁众人不备,溜出灵堂的黑影几个起纵后,竟然直奔当今大明天子皇宫,熟悉地形地穿过了重重走道回廊,潜入御花园后的一个幽暗的偏殿,在阶下恭敬地伏身向那面朝南枯坐在燃著一盏油灯的桌旁、双目微拢似乎在闭目养神的人禀报道。
 ·“哦这次只有他一个人回到义剑庄吗那个变数不在”睁开的双目中闪出了赫然精光,堂内身著五品总管太监服饰、脸色青黄的瘦小老人正是密林血案中那为首的蒙面人,他仍用著那种叫人心底发寒的森冷语气询问著,戴著猫眼石戒指的手伸到桌面上捧起了一个盖碗,轻拔开叶片后小小地啜了一口里面的茶水。
 ·“禀公公,这次是他一个人回来的,那个独行神丐的传人并没有跟在他身边·另外,梁宏义等人已按公公的计策,动手之前先让袁无涯服下了离魈散,就算他命好可以再次被人救走,没有公公的解药,别人找到他也是废人一个,毫无作用。”
诚惶诚恐地伏在地上厅房内那太监总管提起了导致上次任务未圆满完成的人物,黑衣人赶忙以额抵地,颤抖著保证此次计划的万无一失·  ·“嗯……吴逢明死时应该把那个人的去向告诉了袁无涯,尽管能生擒他回来便罢,如有意外,将其击毙封嘴,尸体也要给我带回这里”眼中精光一敛,那枯黄的面色又回复了一副困顿的神态,淡淡地对堂下已汗透重衣的黑衣人吩咐道:“你继续盯著义剑庄的动静,另外叫冷十三他们加紧对王恭妃眠雪宫的行动,一有消息马上回来禀报。
下去吧”  ·“是,公公·”犹如一道黑烟,那黑衣人又有如来时一样,幽灵般的消失在檐影重重的深宫内·  ·“如果消息没有探误,袁无涯真的是当年那个孩子的话……东宫之位就绝不会让王雪嫣那舍贱人得到。”
调查中发现了一个意外的收获,那张黄瘦的脸上泛起了一个诡异的笑容,起身顺手一掌打灭了桌上半明半暗的灯光,整个偏殿又溶入了一片黑暗……  · 第四章 ·逃…… ·眼前只看得到重重黑雾,身后喝斥著喊追的声音好像愈来愈近了…… ·袁无涯聪明地从防备较少的后堂翻出了义剑庄,挣扎著边躲边逃了数里后,感觉到自己刚刚喝下去的毒茶好像发作得愈发愈严重,整个身子提不出一丝的力气,而且视线一片模糊…… ·以后要怎么办十四年来一直居住的地方竟已容不下自己……他们真的不问青红皂白就听信一个陌生人的话把自己当成了弑师的凶手么实在已撑不住体内逐渐扩大的麻林感,袁无涯只觉得自己全身都已渐渐地僵硬,行动也开始不便起来。
降下身子,躲到眼前的一个破败的寺庙横匾后蜷成一团,还未透过气便听得“咻——”一阵轻微的衣袂带风在耳边响起——已经有人追上自己了么袁无涯心里长叹一声‘我命休矣’不做挣扎地引颈待戳,但那人却久久地看著自己迟迟没有动手。
 ·“可怜的孩子……我不能救你,且助你不死于女干人手中,落个全尸罢·”鼻端闻得一阵淡雅的香气,袁无涯努力睁大的眼睛里只是一片昏暗,看不清那人的身形,只听得他幽幽一叹,把手中的一件东西小心地纳入自己怀里,低声道:“这锦囊是你父母当年定情信物,你不要怪他们,带著它好好上路,别在那边也做个糊涂的屈死鬼。”
言罢,那人已长身而立,不能转头的袁无涯只听到有破墙而出的声音传来,而外面隐隐响起的呼喊斥骂声也随著那人离去的方向追去,吵杂声渐远…… ·“父母”那个人知道自己的什么事吗张开了嘴也说不出话来,麻痹的感觉从腰下泛起渐渐蔓延至全身,但心头保有的一点暖意让他知道自己还未死——不过在这样下去,也只不过是等死亡的来临罢了。
袁无涯苦笑著想伸手握住那个人放入自己怀中的东西,那可是自己这么大以来,头一次能碰触到本应是这世上至亲的亲人的东西,无奈僵硬的手臂已是无力举起,渐渐地连五指伸长的动作都已感觉困难,张大的双眼目不能视物,但是僵硬的肌肉连合上眼皮这一小小的动作都难如登天,只能无助地任这要命的麻痹感一点一点侵入心脉……也许真是要在死后,才能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了…… ·自己到底有什么错十九年来的人生一向谨小慎微,就算受了气也谨记著师傅早年的教导,不怒不骂、唾面自干……但再多讨好的笑容,谦恭的礼让都无法让那一些家世良好的师兄弟们真正看得起自己;师傅虽然收养了自己,给自己吃饭穿衣,但除了板起脸教授武功,比较欣赏自己习武方面尚有些许天赋外,也从不曾多施舍过一点关爱;而对这样一个总是在庄里吃闲饭,无法像其他弟子一样每年、甚至是每月家中斩有米粮钱物送来的自己,师娘从来就没有给过一丝和蔼的笑容……那个人肯告诉自己多一点有关父母的事就好了……父母……在印象中,小时候的自己总昆很羡慕地看著师娘温柔地帮练完功后的二师兄擦汗的动作,虽然那张刻薄的脸在对上自己后总是没什么好气,但是她看见自己孩子的时候表现出的慈爱真的很美……如果自己能找到亲生父母,他们是不是会很温柔地对待自己,毫无保留地关爱著自己呢如果能找到他们就好了……但是自己可能连这个愿望都来不及实现了呢……深深嘲讽的笑意从心里泛起,可惜脸部的肌肉都已不听使唤,心头固执地萦绕著不肯离去的暖意让他忍不住想起了这个世上唯一曾用双臂拥抱过自己的人,暖意……易……那个人说喜欢自己……莫名其妙的人……也许自己真的是太缺少这样的温情了吧 ·纵使知道他是男人、纵使知道他对自己做了很过份的事,在抗拒中却也有一份眷恋……可笑的自己、可怜的自己,消失了也好……各种杂乱的思绪在心头萦绕,袁无涯现在连想要闭目待死都己是奢侈,静静地躺在这个不知名的破庙里,意识终于渐渐模糊。
