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的男人 by 冰蓝水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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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的男人 by 冰蓝水晶
虐恋情深1 独存·这一切发生在一夜之内··一夜之间·太迅速了·我甚至还没有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的命运就彻底地改变了·几天之前,我是名副其实的名门公子,是这个世界上六大贵族之一——堂堂“尹”家的三少爷。
我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但我没有弟弟和妹妹·于是,所有的人都疼着我,宝贝着我·我像是一朵被捧在手心里的娇艳的花朵一样,无忧无虑地成长着··每个人看见我,都会称赞说:“芍儿真是漂亮,长大后一定是个美男子。”
于是我总是会灿烂地笑起来,仿佛空气里像是突然罐了蜜汁一样甜美··我知道我应该是个漂亮的孩子··因为我有着高贵而优良的血统:我父亲是当今世界上赫赫有名的“大学士”,风华绝代,有着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大气;而我的母亲,则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之一——“灵水公主”,她有着世间最温柔明亮的眼睛,有着世间美得令精灵也哀怨的头发,她的笑,倾国倾城。
而我,正不断地汲取他们的菁华,以惊人的速度惊艳起来,甚至快要超过我的两个已经成年的哥哥了··我的父亲爱我,我的母亲也爱我··他们允许我做任何我喜欢做的事情:读书、打猎、下棋、赏花……·只有一件事是我不能做的——那就是习武。
我不晓得为什么父亲对于我习武是那么反感,反感到有一次我偷偷地跟着哥哥学习舞剑,结果被父亲发现了,他狠狠地扇了我两个耳光,把我扇得登时跌倒在地,要不是哥哥拦着,他一定还要一脚踹上来。
不过我知道他不让我习武一定是爱我··所以我无忧无虑··每天晚上,我都会做着蝴蝶般彩色而透明的梦,梦到自己的将来姹紫嫣红··而现在……·我像是一个鬼一样跪在硬邦邦的白色大理石上·我身上的衣服,像是一块半湿不干的脏抹布,破破烂烂……我的身体又臭又脏,像是千年没有洗过澡一样——这是我最讨厌的味道,我最难以忍受的就是不爱干净的人了而我的头发上,还粘着已经馊掉的米饭和菜叶,那是一天前我任性地推开饭菜后被两个虎背熊腰的男人毒打间,一头撞在碗里的后果。
我现在是连鬼都不如·鬼都是自由的,可以随心所欲地飘飘荡荡·而我呢连一丝自由的气息都闻不到——手上、脚上全都是沉重而锈迹斑斑的镣铐,镣铐磨过的地方,全都是血泡。
血泡碎了流出脓血,沿着皮肤惊心动魄地流淌着··我的周围,跪满了我熟悉的人……我的父亲、我的母亲、我的两个哥哥、我的只比我大一岁的姐姐、我的姑妈、我的二叔三叔,我的书童……·我的父亲身上除了镣铐还有绳子。
他的身上全是用刑过后的红,触目惊心,看得我眼睛都生疼·他笔直地跪着,眼里满是忧愁……·我的母亲一夜之间便憔悴了·她原来就是一个水做的女人,从来都没有受到过这样的折磨。
她现在紧紧地靠着我的父亲,然而如水的眼神却平淡而清澈……·我的奶奶,一直一直在抹眼泪,她整个人瘦小地像一片干枯的树叶,动一动就会倒下的样子,可是她也必须跪着……·整个大堂,甚至比我家的大堂还要漂亮、还要精致。
银白的大理石地面、银白的雕花石柱,灯光打在上面青莹流光,跟宫殿都有得媲美一番了·可是,这里是哪里·我根本不知道这里是哪里·是不是这里就是我的地狱,我是不是一定会在这里下地狱·我浑身都是冷汗,目光涣散,手抖得也厉害。
我到底犯了什么罪·为什么那天我进入梦乡的时候一切都还是好好的样子,可是再睁眼的时候世界就完全乱了为什么瞬间我会变得一无所有,变得如此不堪如此狼狈·而我,像个傻瓜一样,却连原因都不知道·我一直低着头看着地下,地下白色磨光的大理石像是白色的魔鬼一样把我的心一直踩在谷底。
我偷偷地抬头看过一眼··在我正前方10米远的银白色台阶上,一位雪衣少年冷漠淡然地坐定在水晶雕制而成的王座上,他的眼角有一枚樱花,淡而雅丽·而他的身旁,还一左一右分别站着两个护卫模样的年轻男子。
我看得很匆忙,可是我可以很肯定:这个雪衣少年长得很美·我目光触及到他的时候,突然有一种漫天樱花飞舞般眩目的感觉··到现在,我还不知道这个雪衣少年是谁。
可是我唯一知道的是我恨他,我恨不得将他碎成千块万块,然后在一块块烧成灰·是他摧毁了我们全家一定是那个少年下的命令,才让我们堂堂“尹”家现在连鬼都不如·我恨他·“尹若然,背叛可是一条很严重的罪呢”·我听见有人说话,声音是来自前方,似乎是站在右边的男子开的口,一种近乎戏谀且讽刺的口吻悠悠地飘在空气里。
我身体颤了颤··我用余光看见我的父亲惊恐地张了张眼·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沉下了声:“对不起,什么背叛,我听不懂·”他说,他的声音一夜间变得沙哑,有一种不稳定的感觉。
说话的时候,他的身上有一道鲜血淌了下来··之前说话的人轻蔑地笑了··“哦是吗你不明白那么我不如换个名称称呼你吧。
世间闻名的“柳叶杀手”,双犀宫前任左护法,尹卓”·那男人邪得彻骨的声音顿时像一根银针直插进我的脑髓·我的父亲就是……是……柳叶杀手·怎么可能开什么玩笑·柳叶杀手,这个名字我在很小的时候就听别人提起过了,那人是世上第一大魔教“双犀宫”的左护法,以一招极为漂亮的“柳叶穿心”显赫江湖,他杀人不眨眼,据说还没有见到过他的真实面目。
可是……传闻那个柳叶杀手在20年前就已经在一场江湖大战中葬身火海了……·而我的父亲,从来都不曾使用过武功啊·我望向父亲,我看见他的脸刹时变得死灰白,浑身都僵直起来,可是他的嘴角却像是勾起了一种很可悲的笑容,是笑容。
我浑身一个冷颤,突然觉得天塌下来了··等一下……柳叶杀手是魔教双犀宫的左护法·那么……我所认识的爱戴的父亲是……是魔教的人我们堂堂六大贵族之一的“尹”家居然是魔教的人·而我现在所在的地方,是——双犀宫·“你们怎么发现的……”我父亲问,双眼慢慢低垂下去,我想他早就知道被带到这里的原因了,只是现在才完全的崩溃了。
“尹若然,你隐藏的真的很好·要不,我们也不会在20年之后才发现这个秘密啊·这20年里,你过得很好吧~~”那个男人调侃似地放肆地笑了起来。
笑声像是带着无尽的讽刺,一阵一阵如波浪袭来,我突然冷得直抖··“够了,地雪·”一个很冷艳的声音传来··于是那邪得发荒的笑声便马上止住了,那人很恭敬地回答到:“是,宫主。”
那个冰冷的声音来自王座上那个雪衣少年·原来那个长得很美的樱花似的少年就是双犀宫的宫主··我不由得抬起头,看见那雪衣少年淡然的笑容像一片樱花般飘过。
“既然你都承认了,祸连全族,这是双犀宫的规则,你应该知道的·”他的口吻如此轻描淡写,像一片羽毛飘过,仿佛说杀人就像是拂去衣裳上的灰尘般轻松。
我跪在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被宣判死刑是这样的感觉吗我突然怕得一点力气都没有,支撑着的手不断打颤··我只看见他似乎衣袖轻晃。
“等一下·”我父亲突然说话了,带着深深的悲哀··“什么”·“请问宫主,一块特赦牌是不是可以免一个人的死罪”·那雪衣少年的手停了下来,他冷冷地答道:“是的,宫里有这样的规定。”
“那就好,老宫主曾经给过我一块特赦牌,我现在想用我身上的特赦牌请求宫主饶一个人·”我父亲突然有种几近哀求的沧桑··“那么你想我留下哪个人”他淡定地问。
“小儿尹芍·他只是个娇弱的孩子,这一切他什么都不知道·”·我突然之间就哭了,听到我名字的一刹那,我发现自己情愿死掉··我父亲问:“宫主,可以吗”·“好,我留下他。”
他漠然地回答··“不我不要一个人孤孤单单地留在这个世界上,我要跟你们一起走,我不娇弱,我要和你们在一起……”我哭着嚷了起来,我第一次发现原来我那么的依恋我的家人,死很可怕,可是我现在情愿死掉也不想和家人分开。
“住口”·这一记吼是我父亲吼的,也是他最后对我发的脾气,他转向我,语气又变得温柔,“芍儿,你是我们家唯一的生命了,我们只能陪你走到这里了,接下来的路,你要一个人自己走。
对不起……”·我的眼泪啪啪地掉了下来,落在银白色的大理石上变得冰冷··多年以后,我一直很后悔我那时没有再好好地看一眼我的家人,我视线模糊的时候,他们却都永远的离开了我。
就在我眨眼之间·他们全部都倒下了,除了我,全部都倒下了,我的父亲,我的母亲,我的哥哥姐姐,我的奶奶……我的所有爱人……·他们的颈上,全都插着一枚小小的粉白色樱花花瓣。
我看着眼前突然逝去的家人,那一刹那像是我的整个世界都毁灭了··“来人,把所有的尸体都抬出去·”我听见那少年的冷淡的声音依然平淡无波,随后大厅两边穿着黑色素衣的人就过来搬运尸体了。
我突然就抬起了头,我的眼睛充满泪花,充满愤怒·我知道是他杀的人,我怎么也无法想象这个世界上会有这么无情的人杀人就像走路一样轻松。
“我要杀了你”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就冲口说出了这句话,我脑海里有的都只有恨··那雪衣少年已经从透明的水晶王座上翩翩站起身来准备离开,听见我带着哭腔的吼声,于是站定回过头来瞟了我一眼:“哦你确信杀得了我”那不温不火的口吻让我浑身的血液都急剧起来。
“我要杀了你替我家人报仇·”我咬着牙,又说了一遍··那个貌似叫地雪的护法立刻邪邪地笑了出来,“小兄弟,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吧。
你父亲好不容易才留下你这么一条根,不要那么快寻死啊,很可怜的呢·”·“地雪·”那雪衣少年轻喝一声,于是地雪就乖乖地不说话了。
那少年转过身来对着我,眉角的樱花微扬,“好,我给你一次机会杀我·”·他的语气淡如水··我惊住,不可思议地望着他·他伸手抽出地雪身上佩带的剑,冷冷地丢在我的面前,正好将我脚上的铁链砍断:“来杀我吧。”
全身愤怒的鲜血涌起,我一把抓起剑,从地上爬了起来,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就猛然往他站定的地方冲,我要报仇我一定要为我家人报仇·可是……··虐恋情深·我连他的一缕衣衫都没有碰到·当我一剑刺杀过去的时候,他却那么从容的一个瞬步飘开了,停在我的身后。
而我,却因为重心不稳一直往前重重跌了出去··地雪一伸手接住了我··“小心啊,原来你不懂武功啊,这样心急地杀人,摔死可不好啊·”他满脸邪邪的笑容充满揶揄,我真的想立刻死掉·我回过头,“我要杀了你”我的眼睛一定是红的,仇恨和羞辱让我从未有过的暴躁。
那雪衣少年慢慢转了过来,他的眼睛都没有抬一下,冷冷地开口:“好啊,我给你五年时间,每天教你武功,五年后,你杀不了我,就别怪我不客气·”·“好”我冲口而出。
我没有想过这样的承诺会让我以后有多辛苦·但是,现在我唯一的想法就是要杀了他——为我的家人报仇··“来人,把他丢到牢里去·”他挥了挥手,立刻有人走上来一把拉住无力的我。
那雪衣少年淡淡地从我的身边擦过·我闻到他身上一股清新的香气,那是樱花的香气,有一刹我有一点恍然··我看见他离开的时候,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容,很漂亮,像是一朵冷艳的樱花。
