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飞天 by 蝙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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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飞天 by 蝙蝠(2)
·我以为我是祝英台,你是梁山伯·可梁祝殉爱化蝶,我却被你卖到了妓院里面·我在铁笼之中大声呼唤你的名字,却只见到你的背影越行越远··还记得吗我们的第三世。
我以为我是周幽王,你是褒姒·可在我把一切都给你,只求你倾城一笑之时,你却告诉我,我既然已经失去一切,那么就可以去死了·你的眼睛里分明装了一颗狂热的野心,为何我从前没有看明白。
还记得吗我们的第四世··我以为你是薛平贵,我是王宝钏·我为你寒窟苦守十二年,等来的却是你一纸休书,让我另觅良人·不曾读书的我以为你有何苦衷,却在千辛万苦找到你之后,只得到你唾弃的一句"我不认识这个穷乞婆娘"。
我溺死在你的轻蔑中,永世不得翻身··还记得吗我们的第五世··我以为你是唐玄宗,我是杨玉环·我以为我受尽你的恩宠,以为有了我其他的你什么都不爱。
你却为了微小的利益将我卖给了别的男人,让我尝尽屈辱·我从某个高高的地方跳下,就如今天,虚空中看见了你冰冷的脸··还记得吗我们的第六世。
我以为我是吕布,你是貂禅·却没想我竟是董卓,你和你真正的"吕布"发出嘲弄的狂笑声声,看我生生烧死在火焰里··还记得吗我们的第七世。
我以为你是汉哀帝,我是董贤·却没想到宠爱之后陷阱深深,你所有昏庸无道的罪名都被按在了我的头上,你看着我被腰斩,半个身体向你爬行求救,面上却没有丝毫波澜。
还记得吗我们的第八世··我以为我是孟姜女,你是范杞梁·我以我女儿身扮你的模样,代替满身病痛的潺弱的你,却被压在大桥水流之下成为祭品,死不瞑目的眼睛看着你带着你的新婚妻子从我身上走过。
还记得吗我们的第九世··我以为我们是平凡幸福夫妻,却没想你是陈世美,我却化作秦香莲·没有包青天的狗头铡来让你得到报应,我带着孩子手执状书求告无门,你怕我泄漏了你的过去,竟命人将我折辱后和孩子一起乱棍打死。
你从此飞黄腾达,却再也无人知晓我这把枯骨的下落··每一生,每一世,你欠了我的,一次又一次··你不记得了吗因为你忘了,就可以推脱那是别人做的可是我没忘,我还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好累……真的很累·在爱与恨的纠缠之中我跋涉得精疲力尽·可是烙刻在魂魄深处的恨意还在沸腾,发誓定要将你我二人统统烧尽··要怎样才能灭了这把悲惨的火是先烧死你还是先烧死我·"鹫"·龙鹏终于跃至观月台底,飞奔到依然在花葬之中一动不动的龙鹫身边,将他的上身扶起,拥入怀里。
"鹫你真的想死不成分明轻功卓绝,为何不用"·龙鹫倒映着湛蓝天空的瞳仁中映入了龙鹏的影子,眼珠微微一动,睑皮眨了两下。
"你说你什么都做,"他蠕动苍白的嘴唇,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低声说道,"可你能为我做到什么程度给我看看·"·今生我在你心中是什么位置,让我看看。
盛世皇朝之北,亚丹··卡扎奇和他的勇士们刚刚经过一场较量,正悠闲地躺在草地上晒太阳,离他不远的地方,几百头牛羊正和他一样悠闲地吃草··"二殿下二殿下"·真是煞风景的声音,但是又不能不予理会,卡扎奇懒懒地举起一只手,答道:"这里--"·一个跑得满脸通红的年轻人抱着一个包裹向他跑来,他躺在草地上仰起头,正好看见年轻人头朝下奔跑的模样。
"二殿下这个"·"什么啊"他翻身一跃跳了起来,远远地打量那个包裹·嗯……有点像汉人包小孩的……哈哈哈哈当然不可能,那小子抱个孩子来找他干什么·"您的儿子二殿下"年轻人抱着孩子兴奋地说。
卡扎奇又躺了下去,不过这回纯粹是跌倒·好容易爬起来,他指着那小子破口大骂:"胡说八道王妃还没怀孕哪里来的儿子你给我生的吗"·年轻人的脚步停留在距他怒火三尺外的地方,委屈地道:"不是啊,殿下……刚才有个汉人装束的女人抱着这个孩子说要找您,听说您不在,把这个孩子放下就走了,说是您的儿子……"·卡扎奇气得头顶冒烟,吼道:"我可不像哥哥喜欢到处招惹女人那女人肯定是有什么目的的你就让她走了"·年轻人快哭出来了:"对不起……我不知道……可是她留下一块布,说您看了就明白,不过这上面写的是汉文,我看不懂……"·他从怀里抽出一块白布,卡扎奇接过来,发现上面只写了三个字--·"凶尸鸟"。
草原上的尸鸟不少,但既是尸鸟又是凶鸟的鸟类只有一种,那便是秃"鹫"·这孩子是谁派那女人送来的,答案已经很明显了··卡扎奇沉吟一下,立即对那年轻人道:"没有其他人见过这个吧"·年轻人摇头:"我一听说是您的儿子,马上就来找您了。
"·卡扎奇对他挥挥手:"行了,你回去吧,我知道了·"·"是·"·目送那年轻人离开,卡扎奇背转身,解开孩子身上的襁褓仔细查找。
那是个大约十几个月的男孩子,除了襁褓之外,身上只裹了一件红色的小肚兜,以及小屁股下面垫的棉布尿布·他一解开束缚,孩子的小胳膊小腿就开始乱动,发出啊啊的声音,却没有哭,很乖的大眼睛乌溜溜地看着他。
卡扎奇看了很久,也没发现孩子有什么异常,也看不出哪里有夹层,卡扎奇有些纳闷,难道慑王还要他猜其他的什么哑谜不成那也得给一点提示吧·他掀开襁褓的时间过长,孩子毕竟只穿了一件肚兜,被草原上的风吹得哇地一声嚎哭起来,顿时屎尿齐流。
卡扎奇狼狈不堪,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晓得看着孩子干瞪眼,许久以后才想起来抱起他往自己王妃的帐篷狂奔··突然出现的孩子让剽悍的王妃险些拆了他的骨头,在他的一再解释之下才将信将疑地接过孩子,两个人齐心协力把他的小屁股擦洗干净,换到新的小被子里裹起来。
就在换掉尿布的时候,卡扎奇忽然觉得尿布的其中一边似乎很厚,于是捏着鼻子跑出去,在河边勉强将尿布冲洗一下又拎回来,撕开他觉得很厚的那部分·果然,里面有一封用薄薄的油纸封蜡的信。
信纸有两张,一张上面详细记录着盛世皇朝边关主要将领的姓名、家谱、作战和布阵习惯等,另外一张上画有边关十座城池及其周围的地势布局,主要关卡都有细致的标明和攻占方法。
这个龙鹫……是真的想把自己的国家卖给他吗到底龙鹏欠了他什么这么多年来,卡扎奇只要有时间就会为这个冥思苦想,却怎么也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能让龙鹫恨一个人恨到这个地步。
王妃其实也并不会照顾小孩,她笨手笨脚地安抚反而让孩子哭得更厉害,只得一刻也不敢停地小心摇晃·卡扎奇被哭声吵得心烦意乱,忍不住吼了一声:"让他闭嘴"·王妃一声不吭,走到他的面前,一手抱孩子,一手扬起巴掌。
卡扎奇慌忙用手中的纸挡住脸不停向她道歉,同时忏悔而严厉地痛斥自己混蛋·然而等了很久也没等到她的巴掌落下,他悄悄移开纸张,发现王妃正盯着那张纸在发呆。