 ·※※※ ·夜凉如水· ·刚刚为袁无涯引走追杀人群的白衣人将他们引远后便加快了脚力摆脱后面的追兵·提气前行了好一会儿,狸猫般地踏著鹅黄色的琉璃瓦,最后风一般地落到了繁花满地的一座小小行宫,未惊起任何的落尘。
 ·殿门微敞的屋内,一个美丽得恍如神仙妃子般的宫装丽人缓缓地转头看向他,用微带一丝颤抖的声音问道:“你……是救了他……还是杀了他” ·“你是希望我救他,还是杀他”扬起了一道浓眉,立于华堂之下的白衣人嘴角边泛起了一抹苦笑,反问著屋内紧握粉拳,指甲深陷入肉里都浑然不觉得痛的宫装丽人。
 ·“我……不知道……”那宫装丽人痛苦地咬住了下唇,娟秀的脸庞曲扭著,仔细看著,才发现她已不算年轻,沁出泪花的眼角边已有了细细的皱纹。
 ·“十八年前,你也是这样问我……”叹了一口气,白衣人淡淡地道:“我既没有救他,也没有杀他……不过看他的情形,是撑不了多久了,我帮他把那些追杀他的人引开,给他自生自灭” ·“哦……”分不出是痛苦还是欣喜的语气,宫装丽人快速地抹掉了眼旁的泪水,换回了一贯雍容的神色,温文地道:“谢谢你,大哥。
常洛已经睡下了,改明儿个,我让他跟你这个舅舅再学几招防身罢·” ·唉,同样是这女人的孩子……一个贵为皇子,一个就连生母听到死讯后都没有流下一滴完整的泪。
静立堂下的白衣人——御林军统领王齐叹了口气,低低地说道:“他……一直是个很乖巧的孩子,乖巧得让人心痛……常洛太过顽皮,资质比不上他的十分之一他……也是我的外甥……” ·“别说了如果他根本没有出生过那该有多好”冷冷地咬牙忍泪,那宫装丽人转身走向锦绣绮罗的大殿,不欲再继续这一话题。
王齐看著她的背影,低声道:“你变了…雪嫣……从十八年前你改了姓入宫后,你变得一天比一天冷血了……” ·“够了齐哥,二十年了那个人让我痛了二十年现在他遗下来的祸种又要危害到洛儿争取东宫之位。
我绝不允许别人再去揭开这个埋藏了二十年的秘密……所以杀了他也是迫不得已”俏丽的容颜掠过了一抹罗刹般的恨意,那美丽得如仙子般的人物在这一刻比地狱的恶鬼还要可怖,王齐静静地看著屋内那被御封为恭妃的女人……也许是下一任太子的母妃,缓缓地走上前去,一根一根地扳开她指甲已刺到肉里的手,痛惜地说道:“孩子……是无辜的。
他并没有错……” ·“是的,他没有错……只有他不应该出生……更不应该……是一个在错误情缘中出生的孩子”脸上涌起了无比疲惫的倦意,恭妃收回了自己鲜血淋漓的手,强笑道:“洛儿明天还要起早见他父皇呢,现在太傅也夸他比以前懂事多了,朝中的大臣们也连著上奏章,劝皇上及早立洛儿为太子,你这个做舅舅的也替我多管教著些他吧” ··“是,微臣遵旨”不忍再看昔日那个天真善良、巧笑倩兮的小妹子已在宫廷的倾轧斗中变得如此冷漠而无情,微微躬身一礼,御林军统领王齐转身走出了这御笔亲题的眠雪宫,从那满地残红中走了出去。
 ·清冷的月光照耀下来· ·园中,小径落红无情,春芍含泪,乱花渐欲迷人眼· ·※※※ ·“回魂啰——”洛阳丐帮的草堂内,何晚亭受不了地看著眼前这个超大型的人形木偶,收回了在他眼前起码晃动不下两百下的手,惜乎都无法换来他关注的一瞥。
不由得叹了口气,苦笑著回想起这三天里这个似乎得了失心症的人的所作所为…… ·第一天—— ·被自己拖著走的樊易只要一看到身穿白衣服的人就发疯般地直扑上去,扳住人家肩膀就直叫“小圆圆”,一路上扑过了一百来号人后,在城里更是变本加厉,结果在回到洛阳还不到半天的时间里大街小巷上就风传开了: ·镇上来了一老一少两个色盲兼变态,专门攻击白色的东西,不管是白衣服的人、白色的床单、爆米花甚至连白色的猫啊狗啊都不放过。
导致大街上一片混乱,只要身上有一点与“白”挂勾的男女老少们都匆匆回家换衣服·更离谱的是城隍庙边楼下一个七十六岁的老太婆因穿了一件黑衣服上有一条不到三分宽的白线边,到镇上有这一变态人物的出现后急急上楼更衣时还不小心摔伤了腿,这一伤亡事故顿时引起了官府的注意,派出了大量衙役到大街上去捉拿传闻中的“采白大盗”……要不是他很当机立断地点了樊易的睡穴,及时制止那迷了魂般的小子当著官差的面就想撞上一个豆腐摊上的白布的行为,他们早就被逮到衙门听监候审,没准会落个扰乱社会治安的罪名。
 ·第二天—— ·好不容易不扑白衣人了,但是失魂落魄的樊大帮主只要一听到街边摊上有汤圆、豆圆的叫卖声,就兴奋地跑过去,两眼发直地揪住人家衣襟,一叠声地问道:“你知道小圆圆在哪里我要找他”数次下来后,干脆发展到别人叫一声“卖汤圆——”他就跟在后和一声“小圆圆——”一路跟著被他盯上后两脚发软的汤圆担子摊主叫遍了半个洛阳城…… ·第三天—— ·只对“圆”字和一切圆形或是球状物体感兴趣的樊易痴痴地盯著一个小孩从兜里摸出来,准备买冰糖葫芦的几个铜板不停地流口水。
当场吓哭了四个小孩后,索性抢过那几个圆形的铜板,一脸傻笑地直接走回了家,害自己被接踵跟上门来的家长们骂了个半死,还得赔笑又赔钱…… ·“没救了”虽然自己医术高明,但对这种太过夸张的迷魂症看来是毫无办法,何晚亭在第四天早上诊过了他的脉,再用银针刺穴到用力乱刺都没有反应后,叹了这个早晨的第三百五十六口气,看著堂上同样是一脸担心但又无可奈何的丐帮弟子,判定这种人已入膏肓的相思症的确是大罗金仙也难救,唯一的办法便是去找那个好像已出气多进气少的樊大帮主的心上人——袁无涯来当心药救心病了。