·雪衣少年与两个护法完全离开的时候,我又一次哭了,为我的无能和软弱··我永远都会记住这一天··这一天,我的家人全部死掉··这一天,我进入双犀宫遇见那个雪衣少年。
这一天,我下定决心一定要杀了那雪衣少年,为我的家人报仇··我永远记得,这一天,是我15岁的生日··2 天冰·我被侍卫丢进了牢里··阴暗的牢房里见不到半点阳光,四周的墙角上爬满了荧绿色的生物,所有的空气都是发霉的、腐烂的……·我蹒跚着走进去,被脚下的铁链绊了一下,整个人跌倒在地上,手掌正好压在昨天留下的碎碗片上,鲜血殷殷地流了下来。
我还想站起来,可是我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于是我索性爬到“床铺”上去·我双手紧报住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终于放声大哭出来··我不懂,我真的不懂一瞬间,为什么世界就不要我了,拿走了属于我的一切,我变得一无所有,我从一个被宠爱的少年沦落成一个孤苦伶仃的囚犯……从前的家到哪里去了从前的笑到哪里去了从前的我到哪里去了……到底到哪里去了·我想起了父亲,想起了母亲,想起了哥哥姐姐、想起了我的书童……他们全部永远地离开我,不要我了,去了另一个世界·而只有我,一个人,苟延残喘地留在这个世界上,再无人疼爱·命运为什么要这样的践踏我·我哭了整夜,直到没有意识为止,哭得终于睡过去。
睡梦中,我又和我的家人在一起了·我仿佛看见我的父亲轻轻地抚摩着我的发,对我展开笑颜说:孩子,不要哭,一个人在世上,要学会坚强,你是尹家唯一的根了,一定要勇敢地活下去,我们会永远地看着你长大的……·再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脸上全是咸涩的眼泪。
我抹干眼泪,对自己说:尹芍,从今天起就不准再哭了,你长大了,就要勇敢地活下去·然后,我跪在地上,给我的家人磕了三个头··我知道,从此,我将与过去贵族公子的身份一刀两断。
我以为昨天那雪衣少年的承诺根本不算数··谁知道今天早上,他却真的派人来教我练武功·两名狱卒吼着让我换上一身干净的练功服,然后押着我穿过一片竹林,来到“南门”前的广场上——那是一片很威严的场所,所有的人都在聚精会神地练习剑法——那些都是魔教的人·那两名狱卒在把我押到广场之后就丢下我离开了。
他们离开的时候,其中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家伙嘀咕了一句:“真不知道南宫宫主怎么会让一个囚犯练武功”当时对于这句话我并没有在意,但是多年以后当我重新回忆的时候,却被揪得心如刀割。
我站在偌大的广场上··早春的天气很冷,风带着未驱的寒意吹过竹林·清晨冰冷的露水不时地滴落到我单薄的衣衫上,我不由得打了个哆嗦··我拧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警告自己不准胆怯。
然后朝着一个背着手又背对着我的男子走去·我能看得出他是这里级别最高的人··在我走到离那男子5米远的地方,突然听见他低沉地开了口:“你来了”这低沉的声音让我一阵心惊,然后我看见那男子沉毅地转过了身——这个人我原来已经见过,在昨天的大堂里。
就是站在那雪衣少年左边的男子··现在我很近地打量了他一下·3秒钟之内就做出了一个绝望的结论:凶··这男子大约20岁左右,6尺高大身材,身着白色衣衫外披黑色外衣。
长得算不错,冷竣的眼睛高挺的鼻子、束起的长发黑色的发簪……可是他的目光属于那种杀人绝对不会眨一眼的类型·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位置,极度没有温度的命令我:“站到那边去,一起练习”·风吹起他黑色外衣的衣摆,发出凛冽的声响。
他的目光毫无回避地直射在我的脸上,像有两把尖刀抵着我似的··我心中一阵毛栗,居然忘了移步··“我叫天冰,你可以叫我天护法,从今天起我会负责训练你。”
他用带着刀光的眼神看了我一眼,然后别转过去,扔下一句,“我的话从来不说第2遍”·我楞了一下,然后像被点燃了一根神经,急急地跑到他指的位置上去了。
我花拳秀腿地舞了一个早上的剑,发现自己居然能很快地记住所有的招式动作,而且一招一式自觉舞得还挺有模有样的··正当我庆幸自己不愧是练武奇才,“尹”氏后代时,我突然发现所有的人都已经停住。
而只有我的剑,似乎是直直地刺向外方·有什么不对劲吗我看见所有的人都看着我,默不做声,神色怪异,眼色乱瞟··我心一惊,慌忙看向我的剑所指的地方——·一个六尺高,白衣黑褂,束发黑簪的男子扳住脸正立在我剑尖所指的地方——天冰·我只和他对了一眼,他犀利如霜的目光像老鹰一样直盯住我,盯得我刹那间像被泰山压顶似地透不过气来。
我突然之间就很害怕,手一抖,剑没拿稳就直直地往下掉··“啊——”,我只觉得自己的膝盖上被人狠狠地踢了一脚,膝头抵受不住剧烈的疼痛,直直地跪倒下来。
等我从疼痛中回转过神的时候,天冰满脸肃杀地站在我的面前,我的掉落的剑已经在他的手中·风吹过,听得到他衣摆飘动的声音·他对着我,威严的声音从他的口舌间形成:“你到底在练什么你有没有力气”·我惊住,刚才的自我褒扬瞬间被踩得灰飞湮灭,尸骨无存。
原来我依然是个根本不懂武功的人·“今天练习到这里,所有人自行解散·”天冰肃杀的声音越过我在寒风里充满威力·然后他用尖刀似的眼神盯着我:“你,原地蹲马步,直到我满意为止。”
所有的人开始离开·而我的脑袋“嗡”了一下··完了·整个蹲马步的过程,完全没有半点尊严··这个死人天冰从头到尾没有一点笑容地站在我的身旁,寸步不离。
如果我稍有一点的松动,或者不稳,或者脚软,他都会毫无留情地一脚踢上来警告我·我每次都被他踢到整个人扑通一下摔到地上,然后他立刻喝着叫我起来继续··炼狱般的痛苦可怜我真的是双脚麻木无力、摇摇欲坠,如同鱼肉一样任他宰割·回到牢房,我的脚彻底地报废了,我使劲地揉着酸痛无比的脚,悲哀地发现,原来在这阴暗的牢房里休息也是一种享受·我希望第二天的情况会好那么一点点。
可是这种希望竟然是那么脆弱菲薄不堪一击,渺小而可笑··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我几乎天天被天冰扣下罚蹲马步,而且时间越来越长,他也变得越来越凶,越来越出手无情,我一次一次被他打翻在地,然后被他喝着逼起来。
我的膝盖上,血还没有止住就再次淌下来,皮破了一层又一层·我似乎是陷入了一个周而复始的折磨中去了··我一直对自己说要忍耐,我已经不是过去那个贵族的尹公子了,我只是一个囚犯可是这样的折磨让我的忍耐到了极限,我一天比一天觉得天冰是在刻意地针对我。
到了第10天的时候,我终于爆发了··那是一个下着阴雨的天气·当我第N次被天冰踢翻在地的时候,我索性就跪倒在湿地上,多日来委屈的眼泪在雨水中肆意跌划。
“起来,继续练”天冰很凶地喝着,在雨中仿佛一只可怕的苍鹰··“我练不动了”我开始发脾气,一甩头对着他冲口而出,“我和你好像从来都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吧你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很肯定很肯定他在针对我·天冰黑色的眸子里闪动了危险的寒芒:“我从来不针对任何人”·“那为什么每天都只有我要留下来练习这无聊的马步为什么”我哭着吼道。
我不要我不要没有都受到这样痛苦的折磨,我不要在这风大雨大的早晨一个人像个傻瓜一样在空荡荡的广场上蹲这该死的马步·“因为你在这里最差。”
“但是我没有学过武功,而他们都有武功,这样根本不公平”·“这个我不管起来继续练习”他很没有耐心地喝着。
我依然没有起身,泪水顺着湿的脸庞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受到过这样的委屈,从来没有试过被人这样的呼喝打骂……看看我现在是什么样子浑身上下又湿又脏,没有一处是干净的……长长的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手上也不知道是血还是泥,粘乎乎地一团一团……·我想家了……我想起我家那暖暖的被窝……我不要再待在这个鬼地方·“给我起来”天冰一把揪住我的衣领,似要将我强行从地上拖起来。
我继续赖在地上,他似乎有些发火了,看着我的眼神狠得充满杀气··然而突然,他把我放低了,他的目光越我的头顶望向我背后··“宫主·”他沉毅地双手抱拳,恭恭敬敬地站直了身体。
我的心徒然一个冷颤,扭头往后看··3 秦玉楼·灰暗的天色冰冷的雨水,我的眼睛被雨水灌得几近眯成两条线,却突然睁大——·雨中走来的那少年,不,那宫主,就像是这个混沌世界中的唯一亮色,着一袭淡雅的雪衣,擎一把白色的纸伞,风吹过,洁白的群袂翩跹飘逸,黑色的发丝风中翻飞……·突然间我又出现同一种错觉——仿佛他走过的地方瞬间开满白色的樱花,樱落如雨,漫天飞舞……·那雪衣少年慢慢地走到我面前,淡淡地看了我一眼,眼神中掠过一丝清冷:“你不是发誓说要杀我吗这点辛苦就受不住了吗”他的口吻淡若幽兰。
虐恋情深·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他我的恨意就像潮水般卷起·我倔强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冲着那少年狠狠地回应:“谁说我受不住的我尹芍一定会杀掉你这个大魔头,给我家人祭祀”·“住口”天冰朝着我大喝道。
那少年却似乎带上了一层嘲弄的笑意,微扬的眉角绽开着一朵粉白的雪樱,他转身略过我离去,只留下一句悠悠的话飘荡在风中··“是吗那我等着……”·他离去的背影,干净而修长。
“我一定会杀掉你的”我对着那背影大喊,雨水模糊了我的视线··地雪那妖柔的身影挡住了我的视线,他刚刚一直跟在那雪衣少年的身后,他现在还未离开,正一脸邪邪地看着我,玩味着我的不堪。
“哎呀下着那么大的雨,又让狠心的天护法罚的满身是泥,好可怜的呢”他的栗色的长发舞动如水蛇般··我瞪了地雪一眼,他马上银铃般地坏笑起来,转过身拍了拍天冰:“天护法,真是辛苦你了,训练他不容易啊这天又这么糟糕……”·“地雪。”
已经走到远处的雪衣少年回过身来,于是地雪应了一声,又坏坏地看了我一看,匆匆地跟了上去··我呆呆地站在原地,突然发现其实天冰也早已浑身湿尽。
那天我回到牢房,再一次哭得像个泪人··我跪倒在潮湿肮脏的地上,狠命地用拳头敲打自己的头——我曾经发过誓要练好武功,杀掉害死我家族的人为他们血祭的可是我现在在干什么在干什么我竟然在这里喊苦叫累,怨天尤人,在这里拼命幻想别人针对我我有什么资格·我对不起生我养我的父母……我真的真的很不孝要不是雪衣少年那一句醍醐灌顶,我现在都混沌地忘了自己存在的意义·我存在的意义,就是要杀掉那个雪衣少年·我身上所担负的是一个家族的重量·我又想起刚才那雪衣宫主的轻视与冷淡。
我对天发誓我一定要刻苦练习··我发誓,我第一个亲手杀死的人,一定会是那个雪衣少年·我咬紧嘴唇,从地上爬起来开始练习蹲马步。
我不能放过自己现在的每一分每秒·尽管先前在雨中,我已经被天冰折磨了近两个时辰,折磨得筋疲力尽……我的膝盖上黏乎乎地全是血,我的脚上全是血泡……可是我不管,我逼着自己用这样恶心的姿势再蹲两个时辰,死也要撑着,不准动一动如果动一下,就再加倍的蹲下去·我不知道这样算不算自虐。
就算是,那就算是自虐,我也要练好武功··我总算不是一个太烂的“尹”家人··接下来的每个日日夜夜,我都拼了命地发奋练习。