"忽丽"他疑惑地叫她··王妃指了一下纸的背面,道:"有字,我看不懂汉文·"·卡扎奇立即将两张纸都翻过来,果然,画地图的那张背后写有几句简短的留言。
--"八年之期未至,然时机成熟,我知你跃跃欲试,特送此礼物·一年之内大举进攻保你势如破竹,二三年后变数则不可知·你自行决断·"--·卡扎奇微笑,笑中却带了一点苦味,自己在亚丹的确已经训练出大批精良的战士,但是这些都是很秘密的,更何况他"跃跃欲试"、"大举进攻"的意思他是怎么知道的不会真的是……妖物吧……··在写有将领姓名的那张纸最下面有一行小字,刚才他粗看时错过了,直到翻来覆去地反复查看时才发现。
--"第一关将领麾下第一谋士周文元,五十二岁喜得麟儿,爱之如命,如今孩子应是一岁左右·随信作礼物送你,你自然知道怎么做··另,你虽无必要听我要求,然仍望你能约束下属,城破之时,严禁烧杀抢掠。
放纵兵士对你并无裨益·"--·他居然做到了这个地步……卡扎奇捏紧信纸,不过,能信任吗还是应当派人查查看吧……·"地图我能看懂,可上面写的字是什么意思"王妃问。
卡扎奇讪笑:"其实是情书……啊啊啊不要打我我说笑的真的你听我--啊呀痛痛痛我说就是了还记不记得几年前我以使者身份去盛世皇朝,在那里我遇到一个人,我也有给你说过……疼啊,能不能先放开我的耳朵,忽丽……"·第6章·--------------------------------------------------------------------------------·当今的皇后和太子被废了·这消息将各位毫无准备的官员震了个目瞪口呆。
几位老臣捶胸顿足哭号,说这种事情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废后本身就是一件大事,更何况再加上储君之变至少也应当召集二品以上官员商议,取得一致意见之后再于早朝时宣布,听取其他臣子意见,然后才诏告天下。
可这回文武百官中没有一个人提前听说过这个消息,等他们知道,已经是诏书广发天下的时候了··而更让他们不满的是皇上废后废太子的理由--"私通他人,秽乱宫闱"。
既然是私通,那么必定有女干夫,可诏书中却对此只字不提,除了官面上洋洋洒洒的废话之外,仅仅这八个字就定了皇后的罪,同时连太子也拉了下去··那段时间龙鹏案头的奏折量多如海,他一个人批得烦了,让人把反对废后废太子的奏折统统捡到一起,召了几个大臣,专在奏折上写"不准"等字样,再盖上他御用的大印。
其中当然以皇后的娘家人,中书侍郎一派反对得最为激烈,认定皇后绝对不会做出私通丑事,这其中必然有人诬陷,要求将此事移交刑部处理,还皇后一个清白··"诬陷"皇后的人还有谁自然是龙鹏本人。
龙鹫给他的时间是三天,他就必须在三天之内做到,否则那天的事情还会再一次重演··其实龙鹫那天的所作所为,根本就和龙鹏那些又哭又闹寻死觅活只为自己争取利益的妃嫔们差不多。
以往龙鹏对这种令人心烦的手段从不假以颜色,但在龙鹫决绝坠落之时,虽然明明知道以他的轻功必无生命之虞,却还是不禁惊心,竟有一瞬试图追随他随后落下··到底龙鹫有何种魅力,竟让他几乎做出如此不正常的举动·不……其实为了他一句话便废去皇后和太子,才是更不正常的举动。
答应他只是一时情急,这尚且有情可原,却又唯恐他再次做出同样的事,只得硬着头皮真真兑现自己的诺言,这便有些怪异了··他非常明白自己的为人,绝对不会为了任何人去做伤害自身利益的事情,这种要求太过庞巨,即使是太后以死相协,他恐怕也要考虑再三。
然而那日却因为龙鹫便轻易地妥协,这实在太不寻常··或许,龙鹫真的如父皇临终所说,乃是妖孽……·这念头在他心中一闪便过去了,他不信那些东西,也不信龙鹫真的是妖孽,即使龙鹫真的是妖孽,他也不是因为所谓"妖孽"的"诱惑"而做出这些事的,一切都是他自己的决定。
在一片对皇后太子被废,贬为庶民之事的反对声浪中,传来了一个不起眼的消息·北方的亚丹开始频繁地骚扰边境居民,并与边关军士发生了无数小的冲突,不过规模都不大,不足为惧。
这真是个不起眼的消息,许多人恐怕都会认为那只是一帮亚丹流寇所做的事,要不是一位奉旨批阅的大臣专门从一堆反对废后的折子里翻检出被这封分错的交给龙鹏,可能他也不会注意这件事。
但是那大臣呈上来的时候说了一句话--"以往亚丹军纪严明,与我皇朝交壤处更是如此,况且也少见流寇,为何会突然出现了这样的事"·龙鹏立时警觉起来,当晚便连发三封密诏八百里加急送至边关,严令密切注意亚丹动向,一有风吹草动,立即将密报直接送入他的手中。
·不长时间之后,废后、废太子的反对声浪逐渐弱了下来,毕竟皇上已经做了,且看来相当坚持,不可能更改,再反对只是徒增皇上的厌恶罢了·取而代之的是新后和新太子的扶立,这几乎让所有朝臣和正在受宠中的妃嫔都激动万分,睁大眼睛盯紧了这块金制糕点,唯恐好处会落到了别人手里。
那么新皇后和新太子会是谁呢在几乎所有人都翘首以盼的时候,龙鹏却似乎忘了这事,不只不宣布,甚至连提都不提··处理完一天的国事,龙鹏感到有些疲惫,平时若是如此,他多是去某个宠妃那里度过一夜,但是今晚他无论如何也提不起兴致,只任脚步在寂寥的后宫四处行走,等他发现时,自己竟已走到了慑王殿附近。
自从龙鹫大病之后,他再也没有抱过他,只因为不想再见到那种血流成河的情景·再加上前些天龙鹫竟从高高的观月台跳下,有意未用半分功力,只是因为在坠地时体内内力瞬间的本能反应才保下性命,但身体却更弱了。
他毫无牵挂地往下跳的动作让龙鹏几乎以为他是真的不想活了,然而跑下去时看到他那么凄惨可怕的脸色却依然笑得诡异的模样,他忽然觉得,龙鹫其实并不是想死,也不是有继续活下去的欲望,只是已经对任何事情都没有了感觉。
麻·木·不·仁·这样的龙鹫,为什么还会为了那个荒唐可笑的“皇后”、“太子”之位而如此在意他到底在执着什么他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其中必然有其缘故,但是他想不通透。
慑王殿中没有点灯,这是很自然的,因为龙鹏不在这里的时候只有莲容一个人侍奉龙鹫,即使龙鹏来了,也最多只带两个太监和宫女,其他人没有传唤是进不来的·莲容那天被打成那个模样,现在应该还没有好,于是这宫中便连点灯的人都没有了。
沉静的慑王殿,寂寥的慑王殿,在一片黑暗之中,只有龙鹏身边的灯笼发出微弱的光芒,一个太监紧走几步,欲在龙鹏前面将殿内所有的灯点上,龙鹏阻止了他们,自己就借着那一丁点的光线中缓步向内殿走去。
有一阵风迎面从廊上轻轻吹来,划过龙鹏的耳畔,使他恍惚间觉得自己听见了风在喁喁低语,他以为是幻觉,然而仔细去听时,的确有那种声音,但不是风的声音,而是真的有人在说话。
人语声从长廊环绕的郁郁葱葱的绿色掩映中传来,龙鹏循着声音悄然走去,经过过几条弯道,树丛仿佛忽然断裂了一般,留下了一个硕大的空庭,空庭之中是两棵古老的榕树,与普通榕树不同的是,它的树冠并非四方对称生长,而是有一边几乎没有枝叶,而另外一边,树冠竟互相生出了长长的枝头来,几近互相亲触。