唉,虽然自己还是不喜欢那种假惺惺的名门子弟,但看樊易这种相思入骨的情形,显是被迷得三魂七魄全丢了天知道那个袁无涯有什么魔力,才跟樊易上过一次床,就摄走了堂堂丐帮领袖的灵魂精魄。
 ·认输地看著那个被绑在床塌上两眼发直、形销骨瘦的痴呆人士,何晚亭示意小乞儿舛开他手上的绳子后,猛摇著他在耳边大叫道:“喂,你醒一醒,要找你的小圆圆就要到长安去,你听得到吗” ·“小圆圆……长安” ·呼…有反应了在第三天后就不吃不动的樊易直著眼睛重复了数遍这句话后,呆滞的眼神有了些许的生气,让堂下担心不已的众人皆大感欣慰。
还未来得及奉劝他先行吃些凉水米饭,再做长安之行的打算,他就已经一把拽起了何晚亭一阵风般地掠出了大堂,浑然不顾旁人诧异的眼光,在大街上就展开了轻功向著长安方向奔去。
 ·“哎,帮主,帮中的事务……”癞痢头小乞儿不死心地冲著那两个已变成一个小点的背影叫喊道,认命地自觉留下代理帮中事务的黄长老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叫了,我看帮主这次回来,从始至终都没有发现我们曾他眼前存在过……” ·※※※ ·‘唉,他要发疯,为什么还得拖上自己这把老骨头啊’那个回复了清醒状态的樊易脸上剩下的表情只有满面惶急,被他拖著不得不全力施展身形的何晚亭翻了个白眼,无聊地打量著身旁飞一般后退的树林,他该不会是想这样一口气奔到长安吧很累的耶不过目前可不是跟一个不可理喻的家伙讨论的时候,稍慢一点就横拉直拽,真是的,一点也不懂得体恤老人家虚弱的体力。
 ·“你快一点好不好,我怕小圆圆会出事”布满红丝的眼睛里全是乞求的意味,脚下的步子可一丝也不敢放松,樊易心忧如焚地恨不得能长了翅膀飞到长安城去。
 ·“呼——”没日没夜赶路的两个人在与袁无涯分手后的第五天午夜终于踏入了长安城门,何晚亭在终于能停下脚步后赶紧舒活著自己的筋骨,暗自庆幸自己这把老骨头居然还没被颠散,“喂,长安城这么大,怎么找啊”看著那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钻的樊易,何晚亭急忙在他欲发起第二波奔势前及时地提问。
 ·“呃……”听到这一问,樊易顿时傻了眼,难道又要像上次那样悬画寻人吗但这里又不是丐帮的管地,分舵中的人手极少,这样也不能像上一次一样海底捞针似的找啊……怔怔地在午夜无人的街头站了一会,樊易沉吟道,“一定会有人知道小圆圆的师傅……那个叫…叫……什么来著呃……” ·“你连他师传叫什么都忘了”不敢置信地看著蹲在地上抱头苦思的樊易,何晚亭不由得怀疑他除了“小圆圆”外,是不是连自己叫什么都忘了回手指指自己的鼻子,向地下那个把眉头都皱成了“川”字形的人问道:“我叫什么” ·“老何”继续想著那与自己有数面之缘的那个黑脸师传应是姓吴名谁樊易头也不抬地答了一声。
 ·“全名呢”搞不好他只会在满脑的小圆圆中勉强记得自己的姓,何晚亭干脆也蹲下来大眼瞪小眼地看著他问道· ·“你就别来添乱了好不好”又要担心小圆圆,还要拼命回想那个吴什么东西的尊命,樊易没好气地回瞪那个满脸失望神色的何晚亭,一老一少就这样耗在了空街的屋檐下。
 ·※※※ ·“竟然追丢了”嗖嗖两声轻响,两条葛衣人易从檐上掠下,并没有发现一旁暗处的檐影下还有人,较高的那个人自觉晦气地轻声哀叹起来。
 ·“应该不会的啊,他又中了毒,怎么可能还跑得那么快”较矮的那个极为不解地附和著,想了想,忽又低声问道:“我说,阮师兄,你觉得……师傅真的有可能是那小兔嵬子杀的么我看他虽然总是脸色寡白讨人厌,也不像是有那么大胆子的人啊” ·“谁知道也许知人面不知心。
既然大师兄跟二师兄都认定了,那就算是屎盘子,咱也得往他头上扣了·”那“阮师兄”耸耸肩,不以为意地说道· ·“这也是……说到这个,要是那小子死了,大师兄他们可放下心了,老头子一向比较喜欢那姓袁的小子,害师兄他们总担心师傅可能会直接把掌门之位传给那来历不明的小子呢”四处张望了一番后,矮个子也不急著赶路了,索性趁著这难得的机会,想从那“阮师兄”嘴里打探出下一任的掌门接班人有可能会是谁,“你一向跟大师兄亲近,这次要是大师兄得了掌门之位,以后阮师兄也跟著风光的时候,可别忘了咱们作兄弟的情份” ·“一定一定”那阮师兄听了这番恭维,脸上要笑不笑地还故做严肃道:“不过这掌门之位可还没个准,二师兄可是师傅的亲生儿子,不过武艺和气度上跟大师兄比起来还是不如罢了……但也很难说师娘会不会就著这代理掌门之便,就把这位子娘儿俩私下给吞了。”
 ·“咱们兄弟在,哪容得那娘儿们做主,到时候大家一致推举的是大师兄,那不就顺理成章了”脸上带了一个谄媚的笑容,那矮个子的师弟恶心巴拉地对那个小人得志状的“阮师兄”的讨好让何晚亭心里乱不爽一把的,而樊易在听得一个“袁”字后就已脸色大变,看著那两个轻声谈笑后达成共识的两个人就要离去,出手如风的樊易已从背后制住了他们的玉枕穴,压低声音道“不许回头,我问你一句你们答一句,如果敢有半点不实,我就这样一招送你们上路” ·“呃……”那两人惊觉后才想挣扎,樊易掌中微一吐劲便让他们哭爹叫娘地哆嗦起来,当下里当真头也不敢回,战战兢兢地把自己所能知道的实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身后那不知如何出现的何方神圣。
 ·“小易……你就这样放他们走”待得樊易扔问完后,一脚踹跑那抖糠似的两人,何晚亭才从暗处出来,看著那两个屁滚尿流的背影,淡淡地问道。