每天清晨,我依旧会被两个狱卒带往“南门”前的广场上和双犀宫的人一起练习;每次训练完,我依旧会被天冰扣下来罚这罚那;而回到阴暗的牢房里以后,我天天逼着自己练马步,练基本招式,练剑法……我不准自己有任何松懈的机会,不准·日子如流水般的过去,辛苦却平静。
一年快过去的时候,我的牢房里多了一个狱友··他叫秦玉楼,比我大一岁·关进来的时候,他整个人已经失去了知觉,遍体鳞伤,就像是比死人多一口气的样子。
他的身子是那么羸弱,仿佛再揉一下都会碎··我看着他的样子,这让我想起了我刚进来时那段不堪回首的经历··于是冥冥中,我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少年起了同情之心……我们的遭遇是那么类似……我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他。
可能他是没有练过武的关系吧,他身上的伤过了很久才愈合··也许是同甘共苦的命运,也许是年纪相仿志趣相投,我们很快地成为了彼此最关心的人·他也是我来到双犀宫失去所有之后第一个真正的朋友——那些和我一起训练的人,从来只把我当作一个柔弱的囚犯而已。
秦玉楼的存在,让我终于感到这个世界上原来还有一个叫关怀的字眼——那是我丢失了很久的东西……·他的身上有我哥哥的影子,每天看到我从外面回来,他都会微笑着问我累不累,那种感觉我有多久没有拥有过了……以致于我常常有湿红眼睛的感动。
我依旧每天会在牢房里练功·这个时候,秦玉楼就会静静地坐在一边看着我,等我练习完了,他就会拿一个碗勺水给我喝·他会温和地看着我喝完水,然后和我一起聊天……就像我死去的哥哥一样。
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他我的过去,不是不愿意,而是如今的我早已和过去一刀两断,谈了也无意··这样的日子让我找到一种淡淡的安定感··日子依旧很苦,但是终于有了笑,我不再是寂寞的一个人了。
匆匆春去秋来,转眼间又过了一年··这两年时间里,我耳闻目染,逐渐对双犀宫有了些许了解··我知道原来双犀宫是分两个宫——南宫和北宫。
南宫宫主银,世称“惊影公子”,以一手“樱花散”傲视武林;北宫宫主夕,世称“幕竹公子”,以一曲竹声闻名于世··我知道原来双犀宫共分5个等级:青、黑、蓝、黄、白。
青衣是宫内的随从仆人,身穿黑衣的是最普通的魔教弟子;蓝衣则为队长级及剑客;黄衣为各分坛的负责人;而身着白色,则只有护法或者特使才可·我到现在也只见到过天冰和地雪穿过白衣。
但是我还有些问题一直都不明白·比如说我从来没有见到过北宫宫主夕,比如说我从来没有在这个宫里看到过一个女子··而最让我不明白的,是除了青、黑、蓝、黄、白五种颜色的衣服之外,我还见到过一些少年,身着各色浅淡的衣衫从南门经过,这些少年都很漂亮,翩若惊鸿的感觉,而且看上去他们的地位很高很特殊……有的时候,那雪衣少年身边也有他们的身影……·他们是什么身份呢我曾经问过那些魔教的弟子,他们谁也没有正面回答过我,只是都酸酸的说:他们与宫主的关系很密。
说了等于没说,我有眼睛,我也看得出来他们关系很密··不过这些对我来说无关紧要··重要的是我终于知道,我要杀的那个雪衣少年的名字——银。
这两年里,我只见过几次银··每一次,他都从南门中走进来,身后跟着右护法地雪·银在走过广场的时候会停下来看看训练的情况,用他那淡定的眼睛。
然后又淡淡地离开,如樱花般冷艳若冰·他从来不看我,即使看我也是当空气般忽略··而他身后的地雪,却似乎对我特别有兴趣,每次对着我笑得一脸邪气,似乎在欣赏我的笑话似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每一次看到银的时候,都会有心惊的感觉,似乎一见到他,我的恨就特别多·多年以后,我才意识到,这恨早已开始变质··4 银·我17岁的时候,银开始单独教我武功。
这一切来的那么突然,就像5月的芍药花一样,一夜之间开满窗外的整片山坡··深幽的竹林里,白色的雾气氤氲弥散,淡淡的竹子的清香里有清晨第一滴露水的气味。
我站在银的面前,这是我第一次这么直接这么清楚的看他··以前只是觉得他很美,可是我从来没有想到他的美如此惊人·他的长长的黑发丝绸般流泻在他的肩上,映出这般秀雅的脸庞,净透的眸子如水般清澈,左眉角一朵樱花,淡淡的像是散开在雾气中。
这一刹那,我忘了对他的恨意··“从今天开始,我教你武功·每天的这个时辰,我会在这里等你·”银背着手,清冷的风里他单薄的白衫摆荡不止。
我楞了一楞,感觉像是突然踩到一个地雷一样··“为什么不是天护法教我武功”我当时的第一反映是天冰不肯教我了,奇怪,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当时是这样想的。
也许是习惯了有天冰训练我的日子,他那种严肃的样子,一下子抽离我会很不习惯··“他有别的事情要做·”·“什么事”我冲口而出,我不明白,两年来天冰从来没有离开过双犀宫,难道双犀宫里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一定要派天左护法出面才能解决·“这个你不用知道。”
风过处,他的飘散的头发很漂亮··“你为什么要教我武功”·他淡淡地看着我,轻轻地扬起嘴角:“你不是想杀我吗我不教你武功,你如何杀的了我”·好桀骜的口气·我看着银的神情,黑色透明的眸子里平淡如水冷若冰。
我突然就涌起了恨意·我想起了他两年前在一瞬间将我的家人全部杀光,想起了他冷然地飘过我身边,想起了我现在不堪的牢狱生活……我的心里突然一阵翻腾。
你要教我武功,我就学你现在教我武功,你就不要后悔有朝一日,我会用你亲手教的武功杀掉你·“我一定会杀了你。”
我重复着我一直发的誓言,我不知道我的眼神有多么凶狠··“是吗,我等着·”他依旧淡淡地回复着··我卷了卷袖子:“今天学什么”我不管了,只要最后能达到目的,谁教都一样。
“天冰最后教你的是轻功吧,你使一下让我看看·”他移开了几步,为我留出空间··轻功是吧好,没有问题·我想,之前天冰教我的时候,我已经练习得很熟了,一整套心法口诀可以倒背如流。
我也要让你看看我尹芍是有实力的·我轻念口诀,提气收腹,一下子跃出数丈,我还嫌不够高不够快,于是双脚轮番交替,以增快速度,这一招我是第一次使用,看上去却很成功的样子,一下子就离银站立的地方很远了。
我一直跑到竹林的尽头才停下,有些气喘,于是一手扶在胸口定定气·竹林的尽头,那是一片樱花林,白色的樱花正恣意盛放·看着看着,我突然睁开双眼——·银正盈盈地站在那盛放的樱花树下,弥散的白色樱花盈落在他的发间。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我心里惊呼,我的轻功好说歹说也是天左护法教的,内力是差了点就不说,可也是得到过天冰的认可的啊·“这就是你的轻功吗”他勾起薄唇,似乎带着无边的讽刺。
“……”我无语,我甚至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超过我的怎么都没有看到·他走向我,在我还没有从一轮自卑中走出来的时候,他已经走到我的身边。
“让我教你什么是轻功吧·”·他伸过一只手柔柔地搭在我腰间,将我的身子靠在他身上,“看着我的姿势·看清楚了……”·他搭着我,轻轻吐纳,我只感觉身子突然轻盈地腾空而起,如燕子般毫无困难地疾步如飞,穿梭在清脆欲滴的竹林里。
大概被这速度吓着了吧,我只觉得一阵恍惚,突然心跳地很快·银的飘散如丝的长发拂过我的面颊,很柔很暖,我忍不住去看他的脸,他脸上有种净透如玉般淡定的气质……·他现在离我是那么近,我闻得他身上很好闻的樱花的香气……·他转过头看着我,淡淡的浅笑。
“看清楚了吗用气不用力,这是你刚才的问题·”·“恩·”我模糊地点着头··白色的衣袂在风中翩跹翻飞,映着这白色的微笑,这风景我一时呆了。
虐恋情深·他松开了环在我腰间的手··“啊————”我本能地叫了起来,仓促中去抓他的衣袖·可是他却已经抛下我,翩然落地,优雅如绝美的舞步。
我重重地跌到地上,一个实打实的嘴啃泥··这一刻我才明白,原来银教人练武的手段比起天冰,是更加的残忍··“我的姿势,不是让你欣赏,也不是让你依靠。
看清楚了,就学着自己尝试·”银淡然的口吻伴着风一起飘到我耳朵里··我趴在地上没有动,我的牙齿好痛,不知道有没有断掉,脸也不知道有没有毁容。
我的火气又大了·太过分了也没有带人带到一半就一声不吭放手的啊·“这个世界上,不要相信有任何一个人会永远让你靠着前进。
我想你现在已经明白这个道理了吧……”银继续··我倔强地抬起头,抹掉嘴角的泥和血,一字一顿:“是的,我明白了,我会好好记住这句话的,宫主”我没有回头对着他,我不能确定我看到他以后会不会想要抓狂。
“记着就好·这是我教你的第一课·”他轻笑的声音··我的手指握紧,我会牢牢记住每一课,然后在三年以后如数奉还·我相信银的每一句刺激都会对我产生排山倒海的作用。
我开始发奋·银所有教过我的东西,我都尽力做到最好·我不怕苦,他教我“蜻蜓点水”,我就一遍一遍在水上来回穿梭;他教我点穴,我回到牢房就一遍遍试验效果……·我不苦。
苦得不是我,苦得应该是秦玉楼·我练武到深夜,他就静静地陪我,明明已经困得不行了,还是不断地给我鼓励,有的时候真的觉得很对不起他··我练那招“飞物点穴”的时候,因为找不到练习的对象,秦玉楼就自告奋勇地让我试验在他身上。
结果几个晚上下来,他的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有一次还因为我失手点错了穴道而差点小便失禁··当我看到他身上被我试验得浑身是伤时,我真恨不得一个巴掌把自己扇晕过去。
他却微笑着跑过来安慰我说他没有事,害得我心里更加过意不去··因为我真的很怕我做了什么会伤害到他——我唯一可以靠一下的人,在这个世界上。
我学会了轻功,在我从空中跌落无数次以后··我学会了“点穴“和“飞物点穴”,在一次次被银校正训斥过以后··我学会了“柳叶剑式”,这是我父亲原来也练的武功,只是他用的是刀,我使的是剑。
我记得他当时连武功都不让我练,可是我现在却学会了他隐藏的武功··他在天堂的话,会不会觉得这个儿子很棒呢·银每天清晨都会在竹林里教我武功。
他对我的要求很严,一旦惩罚起来也极度残忍,没有任何让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日复一日,我却对这样残酷的清晨有了留恋……·那样的清晨,那样的竹林,那样的眼神和那样的身影。
是我天生很自虐吗·这是说不出的感觉……我只是每天晚上都会很期待第二天清晨的来临,期望看到竹林中那个雪衣飘飘的少年·他很冷淡,但很漂亮,他不常微笑,可是他的笑有一种无法抵挡的魅力,像刹那的樱花绽放,那么惊心……·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可是我控制不了我自己·我甚至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开始留恋和银在一起的清晨的。
我唯一知道的,是当银给了我一本剑谱,然后离开了半个月的时候··我的清晨变得自在,却寂寞··昨天在牢房里练剑的时候太不小心了,竟然差点刺到秦玉楼,还好他人闪的快(八成被我练出来了)……可是,尽管这样,还是削去了他一摞长发,吓得玉楼一张脸惨白一片白纸一张,好久才回过神来……·真是的,我最近怎么那么不小心呢·想想还是后怕啊……我信步走在清晨的竹林中,银不在,今天的功课已经练完了,准备打道回我的牢房里去了。
·我晃了晃头·不行,怎么也该向玉楼赔个礼才是··怎么赔礼好呢头疼啊……我看了看四周,突然眼前一亮——做个竹箫吧我记得秦玉楼有说过他会吹箫的。