灌木和树丛就是从榕树树冠下开始全部断开,它的下面什么都没有生长,连草也没有··一个女人坐在空庭的中央,用奇怪的调子轻唱··“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
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共为梁上燕,·岁岁常相见·”·她反复唱的就是这几句,一遍唱毕,又从头开始·那种调子其实并不像音律,而是更类似于唱诗,不过即使说是唱诗还是有些怪异……可是似乎有些熟悉,这到底是……·女人唱了几遍之后才仿佛突然听见了身后的声音,转头看了过来。
那是莲容,她的脸上还残留着严重的青紫和擦伤,两边的脸颊仍然有些浮肿,但比那天刚行刑完毕时好得多了··她歪着头看了龙鹏好一会儿,一开口,竟问道:“是龙鹏”·一个太监大惊,拿声捏气地尖喝:“大胆”·莲容甩他一眼,流露了一丝冰冷的轻蔑表情。
这种表情龙鹏太熟悉了,不过他过去只在一个人的脸上见到过,那就是龙鹫·然而龙鹏并没有感觉她这是在模仿,甚至感觉那本来就是应该在她脸上出现的东西,只是……为什么以前没有看到过·对了,以前相见时,她总是那么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或者就一直低着头,所以他才没能见过。
“死罪——”·太监就要耍出狐假虎威的德性向她发作,莲容却缓缓站起身来,全身散发出凌然不可侵犯的气势,让他竟不由自主地向后缩去··“滚,这里没有你说话的地方。”
她淡然说了这么一句,那太监脸都青了··他不停地偷看皇上的脸色,但龙鹏的表情却没有丝毫的变化,也看不出有雷霆大怒的样子··“你是谁”龙鹏问。
她绝对不是“莲容”,而是别的什么……·“这问题真难答,”莲容笑着,眼中却闪着毫无暖意的寒光,“我有过很多名字,也有过很多身份,比如三十年前我叫玉儿,六十年前我叫娉婷,一百三十年前我叫宜兰……现在我叫莲容。”
“你是妖怪”龙鹏问··莲容轻笑:“你愿意怎样说都可以,不过我是人,即使有活过很久的记忆,我还是人·”·龙鹏看着她,许久不再说话。
“怎么你不想再问什么了吗”·“你不就是在等朕来,告诉朕一些事情吗”·莲容掩口而笑:“真是,每一世都这么聪明,怪不得每次都有新的办法将他折磨而死,妾身佩服……”·龙鹏一挥手,身后跟随的内侍悄然退下,自己慢步走到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究竟是什么人”·她一笑,后退几步,与他离得远了一些:“莫离我这么近,我会害怕·”··“你究竟是什么人”·他又近一步,她再退一步。
“你是谁”·莲容仰头看着榕树在夜间暗黑的树冠,轻声道:“每一次,每一次,他变成厉鬼,要索你性命,我便把你引到这榕树之下……”·榕树下,引鬼哟……·“我望他能亲自杀了你,斩断与你这没完没了的苦难情缘,但他永远都狠不下心,下不了手。”
如此之恨,如此之恨·仅仅是被背叛而已,为何会恨得连地府都去不了·因为还相信你,还爱着你,爱之山有多高,恨之渊便有多深。
沉淀得啊,恨不得啃其肉,寝其皮,恨不得亲手一刀一刀杀了你才好··“我是什么人我是他的母亲、姐妹、朋友、仆从……在做玉儿时,我是他的女儿,被你这狠心的生父和她一同被打死。”
龙鹏觉得心中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些许呼吸不畅的感受让他极不舒服·他疑惑道:“你却又是如何得知的”·莲容冷笑一声却不回答,目光又转回了他身上,忽然一字一句地道:“十世情缘,是我骗他的。”
龙鹏一震:“什么”·“十世情缘,怎么可能有这种事情·”她边冷笑边道,“即便是有,我一个小小的魂鬼又怎么可能知道”·“你……”·“他的记忆只从与你一起的第一世开始,”她道,“但那并非他真正的第一世,只是与你相爱那一世之前的事情他都忘了,或许除了你之外,其他所有的东西对他来说都不重要吧。”
龙鹏有些烦躁起来:“你到底想说什么不要牵扯那许多废话”·她看着他,眼睛睁得大大地,面容竟似阴鬼一般阴森可怖:“这不是废话,我要告诉你你应当知道的事情。”
看着她的面容,龙鹏竟说不出话来··“你知道吗……我和他的情缘只有一世……只有一世而已,可是他却在那时遇见了你。”
俊朗的侠士与温柔书生交身而过,侠士回身,眼睛紧紧跟随书生的身影,面上满是惊艳的表情·书生却始终没有回头··“他如此爱你,却没有胆量说出口,只能在远远的地方遥望你的身影,可即使是这样他也满足,也比和我在一起满足。”
她双手紧紧绞扭着衣袖,几乎将它绞烂,“可是……”·可是书生死了··死于痨病··而侠士则做了一件傻到了极点的事情,他甩下自己怀孕的妻子和还没出生的孩子,偷走书生的尸体,在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自尽了。
妻子无人照顾,连孩子出生时难产,挣扎了三天都没有人知道,终究出血而亡··恩爱十年,却不及那无言的一面··是多情是无情·多情自古空余恨……·多情总被无情恼……·“我不怪他,我不怪他,”她已经将衣袖撕扯得破破烂烂,自己却浑然不觉,“那不是他的错,所以我求他,和我再续来生的情缘,前生欠我的便清了。
可是他不要他只要和你一起,无论你是什么人他都要和你一起无论你如何待他他也要和你一起”·可是他们没有缘分,只有前生那一回眸便是全部了。
他痛苦万分,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去投胎,阎罗殿中,他受遍酷刑也依然坚持要与那个甚至不知道他存在的人在一起··阎罗王说可以,但是无缘无份的人无法在一起,若是硬要在一起,便必然生生世世为那书生受苦,以幸抵不幸。
这种苦痛会一直一直延续下去,直到他再也受不了,亲手杀了书生,让那由痛苦中纠缠起来的尘缘断裂了为止··“可他为什么不杀你为什么不杀你杀了你就能解脱了为什么他不要”她失控地对他尖声厉叫起来,“那我要怎么办他欠我的我已化作与他十生的缘分这是最后了这是最后的缘分了我才是没有时间的那个他和你还要纠缠永生永世你凭什么你有哪里好让他追逐你没完没了”·龙鹏静静地听着,没有表情,身体也没有分毫动摇,就好像一尊塑像。
“你无话可说吗”·“不是无话可说,”龙鹏道,“这种怪异之事,朕是不会信的·”·没错,真的太怪异了,先是龙鹫,然后是这个忽然出现的女人。
什么前世,什么十生,即使有又如何,更何况他根本就不记得她的这番话虽解开了他些许的疑惑,但是却有更多的疑惑生长出来,在他心中挥之难去。
莲容好像冷静了下来,微微露出一个与龙鹫相似的冰寒笑容,道:“你信与不信都与我毫无关系,我只要你把这些话听进去,等适当的时候,告诉他·”·“什么适当的时候”龙鹏不明白她的意思。
既然她知道,应当直接告诉龙鹫就好了,为什么要绕这一圈,先来告诉他·她却不看他,将视线又移向上方·他以为她在看那黑沉沉的榕树,然而仔细看时才发现,她的目光原来是在一个空无的地方静静停留,就好像在那里站了一个看不见的人一样。
“断了罢,”她叹,“我恨不能他第一世便断了才好,可是他不要·他硬是生生世世承受下这苦,却忘了自己目的为何·我告诉你这些便是给你选择,你或者迫他断了,或者便许他这一世情缘,或者……再背叛他,让他的痛苦继续下去。”