 ·“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找到小圆圆……不管他怎么样了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强捺住冲天的怒火,樊易脸色铁青地沿著那两人来时的方向展开了身形,细细地搜索每一寸土地…… ·“咳~我说……就算你很担心他,急著要找人……没有必要连老鼠窝、蚂蚁洞都看得那么仔细吧”会有人能躲在里面才怪已经有一天两天没阖过眼了,看著那个不知疲倦地翻了大半夜的樊易,何晚亭大大地打了个呵欠,暗自后悔当初自己为什么要阻止他追著袁无涯而去的行为,害自己现场有好好的清福不能享……才幽幽地开口抱怨著,却在他狠狠地瞪视下识相地住了口,乖乖地陪著那个已状如疯虎般的樊易,继续完成搜索大业。
 ·※※※ ·东方渐渐发白,两个女子的轻笑细语从竹林的溪边传来,其中一个皱眉看了看地上那具从破庙里捡到的“尸体”,把一根染血的金针从他身上拔出来,见地上的人还是睁著眼睛毫无反应,转头对另一个秀秀气的女子说道:“柳姐姐,我看这个人可能真的没救了,只比死人多一口气,我用这么大的针扎下去,他都不会叫痛耶真好玩……” ·“小花你别顽皮了,小心耽误了教主的正事,回去可是会被责罚的”那个秀气的女子看了看地上毫无动静的人,摇头道:“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们倒还可以把这个人扛回白水崖去,给毒草堂的海棠姐姐做药品试验用,现在我们的任务还没完成呢,没空理会他了,别玩了,走吧” ·“咦……他长得还真俊俏呢姐姐,带他回去吧,也许有救呢”顺手掬起了溪中的清流,那圆脸的顽皮姑娘在洗去了那张苍白面孔上的灰尘后,禁不住讶然惊呼出声,大眼睛滴溜溜地乱转著说道。
··“你少发花痴了”那柳姐姐啐了一口,笑道:“这次教主只是叫我们出来找那位身上带有焚天血印的故人之子,可不是让你出来找情郎的” ·“中原那么大,就凭一张二十年前的画像叫我们找那画中人的儿子,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嘛搞不懂教主在想什么,丢了二十年的玉印,现在才想要找”调皮地嘟了嘟嘴,小花继续用溪中的清水擦拭著那张俊容。
 ·“不太清楚,我听梅护法说,教主是在二十年前受了一家农人的相救之恩,当时身无长物,才将教主的掌印——焚天血印相赠,现在教主膝下无子,搞不好是想传这个消息,让这个持印的故人之子接掌我们无极教呢。”
打量了一眼地上的袁无涯,虽然他眼睛睁得大大却无神的表情有些可笑,但的确是俊秀儒雅、潇洒出尘,那柳姐姐也笑了笑,道:“哟,长得还真不错,难怪我们这小妮子一见就春心大动了” ·“你少胡说”咯咯娇笑著打闹了一会,小花停下了身形又皱眉道:“不对啊,这样的风声传了出去,我看持印前来的未必会是当年那个故人之子呢” ·“管他们那么多干什么呢教主说了,中原大乱也未曾不是好事,谁叫他们老是欺压异族,反正风声传出去了自会人争著送来那枚血印,不管最后能来的那个少年是用什么方式获得焚天血印的,能活著上我们白水崖就算是人杰,经过调教势必可以……”那姓柳的姑娘还未说完,一声大喊毫无前兆地从林中传来: ·“别碰我的小圆圆” ·只见一个满脸风尘的男子飞快地从森林中窜出,一把抢过了地上那毫无生气的白衣男子,怒讪著那个对他“上下其手”的圆脸姑娘小花。
 ·“你凭什么说他是你的”要死了,溅了她一身的水,防措不及的小花满脸怒气地瞪著那突然出现的男子及在他身后缓缓走出的老人。
 ·没错,被那两个姑娘救下的男子正是在破庙中昏过去的袁无涯,找了他大半天的樊易因从洛阳赶到长安,连著奔劳了几天几夜,觉得口渴难耐找水喝时,不料一入竹林便看见了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身影。
 ·“老何……你看看小圆圆怎么样了”无暇理会那水边似乎应该是美丽动人的两位美人,樊易一脸惶恐地把全身僵硬的袁无涯抱到何晚亭面前。
 ·“……”啥时自己成了这小子的专用大夫了朝天翻了个白眼,何晚亭慢吞吞地伸手搭上了袁无涯的脉搏· ·“喂”竟然把别人当透明的啊看著地上那个老者似乎正在救人,咽不下这口气的小花一把摭起蹲在一旁满脸担心状的樊易,重申道:“你凭什么说他是你的是我先看见他的耶” ·“吵死了”被眼前的怒火佳人挡住了看小圆圆的视线,樊易懒得跟她多说地把上身衣服左右一分,指著左胸口上次袁无涯情迷中咬出来的一个淤青结痂的齿印,很骄傲地对她说道:“呐,这是他六天前咬出来的谁说你认识他比我早他死会了,要找意中人找别人去”看著那圆脸姑娘毫不掩饰的爱慕眼神,早已有己身为经验的樊易赶紧出示铁证,以断绝那个仿佛对袁无涯一见钟情的女子的痴心妄想。
 ·“呀~~变态”饶是异族姑娘民风开化,但一个青年男子突然间袒露出来的胸肌仍是吓著了本是一脸凶巴巴状的小花,忙放开揪著他衣服的手,满脸通红地退到一边去,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怎么样了”成功地吓退了眼前的障碍物,樊易满脸担心地看著沉吟不已的何晚亭· ·“大概是中了离魈散,幸好上次吃的‘阳雪丹’功效未完成减退,保住了他的心脉,不过现在他除了心头尚有暖意外,也不知道是清醒还是晕迷,如果找不到离魈散的解药,他可能一辈子就像这样一个木偶,不会动也不能说话。”