恩,就这么决定了,送个竹箫给他,他一定会喜欢的·我一纵身跃上了竹枝··自从和银学习武功开始,以前押送我的狱卒压根不再管我了,他们料定我不会做出什么乱事来——造成的结果是,每天往返于牢房和竹林的路程,我是完全自由的。
呵呵,偷笑··我开始一心一意寻找适合的竹子做箫·我记得以前哥哥教过我的,应该还没有忘记……·一阵风吹过竹林,竹枝来回轻晃··好舒服啊竹子是有韧性的植物,坐在上面就向不倒翁一样有趣。
又一阵风吹过,竹枝摇摇晃晃··怎么今天风很大吗刚才练功的时候没有发觉有什么风啊·我听着风吹竹子的声音,忽然意识到,竹林里有人·5 出手·奇怪了,这里平时很少有人出入的啊·是谁呢我的好奇心上来了于是我压低了自己的呼吸,静静地坐在竹枝上,俯身拨了拨竹叶往下看。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往这里来的有两个人,而且都有一定的身手··果然不出我所料,片刻之间,竹林中我目光所及的地方出现两个少年,看上去是后面的人在追赶前面的人,前面的少年拼命地往前逃,时不时惊恐地回望着。
两人你追我赶,跑到离我很近的地方的时候,后面的人突然用力一跃,身子腾空而起,在空中翻转若燕,刹那间超越了前者,翻转间他已抽出软剑,落地时剑尖微晃,直直地指向另外一个人。
原本前方的少年瞬间止住了脚步··在离我不到十米的地上··竹林里突然感觉不到风的气息,寂静,骤然间气氛变得紧张,诡异得如同有人施了咒一般。
我坐在竹枝上,除了眼睛哪里都不敢动,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死无全尸——我可不想做冤死鬼·不过——可是——,我睁大双眼。
底下站立的两个少年——那可真是一道风景啊就我正面的那位满眼惊恐的黄衫少年,俏脸如璧、玉肌似雪、白齿樱唇,怎么看都是一个绝色美男。
而背对住我的那位,就凭着那青丝翻飞间泻透的玉颈,那款款而立的翩翩身姿,就不难想像那会是怎么一种入髓之美……·他们身着的都并非宫衣,淡雅的衣饰轻盈随意。
“你逃不掉的,落艾·”我听见那个少年的轻笑,流泻似水的茶色长发里带着一份张狂和一种残忍··那个叫落艾的少年稍稍往后退了一步,他的脸涨得通红,大大的眼睛慌乱无措,汪汪地像是要哭出来一般:“为什么……为什么抓住我不放,我没有……没有惹到过你啊……”·“哼,是吗”少年冷哼。
“……”·“你到底是什么人究竟使用了什么媚术混进来的”·“我……我没有……”那黄衫少年怕得双手不停地颤抖,言语如同落叶般凌乱。
“没有吗这宫里……最近就属你最得意了·笑的哭的,什么都来……没有手段谁都不会相信……”少年的茶色长发在风里飞舞。
“我真的没有……紫陌,你放过我好不好……我不会和你争的……我只求好好服侍他……就满足了……”·什么跟什么啊我听了半天还是没有听懂。
两个人说话就像在打哑谜一样,没有头也没有尾,听得我一头雾水··我只知道现在底下有一个人很强势,另一个人楚楚可怜··“不要一副很委屈的样子。”
茶发少年软剑一抖,冷冷的声音如一滴冰雨,“拔剑吧,我也想看看你从他那里精进了多少功力……应该是教了不少吧”·“我……”黄衫少年的身子有些晃。
“拔剑吧,别说我没有给你机会·”这冰冷的声音突然间让我很反感··我看见黄衫少年的手抖得更加厉害了,他颤巍巍地拔出软剑,眼泪就簌簌地掉了下来。
剑气如虹,刹那间林子里一片翻腾·人影如风,剑影似蛇··那黄衫少年的武功比我想象中的要好很多,那软剑挥舞间招招护住自己的要害,一时竟然毫无破绽可言。
“不错嘛原来你的功夫藏得那么好……”茶发少年银剑狂舞欲缠住黄衫少年的剑身·黄衫少年欲说什么,却不得不提气避开那缠绕过来的软剑。
茶发少年一声冷喝,剑锋一转,斜斜地在少年的肩头刺开一道口子,黄衫上血迹渗了出来··黄衫少年身子晃了晃,他奋力地抵抗着……可是他的剑法似乎是刚学会不久,没有一点经验,很快在慌忙中又中了几剑,终于在飞身急转时被踢翻在地。
茶发少年居高临下地用剑抵住了他的喉咙·那摔倒在地的少年满眼泪光,浑身颤抖着……原本盘在头顶上的发髻松落了,几缕长发松散零落地飘在脸颊上。
我看着眼前的局面,突然觉得很熟悉……·3年前的我,伏在双犀宫大殿的地上··也如这般落泪满面,衣衫凌乱……·高高的水晶座上,雪衣少年居高临下地冷视着不堪的我。
挥手间所有的人都离我而去··我的心突然一阵抽痛··黄衫少年的哭声断断续续地传来,一波一波传进我的心脏··“没有用的·着林子里没有人,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茶发少年举起剑,声音里突然带上了杀意,如瀑的长发应着风飞扬··我看见黄衫少年绝望地闭上眼睛,那原本清澈明亮水汪汪的大眼睛··我心间突然一阵愤怒。
在软剑将要落下的刹那,我飞身下落,不假思索地从袖口掏出一样东西就朝那茶发少年甩出去·我真的愤怒了,我不要看到同样残忍的画面在我的面前再一次的出现我无法忍受这样的欺负和压迫,这样的凌辱和傲气,就像当年的我一样……·也好,我练了很久很累的“隔物点穴”今天就拿你当靶子,小试身手吧。
·我的点穴功果然已经很准了,等我完全落到地面的时候,那茶发少年的身子已经无法动弹了,他回着头,惊讶地眼神浮现在那张极度漂亮的脸上··看着他的那种表情,我有一刹那觉得很爽快他是决计不会料到这个竹林里会有人的。
“你……你是谁”他愤怒地问··“你不认识的人·”我一伸手又点中了他的哑穴,我不想跟这个蛇蝎心肠的男人说话。
我回身走到那摔倒在地的黄衫少年面前,将他轻轻扶起来:“你没有事吧”我问··他抹了抹眼泪,送了一口气,抽抽噎噎地摇着头。
我看着他,应该和我差不多的年纪吧,还有幼稚的痕迹在他红红的脸上··“谢谢你救了我·请问少侠是……”他断续地问着···虐恋情深·我摆了摆手:“我不是什么少侠。
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呵呵,居然就人叫我少侠,尹少侠,这个名字蛮好听的啊·我估计我的脸也红起来了··“……”他还想问什么。
我抢了一步:“还有事,先走了·”我怕我再待下去会飞起来的·再说,我也没有想过要救你,也不懂你们的纷争,只是看不惯这样的弱肉强食而已。
转身时我瞥到了那茶发少年的眼睛,俊美的单风眼里是四散的迷离、是脆弱的绝望,如破碎的琉璃……那种眼神,当我事后回想起来的时候,才心惊什么叫做残忍。
我没有再回头,闪身飞开去,沉浸在自己华丽丽的喜悦当中··等一下……我好像忘了,我刚才将做好的竹箫搁在竹枝上了不过……现在回去……似乎不似个少侠,哎……算了,等明天再取了给玉楼好了。
经过这次救人的经历,我对自己的武功多少有了些了解·我的胆量也开始便得大起来··银还没有回宫,有的时候我一个人练武实在累了,就会施展轻功在竹林里到处乱晃。
说实话,这片竹林似乎很大,我练武的地方只是离“南门”离牢房很近的一隅角落而已·我并不知道竹林的各个尽头会延伸到什么地方,因为我从来就没有完完全全地穿越过这片林子。
于是这段时间,我就在竹林里四处流窜,不断地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探索着未知的一切··四处流窜的结果,是我无意间闯入了一个“禁区”··天我真的不知道原来在竹林深处还会有人当我发现竹下宁静地端坐着一位绿衫少年,并好奇着他是谁的时候,我的身体已经被一块飞来的石头点中了穴道。
我还来不及吭一声就“趴”的一下从空中直接栽倒下去,就像突然被人折了翅膀的小鸟一样,摔了个满脸灰··“说,你是谁竟敢打扰公子的清修”我才一抬头,就感觉一柄冷冷的剑搁在我的脖子上。
一位白衫女子正瞪着一双杏仁大眼怒视着我……她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我……我只是路过·”我看着她,一脸不解。
我以为我会很害怕,可事实是我感觉我的气馁更多一些:别告诉我刚才的石子是这名女子丢到我身上的居然丢到我一点反映也没有,立马受制于人。
这个……这个我最拿手的绝活被一个小女子还治其身,很丢脸哎·“路过”那女子冷眉一挑,剑身又欺近几分。
我狠命地点了点头:“我真的不知道这竹林里还有人……”拜托,没有人告诉过我啊,也没有立过什么木牌·况且……这个宫里有女子吗还是个恶狠狠地女子·“我不管你知不知道,反正你打扰到了公子的静修,我要杀了你……”·“我不是故意的”我连忙打断了她的话,我看见她眼中闪烁出的杀气,吞了吞口水,这才意识到事情好像严重了……·“你受死吧”她不由分说举起了剑朝我刺来。
6 对手·“休琏,住手·”一个很干净的声音传来,如阳光拨开云雾般··“公子”她回过头去,带着怀疑。
我送了一口气,循声望去,刚才在竹枝下静坐的少年已经款款起身向我走来··青绿的竹林间,氤氲的白雾里,他一身淡雅的柔纱绿衫,薄薄的衣袂和如瀑的长发在风中轻轻扬起,他的身体有些单薄,翩跹行步间优雅如同纤弱的幽兰。
他走近我,递来一方白色的丝帕··“你脸上沾到灰了,擦一下·”他的声音轻柔如这清晨微湿的雾气··我看着他,细细的柳眉下,淡绿的眸子带着温和的光,他的脸色有点苍白,像是大病初愈的样子,蛋清般一尘不染的脸上挂着温润如玉的微笑,很轻很柔,像细碎的浪花般清澈。
我楞住了,这个宫里怎么有那么多绝色的少年·“拿着吧·”我闻到他身上一股淡淡的药草香味·那少年抬起我的手,将那方丝帕放入我手心。
他的手指修长而温暖,指间净透却苍白··“哦·”我情不自禁地点点头·我不知道他的笑容为什么能这般好看··我胡乱地用丝帕在脸上抹了抹,脑子里溜过一个念头:是不是我灰头土脸的模样吓到了这位如玉少年·我三下两下抹完了脸,发现原本洁白的丝帕已经不堪入目了。
我正犹豫着是不是要将这方帕再还给那少年时,抬头间,却突然看到眼前那女子露出的不可思议的表情··“公子,他长得好像……”那女子,哦,叫休琏是吧,突然像是见到鬼一样,一双杏仁眼对着我瞪得又大又圆。
我眨了眨眼··发生了什么我长得怎么了很难看吗·“休琏·”那绿衫公子轻声止住了休琏的话,我看见他脸上一晃而过的诧异。
接着他顿了顿,伸手解开了我的穴道,轻轻将我扶起来,细长的眼睛弯出很好看的弧度··“这位朋友,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我”我楞了楞,然后又猛然摇了摇头。
……我突然记起我的身份……一个囚犯,我只是偷偷地到乱晃的……万一我把名字说出来,然后宫主银知道了,我不敢想象后果会是什么啊……再说,我尹芍已经不是过去的那个尹芍了,还不如不说……·“你”那白衣女子再次用剑指住我,生气地喝着,“我们公子好言好语地问你,你竟然还摆架子”·“……”我眼里闪过一丝落寞。
我也想说,可是不能说··长剑被那绿衫公子轻轻地格开了:“我只是随便问问,你不用放在心上·”·“可是公子,他打扰了你的清修,再怎么也得教训一下吧。”
那休琏一副气不过的样子··“不知者无罪,再说我也差不多练完了,他没有打扰到我·休琏,我们走吧·”他淡淡地说着,转身离开。
休琏瞪了我一眼,悻悻地跟着走开了··“哎……你的方帕”我这才意识到自己手里还握着他的方帕,匆忙地追了上去。
他停下,转过头和蔼地看着我,浮起柔和的微笑:“你留着吧·有机会再还给我·”·他回过身盈盈离开,只在竹林里投下清瘦的影子,在朝阳里染上柔和的光晕。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握着那方沾了尘的白帕··这少年是谁·这么和煦如风的微笑,这么温润如玉的性格,这么弱不禁风的身体……他是这宫里的人吗和这个双犀宫的戾气完全不同的人·为什么看见我的脸,他们会有这样不可思议的反应·他认识我吗我们曾经见过面吗·这少年终于飘过的特别的风景……究竟是什么呢·我呆了很久才离开竹林,这时太阳已经变得耀眼了。