“朕并不信这等无聊之事……”·“你信不信与我何干”她尖声打断他叫道,“再有何不满你找他去我已没时间了”叫完,她却又似后悔一般往身后看一眼,将声音压低了一些,“他在里面,你去看他吧。”
龙鹏举步往内殿门口而去,走了两步,却忽然觉得怪异,回头问依然站在原处没有移动的她:“你说没时间,是什么没时间了”·她依然没有移动,仅仅背对着他发出一声幽幽的叹息:“你去看他,我明日再告诉你。”
龙鹏心中那种怪异之感依然无法释怀,但时间已经很晚,他决意还是依她所说,明日再问··他消失在路的另一边,依然站在原地的她再次发出一声叹息。
——我问你,他不曾为你做过任何事,你为何爱他·但答案其实我比谁都明白··——因为你不曾爱过我,我却始终都愿意做任何事——只要那是为你。
“明天……没有明天了……”她惨笑,“我泄漏了地府天机,连你们都来锁我了,我又如何能活到那时·”·值得吗可是不想再看你受苦,或许便是值得的吧……·——所以我将我身换你,生生世世,从此脱离这人肉皮囊,坠入畜道轮回。
——从此再不相见··她的身躯渐渐矮了下去,从后方看,就像有一部分钻入了地底似的··——不过,其实我还有更重要的话没有说。
——不过我不会告诉你的··——不会告诉你其实你也爱着他·——爱了他九生九世,却只有在失去之后才知道··——是否今生也将是同样结果·——真想看看……·——真想看看……·她的身体——不,只剩下了一堆衣服——仿佛被人脱下一般萎缩在一起,一阵风吹过,有灰的碎屑飘舞起来。
一个淡淡的影子从灰中如烟尘般浮起,跟随着一黑一白两道幻影,无声地消失在暗处··龙鹫从噩梦中惊醒,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到底是什么梦呢已经忘了……可他知道一定是失去了什么东西,一定有什么东西消失不见了·“莲容莲容”·四周一片黑暗,他叫着莲容,一边摸索殿内物事一边往记忆中的门口走去。
莲容为什么不在……平时只要叫她一声便会很快出现的,为何今天没有半声回应……不,等一下他为什么会在床上他什么时候睡着的为什么他对此没有丝毫记忆只记得莲容送来一碗银耳粥,他喝了以后……之后便再无记忆·他恐慌起来,声音也越发凄厉了:“莲容你在哪儿莲容玉儿娉婷宜兰你在哪儿不要吓我没有你我怎么办莲容”为什么腿这么无力为什么全身都抖得无法控制·门被粗暴地推开,一个人背对着外面幽暗的光线大步走了进来。
“龙鹏你把莲容怎么了”龙鹫的腿终究软得支撑不起来,不由扶着离他最近的椅子滑跪下去,眼泪也掉了下来,“你是不是杀了她是不是是不是……啊啊……莲容……啊啊啊啊啊……”·龙鹏大步走到他面前,双手扣住他的双肩轻易便将他拎了起来,盯着他的眼睛道:“我没有杀她是她——”·“一定是你杀的吧我知道我知道她不见了一定是你杀的吧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杀了你——”撕心裂肺,肝肠寸断,那是失去了骨肉至亲的声音,任谁也伪装不出来的痛苦声音。
龙鹏抓住他攻击自己的双手,似乎想向他吼出什么,却终究还是放轻了声音,道:“她走了……”·“不可能”·“她说她累了,爱你九生九世太累了,她今生想过自己的日子……”··“你胡说什么你胡说什么这种话一定不是她说的你杀了她——”·“因为我对她说我爱你。”
龙鹏的声音异常柔和,龙鹫的挣扎忽然平静了下来,表情惊愕,“我对她说我爱你,今生今世决不会再背叛你·她很高兴地笑,然后就走了·”·走了,永远也不会再回来了。
他躲在暗处,亲眼看着她的躯壳化成灰尘飞去··“不……不对……你骗我……”·“我爱你·”她消失了。
“你骗我……”·“我爱你·”再不会有第二个人像她那样对你来说如此重要··“我不会再受骗了……”·“我爱你。”
她终于再也不存在了·温热的嘴唇在黑暗中覆了上来,龙鹫被顺势压倒在地上,龙鹏拉开他的腰带,手指潜入了他的私秘之处··二人激烈地纠缠接吻,不知不觉中,龙鹫便已经被赤条条地放在铺展开的衣服上。
他的身体仿佛会在黑暗里发出萤光,苍白的皮肤在暗色的遮掩下有着朦胧的光晕,龙鹏一时间竟看得呆了,将手放上他细嫩的脸,滑下颈,抚过肩背,在他的腰部停住,一只手便将他托起,舔吻他的腰眼,濡湿的舌头又向下往他的下体攻去。
龙鹫全身都在颤抖,不是喜悦也不是愤怒,而是恐惧·莲容真的走了她为什么忽然要走为什么不告诉他为什么要给他下药为什么在这种时候……·不……这一定是……·耳边忽地闪过了一丝微细的声音,是一个熟悉的女人温柔而又悲伤的叹息——只有叹息声,没有其他的语言,然而龙鹫却立即明白。
……谎言·他用力将腿向上一顶,正好顶在龙鹏的胸口处,虽然身体因为莲容药物的作用还是有些无力,但是对龙鹏来说已经够用了。
猝不及防的龙鹏因为剧痛而弓起了身体,龙鹫紧接着又一拳打在他的脸上,将他打得翻倒在一边,自己爬起来随手抓了一件衣服披在身上,赤裸着腿脚往外狂奔而去··全都是谎言·“莲容莲容”他四处喊着莲容,龙鹏从后面追上来要拉住他,他回身又是一拳,“滚”·他第一拳就已经很重,第二拳比第一拳更重,龙鹏被打得仆倒在扶栏上,眩晕感很久都消失不去。
龙鹫打开慑王殿的每一扇门,把每一个角落都看遍,一边找一边喊,却没能发现那抹他期待的身影,甚至连一片布也没找到··最终,他来到了莲容消失的榕树下,她留下的衣物已经被龙鹏命人扔掉,躯壳的灰烬也被风吹走,“莲容”这个人最后在慑王殿留下的痕迹,已经被完全抹灭了。
“莲容你在哪里”他不知道莲容现在在哪里,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她最后残留的部分应该就在这儿·榕树下,引鬼哟……·“莲容”·引鬼哟……·“我知道你已经死了告诉我是谁杀了你告诉我”·引鬼哟……·“我帮你杀了他我今生今世一定要杀了他”·龙鹏被龙鹫打得已经完全失去了皇帝的风范,半边脸颊发出黑紫的颜色,唇角渗出一道暗红色的血迹,加上目光中闪烁出的怒意凶光,整个人看来就如同野兽一般。
他循着龙鹫的声音追到两棵对生的榕树那里,龙鹫正声嘶力竭地叫着莲容的名字,让她说出凶手··他上前一把抓住龙鹫的肩头逼他转身面向自己,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将他打倒在地。
·“你就如此爱慕那个贱人”他对匍匐在地的龙鹫吼道,“你到底是为我转生还是为她”·“我就是为她又怎么样所以你杀了她你又杀了她你这个禽兽”龙鹫的身体骤然从地面上弹跃起来,挟带着凄厉的风线向他攻击过来。
杀了你……·今生今世……·一定杀了你·他的手指已经险险接近龙鹏的颈项,龙鹏连闪避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眼看着那杀人凶器接近自己。
然而就在那千钧一发的时刻,龙鹫忽然发现自己阿和龙鹏之间飘过了一道白影,他一愕,狠厉的攻击竟僵硬地停在了半空··那白影是个“人”,应该是……因为它有人的轮廓,但是却没有脸,也没有清晰的身体形状,只是一片薄薄的白影,像一个真正的人一样挡在龙鹏身前,可是那只是霎那间的事情,龙鹫的动作一旦停住,它就消失了。