伸手掐了掐袁无涯僵硬的肌肉,果然是连一点知觉都没1有了,何晚亭皱了皱眉· ·“解药要上哪去找对了,回去找他那些师兄弟要”樊易一把抱起袁无涯就想往外冲。
“你等等,他们不是说现在邀来的各路好手都在追捕袁无涯吗你这样带他回去,我看他是没救了,你也要送命·”也不知道应该说袁无涯倒楣还是樊早倒楣了,自打袁无涯遇上了樊易后各种灾难接踵而来,而樊易一碰到袁无涯的事就是那么顾前不顾后的,看了看那对小冤家,何晚亭叹了口气说道:“如果有还魂草,我再施以针术的话应该可以救他,不过这种药草一般在苗强的高崖下才有……” ·“我这儿有啊”被冷落在一旁、两眼一直咕碌碌地在焦急的樊易与地上的袁无涯中打转的小花突然笑吟吟地开口道,顺手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瓷瓶,从里面倾倒出一点淡紫色的粉末。
 ·“给我”樊易眼前一亮,扑过去就想抢,她却更快一步地退到小溪中的石头上,威胁道,“你再过来我就倒下去了” ·“别……你想要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樊易大急,顿住了身形。
 ·“把他让给我” ·“想到别想” ·“那他就没救了” ·看著满头大汗与那顽皮姑娘斗嘴的樊易,老经世故的何晚亭看了看微笑立在一旁并不作声的秀气姑娘,心知她还算是有心想救人的,忙提气制止那两个缠夹在“给”“不给”如孩子般斗嘴的樊易与小花,说道:“喂,好歹大家都想救人,不如等救了他后让他自己选择要你们哪个好了再吵下去,人都要断气了,还有什么给不给的” ·“嗯……这也是……好,先给你药救人不过……我还有一个小条件” ·“还有什么快说,只要不是要我把小圆圆让给你,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 ·半个时辰后。
 ·满脸惶急的樊易可怜巴巴地在一家郊区农户外盯著一块长约一分,厚不及予分的木牌,哭笑不得地看著大书上面“樊易与狗不得入内”的几个大字,空余满心的焦急却不得其门而入听著里面微微传来的声响,樊易搓著双手就像妻子待产的丈夫、被困的熊一样地走来走去,晃得原本一直是笑嘻嘻地看著这件事的“柳姐姐”也禁不住皱了皱眉,浅笑著说道:“你坐下来等一会儿不好么我这个小妹子古灵精怪得很,你得罪了她,这还算好的了……” ·“我怎么知道她会不会乘机把我的小圆圆给吃了那么久了还没出来,真是的”不满地嘟起了嘴,樊易蹲下身去拍了拍那条跟他一起被扔出来的大黄狗,大有“同是天涯屋外人(狗)”之叹。
 ·“你要是再说我坏话,我就顺便给他下迷心药,叫他一醒来只会看著我,气死你”门扉拉开了一条缝,小花探头出来朝地上不知道嘟哝著什么的樊易吐了吐舌头,在他跳起来拼命想往里打量时做了个鬼脸,飞快地关上了门。
 ·“唉……还要弄到什么时候”失望地又蹲下去安抚著那低呜不已的狗狗,樊易无聊地把双手放于地上,学著它一起吐舌头继续待产()…… ·第五章 ·恶梦 ·脑中旋转著的一张张似乎是很熟悉的脸变得那么狰狞可布,被至亲的人背叛的感觉让人打心底里发寒,从身上各个穴道传来的痛感又是那么的强烈,为什么自己就是挣扎不出去呢汗水泉涌般冒出,袁无涯费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发出了一声低吟,从噩连连的僵梦中醒了过来。
 ·“呀你终于醒了”传入耳中的是一个娇软而微微带有异族口音的女声,随即在些微的痛感中,身上各处大穴似有针状物品拔出,袁无涯满头冷汗地咬著牙忍受著痛楚的同时,那女子已经竹筒倒豆、连珠炮似地说道:“呐,我知道你一定好奇这里是哪里我又是谁你怎么会在这里醒来的对不对我告诉你哦,现在我们在长安郊外的一户农家里,你身上中了离魈散,晬迷了整整一天了。
我叫孟花,你叫我小花就好了,我是白水崖无极门里的司花使啦,我长得很漂亮哦,两只眼睛又圆又大,而且我也很善良耶,所以是我救了你……当然,还有那个长得还不错的老头啦哇——人家夸你漂亮你又打我的头” ·“小圆圆,你醒了”竖起的耳朵听到屋外传来了袁无涯那强忍痛楚的低吟,樊易再也忍不住地冲破了孟花的禁令,撞入了那扇关闭的小门,不去理会那两个一个捂著头怒目而视,一个绿了老脸吹胡子瞪眼僵持著的孟花与何晚亭,直扑到床边看向那个脸色苍白,汗湿枕被的人儿。
 ·“你……是樊易现在很晚了吗……为什么这里不点灯”为袁无涯从声音里就认出了自己而高兴,但樊易脸上的笑容僵在他的下一句话里——现在夕阳的晚照未下,从西边的窗户里照进来的阳光给屋内带来了一室的橘色光晕。
微风吹拂之下,淡淡的黑影在那张如玉般脸上摇曳著,但先反应过来的小花伸手在袁无涯的眼前用力地上下挥动著,正待惊呼出声时被樊易一把掩住了嘴·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个喳喳呼呼的小女人,樊易喉咙干干地强笑道:“是……今天太晚了,这个农户家里也不知道怎么搞的,连盏灯都没有,幸好我练了夜眼,所以才能看到你啊” ·“哦……”极度的虚弱让袁无涯想睡,但又深怕自己一睡之下便又被那种可怕的恶梦纠缠,冷汗涔涔地坐起来清醒一下,才发现自己辛一根指头都动不了。