从那天以后,我不再在这竹林里乱跑了,反而安安心心地钻研银给我的那本简谱··这竹林里曾经遇到过的事,就当是一次开眼的机会,那位休琏姑娘,我不知道她究竟是谁,可是她的功夫,却让我意识到我依旧单薄的功夫,如果这样下去,我的深仇大恨又如何报呢·我将那娟弄脏了的白帕清洗干净,贴身收藏在我的身上。
我打算再次看见那玉质少年的时候,再还给他,只是我不确定,我是否还会见到他··三天以后,银回来了··我走进那片熟悉的竹林,就看见了远处盈盈而立的银。
他背对着我,几近透明的微湿雾气里,那袭白衣就好像燃烧的雪樱般怒放,惊艳地让我有一刹那晕眩的感觉··我慢慢走近他,他的背影看起来似乎瘦了些··“你迟到了。”
他淡淡地开口,显然是听见了我的脚步声··“恩·”我应了声·银没有转身,如瀑的黑发倾泻在肩上,斜插的玉簪在晨曦里闪着晶莹透明的流光。
我问,“你回宫了”在离开了整整18天之后··他转过了身子,清冷地点了点头··我触到了他的眼睛,清淡深邃的凤眼……他依旧是冰山似的表情,可是瘦削的脸庞却似乎有些许的疲倦,狭长的细眉间微微锁起。
这些天他很辛苦吗我突然很想这样问··“开始练功吧,让我看看你最近的功课练得如何了·”他淡然地直入主题,“耍一遍‘柳叶十八式’给我看。”
银退身让到一边··我站定,深吸一口气,原地舞了一遍“柳叶十八式”,这是银离开之前留给我的剑谱·他并没有教过我,一切都是靠我自己慢慢钻研出来的。
银在一边抱着双手冷冷地看着··我舞完最后一招“柳暗花明”,一个漂亮地鱼跃旋转落地,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轻喘着气问他,“怎么样”·“起式不稳,运气不当,下盘空虚。”
他淡淡地脱口,像是极随意的样子··我一惊,我一直感觉这剑式有那么一点点奇怪,却怎么也想不通,可是他却一针见血地指正了出来··银继续:“最后的‘柳暗花明’这招,意在巧而不在力,身体要更倾斜一些,才能更好地控制你的下盘。”
我又重新舞了一遍:“是这样吗”·银摇了摇头,他亭亭走近我,一手搭住我握剑的手,另一手轻搂住我的腰·他示范了一遍动作,我的身体随着身体的拉开变得自然了许多。
“这样就好一些了·”他幽幽的吐纳落在我的耳边,仿若忽而飘零的纯白花瓣,我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樱花的香气··他白皙的手一直覆在我的手上,冰凉而细腻。
“试试弹起去击落竹叶·”他放开了我··我一跃而起,手中的剑同时向上翻起,舞向那些微动的竹叶,剑光到处,刹那间深深浅浅地竹叶纷落漫天。
我回身落地,沾着露珠的竹叶就如同花瓣一样飘洒,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银和我的长发上、衣服上……落得满地都是··他轻轻颔首··这一刹那,我又有些恍惚。
我仿佛看见了银浅浅的笑容··像一片雪白的樱花瓣,融化在第一场北极的圣雪中··“不错·”他淡淡地说··我抹了抹额角的汗,笑了,我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笑,从两年前学武到现在,从来没有得到过别人的一声赞扬,这句“不错”,应该是第一次吧。
银转身:“你随我来,从此以后你每天都会有对手·”·我跟了上去,紧紧地跟在银的身后,他一路上什么话都没有说,一直走到了牢房的入口,我楞了一下,这不是我所住的牢房,我的牢房在隔壁啊,他要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呢·“啊……宫……宫主”看守牢门的两个狱卒显然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傻了老半天才手忙脚乱地跪了下来:“宫……宫主日安,宫……”·我在心里“切”了一声。
虐恋情深·银扫了扫两位狱卒,没有等他们说完就冷冷地推门而入,我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银下了阶梯,一路比直走到这个牢房最深的地方,然后停了下来·我看到他目光看着的角落里有一个人——我不认识的人。
银抽出我手中的剑轻轻一拨,那牢房门挂着的铁锁便应声而落,他打开牢门,看住我,冷冷道:“进去·”·我没有反抗地走了进去,我看见那个人突然转过了身。
“杀了他·”我听见银冷冷的指令飘进我的耳朵··我猛地转身,他已经将牢门合上了··杀了他我的脑海中突然掠起一片惊慌,我抓住牢房的铁柱嚷道:“为什么要杀他”我不认识他,为什么要杀他为什么要我杀一个和我无仇无怨的人·“如果你杀不了他,那么结果就是你死。”
银站在门外,不远处彤彤的壁火将银的身影打得透亮,眉角的樱花似乎燃烧了起来··原来他依然很残忍·我的眼里突然又有了一股怒火。
我没有来得及考虑,身后已经有一股杀气赶到·我赶忙回身迎战·这小小的一方牢里,我根本没有办法施展轻功,对方是个中年人,出手招招是杀招·我不敢怠慢,只好将剑招一一使出。
我的剑招那人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战到没几回合的时候我已经找到对方致命的弱点了·我拔剑直刺向他的胸口……突然,我脑中闪过一个飞快的念头……·我力道回收,我的剑斜斜地偏离了他的胸口。
我不能杀他我……·“啊——”就是这么一小会儿犹豫,我的背后就被那男人狠狠地拍到一掌。
一刹那间,形势便倒转过来了,有一段时间他几乎是压着我打,我苦苦地支撑着,然后再慢慢反击,但是再怎么样我都不再使用杀招··只是我心中变得很清楚了,我第一个要杀的人,不是他·最后我使用了点穴功,封住了他全身上下5处大穴。
我趴在牢房的地上,重重地喘着粗气,我的背上刚才被那人击了两掌,估计血流得不少,感觉粘粘的,辣辣地生疼··“为什么不杀了他你一开始就有机会了。”
银问··“我不杀人”我说,我不杀人,我不会像他一样乱杀无辜·就算我会死,我都不想杀人,这是我的骨气,这是尹家的骨气这是我对自己发的誓言·我粗粗地喘着气,牢里很静。
大牢外边好像又听到那两个狱卒突然如惊弓之鸟的声音:“啊……啊……两位……”·然后大牢门被轻轻地推开了,一前一后两个人走了进来,慢慢地朝我们这边走来,走到银身边。
我瞥了一眼,对上一双很放肆的眼睛——地雪·他旁边站着天冰··“有事吗”银问··“是的,宫主。”
开口的是天冰,他压低了声音,“现在宫主的侍陪少了一个人,是不是需要我立刻从各分坛再寻人来填补……”·“不用了。”
银打断了天冰的话··“那么,这少掉的人……”·“就他吧·”我看见银伸出手,向我指了指··“可是他是……”天冰睁了睁眼,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地雪猛拉着衣衫止住了,然后地雪接口到,“是,宫主。”
“帮他把牢门打开吧·也休息得差不多了·”银瞥了我一眼,转身幽幽离开··“是·”这次是两个人一起回答。
“啊,被打得这么惨啊,好可怜的呢”地雪打开牢门走了进来,“我帮你报仇吧·”·他拔剑出鞘,手起刀落,刹那间那被我点了血的中年人脖子就被割断了,地雪连看都不曾看他一眼,直接收剑还鞘,向我伸出手来,挂一脸邪邪的笑容,“起得来吗不如我扶你吧。”
我楞楞地看住那个死掉的人,身体僵在原地··“不用·”我硬硬地说··“感觉你很害怕呢”地雪笑吟吟地看着我。
“没有,”我一骨碌爬了起来,“我自己认识回牢房的路,走了·”·“不,从今以后,你不再住牢房了·”天冰沉声道。
“啊”我一下子没有反映过来,回头去看地雪,他满脸邪笑,神秘地点着头,弄得我一身疙瘩··“我们会送你去另一个地方。”
他说··另一个地方我看着眼前银身边的这两个护法,半点不知所谓……·7 侍陪·宽敞明亮的房间,精致的雕花玉器,窗前的白玉瓶里散散地插着几枝樱花。
我坐在梳妆台前,左手边放着一块雕花铜镜,我拿起它打量自己··镜子里的这个人,是我吗·我已认不出来了……我轻轻摸着自己的脸,我的眉、我的眼、我的鼻翼、我的唇线……三年了,三年来我真的变了很多——记得以前的下巴是圆的,不知何时已经削尖了……我的眼睛似乎比以前更大了,是因为瘦了的关系吗·三年来,我居然都不曾发现自己原来已经改变了这么多·而且变得似乎更美了。
我放下铜镜,环顾这宽敞而舒适的居室··第N+1遍问自己,这里究竟是哪里·我只知道我进这屋子的时候看见门口写着“临珑居”三个字,可是鬼知道“临珑居”是什么地方啊周遭还没有什么人的样子·之前更衣洗梳的时候我问过地雪,他眯起眼睛摆着手一脸妖娆的邪笑,却只是说什么“哎呀,小美人,你转运了啊……”·一堆我听不懂的话·我转头打量,身后是一张红木镶边大床,床上柔柔地铺着一层雪白的纯质羊皮,顶上悬挂着的青纱帐雍懒地垂在床的四沿。
天啊比我以前家里的任何一张床都要奢侈啊我不自禁地走了过去,伸手摸摸了那松软的羊皮……那个叫舒服啊,我索性一咕溜整个人横躺到床上。
好久没有这样舒适的感觉了,像是躺在松软的棉花上一样·要知道蹲在那牢房里,我每天睡的都是又破又烂还带着霉味的席子啊·哎……如果能永远这样奢侈就好了。
想着想着,浓浓的倦意如潮汐般来袭……大白天的,我却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恩……等会儿……我是不是快要睡着了·我努力地晃了晃头,惺忪地揉着眼睛,伸了个大懒腰……恩我好象踢到什么了我踢到什么了吗……床上有什么东西吗·还是温温的东西·我又揉了揉眼睛,定睛看仔细了。
整个人触电般地弹起——·那个……那个……是银宫主·他正坐在床沿边,抱着手注视着我,清冷的眉目间有迤俪的流光划过。
这个……这个……那么我刚才触到的东西……啊,不是……啊,是人,是……是他的腰·我的脸刷地一下通红,我只觉得很烫,像发烧一样。
“宫主,你怎么……怎么在这里”我问,有点口吃··“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他反问。
“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我突然觉得我的问法有点像良家妇女被骚扰时的问法·以前我听人说书的时候就是这么问的。
他修长的丹凤眼里透出些许揶揄的嘲气:“刚才·”·我一楞,暗拍脑袋,该死的,我怎么那么大意睡过去了呢·“那你为什么会坐在床边……”我本来是想问,你坐在床边的话,我会踢到你的,我的话还没有完整地表述清楚,就听见他说了句:·“这是我的床。”
我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然后刹那见我手脚并用,抽风似的跳下了床站到三尺开外的安全地带··这个……这个是银的床那么意味着这屋子是银的居所·我脑袋转都没有转就脱口而出:“这是你的房间”·他淡然地点了点头:“没错。”
“那么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问·天啊,谁能告诉我我刚才都做了些什么在我敌人的床上睡觉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么奢华的房间的主人呢·银一直注视着我,带着揶揄的笑。
笑、笑什么我低头看自己,有什么不对吗有什么……我的脸刷得红了,什么时候衣衫已经散得一片狼籍松松垮垮的,胸前一片春光……我飞快地裹了裹衣服。
“让我看看你背上的伤·”银开口,清冷中带一丝暖意··我摇了摇头,我不要,谁知道他又玩什么花样··“过来·”他看着我。
我看到他的眼睛,冷峻的单凤眼里,黑色的眸子流转着一层清亮的光芒,眼角的樱花瓣透明而烂漫,这世上怎么会有人的眼睛那么冷傲却这么摄魂……我不禁慢慢走向他。
他伸手一拉,几乎是毫无费力的,我就被拉倒在床上··“做……做什么”我头朝下趴在床上,感觉整颗心脏通通直跳。