——莲容……为什么……·龙鹫倒了下去··莲容之前给他下的药现在仍然在他体内起着作用,只是刚才突然萌生的勃然怒意让他冲破了某道防线,然而这种奇迹是不会一再发生的,因此在最后残留勃发的力量被强行遏止住之后,他便由于后力不继而倒在地上。
龙鹏什么也没有看见,更不知道有“人”救了自己,只知道龙鹫在最危险的时候忽然失去了所有力量,只能跪伏在地上恶狠狠地看着他,用眼睛怒斥他,用仇恨的表情杀他。
龙鹏忽然笑了起来··多么熟悉的眼睛,多么熟悉的表情··背叛吗忘了吗怎么可能……一切都忘了,只有这么熟悉的表情是不会忘记的。
它一直在心底的最深处隐藏着,即使遗忘了一次又一次的记忆也藏在那里,只要等到合适的时候,就会被记忆从最底层翻出来··虽然其他的都想不起来,但只要记得这双眼睛就足够了。
他抓起龙鹫裹在身体上的外袍,一只手便将他翻了过来,然后将那件唯一的遮蔽物用力一撕,露出下面赤裸白皙的躯体··“龙鹏你这个混蛋”龙鹫嘶吼,“我活着杀不了你,死了也要找你我不会放过你的”·龙鹏骑在了那具几乎让他体内的兽性涨满至最高点的身体,双手撑在龙鹫头部的两侧,躬下身体想去亲吻他的嘴唇。
龙鹫咬牙一偏头,让他的吻落了个空·龙鹏用右手掐住了他的下巴,用几乎捏碎他骨头的力量将他扳得面向自己,用力将嘴唇压在他的唇上··这根本不是吻,而是怒意、恶意和笑意混合而生的东西。
龙鹫想要挣扎,然而身体却没有半分力气,连双手的推拒也被龙鹏的另一只手捉住用力按在胸前,他全身上下唯一可以攻击的东西只剩下了一样,那就是他的牙齿·他用力咬了下去。
龙鹏痛哼一声退开,然而下唇已经留下了深深的齿痕,正往外渗着细细的血丝··“好大的胆子·”他笑着说·龙鹫脸上顺手就是一巴掌,然后反手一掌,又一掌……·尽管龙鹏这十几个巴掌并没有用上全力,却还是把龙鹫打得双颊火辣辣地痛,过大的冲击让他头昏目眩,连本来就已经不甚清晰的意识也模糊了起来。
“莲容……”没有你的话我要怎样活下去才好和你在一起时间太久,一旦失去便不知所措……·我的母亲……我的姐妹……我的……我的女儿……·感觉到双腿被大力分开,抬起,龙鹫知道将发生什么,他开始拼命挣扎,用凄厉的声音撕心裂肺地诅咒。
“不要放开我放开龙鹫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后悔碰过我我要让你生不如死我要你偿命还我莲容——啊——”·仿佛是被刺穿了全身的疼痛,从下体一直传入心脏。
和那时候一样……被轮暴的记忆在心脏深处清晰地闪回,连龙鹫的脸也变得陌生起来,一次次背叛过“她”或“他”的面容在他的脸上一闪而过,就好像那些正在用下他们肮脏的身体将“她”打入阿鼻地狱的人,一个一个在“她”身上换过的脸。
“玉儿”已经死了……被他们乱棍打死了……就在“她”的身边··那具小小的尸体闭上眼睛了吗死得瞑目吗·痛苦吗·怨恨吗·我帮你从那里面解脱·慢慢地……杀了他……·今生绝对不会再手软·那凶器穿刺进去又猛然抽出,快速地重复着残忍暴烈的运动,毫无怜惜,也感觉不到丝毫爱意,只有让人恨不能现在就死去的剧痛。
在极度痛苦之中,龙鹫的手指向龙鹏抓去,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抓到了何处,只朦朦胧胧地知道“似乎”抓住了可以攀附的东西,指甲便深深地刺了进去,在那上面缓慢地划出深浅不一的痕迹。
颈后和背部被划出血迹的疼痛让龙鹏皱了皱眉,忽然用力一顶,龙鹫的全身骤然一紧,本来便由于痛苦而汗出如浆的身体又渗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你说过你爱我,不管我对你做过什么你都爱我,是不是”龙鹏只知道自己笑得很开心,却不知道那种笑在此时的龙鹫眼中看来多么残忍,“你这十世的转生只为我,没有任何要求只爱我一个人。
虽说是我负了你,但我并不记得那些,我不会为我不记得的事情负责,只能保证今生今世我爱你,给你想要的一切·”·“这是……补偿”龙鹫的眼睛看着龙鹏又好像没有看,他的目光没有焦点,只是穿透了他在看着别的东西。
“你要这么想也可以·”·自私的人啊……什么时候都是如此自私,连对“自己”也是一样·龙鹫轻歪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笑容。
龙鹏以为他还会再冷嘲热讽地说些什么,但龙鹫一句话也没有再多说,好像死了一样躺在那里任他为所欲为··第7章··--------------------------------------------------------------------------------·盛世皇朝赫盛五年,赫盛帝再立新后,名九执,后称九执皇后。
至于这位九执皇后究竟是何身份,从何而来,没有人知道,只知道这位皇后是皇上某一天忽然“钦点”来的·可是从哪个地方、哪个秀女花名册里点来的呢皇上不说,仍然没有人知道。
·同一年,亚丹开始大举进攻,连战连胜,边关频频告急·第一道防护的关卡——柏裕关——不到十天的时间里便被攻下,亚丹大军毫不耽搁,随即便向第二关的风渡岭进发,看来是要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拿下尽可能多的重要关卡,首先在气势上就挫败盛世皇朝的大军。
“九执皇后”龙鹫依然住在他的慑王殿中,现在没有人再来服侍他,他也不要任何人服侍·而那些“皇后”的仆从都在东宫,煞有介事地服侍着一个并不存在的女人。
龙鹫不要人服侍,表面上是因为他不喜欢别人的嘈杂干扰到他,但事实上却有他自己的目的·他有些重要的事情要做,等这些事情做完,他就可以去见莲容了··一个深夜,龙鹫悄然起身,点了睡在在身边的龙鹏的睡穴,从衣箱中翻出一套黑色夜行衣穿戴好,悄没声息地飘飞了出去。
他一路警惕地四处观望着走到荷花池边,在确认周围无人之后,小心地走进了池中,不一会儿便整个人都消失在里面,只剩下水面上一圈圈的波状涟漪··乐王府——不,现在是慑王府了——内静悄悄地,现在这个时间,所有的人都去睡了,唯有一个藏在深深内院的妇人没有睡。
她今晚有种异常恐惧的感觉,就好像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接近一样,怕得不敢睡··她跪在佛龛前,手中拿着佛珠,口中轻轻地讼念心经·这样可以让她平静一些,至少可以让她暂时逃避自己儿子那双可怕的眼睛。
“母亲·”·声音很轻,却如同一记炸雷,震得她手一颤,佛珠掉在了地上··“你说你永远都不进来的……出去·”·“我会出去,而且以后都不会再来。”
身后没有“人”存在的感觉,只有那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伴着轻轻的滴水声,“但是母亲……”·“求你出去,这是我最后的清净之所了。”
身后的人轻叹了一声··“让我说完我要说的话,马上就会走·”·“……你说·”·“母亲……”身后的人稍微犹豫了一下,道,“您要不要离开这里呢”·她冷笑:“离开这里我还能去哪儿”·“这里会变得不安全,我希望母亲能到更安全的地方去。”