 ·“小圆圆你想干什么”小心地为那濡湿的额头拭去了点点汗水,樊易体贴地为那薄被覆盖下的身躯按摩著僵硬麻林的肌肉,浑然不管小花那讶然的目光。
而何晚亭暗自叹了一口气,看著樊易不住传来的眼色,心知他是想暂时不让醒来的袁无涯再受刺激,打量了屋内那两个劫后重逢的人几眼后,一把拖著那个目睹这一景象发呆的小花走出了房间。
 ·※※※ ·“喂,这样不告诉他好吗他迟早是要知道的嘛”被何晚亭一把拉到外头,茫然地顺手接过他递来的柴木开始生火的小花在看到火光已熊熊燃起后才反应过来,她被这老头当烧饭的丫头用了。
 ·“我刚才探过了他的脉象,一切都没有异常·那也就是说,现在他的眼睛看不到东西,并非药毒所致,而是他自己潜意识地不想看到一些东西,这种眼疾得靠他自己的意志力未能好了。”
忧愁地看著小花把灶里外都烧得一片通红,更可怕是根本没放水便把米粒倒进了那已冒起了青烟的大锅,为确保今天晚饭的生计,何晚亭赶紧抢救那可怜的大米,“丫头,你到底会不会做饭啊” ·“马马虎虎啦”干笑著掩饰自己低劣的厨艺,孟花左右四顾之际才发现向来帮她将食物拯救于危难之中的柳姐姐——柳絮竟已芳踪杳然,不由得大急道:“咦柳红红呢柳姐姐怎么不见了” ··“她留下了张字条在门外,说她先到长安绣玉坊去办你们还未完成的任务了,等她通知了教主后再回来找你。”
没好气乎指予指扉上飘著的那张巴掌大的字条,何晚亭抢过那奄奄一息的羹杓力图挽救那已散发出糊味的东西· ·“碰——”爆破声及尖叫声从厨房传出——毕竟,你能对两个厨艺白痴抱多大的希望闻声而来的樊易在看到了一个大洞的黑锅后……几乎要怀疑那两个脸上一阵青红白绿黑的一老一少不是在做饭而是在人家的厨房里打了一架。
沉着脸从嘿嘿干笑著的何晚亭手中夺下了掌杓的大权,樊易没好气地对那个除医术外百无一用的老头儿道:“小圆圆睡著了,你去帮我看看他,我来做饭·” ·“呃……我也去看看他怎么样了……”看著那一张阴郁著的脸,小花吐了吐舌头,反省了自己“拙妇难为有米之炊”的劣行后,也赶紧想跟在那如蒙大赫般的何晚亭身后远离已赫然成为超低气压中心的樊易。
 ·“你不许去”背后有如长了眼睛般地制止小耗子偷溜的行为,心情难受到了极点的樊易倒是没忘了要让这个情敌远离袁无涯的初衷。
 ·“你凭什么管我”好委屈啊,一张凶巴巴的黑脸向著自己,小花低著头看自己的脚尖,“他眼睛会看不到又不是我的错……”他该不会是想打人泄愤吧再不然在饭里下毒放泻药 ·“我没说是你的错……”叹了口气,樊易拾起了地上的米,几天来的忧心跟焦虑让他疲惫,但是都比不上袁无涯受苦更令他觉得难受,“说起来,我还应该谢谢你……要不是你有药,也许他就很难救了” ·哇~~天要下红雨了吗呆呆地看著那个真的是很诚恳地道谢的人,小花倒是有点不好意思起来,自己只是一时玩心大起,加上刚开始也确实觉得袁无涯长得实在让人心跳,所以才跟著这奇怪的一老一少来到这里救人,不过好像没完成救好……“呃,你也不用太担心啦,刚刚那个姓何的老头说他的眼睛又不是没得救,可能只是暂时的失明而已……”被拔了牙的老虎比狗狗还可怜,看著原本那个一路上极有生气地跟自己吵架斗嘴的樊易现在一副恹恹的样子,小花也赶紧蹲下身子帮他拣著满地的米粒,等他重新洗好后另找了一个小锅放水炖到火上,才小声地问道:“你这么喜欢他难道他是女扮男装不对呀……他明明是男的……” ·“是男是女有关系吗我喜欢他,我喜欢的只是他,那又有什么不行”哦对了,小圆圆现在身体虚弱得很,应该给他做些容易下咽的稀饭,这样想著,樊易赶紧往未开的锅里加水,看到小花脸上掠过一抹奇异的神色忙补充道:“喂,如果你是想尖叫变态的话只说我好了。
小圆圆不是一开始是我喜欢他的,你别在他面前说奇怪的话……” ·“……老天,我好崇拜你”你们中原人也有这样酷的深情哇,第一次见耶”原本以为她颤抖著的嘴唇是想训斥这种一般人看来礼法不容的禁忌恋情,不料这小妮子竟然是扑上来抓住了自己的衣袖,用大闪著星光的眼睛崇拜地盯著自己猛瞧,倒是让樊易极感不适地怔在了当地。
“对了,你是叫……‘烦’易对吧这个名字起得还真好我一定会帮你的,就算他不喜欢你,我也会让他知道,要想摆脱你这个麻烦有多么的不容易” ·呃这也算是赞美自己的话吗头一次听到自己这个叫了二十几年的名字有了如此新解,樊易看著那个一脸女干笑著不知打什么鬼主意的小花,不由自主地打了两个寒颤,赶紧谢绝道:“不……不用了……你别黏著他就好……” ·“那怎么行呢,你别跟我客气我们苗强人最讨厌别人不接受自己的好意啦我说过要帮你就一定要帮到底”无比坚决地拽著那个有点害怕著后缩的人,小花两眼放出了万丈的光芒,似乎已经预见到那两人能牵手共结连理的光辉前景,沉浸在自己快乐的幻想中,孟花对那个张口结舌著想说什么的樊易很有信心地挥了挥手:“不用太感谢我的,真的” ·“呃……”现在终于能深刻体会袁无涯对自己是多么无奈地沟通的心态,樊易在猛挥了好几次手都挥不回那一直痴笑的小花的神智后,只好抱著忐忑不安的心情,考虑先把做好的稀饭盛到碗里,再唤醒应该是饥饿不已的袁无涯,喂他吃些东西…… ·※※※  · “小圆圆……” ·“小圆圆哥……” ·两张讨好的笑容很白痴地在那个看不到的人面前晃,何晚亭终于明白了比遇上一个花痴天更可怕的事情就是同时遇上了两个如此相似的“小圆圆痴”然而,更让人忧心是那个第二天知道了自己已不能视物的袁无涯——他从醒来知道这一事实后,就一直在发著呆,既没为自己遭受了如此不白之冤而生气、也没有为自己眼睛瞎了而伤心,只是好像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他每天除了睡觉跟呆坐以外,整个人就像一具行尸走肉,没有除呼吸以外其他一切可称之为人活人的举动。