“别动·”银开口,他伸出手来脱我本就松松垮垮的衣衫,我的身子突然紧了紧,他轻轻地将衣服脱到腰际处,按了按我的伤口··“啊……痛的”我忍不住叫了出来。
“果然十个手掌印·”银淡淡地说,“刚才的掌上带毒,如果不上药,恐怕这毒会侵入到内脏里去·”·“掌上有毒”我抬头,语气里有一丝颤颤的。
银将我的头按了下去:“别动,帮你上药·”·我应了一声,突然觉得胸口有一丝微热·银俯身从床边摸出一个陶瓷药瓶,淡淡地说:“忍一下,我不想听到房间里有杀猪叫。”
“啊……啊啊啊啊——”我还没有反映过来,就顿觉背上火辣辣地痛,这是什么药水啊,怎么那么痛我紧咬住嘴唇,手情不自禁地抓住了银的衣角。
“你很怕痛”他问··我不吱声,我真的是痛,可是我怎么能对着他说我怕痛呢·而且,忍一忍就好了·渐渐地背上感觉清凉了起来。
银有些冰冷的手指在我的背上不断地游走,均匀地韵开那些药水,那轻柔的手动像是樱花拂面般细腻,完全不是我平日所看见的他·我慢慢地松开银的衣摆。
我的心里,突然有一种温暖的感动流淌而过··房间里摇曳着樱花的香气,日光幽幽··我突然感觉这样的气氛很奇怪,我的心跳快地一直没有停下来,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我没有办法判断。
“我为什么会在这儿”我问,脑子里又闪过这个问题,刚才他的回答我还是不懂··虐恋情深·“马上你自然会知道·”他说,“药上好了。”
“哦·”我应着,起身将上衣裹起准备下床··银修长的手止住了我的动作··我抬头,一个亲柔的吻落下,覆住了我的唇,带着樱花的芳香,温暖而湿润,我一点抵御能力都没有,他的身子贴了过来,贴住了我的胸膛,他如丝的长发触碰到我的脸。
慢慢地伸过手勾住我的腰,越搂越紧,慢慢将我放倒··我的唇和他交融在一起,我感觉他的舌慢慢地探入我微启的口中,灵活地在我的口间行走,撩拨起我体内的蓝色火苗……他有些急促的喘气声像是一种灵魂的蛊惑……·“恩恩~~”我忍不住发出一串呻吟。
突然我的心咯噔一下,然后猛地推开了银··“不要……不要这样……”我慌忙逃下床,我怎么会发出这样荒- yín -的呻吟声我怎么竟然光天化日之下和一个男人接吻我到底在干什么·甩开的手被银紧紧地抓住了,他微微用力,我又被摔到床上。
我满脸通红地看着他,心里突然就害怕了起来··“你到底要干什么”我叫道··银白皙的脸上微微有些泛红,眼角边粉白的樱花突然像燃烧了似的,慢慢地变得鲜红而妖冶,一片片花瓣清晰可见。
“做我的侍陪·”他淡淡地说,眼底没过一丝轻柔的风··“什么意思”我问,我不懂,但是我隐隐约约能猜到大致是什么,我的手指收紧,瞬间变得冰冷。
“简单的说,就是陪我睡觉·”他说··“不”我脑子里嗡地一声,大声地嚷起来,“你这个变态你要睡觉找女人去,我是男人,我不是你要找的人”我仓皇地想逃离他,可是他的手却紧紧地抓着我。
“我要找的就是男人·”他看着我,眉边的雪樱似火··我身子开始颤抖,一个劲地往床里缩,我用另一只手去锤打银的手臂··“不放开我放开我我不要我不要做你的侍陪”不,我不要做他的侍陪,我不要那样肮脏的男人之间的关系,我不是一个断袖·银翻身覆了过来,把我整个人压在身下。
他说:“你没有选择·”云淡风清,字字清晰··“放开我”我双脚乱踢,双手乱抓,紧张害怕口不择言,“你这个变态放开我”·银却丝毫不管我的叫喊,他紧紧地压着我,口舌覆住了我的嘴,盖住我的言语。
这一次,他的吻是霸道的,由不得我半点反抗,他久久地强吻住我,如瀑的青丝落在我的脸上··我无法抗拒··银的唇移开我的嘴转移到我的耳朵,顺着我的耳根到脖颈,。
“放开我你这个禽兽”我终于呼出一口气,大声嚷着··他的手不停,探进了我的亵服,淡然的口吻轻轻点在我的耳垂上:“安静一点。”
手过处,我被点住了哑穴··8 侍陪2·他解开了我的衣带,挑开我身上的亵服,连同他的衣衫一同抛出床外··他的吻一路向下,含住了我胸前的凸起,来回摩挲,我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感觉他含住的地方有人纵了一把火,欲张口叫喊,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我只能无力地抱住银的头,紧紧地抱住。
不争气的眼泪却顺着脸庞划落下来··我心里的恐惧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我发现我已经有了反映我的身体里像是窜出一团火,越来越热,越来越难以控制。
银的手指慢慢地沿着小腹往下探去,一直游走到我的大腿内侧·他将我的腰抬起,修长的手指在我幽密的后*处来回打圈,他没有停留多久,冰凉的手指便直捣入我的体内。
我的身子猛地缩紧,一阵疼痛顺着他的手指在我体内蔓延··他的手指在我的体内*插,我痛地全身仿佛抽筋一样,冷汗连连·但是我叫不出声,只能死死地抱住银的腰。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手指才从我的体内出来··他将我的双脚分开,手再度抬起我的腰··我还没有来得及惊恐,他的分身就挺了进来··“……”刹那间,下身像是被撕裂一样,痛得我整个人几乎腾空起来。
我张大口,却没有办法叫出声来··他进入的分身突然停住了,似乎是看到了我的反映,只进入到一半的时候停了下来··“很痛吗”他问,白皙如玉的脸上流转出一种温柔的曲线,不是冷然。
我拼命点头·痛·真的很痛·我努力着不让眼泪淌下来,但我还是能感觉到有一滴泪水正慢慢地划出眼眶。
银伸出手,柔柔地抹去了我眼角淌下的泪··他挺直了身子,又一次挺了进来,这一次,是完全地进入了我身体深处··同时他解开了我的哑穴··“啊啊啊……”我感觉整个人像是被贯穿了,疼痛从下身一直蔓延到心口,我叫出声来,像是憋着极大的疼痛找寻出口,带着呻吟,带着哭腔,回荡在房间里。
他又抽动了一次··“不要……啊……疼……”我开口,发现这声音我不认识,我怎么会发出这么享受的声音我不是断袖·他的眼睛温柔地看着我,眼角边的樱花红得似火娇艳欲滴。
他在我的身体内来回索取,动作越来越快,我的身子因他的每一次冲撞而起伏,那种疼痛如翻江倒海般,我连抱住他的手上都是一层层的冷汗··两个人的身体像是完全的贴和在一起,早已分不清是谁的汗水浸湿了谁。
“啊啊啊……不要不要你这个变态”我叫道·真的痛真的好痛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快要被他顶穿了·他一次次挺入我身体里最最柔软的地方,越来越激烈,越来越深入,像是要将我捣碎一般。
我痛得一直往后缩,他却紧紧抠住了我,不让我有任何后路··最后一股热流瞬间激昂,他在我体内释放了··我的力道像是瞬间被抽走了一般,浑身无力,只感觉下身疼得像要散架一样。
我颓然地倒在床上··手触到了那羊皮毯上的湿热,抬起来一看,手上一片粘稠,带着斑斑血迹,还有一阵腥味··我的喉咙里像是被什么梗住了,几欲呕吐……刚才我到底做了什么做了别人的断袖,被一个男人侵犯到无法抗拒·而可怜的是,我发现,在被银侵犯的时候,我居然连一点恨意都不曾有过,除了害怕,我的脑子已经没有其他了。
我的恨,直到这时,才姗姗来迟··银坐在床沿上,慢慢地穿起衣杉,冷淡地向屋外唤了一声:“水沉·”·门被推开了,一个身着青衣的少年端着一盆清水走了进来。
我赤身裸体躺在床上,看见那个少年进来,脸上顿时像火烧一样烫·可是那少年却没有丝毫在意的神态,大大方方地走到床边,放下水盆··“宫主,水温刚刚好。”
水沉一边汇报一边拧干毛巾,然后他走向我,“公子,您忍一下,很快就清理好了·”·我缩了缩身子··“我来·”银从水沉手中接过毛巾。
“宫主,但是这些事情……”水沉没有说下去,顿了一下,看了我一眼,眼睛里马上闪出机灵的光,“是,宫主,那么我先出去了·”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屋子。
银靠了过来,仔细地将我的下身清理了一遍··我咬着牙别过脸去——每触碰一下都是猛烈的痛楚我的心里此刻都是愤怒我真地很想杀了他……可是我没有力量,就算下身不痛不流血,我也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我现在唯一能选择的就是忍。
这样的侮辱、这样的伤害,等到我强大起来的时候,我一定会连本带利全部要回来·他帮我清洗完毕,站起身来准备离开房间。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转过身对我说:“下午就躺在床上好好休息,不要乱动,晚上水沉会领你去你的房间·”·我瞟了一眼银,转身之间,他眼角的樱花已变得如玉石般晶莹透明。
银离开了房间,水沉随即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套浅紫色的薄衫··“尹公子·”水沉一双眸子清亮,活泼而亲切,“这是宫主给您的衣服,他说紫色应该是您最喜爱的颜色。
我把衣服放在一边,等会儿公子试试看合不合身·”·“……”我有些警惕地盯着水沉,他应该比我还小一些··“我叫水沉,有事的话就叫我好了,我在屋外。”
他眨了眨大眼睛,端起水盆走了出去··留下我一个人在银的房间里··脑海里始终盘旋着一个问题,宫主银怎么可能知道我最喜欢紫色·我一直以为当我遭到这样毫无尊严的侵犯后,我的处境会变得更加惨不忍睹,我甚至想象得出所有人看到我都会嗤之以鼻,用怪怪地声音嘲笑着我的断袖之身破败之体。
可是直到那天离开银的房间,我才发现似乎所有的事都朝着相反的方向发展··先是我被水沉带到了“紫茗居”——我新的住处,一个很漂亮宽敞的房间。
然后我发现所有看到我的人,都会用十分恭敬的姿态来看我,仿佛我的地位是他们望尘莫及似的··我开始可以到处走动··等我下身不怎么再痛了的时候,我第一个去的地方就是牢房。
那以前凶巴巴的狱卒现在一看到我,就马上左一句“尹公子”、右一句“尹公子”地殷勤着叫着,主动为我开门·我没有理他们,径直走向我最熟悉的方向。
看到秦玉楼的有些浮肿的眼,我的鼻子立刻就酸得厉害,我知道他在为我担心了——我平白无故地消失了两天,他一定没有好好睡过觉·我走进牢房,他看到我,长长地松了口气,却装作不经意。
他的眼光落在我的身上,然后他的声音变得有些僵硬··“你做了宫主银的侍陪”·“对不起·”我声音很轻,没有料到玉楼能那么准确地说出“侍陪”这两个字,这两个字让我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小声地问,“你会不会……不再理我了”·他看着我,过了好一会儿,才垂下眼帘,声音慢慢恢复如前:“你也是迫不得已的吧。”
我点点头,我知道他没有怪我了··“这样也好·”他的眼神变得苍茫,浅笑着自言自语道,“至少不用一辈子待在这里,至少你还有机会实现你的誓言……”·我突然感到秦玉楼的浅笑里,有一种说不出孤独和无助。
我的心里一阵难过·我一把握住他的手:“我一有时间就会来看你,我在这里只有你一个朋友,我不会忘记的”·他的浅笑晕开了:“我知道。”
“唯一的朋友·”我又强调了一句,坚定地··我陪秦玉楼聊了很久,我告诉他这几天里发生的事,他一直听着,很少说话·大部分时间都是我在叙述,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难堪的事,我却会对玉楼启口,只是在他的身边,我总是觉得,自己是最安全的。
离开牢房,我迎面就碰到了地雪——斜斜地靠在牢房外墙上,眯着眼睛,分外妖娆·他看见我出来了,直起身子笑笑地指指天空说:“美人,你进去的够久的啊”·虐恋情深·我才意识到他是在等我,我问:“你找我吗”·他走近我,笑得更灿烂了:“不是我,是宫主找你。”