她心中一凌:“你做了什么让皇上发怒的事了吗他把你怎样了”·不由自主的回头,让她看见了自己避而不见多年的孩子的模样。
他穿着一身湿漉漉正在滴水的夜行衣,手中拿着黑色的面罩,头发也是湿漉漉地往下流水,流到那张白玉似的脸上,在昏暗油灯的映照中就好像在流泪一样··她呆怔了一会儿,遮掩般地转过头去,手一指某个方向,声音却有些发抖地道:“那边……那边有我的衣服,你先换了,别着凉。”
龙鹫悲哀地笑了,他缓缓跪下,向她磕了三个响头··“若投胎做您孩儿的不是我而是别人,您如今便是那高高在上的太后,母仪天下,好不风光·是我害了你,您不喜欢我,我也不敢怪您。
这是我能为您做的第一件事也是最后一件事,母亲,离开京城吧,几个月后亚丹大军就会打进来了·”·“亚丹大军”辕贵妃不由惊愕,却仍不回头,道,“可我分明听说他们在风渡岭被霍大将军堵住,连捷报也传来了”·“母亲”龙鹫苦口劝道,“亚丹大军并未全败,甚至后退也不到十里,那霍大将军又凭什么传来捷报这不过是官府安定民心的说法而已”·“即使如此……即使如此……”她带着微微的犹豫坚持道,“盛世皇朝七百年来都不曾被外敌侵入过,现在也定然不会况且这是京城……我不走。”
身后又是一片寂静,她以为他走了,回过头去,却正对上那双冰晶双眸里闪动着的璀璨水光··“您一定要我说出来是不是”他颤抖着嘴唇说,“好,我告诉您,我给了亚丹人这一路打进来的地图,告诉他们所有将领的习惯和弱点,盛世皇朝必败无疑”·她大惊失色地跌坐在了那里。
“原来……你……你……是你……”·难道真的如同先皇所说,他乃是灭我盛世的妖孽·龙鹫知道她在想什么,又叩了一个头低声道:“我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明天便会有人来接您。
您走后自然有人代替,慑王府不会有人发现您不见了·我安排的都是最可靠的人,他们会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到那里,您便是一个不受皇族束缚的贵妇,要过怎样的日子,您自己选择。”
“那你要怎么办”最初的震惊过后,想到的不是国家的存亡,而是自己的儿子——她尽力忽略了十几年的儿子··“我自有归处,母……”他突然顿住,再次看了一眼自己今生的母亲,用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再见了,娘。”
起立,转身,大步走出,那是作为“她的儿子”唯一一次在她面前表现出来的男儿气势··再见……娘……·“我儿啊——”·号哭一般的呼唤撕裂静静的黑夜,决然地背转身去的龙鹫脸上滑下一粒冰冷的水滴。
这是他今生最后一滴眼泪,今晚之后,他便会将今生所拥有的一切都丢弃了··龙鹫来见他的次数越来越少,从每晚到隔天,又从三天到八九天,再后来便是不定时,最长的一次半个月也没有见到他的面。
这当然不是由于龙鹏有了新宠,而是由于亚丹军势如破竹的战况·盛世皇朝七百年的命数已经很久了,虽然外表依然与以前一般光鲜美丽,然而内部已然开始腐朽。
兵肥马不壮,武器陈旧腐朽,多年无战事的结果就是将兵士和将领们麻痹得连“打仗”二字都忘了怎么写,龙鹏连续派出多名大将,却都很快便因种种原因战死沙场。
龙鹏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纵使那些将领和兵士再无能,在自己的土地上、自己熟悉的地势中也不应当败得那么快,有些甚至是在自己的地方中了他人的埋伏而全军覆没,这实在无法解释。
·——或许是……内贼·——但会是谁·连他亲自制定的作战方式,只秘传出征将领一人的作战方式都被破了,就好像亚丹人根本就在他身边听着他讲解一样。
是谁……·他的眼睛飘过伏在自己膝上睡得香甜的龙鹫,很快地否定了自己的想法··盛世皇朝赫盛五年十月,亚丹军连破24道关卡直奔武城·武城一破,京城便会成为被扯去最后一道轻纱的妇人,任人随意侵犯。
所有最精锐的军队都被抽调到了那里和亚丹军誓死抵抗·短短的一个月间,两军便频繁交战达164次之多·不久,临时从西边和南边防线抽来的20万援军到达,和原先的军队共32万人,呈合围之势将亚丹17万大军团团围住,似乎有意要将其困死。
但亚丹军似乎对此阵势毫不紧张,悠然退至武城附近的华云山内,和他们玩起了猫捉耗子的游戏,并不时采用散化的游击战术,将那32万部队给拖了个筋疲力尽,竟拿他们奈何不得。
十月中,龙鹏力排众议,决定御驾亲征,然而就在准备的时候,京城的防卫竟传来了可怕的消息——亚丹大军不知何时已经摆脱了合围出现在京城附近,并将整个京城层层围住了·平日威严的京官们惊惶失措,有些在朝堂之上便大哭了出来。
皇城之内如此,皇城外的京城平民们更是乱成了一锅粥,呼天抢地者有之,愤然准备抵抗者有之,如老鼠一般妄图挖地洞逃走者有之,趁火打劫者有之……·龙鹏看着这一切,默默地什么也不说。
精锐部队已经全部抽走,京城等于是一个满是猎物而没有猎手的空城·尽管城内军民共同拼死抵御,却还是无法和骁勇善战的亚丹军相提并论·十天后,在那三十二万人还在疲惫不堪地和华云山剩下的五六万亚丹人追着玩的时候,亚丹的十二万大军已经打破了他们誓死守护的京城大门。
盛世皇朝赫盛五年,十月二十三日,京城,城破··宫中的太监和宫女已经逃得七七八八,养尊处优惯了的嫔妃们躲在自己华美的宫殿内发着抖,连逃都不知道该怎么逃。
京官们也被龙鹏全部遣走,至于他们是投降还是誓死反抗还是窝囊地逃走,都再与他无关·守护皇城的御林军早已被当作了守城军,现在的皇城内,根本一个兵士也没有。
龙鹏独自一人坐在空荡荡的金銮殿上,身穿龙袍,头戴紫金冠,手肘支在龙椅的侧扶上,托着下颌,双目微闭,似睡非睡··有无声脚步接近的感觉,龙鹏将眼睛睁开了一点,看着对方。
“你为什么不逃”·平日在这里说话,声音威严回荡,但今天,却只有空落落的感觉··龙鹫站在下方朝臣的位置上,隔着层层的阶梯看着龙鹏,表情平静。
“我为什么要逃”·“这样你至少可以活命·”·龙鹫冷笑一声,慢慢地顺着阶梯走了上去··“活命记忆中生生死死这么多次,我还会怕不能活命倒是你,现在害怕吗惶惑吗后悔吗担不担心自己会死被折辱成为盛世皇朝的千古罪人”·“你住口。”
“彻底失败的感觉如何成为金棺囚奴的感觉如何”·“你住口”··“失去一切的感觉如何痛苦的感觉如何是不是很美味”·龙鹫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龙鹏猛地站起身来向他狂吼:“你住口给我住口”·似乎是要回应他一般,一阵足有千百人做和的亚丹语欢呼声从外面传了进来。
“高贵的亚丹伟大的亚丹高贵的亚丹伟大的亚丹……”·龙鹏愣愣地看着外面,面色灰败,嘴唇也泛出了淡淡青紫的颜色。
“你走吧,乔装,离开这里,”他看也不看龙鹫一眼地说道,“以你的武功不会有问题,快走·”·“我为什么要走”又是那句话,那副冰冷的表情。
龙鹏心急如焚,一把抓住了他细弱的双肩吼道:“你没有必要和我一起在这里等死要杀杀我一个人就够了我绝对不要看着你受到任何侮辱——”·“谁说我们……会侮辱慑王的”一个人用懒散的声音说着这句话,悠哉游哉地从正门踱步进来,多名身披铠甲的兵士从他身后跟进,迅速形成一个半圆的包围圈,将高高在上的龙座合围了起来。