这样木偶娃娃似的人儿让樊易无比的痛心,更让孟花为自己好不容易想好的牵线拉媒、做月老红娘兼拉皮条客的滔滔说辞无法得以一吐为快而扼腕不已· ·“小圆圆,我扶你出去看……呃,不,去闻闻外面开的花好不好,很漂亮很香的哦,等你身体好些了,我就带你回洛阳去……闻那名动天下的牡丹”看著那既不开口说话,也无任何反应的袁无涯,樊易搔了搔头,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能打动袁无涯的话……天可怜见他在这三天里已经把一切能想到的美食、美景都诱惑地说完了三遍,除了让何晚亭听得口水直流、孟花听得两眼大放光彩外,袁无涯仍是一副要死不活的表情,好像压根就没有听进去一分半毫。
 ·“对啊对啊,老何说如果你有特别强烈的愿望想看什么东西,也许你的眼睛在看到那件东西的时候就会好起来呢……说到这个,你对我的长相一点都不好奇吗你一定很想看看被誉为白水崖冷泉“葱”花的我是多么的优雅大方、美丽动人吧呐,只要你好好地集中神智,一直在想著——我要见小花我要见小花,你的眼睛就会好起来也说不定”附和著樊易的诱之以利,孟花很牺牲地奉献出自己动人的风采,可惜……那个如冰雕般秀美的轮廓却未为之动容丝毫,真是失败 ·“小圆圆……你今天想吃什么昨天的碧梗粥合不合你的胃口今天我们换一个新的口味好不好小圆圆……”无数带了糖衣的炮弹阵亡于那具除了胸口微微起伏外然睁著眼睛但无任何表情动作的脸。
 ·“喂,他到底是睡著了还是醒著啊偷偷伸出想在袁无涯身上掐掐捏捏吃豆腐的手被狠狠地打掉,孟花愀然不乐地看著那个满脸保护神态的老母鸡樊易,嘟著嘴道:“他现在又看不到东西,也许他眼睛是睁著的,人已经睡著了呢不然怎么会叫了那么久他都不会应一下啊” ·“你闭嘴”如果袁无涯是醒著的,那这话对他造成了冲击会有多大,樊易气急败坏地瞪著那个已自觉失言而掩嘴开溜的背影,恨恨地道:“哼,下次让我再听到这样的话,我绝对捉你来打一顿屁股” ·“小圆圆……”叹了一口气,回望向那言不动,不笑不哭的袁无涯,樊易轻轻地把那坐在椅上,毫无生气的身子抱出了阳光灿烂的屋外,看了看他这几天来被冷汗、汤汁弄脏的衣物,想起一向较有洁癖的袁无涯如果清醒时绝不能忍受如此的污秽,樊易把赶紧把他抱到了有竹林遮荫的水边,除下他的衣物轻轻地用水帮他擦拭著身体。
 ·“我知道你一定醒著,别太在意那些人了,他们不值得你那么难过的……”眼前的人儿竟然对他的手不躲不避,只是在冷水突然间浇上了他的身体时微微地瑟缩了一下,就又没有了其他的反应,。
缓缓地在那僵硬的肌肤上揉搓著,樊易一点一点地顺著水流亲吻著那洗净过的皮肤,膜拜似地由顶至踵吻遍了他的全身后,居然欣喜地发现那具原本苍白的躯体已不期然地染上了一层红晕,“你感觉得到我对不对我是樊易啊,我不是会伤害你的人,你跟我说句话好不好小圆圆……”替袁无涯擦干了身上的水渍、掩好他的衣服后,樊易一遍又一遍地亲吻著那嫣红的樱唇,不懈地想叩开那紧闭的牙关,引起他更多的反应。
 ·“喂……樊易那么色的啊你看他又在亲小圆圆哥了耶……”远远地躲在一边,本来想叫樊易回去做饭的何晚亭与孟花看著那让人脸红的一幕吐了吐舌头,正在为肚皮大计著想又不敢冒死打扰这段亲蜜时光而犯愁之际,几个很杀风景的声音从身后的竹林中传来:“找到那个姓袁的小贼了,大家伙并肩儿上啊,把他捉回去血祭先师” ·呼啦啦几个持刀拿剑的人一拥而上,围住了水边仍是没有多大动静的袁无涯及闻声后极快立起的樊易。
 ·“这位兄台请了,你身边的人正是本门弑师逆徙袁无涯,相信你一定已听说了这一宗震动武林的惨案了,劳烦你将其交还给我带回去正法,以偿本门血债”摆一摆手制止那就欲上前动刀剑的武林同道,长身立于樊易前方的正是义剑庄的大弟子、袁无涯的大师兄梁宏义,看著面前这虽然衣衫破旧,但气度极为沉稳的男子,倒也不敢小觑,打算先和言套个近乎,尽量在不动刀剑的情况下将袁无涯活捉带回义剑庄,届时又立下大功一件。
 ·“你是什么人”查觉到靠在自己身上的袁无涯在听到了这个人的声音后竟然微微一震,樊易眼珠转了几转后,笑吟吟地开口引面前这人多说说话,想试试看能不厅通过这样的刺激唤醒袁无涯麻木的神智。
 ·“在下义剑庄弟子梁宏义”虽然不明白樊易的用意如何,梁宏义仍算是客气地答道· ·“哦,你今年贵庚啊”家住何方有否婚配……对了,还有,你找他有什么事我看你们不像是好人耶,我怎么放心把我好不容易救活的人交给你们”眨巴著无邪的大眼睛,樊易笑得好无辜好纯真好善良,一连串的问话几乎没让所有在场的人愣住了。
 ·“……”虽然觉得眼著这人有点缠夹不清,梁宏义还能牢记自己应算是名门正义人士,因此仍是努力地沉住了气,制止住已欲动手的身后众人,沉声对这看似山野莽夫的人说道:“兄台说笑了,你身边这人心狠手辣、欺师灭祖,是我师门及武林公众的大敌,还望兄台深晓大义,将之缚还我门,免受牵连。”
 ·“哦是谁看到他欺稍灭祖的”扶稳了颤抖不已的袁无涯,樊易笑得一派闲适,但却绝无将人交出之意。