“找我干什么”我一听到银的名字,就感觉浑身不自在,仿佛一阵阴风吹过一样··“你说呢”地雪笑笑地凑近我的脸。
“……”不会又是……我的思维一触到那天的景象,就感到整个人发慌··“你忘了你每天要去竹林练武的吗宫主等你很久了,再不去,他生气了你就惨了呢”地雪笑得像柳摆似的。
“啊……”我这才反映过来·天我刚才在想什么啊·“哎,你的脸怎么突然红了啊”地雪看着我。
“没有没有·”我双手捂住脸,摇了摇头,也不理他,飞快地往竹林跑去·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我想得太多了,想得太多了·竹林深处,雾已散去。
我很庆幸宫主银没有因为等我而变得可怕,当他转过身来看我的时候,眼角那朵樱花透明而雅致··这是我在和他发生过关系之后第一次再见到他·银依然是那个宫主银,飘逸、淡然。
而我,却无法正视他,恨也好辱也好,我对他的感觉变得微妙起来··银指了指竹林中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人,对我说:“杀了他·”·我空站在原地没有回答。
要我杀的人,是一个老人,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青虹帮帮主,腾青烛··他的武功,比我现在的武功,高出一大截··9 落艾·银的袖摆微微一甩,一招“樱花起舞”将腾青烛身上的穴道全部解开。
银对那人说:“如果你杀得了他,我就放了你·”银指向我,不带感情··那人看了看我,问银:“这话是你说的”·银点头,淡然若冰的容颜上甚至不削抬一抬眼,“是的。”
忽然间我的恐慌就来了··那滕青烛一个跃身,一掌就向我劈来,我本能地闪身避开,危危险险地躲了过去·一个转身的功夫,那人一记扫荡腿攻向我下盘,我向外急速跳开——我的速度慢了,他脚上的力道还是带到了我,我左脚一阵疼痛,咬了咬牙忍住痛。
死定了,才两招就被踢到了,我脑子里掠过一个悲哀的念头··可是我的动作不敢怠慢,刚刚落地,那人又是一招重掌斜地里向我面门袭来,我仓皇后退几步,随手采了几片竹叶向他飞过去,他定了定,避开了叶子。
然后他一个跃起,身子向后退开,双脚蹬在竹子上,空中翻起旋身,俯身一掌闪电般劈向我·如鹏回旋,似鹰啄食,好一招青虹帮的绝招——青虹贯日。
我一下子失去了思考……这样的招式,要化解就必须跃起到比他更高的地方才可以,可是我根本就不可能·不行,没有时间了,死也要拼一下·我猛吸一口气,奋力向上跃起,双手摘下身边的竹叶,在跃到最高点的时候扬手甩向他。
他的身子在空中晃了一晃,我屏住气,左手两片竹叶,对准他身上的大穴飞过去·只有这么一次机会,没有击中就输了·他输了··在手掌仅离我几厘米的地方,突然掉了下去,伏倒在地。
我落到地上,深深地送了口气··我看着自己的手,不自觉地握了握拳,又握了握拳··这……这是怎么回事我明明就跳不到那么高的,可是刚才……刚才我居然跳得比那腾青烛还要高,而且跃起的速度也吓了我一跳。
·我的内力……我的武功……我突然觉得我的武功好像一下子进步了很多为什么气运丹田的时候,突然间真气变得醇厚起来·“你输了。”
我听见银冰冷的声音,对着那个老人··我看向他··已经迟了我只看见银衣摆轻晃的样子,而那个伏在地上的人,正中额头的地方,已嵌入一片白色的樱花瓣,渐渐染得鲜红起来。
“点穴不是每次都能那么幸运的·”银看向我,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我不杀人·”我说,坚定的·我恨这样的银,弹指间就摧毁一个人的生命,却连半点表情也没有,淡如水冷如冰。
我不会,也不可能和他一样··而且,我发过誓,第一个杀的人,一定是银·“很好·”银说,眉角的樱花透明如薄薄的冰晶,“我喜欢你的倔强。”
我没有接口··“今天就这样,以后隔日在这里练武·”银悠然转身离去,留下一个雪白的背影翩然远离,绝艳惊鸿··我回到“紫茗居”。
日子流淌而逝,一天一天,转眼又是一星期过去了·新的生活很平淡,这期间,银和我又发生过一次关系,虽然我依然挣扎,却没有第一次那么害怕了,在剧烈的翻腾中,我居然还感受到一种灼热的快感。
我总是觉得我的生活中好像有了变化,可是我说不上那变化是什么··又过了几天,我练完武功从竹林里准备返回“紫茗居”的时候,碰见了水沉,他正兴冲冲地快步往竹林另一边走去。
“水沉”我叫他,他不是应该待在那个什么“临珑居”里伺候南宫宫主的吗·“哎……啊,是尹公子,有事吗”他看见我,停了下来,却依旧两眼发光的样子。
“没事·”我琢磨着别人的事还是少管一点好,摆了摆手继续走自己的路··“尹公子……”我刚刚走了几步,就听见水沉在身后叫我,他说,“尹公子没有去看宫里一年一度的‘选拔大会’吗”·“选拔大会”我问,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有这种大会啊·水沉一看到我的表情就明白了,他眨了眨眼睛:“原来尹公子不知道啊,每年的‘选拔大会’可是双犀宫的大日子呢,每年宫里的蓝衣及剑客都会在今天以比武的方式重新选出,很精彩很好看的尹公子,要不要一起去看一下就在南门那边。”
顿时我的兴致来了·我猛点头,这样好玩的事我怎么不知道呢·还好碰上水沉·我随水沉来到“南门”的广场。
哇塞这里真是热闹啊广场中间用台子搭起了比武台,擂台上正你来我往地打得热闹,台子四周围满了宫里的弟子,正兴高采烈地喝着彩。
天冰和地雪也在,正坐在擂台边的椅子上,看来是裁判的样子··水沉把我带到广场,就丢开我一个人跑开去了·这我倒无所谓,只是……我直到现在才发现,我自已反倒变成了回头率很高的观赏对象了当我走近擂台的时候,刚刚还堵得水泄不通的人群却自动尊敬地为我让我一条路,还笔直。
我只好硬着头皮走进去··台上的地雪看到我,冲着我极度明媚地笑着招了招手,而我回给他的笑容几乎僵硬到极点··“别怕,这些你会习惯的·”我听见一边有人说话,转过头看,一身浅蓝色轻薄罗衫的少年,手摇轻着扇子,目光悠悠正在看比赛。
“是吗”我说··他没有再回答·我总是觉得他刚才的话里冷冰冰的,更像是带着讽刺似的·是我的错觉吗我看了一会儿比赛就离开了,想换一个地方,一转眼瞥见了广场旁一个高高的凉亭,那里好像只有几个人,于是我朝那里走了过去。
凉亭里只有3个人,我走进去的时候顺便瞥了一眼,其中有一个正谈笑风生的少年穿着一袭淡色的黄衫,高高的发髻上插着一支水晶簪子,明眸皓齿,暗香流波··等一下……这个人,这个人的容貌感觉很熟悉啊·那个少年这时也看到了我,他停止了说话,看着我楞了一下,然后马上站起身来向我快步跑来。
他跑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脸上明朗的笑容似乎更漂亮了:“原来你就是尹芍哥哥啊你还记得我吗”·这明亮仿似会淌出秋水来的大眼睛……我脑子里拼命搜索,我一定在哪里见过他的……哪里呢……啊,我记起来了,这少年是我之前在竹林里无意中救过的人对,对,可是他叫什么来着……我有些迷茫。
“我叫落艾,也是南宫宫主的侍陪·”他说··我看着他,原来那天我救下的美人是银宫主的侍陪果然是美得惹人疼爱的呀我立刻对他有了好感。
再等一下,他刚才说什么来着……也是侍陪,也——这个单词听得我很不舒服,像一个光滑的鸡蛋里硬生生长了一根刺一样。
“原来是你啊”我打招呼,有些不自然··“恩·”他笑着,酒窝浅浅地挂在脸上··我看见落艾的身后,刚才和他说话的一个少年向这边走来,他一身淡红的衣裳,踩着莲花步,细长的双眼斜斜地打量着我。
“原来这位就是新近被银宫主选中的侍陪啊,果然生得一张俏脸啊哦,对了,落艾,你以前认识他吗”那少年的语气有些阴湿,让人不舒服。
我觉得落艾握着我的手突然微微抽紧,我略略一笑,对落艾说:“哎,你头上的水晶簪就是上次我拾到的那支吗”·落艾微顿了一下,然后他会意,抬手摸了摸那簪子:“啊,是啊,那是银宫主赏给我的,若不是你那时候捡到还了我,我都不知道怎么办呢。”
我转过头去看那红衫少年,也是一张极美的脸庞··“哦,对了,我忘了介绍·”落艾的笑容很明朗,“芍哥哥,他叫红蘅,也是银宫主的侍陪之一。”
“红蘅·”我喃喃重复着,也是侍陪之一·红蘅从我身边擦肩而过:“我要去看擂台了,你们慢聊,很高兴见到你,芍公子。”
听到他口中吐出的“芍公子”三个字,我突然觉得全身很寒··红衡离开之后,落艾高兴地将我拉到一边的石椅上,“芍哥哥,你渴不渴这是上好的西湖龙井,很解渴的,你试试看啊”他倒了茶,热情地递到我手上。
我接过茶杯,饮了一口,但是心思仍然逗留在刚才落艾的话上——侍陪之一·我有些犹豫地问落艾:“银宫主有多少个侍陪”·“7个啊。”
他回答··“7个”我反问,就是说银同时和7个男人都发生那样的关系这到底是一个怎样变态的人啊·“恩。”
落艾点头,他明朗的脸上,笑起来有很漂亮的酒窝,他问,“你一个都不认识吗”·我点点头··他眨了眨眼,然后站起身来,走到凉亭的扶栏处俯瞰了片刻,兴奋地说:“很巧,今天来了6个侍陪呢我指给你看。”
我站了起来,走到落艾的身边··“红蘅你已经见过了·看那边那个,就是穿着浅蓝色薄衫的那个,他叫竺璃·”我顺着落艾指的方向看去——原来就是刚才与我说话的男子。
“擂台左边那个穿澄色衣衫的,他叫扶缇·看那边,那个刚刚从竹林里走来的,是玄枵·”落艾一个个指着告诉我··黑压压的人群中,那些落艾所指的少年就像是一支支出水的芙蓉,格外得美丽。
虐恋情深·他们同银宫主的关系是不是与我的是一样的呢骄阳下,这些美丽的外表灿烂的笑容下,是不是隐藏着脆弱而哀怨的灵魂呢·他们和我是同一国的人吗不伦的关系、耻辱的身份,纵使锦衣玉食,却枷锁缠身。
“是不是,在银宫主身边的日子很难熬”我喃喃地问,目光四散开去,我相信同是天涯沦落人的落艾,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没有啊怎么会呢”我诧异地转去看他,落艾的眼睛水汪汪地像泓清泉,“尹芍哥哥,你不快乐吗能在银宫主的身边,是最幸福的事啊”·这是什么话我不信。
但是我在他脸上找不到任何哀怨的痕迹··我转过脸,目光落在竺璃身上,他似乎正要离开,只是浅浅地转身,他四周所有的人就自行地为他让出一条路·一如刚才的我一样。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转头问:“为什么,这宫中所有的人对于银宫主的侍陪,都那么尊敬的样子呢”·落艾看着我,笑了,笑得很开心。
“因为,成为银宫主的侍陪,就意味着,你是银宫主在这个世界上最疼惜的人·”·10 突变·落艾离开去擂台那边了··留我一个人坐在凉亭中,上好的西湖龙井,斟在杯中,一杯一杯。
我看着前方辽阔的视野,红色的擂台上,渐渐地似乎已进入高潮,喝彩声一浪盖过一浪·但是我看不进去,也听不进去··我的脑子涨涨地,隐隐生疼··……成为银宫主的侍陪,就意味着,你是银宫主在这个世界上最疼惜的人……落艾说得是这句话,是吧。
可是,这怎么可能我不信·不可能·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怎么可能成为银的侍陪他冷冷地眼神、他粗暴地动作,不是为了让我难堪吗不是为了羞辱我吗·至少我一直以为,我不过是银手中的玩偶。
脑子里很乱,稻草堆一样··但是,又为什么,觉得落艾说得是那么真呢真到连自己都那么怀疑那么不确定·石椅上,一袭雪衣飘然落座。
“如果是徒劳地一杯接一杯,倒不如不要浪费了这西湖龙井的甘纯·”冷冷淡淡地声音像樱花般飘了过来··我惊住,这声音……我转头,瘦削的侧脸,秀挺的鼻线,细眉边透明干净的樱花瓣。
“银……”我站起来,我不明白我为什么会站起来··“坐啊·我过来看看擂台的比赛,这么精彩的打斗,你却好像一点也不感兴趣。”