龙鹏一拽,将龙鹫拽到了身后,用自己的身体遮挡住他··“来者何人”·“卡扎奇·托鲁宏·我是亚丹王的第二个儿子,皇帝陛下。”
卡扎奇向他扶肩而礼,如此恭敬的动作,在现在看来,却是说不出的极度讽刺··“卡扎奇,”龙鹏直视着他的眼睛,以毫无丧国之君的威严对他道,“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做的事情有多愚蠢盛世皇朝还没有衰败到被你们统治的地步,你们硬要闯入只会落得惨败的下场。
即使没有朕,你们也只会遭到全天下能人志士奋起反抗,到那时你后悔就晚了·”·卡扎奇微笑:“是又怎么样呢只要我们亚丹赢了你们汉人就行了。
今后我们将得到比以前更丰饶的草场,有比以前更适合我们休养生息的天下,不必再向你们供奉昂贵的礼品,不必再向你们卑躬屈膝……有这些就行了·”·“那你意欲如何”·卡扎奇呵呵一笑,对龙鹏——身后的人道:“慑王殿下,你说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呢”·龙鹏全身一震,用满是惊愕与不信的表情紧盯着从自己身后缓步走出的龙鹫。
“鹫——你——”·“慑王殿下千岁”混合了亚丹口音的生硬汉语,将尚且剩余一丝希望的龙鹏打落谷底。
怪不得,亚丹大军连战连胜··怪不得,亚丹大军所向无敌··怪不得,那么多精锐部队覆没得那么爽快··怪不得他不逃··怪不得他不离开。
怪不得他会说出那些话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你就是……内贼”·“别说得那么难听,”龙鹫用冰冷嘲弄的目光看着这位即将失去一切的帝王,“本王只是内应,怎可说是内贼”·这是他,第一次在龙鹏的面前自称“本王”。
他还是他的慑王,而龙鹏,已经不是皇上了··龙鹏的眼睛里似乎能冒出火来,全身愤怒地颤抖着,双拳握得格格作响,颈项和额头暴出了一根一根的青筋·他已怒不可遏,却还是保持着自己最后的骄傲,决不会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一拳打上去。
那样的话,就连仅剩的尊严都没有了··龙鹫怜悯地看着这个男人·他已经失去一切了,真的是什么都没有了·他爬到了此生的最高点,又被他拉了下来。
爬得多高,摔得就有多痛,这种感受他完完全全地体会到了吗·不知道他现在心里是什么情绪呢——除了愤怒之外·不甘·失望·后悔·悲哀·仇恨·痛楚·看看他那张脸,像不像被赶出家门后又被踢了一脚的狗满眼的悲怜,痛苦。
“为什么……鹫……为什么……你要的我都可以给你皇后之位太子之位我甚至可以禅让,我可以把这皇帝之位给你,只要你能高兴,不要用你自己来威胁我”龙鹏看着他,摇头,“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明明什么都能给你可你却把整个盛世皇朝的江山都赔上你到底想要什么”·“我要你痛苦。”
龙鹫用那双龙鹏吻过无数次的薄薄嘴唇说出了这句话,他现在的表情,就仿佛一个悲天悯人的圣仙··我要你痛苦··我要你尝到九生九世在背叛的痛中死去的痛苦。
我所感受过的全部痛楚都要你来承受,我一次一次被杀的怨恨要你这一生便尝够··接下来要如何折磨你呢是剁掉你的手足还是毁掉你的容貌或者用你对待我的方法,把你送给禽兽去玩乐·想到这些,心中……就兴奋得发抖·我盼了多少年呢一百年二百年还是几千年时间过得真是漫长啊,要时时刻刻记住那些遥远的疼痛,还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二殿下,”龙鹫对阶下的卡扎奇道,“我们约定的,你把她们都完好无损地带来了吗”·卡扎奇笑道:“当然不敢忘记。
带进来”·他往旁边让了两步,几十名亚丹士兵每人押着一两个人进来,粗暴地推搡成几排跪在那里·一时间,金銮殿上哀声遍野··“皇上救我啊”·“父皇”·“皇上”·“救救我们哪”·“皇上”·被推搡着跪在那里的是所有嫔妃中最受龙鹏宠爱的女人,以及他所有的皇子、皇女。
孩子们都太小,有些甚至还不会走路,便被母妃抱着押到了这里··“全在这儿了,”卡扎奇说,“你所提的名单,一个都没少·”·龙鹫从龙鹏身边向她们走去,龙鹏用力拽住他的手腕将他拽向自己:“你要干什么”·龙鹫笑了,冰冷的笑意传到眼睛里,好像连魂魄都结冰了一样。
“放手·”·龙鹏不由自主地放开了手··龙鹫微一动身,身体便高高地飘飞了起来,在空中画出一道潇洒的弧线,轻盈地飞落到了卡扎奇身边。
“剑·”他向卡扎奇伸出一只手··卡扎奇手里也没有剑,只有长枪·他左右看看,顺手从旁边一个亚丹战士手中抢了一柄递给龙鹫·他接过那柄长长的笨重的剑,走到已经被亚丹人吓得面如土色的女人和孩子面前,回头看向龙鹏。
“龙鹏,你现在,还不够,痛·”他说··他一扬手,那刚才看来还分明异常沉重的长剑立即变得轻巧起来,剑光闪过扇形的半圆,在一个不知是贵妃还是什么妃的脖子上砍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皮肉翻了过来,血高高地喷起,好像喷涌的泉水一样,洒在龙鹫和那嫔妃周围的人身上··那女人一声不吭倒在地上,毫无准备地死去了··女人们齐声发出尖叫,也再顾不得身份,纷纷四肢着地地爬离了凶案的现场,互相挤在一堆。
这种场面实在太恶心,连卡扎奇也不禁皱了皱眉头··“龙鹫你居然如此歹毒连无辜的女子也不放过你想要什么,让朕一个人来偿还你放了她们”·龙鹫面无表情地再度回头,漂亮的脸上点点滴滴都是细腻的血迹。
“无辜很无辜吗那我呢”·一甩手,长剑脱手飞出,挤在一堆的女人们连逃走的机会都没有,两个女人被当胸穿过,又是一声不哼地死去了。
其中一个女人手中还抱着襁褓中的婴儿,但令人惊讶的是孩子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只是被吓到了,咧嘴哇哇大哭起来··女人们已经吓得连叫都叫不出来,整个金銮殿中,就只剩下了被惊吓的孩子哭泣的声音。
龙鹏和龙鹫互相对视,龙鹫的眼中是一片黑暗的空洞,而龙鹏的眼中,则是怒意的焚燃··烧吧,烧吧,龙鹫漠然地想,你知道愤怒的感觉了吗很快你就会知道无力和绝望的感觉了吧等这把火将你烧成空洞,我便赢了。
——可是,赢了又如何呢·——他之后能做什么·——若此生只为复仇而活,那么失去了目标,又能干什么呢·不,不能想,现在什么也不能想。
想了,就输了··“卡扎奇殿下,若打败了草原上其他的部落,你们会将俘虏怎么办”龙鹫依然看着龙鹏,问··卡扎奇想一想:“嗯……男人没有用,有时杀了,有时去做苦力;女人就卖给有钱人做奴隶;如果是小孩……长得不好看的就和女人一样当奴隶,长得漂亮的……呵呵……”他的笑声有明显的- yín -猥之感,后面的话即使不说出口,他人也能够猜得出来。
“你们敢”龙鹏对他们狂吼··多么无力啊,帝王陛下·在这种没有一丝支持之声的金銮殿中,你空旷的吼声又有什么用呢·“把这群女人和孩子拉下去任凭你们处置吧,卡扎奇殿下,”龙鹫看着龙鹏的视线没有丝毫移动,说,“如果说是盛世皇朝皇帝的女人和孩子,一定能卖个好价钱吧。”