 ·“别跟这小子废话了,我看他们准是一伙的……”早就不耐烦于那种摆门面的无趣对话,性子火爆的吴逢明之子吴正玉不顾劝止地一扑而上,怒声道:“姓袁的小贼,现在躲在别人身后当缩头乌龟吗你何粗站出来给天下人一个解释” ·“……”听到了另一个自己应该很熟悉的声音后,两眼无神的袁无涯身子猛然间剧烈地颤动著,指节也发白地抓紧了樊易的衣襟。
··‘他在害怕吗那就是有感觉了’心痛地看著袁无涯苍白脸色在掠过了一阵愤怒的红潮后终于有了起伏的变化,樊易不忍心再让他承受这种痛楚的刺激,笑嘻嘻地侧身避过了吴正玉迎面刺来的一剑,手忙脚乱大呼小叫之余,那一群等著看好戏的人只觉得眼前一亮,不知怎地,想打人的人反而好像是被人给打了…… ·只见刚才似乎是势不可挡的吴正玉正狼狈地从溪水里爬起来,气得煞白的脸上一个鲜红的掌印昭告著他下水的原因,吐出嘴里呛入的水时竟然还带了一条小鱼这倒是让樊易敬佩地讶呼道:“哇,这位大侠好本事,吃人是小鱼吃虾米,你却大虾吃小鱼,下口之快真是让人佩服佩服” ·“那个人是袁无涯勾结的邪教妖人邪魔歪道,人人得以诛之大伙儿一块儿上啊”面面相觑的人群中,不知谁大叫出了这一句话,顿时为自己的以众敌寡找了个最好的理由。
 ·冷笑著看那一群一涌而上的武林人士,樊易眯起的眼睛注意盯住那个大叫著让众人围攻而上后,自己便悄悄后退想不引人注意地离开这现场的人·顺脚把离自己最近的那个梁师兄踹入了水中与吴正玉来个喜相逢,并很大方地额外附赠他们俩头上撞起一个大包后,樊易揽起袁无涯闪身躲过了数把招呼上来的刀剑,朝小花与何晚亭藏身的方向大叫道:“喂,你们两个刚刚看戏也看够了,现在要付费了左三右七,剩下那个归我” ·‘这小子倒是丝毫不肯吃亏一查觉到我们来了就马上给袁无涯穿好了衣服,最多不过表演了几下亲亲而已,就要收这么高的费’不情不愿地迎上了在樊易“很好心”地指明了方向后蜂拥而来的一干人群,何晚亭只好胡乱拿这些人来发泄自己因樊易乱收费用且太高而不满的怒火。
未见过这仗势的小花倒是玩得不亦乐乎,金针、毒粉、粉拳绣腿很高兴地拿出来大肆挥霍了个痛快· ·“跑那么快不累啊人家快跟不上你了耶”不去理会那战成一团的人群,樊易轻巧地追著那从混乱中开溜的身影,凌空一个翻身用一张大大的灿然笑容对上了那脸色苍白如见鬼般的青衣人。
 ·人家都舍不得冰冰~不过我真是要坎人家都舍不得冰冰~不过我真是要坎人家都舍不得冰冰~不过我真是要坎人家都舍不得冰冰~不过我真是要坎就被还挟带著一人的樊易追上,那本急著想回去禀报这一变故的人脸上骇然变色,暗自吸了一口气后,堆出了一脸的笑容道:“咳,英雄的身手实在是让人佩服,小人虽然不才,可也不屑与宵小之辈一起围攻手无寸铁的人,是以只好先行离开。”
 ·哦,以为自己不知道他就是呼喝起众人围巢魔教妖人的煽动者吗想打个哈哈就蒙过去樊易眼珠一转,倒也不去点破他,微笑著道:“嗯,既然是这样,你比那些人好多了,我就不为难你,与兄台结交结交如何” ·“呃,小人……严寅,乃江湖无名的小辈,区区贱名不劳英雄挂齿。”
看著樊易脸上大有缓和的之色,情急中的“烟影”胡乱编了个名字,仍是急欲从这个武功深不可测的独行神丐传人身边离开· ·“呵,你好像很急那我就不耽搁严兄的时间了,青山不改……后会有期”顺手很不经意地帮他掸了掸肩上的灰,樊易看著那似一抹青烟消失的背易兀自笑得好乐。
 ·“喂,你就这样让他走了”打完彼赶上来的何晚亭抱怨地看著那诡异的身形离去,不解地看向樊易时,只见他闲闲地从怀里掏了一把钞票出来扇凉的同时,顺手把左手的一块小小的金牌递了过来道:“你瞧瞧这应该是哪里的东西我看他应该是一个严密组织的下属,逼问他多半也问不出什么,所以干脆从他身上的物品来打探他的来历恐怕要更快一些。”
 ·“嗯……”何晚亭接过了那一块金牌,只见那上面背面刻著的是一只手握住一把正在滴血的诡异兵器,下面用几乎细不可见的银丝嵌了“拾壹”两个篆文,正面写著的却是“御前四品带刀侍卫段”,“这似乎应该是宫庭之物……难道他是宫里太监汪直训练出来的西厂密探”顺手抢过樊易手中的那一叠银票,发现那竟然是每张都上千两的大票子,何晚亭倒是不由得皱了皱眉:“他随身带著那么大一笔数目,想是是要办一件大事,随时方便买通一些关键人物……只是不知道在宫里背后策划这件事的人用意何在” ·“嗯,谁知道我们找不了他,只好等他们找上门了……呵呵,我们今天可发了对了,这里可不能够留了,我看我们给借宿的农户一笔钱,让他们也尽快离开这里……”得意地抖了抖那笔赃款,樊易倒是已心安理得地策划起它的用途来。
 ·“喂,那些人你打算怎么办”打断樊易嘿嘿傻笑的金钱梦,小花伸手指了指刚刚的辉煌战果,只见被两人或以重手法点穴、或以药物迷晕的一干人士以各种千奇百怪的姿势僵立溪边,几乎可成人林一景。
 ·樊易看了看一旁气色尚未好转的袁无涯,低声问道:“小圆圆,那些人就是害你的师兄弟了,你想让我怎样帮你出气你告诉我好不好” ·“对啊对啊,小圆圆哥,你要不要杀了他们来出气”高兴地看到那张冰雕般的容颜开始有了表情,为自己即将能得以实施的游说任务而兴奋不已的小花在一旁怂恿献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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