·“如果我要杀了他们呢”卡扎奇问··龙鹫的视线移到了他身上,道:“随你的便·”·将女人和孩子们粗暴地拉进来的亚丹兵士又粗暴地将她们拉了出去。
惨烈的哀嚎声再度响起,伴着孩子们的哭声,令人不忍卒听··“龙鹫你要复仇要怎样都来找我不要动他们”龙鹏再也无法忍耐了,他甩掉了自己身为皇帝最后的矜持,一边怒吼着,一边往阶下狂追而去,“不准你们碰放开他们”·龙鹫轻盈的身体飘飞而上,在阶梯的中间堵住龙鹏,长袖一挥,龙鹏只觉一阵飓风袭来,咚地一声,重重倒在阶上。
女人和孩子们很快便消失在殿外,不一会儿,那些军士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又走了回来,每个人手中都提着一个或两个血淋淋的人头,丢在金銮殿上··“断子绝孙了哟,龙鹏。”
龙鹫说··龙鹏的脸上,终于浮现了他期待已久的绝望神情·他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想跑下去,龙鹫当胸一脚,又将他踢回原处··“龙鹫……龙鹫龙鹫”龙鹏似乎已经忘记了别的词,只不停地重复着龙鹫的名字,其中的恨意就好像双面刃,将两个人都砍得鲜血淋漓。
现在,你满足了吗卡扎奇看着慑王和龙鹏孤单的背影,在心里悄悄地问··龙鹫笑了,低低地浅笑,之后,疯狂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很痛吧很痛吧龙鹏我也很痛啊,痛得连呼吸都不敢,快窒息而死了啊·我到底是在惩罚你还是在惩罚我自己·卡扎奇带着兵士们悄悄地退了出去,临走,顺便让属下将那些冒充皇子皇妃的头颅也全部带走。
“殿下,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卡扎奇的一个副将问··卡扎奇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金銮殿两旁被鲜血染红的白玉石狮,雄心万丈地大声道:“回草原”·“啊为什么”副将大叫。
明明如此大费周章地夺得了汉人的京城,又为何如此轻易地放弃·“这位皇帝陛下说得对,”卡扎奇说道,“我们只是出其不意地致胜,而且还有人做内贼接应,否则现在决无可能拿下整个汉人的天下。
现在还有大批忠于汉人的将士在其他地方,现在必然正在赶回救应,我们区区十多万人还不够他们踩的·打仗就应该像汉人说的,见好就收才对·”·“可是”副将努力地在肚子里不多的汉文中翻找,脸红脖子粗地道,“汉人还有句话叫做‘夹天子以令猪’我们只要抓住皇帝就可以了”·卡扎奇险些从台阶上摔下去,好容易站稳脚跟,他怜悯地看着这位跟了自己多年的手下,拍拍他的肩膀道:“下次,找些你知道的事情来说,好不好”·“可是二殿下二殿下意思是一样的呀二殿下”·“皇帝可以有很多,汉人才不会专门拘泥于那一个勇士们不许动那些女人和小孩,把金银珠宝都弄走,找出传国玉玺,回家啦——”·“二殿下大殿下还在城中,要不要通知他啊”·“不用不用,我们偷偷撤退,不准走漏风声给他。
快抢抢完快走”·“你说你爱我……现在,你还爱我吗”龙鹫问··外面是混乱的抢砸声,却没有人进入这金銮殿,空旷、沉寂、黑暗包围着他们两个,空中的气味粘稠得无法挣脱。
龙鹏静了很长时间,用与现在的龙鹫相同漠然的眼神与他对视,道:“你说我残忍,说我背叛你,说你在痛苦中死去,因此便要报复我·这就是你的报复我毫发无伤,却让这汉人的天下被那些亚丹蛮子糟蹋你知道会有多少人在你的私仇中丧命你知道一场战斗要死多少人你知道会有多少男人女人死得比你更惨有多少人妻离子散,多少孩子成了孤儿而你这一切只是为了我根本就不记得的所谓前世罪孽。
谁更残忍”·龙鹫不答··“若真有阎罗,真有前世转生,那么我便会得到我的报应,即使没有你我也会遭到报应,你为何要这么做你难道真的如父皇所说,乃是一个铁石心肠的妖孽”·龙鹫仍然不答。
“那你便杀了我吧·你折磨够了,杀了我吧·”龙鹏坐在阶上,手托着额头,疲惫不堪地闭着眼睛说··“我不会杀你·”·“那你想怎么样……”·“杀了你,缘分便断了。”
龙鹏一怔,抬起头来用一双血红的眼睛看着龙鹫·难道他知道了知道自己被折磨九生九世的缘由了·“你说什么”·“杀了你,缘分便断了,”龙鹫重复,“我便再也不能看你痛苦的模样,再也见不到你,永远也不会在世上的任何角落遇见你。
你知道我还爱着你,”他蹲下,与龙鹏平视,“所以我舍不得杀你,那九生九世我下不了手,这一世也同样·我要你和我在一起,到我想所希望的任何地方去。”
他不知道……他还不知道……·“你以为我会乖乖遵从吗”龙鹏冷笑,“真的这么老实,就不是我龙鹏了。”
不过,不必告诉他·是的,他杀了他的话一切就断了,可是他不想断,龙鹏——也不想··“你一定会跟我去的,”龙鹫恶意地笑着说,“因为你是个无能的废物”·龙鹏一巴掌挥向龙鹫的脸,龙鹫轻松地一格一挡,左手抓住那只袭击自己的手,右手在臂骨处一卡,只听喀嚓一声,龙鹏的手骨便被他折成了奇怪的弯角。
龙鹏发出一声惨叫,另一只手扶着受伤的臂膀,痛得额头上的冷汗大滴大滴地落了下来,本来就已经变得异常苍白的脸色,更是灰得可怕··“我爱你……”龙鹫轻抚他的脸,用袖子为他擦去冷汗,笑着说道:“今生今世,我终于可以对你说我爱你了……鹏,和我一起走吧,我会……爱你到死……鹏。”
守候了九生九世,终于等到了可以和你双宿双飞的日子,感动吗·从此以后,我爱你到死……·折磨到死哟……·我的……鹏……·盛世皇朝赫盛五年年底,亚丹大举进犯中原,一路势如破竹,长驱直入,攻入皇朝京城。
皇朝残部联合起来抵抗,以惨重的代价将亚丹人赶回草原,却由此而国力大衰,反不得不向亚丹进奉称臣··赫盛帝龙鹏在此战中失踪,同时失踪者尚有慑王龙鹫以及慑王生母。
国不可一日无君,亚丹人退走之后,众人立刻拥立七岁的皇长子为帝·皇太后由于惊吓而卧病在床,便由皇长子的母妃为皇太后,太后尊称太皇太后,新皇太后垂帘听政,四名三朝元老为皓命大臣,辅助政事。
盛世皇朝的最盛时期终结于赫盛帝,那之后,便渐渐衰落,直至灭亡··--想纠缠吗不如生生世世如何鹫··--这是你欠我的,我要你慢慢还我,鹏。
————————————《后宫飞天·完》————————————————·尾声·--------------------------------------------------------------------------------··后记·幸福结局·没错啊~~这就是幸福结局……(打包逃生用具)·说实话,这两个人是绝对不可能幸福滴~~~~这样能活着在一起就很不错了我很仁慈吧哇哈哈哈哈·其实刚开始定的结局是死光光,但是总觉得那样太没意思了,如果这两个人这么简单就能死掉,那我花这么长时间的笔墨来折磨他们干什么真是……飘走~~·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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