银说,干净地手指握住我放下的茶杯,拿起来,轻轻地抿了一口··我落座,凉亭里只有我和他,我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银没有再说话,也没有也看我,他只是悠悠地坐着,观赏着眼前的比赛。
我却没有办法集中精神看比赛,心里面反复着刚才落艾的话·我偷偷地瞟了一眼身边的他,却没再移开视线——薄衫如雪、长发如瀑、人淡如影、轻盈如蝶,仿若他身上散发着一种落樱的美,浓浓淡淡、深深浅浅,迷一样缭绕。
“很好看吗这样看我·”他开口,眼睛却始终注视着前方的比赛··我赶忙收回眼神··收回的刹那,我明白了,我相信了。
落艾说的没错,他们真是开心的,他们并没有哀怨的灵魂·因为他们都爱上了银,所以他们幸福地笑··所以,我依旧是孤独的··因为我不是他们,我知道他很美,却永远不会爱上他。
是吗我不会爱上银·不会,他是我的仇人,我唯一的仇人··“你见过所有的侍陪了”银问,轻轻地啜了一口茶。
“啊”我回神,这才发现前方的比赛已经结束,我转过头,碰上了银清淡如泉的眼睛,我慌忙避开,再次转向前方,“恩,差不多都见过。”
远方,水沉正慌张地往这边赶,看来他是发现银宫主的到来了··不远处,所有银的侍陪,落艾、红蘅、竺璃、扶缇、玄枵,也正往这边走来,鹅黄的、浅红的、湖蓝的、澄黄的、淡青的,飘逸的衣衫翩飞如舞,黑色的人群中,若是一道彩虹般的亮丽。
我的心思晃了晃……这样的薄衫……·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就想起那个少年——那个在竹林深处碰见过的少年,那浅绿微漾的薄衫,那温润如玉的脸庞,那微笑时眼睛会弯成漂亮弧线的少年。
我依然不知道他的名字··可是,他那似乎独一无二的打扮,那样的容颜,那样的微笑……他也是与我们一样的身份吗也是银宫主的男人吗·“走吧,陪我离开这里。”
放下茶杯,银起身,淡淡的口吻··“哎可是……”我看看银,又看看前方,那水沉分明还没有赶到呢我说,“水沉和其他人都还没有到呢。”
·“不用管他们·走吧·”银已经下了台阶,落日的夕阳在他的背影里投上了金黄的轮廓··我楞了一下,急忙跟了上去。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一个月又匆匆而逝··许多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我还是发现了··刚开始的时候,银宫主平均一星期才会和我发生关系,而慢慢地,我发现其中的间隔越来越短,而发生关系的时间却越来越长,我似乎越来越频繁地出入在银宫主的身边,而不是只在隔天的早晨见面了。
宫中所有的人,变得对我越来越尊敬,仿佛见了我,就像是见到他们的宫主一样··而红蘅、竺璃他们,却对我越来越冷漠,除了落艾,所有的侍陪看见我,眼里都马上浮上一种嫉妒而又憎恨的神色,我每次都只能避开,尽量避开。
所有宫里的人都在说,说我是这个双犀宫里最幸福的人··可是,我不觉得··我的心常常很慌乱,不知道自己正在一个怎样的状态里·银,和这样一个冷漠的人在一起,从来都不是我的选择。
我的承诺是杀了他,可是现实却是所有的人都妒忌我和他如此亲密的关系·我不知道我怎么了,像是被装在一个陀螺里,不停地打转,越转越快,偏离了原来的位置,转向未知的一切。
这期间,我到处走动,甚至再一次去过那竹林深处,希望能碰到那天那个浅绿薄衫的少年,然后将那方丝怕还给他·但是,我始终没有再碰到过他··他,就像在这个宫中蒸发了一样,无影无踪。
我依旧隔天到竹林中练功··银总是会找一个囚犯,命令我杀掉他,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训练·直到——·“今天的对手是谁”我走进竹林,一看见银宫主就问,我没有看见要对付的人。
银站在竹下,淡淡地说:“耐心一点,人马上就到·”·“银宫主·”我犹豫着,还是问出了口,“为什么我感觉自己的内力突然间好像增加了许多,像是有人源源不断地输入真气一般”·银看了我一眼,眉角的樱花像是晕上了一层粉红色的雾气:“这样不好吗”·“可是……”我打住,是啊,这样不好吗对于一个学习武功的人,内力的增加是人人都求之不得的事情,也许这样,我就真的能在五年契约满之后杀掉眼前的银,为自己的父母家人报仇雪恨。
对啊,这样很好,我为什么那么傻会问这样的问题·身后传来了脚步声,渐渐行近··“来了·”银注视着我身后,缓缓地说。
我转过身,看了一眼,不相信,又看了一眼,心就一直一直沉下去——瘦削孱弱的身体,玉质的容颜,细长的双眼,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手铐脚铐……·“他就是你今天要杀的人——秦玉楼。”
银冷冷地说··我整个人像被雷劈过一般,拼命地摇头·“不——,不——”我嘶声力竭地喊道,“不——,我不杀他,我不要他是我的朋友,不是我的敌人。”
“你没有选择·杀了他·”银的声音里冷漠如霜··“可是,玉楼他根本不会什么武功”我急得大声抗议。
银不理会我,他轻拂衣袖,瞬间只见白色的樱花瓣闪过,秦玉楼身上的手铐脚铐全都应声落地,银说:“是吗那么就当替我杀一个囚犯吧·”·清晨的竹林里,飘不散的氤氲雾气。
我和秦玉楼,面对面地站立着,咫尺天涯·单薄的囚衣贴着他的身子,他的眼睛里有寒意,熟悉的脸庞此刻却没有了熟悉的温暖的笑容··他提起剑,指向我:“尹芍,这样的局面不是你我可以选择的,上吧,我不会怪你的。”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让我窒息的压抑··“玉楼……”我喃喃着,不敢相信我的耳朵··他是真的……要和我像敌人一样打吗·“尹芍,提起你的剑。”
秦玉楼沉声,“死在你的手上,我心甘情愿·”·我浑身打颤,握着剑柄的手指冰冷:“玉楼……”·“看剑”秦玉楼不再回应,一个俯冲,剑直直地向我刺来,我木木地闪身避开。
开打了吗真的一定要打吗我转身,秦玉楼的剑又一次向我刺来,我提剑格开·不这样的实力,他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他的剑再次相我刺来,我微提一口气,一个空中鱼跃,避开了他的剑,然后剑柄反转,点中了他身上的三处大穴。
“杀了他·”银冰冷的声音从我身后飘来··我看了一眼无法动弹的玉楼,不我不会杀他的,死都不会杀他·我转身,面对着银直直地跪了下来,为了玉楼,就算是委曲求全我都不在乎“银宫主,我求你饶了秦玉楼,有什么惩罚,我来为他承担,好不好”我的口气软得不像我。
“杀了他·”银的语气没有丝毫改变··“银宫主……”·银清谈的容颜里没有任何表情:“你不杀他那么我来杀。”
他雪白的衣袖轻动,如拂微风··我一个箭步起身,挡在银和秦玉楼之间·跟了银那么久,我很清楚他的衣袖猎猎间会发生些什么··“你想阻止我”银停下来,他冷俊的眉角轻扬,言语间带着玩味的嘲讽。
“我说过,他是我的好朋友,我不会让任何人杀他的,包括你·”我面对着银,针锋相对,毫不示弱··“你很清楚,你是阻止不了我的。”
银说··我冷冷地看着他:“你好残忍”·“是吗”他看着我··突然间,一道寒光,从背后袭来。
风驰电掣··我仓促间转身,惊得来不及思考——·借着我身体的掩护,秦玉楼拔剑带着前所未有的力量,狠狠地向我前方的银刺去……·11 杀人·黑色的世界,我伸手想看清楚自己,可是却什么也看不见。
虐恋情深·前方是黑暗,黑得仿佛没有尽头··我好害怕……·我拼命往前跑,拼命拼命往前跑,我睁大眼睛一直看前方,可是依然看不见一点光明……我似乎跑了很久,很久,我跑得快要吐了,可是这黑暗像是无边无际的通道,我找不到出口,不管怎么跑都找不到出口……·我好害怕……·我究竟在哪里·为什么这黑色的世界仿佛没有尽头尽头在哪我究竟要跑到哪里在哪里我会看见熟悉的身影来平抚我的心·我拼命往前跑,越跑越慌,越慌就越跑,我的左脚绊住了我的右脚,重重地跌倒在地……·我睁开眼睛,终于有亮光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的眼皮很重很重,于是我又合上了··我试着动了一下身子··痛我的胸口很痛很痛,不,我的全身都在痛,痛得像有一团火在燃烧,烧得我五脏六肺都快要化成灰烬,烧得我一丁点力气都没有……·我是不是还没有死还是马上就要死了·“尹公子他醒了他醒了”我听见有人兴奋地喊着,这声音很熟悉,然后似乎有人急急地走向我。
我再次挣扎着睁开了眼睛··我的眼睛里落入一个雪白的身影,细长的双眼,灼热的眼神,眉角边淡淡的樱花瓣透明如若翩飞的粉蝶……·“芍,你终于醒了”那人的眼里有藏不住的喜悦。
我看他,看了很久··然后静静地将头转向床内,沉重地闭上了眼睛··我的身体很痛,是真的··可是我的头更加痛,痛得像要裂开来像要爆炸一样,仿佛每一根神经都是一根导火线。
我什么都不想去想,什么都不想再想起——·玉楼突然跃起的身影……·我倒地间的绝望……·手里的剑……·地上染红了竹叶的鲜血……·我的手死死地拽紧被角。
我的眼角淌下一滴眼泪,然后又是一滴,划落到我的嘴里,苦得要命··我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我想就这样昏睡过去,一觉醒来将什么都忘记··但是我睡不着,我闭着眼,闭得泪水直流,就是睡不着。
头好涨好涨··心里好难受,难受得要死掉·我杀死了他·我杀死了秦玉楼·是我亲手将剑送进了他的喉咙·我第一次亲手杀死的人,竟然是我最好的朋友——秦玉楼一个我拼了命去保护的人,最后却命丧在我的剑下·氤氲的竹林中,他飞身刺来的剑闪着刺眼的寒光……·我挡在他的面前,寒光点点反射在我的脸上。
我的眼睛眨也没有眨一下··他的剑刺入我胸口的同时,我手上的剑冷冷地送进他的喉咙……·他没有料到,他想都没有想过我会挡到他的面前,他想都没有想过我的剑会反戈相向,他睁大着眼,他惊讶地看着我,仿佛这一切是假的,是骗人的·血从他喉间喷射出来,撒满我的剑,撒满我握剑的手。
他用力拔出他的剑··而人已蹒跚··“芍,你……”他的淌满我鲜血的剑指着我,带着满是愤恨的眼神,他的眼神像是恨得要滴出血来……·他没有说完,就倒在地上。
我闭上双眼··地上,满地的竹叶,慢慢的染得鲜红……·我终究还是杀了人··我的第一次杀人,杀死了我最好的朋友,我唯一的朋友··可是。
我不懂,我想不通··为什么为什么我明明点中了他三个大穴,他却能行动自如他应该根本就不能动弹的他应该一点力道都使不出来的如果没有我的解穴,他应该3个时辰内都不可能自行解穴的·可是他却行动自如风驰电掣,丝毫不受我的点穴影响。
这不可能的不可能除非……莫非……·眼角,泪水划过,无声无息··真的不敢想下去,我的脑袋头痛欲裂,每一个细胞都像要从我脑袋里分离出去一样·除非……他从来都知道如何解我点的穴,除非……他从来都会解我的穴·那么,那么那些牢房的夜晚该怎么解释那些晚上,当我一次次在他身上笨拙地练习点穴功夫的夜晚该怎么解释那些他被我摆弄得大腿抽筋全身发冷差点大小便失禁的夜晚又该怎么解释·莫非他一直一直都在装,在伪装·秦玉楼,是不是,从来都没有透露过一个真实的他,是不是,一直都瞒着我·那么我的担心和我的内疚到底是为了什么 ·那么友谊呢我们的友谊呢我们近三年的友谊居然连一个真实的人都承载不住,居然脆弱得连一张白纸都不如吗·我的泪,成串。
是的,多讽刺啊,我自己也不是没有告诉他完整的我吗·是的,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他我对于银宫主模糊的感觉·在他面前,我从来只是发誓一定会杀掉银·他一定是做梦都没有想到,我会因为银而出手杀他·真的吗·真的是这样吗·真的只有在面对面刀剑相向你死我活的时候,才发现所有的友谊和感情其实根本不堪一击吗或者,发现感情,其实一直都是错误的吗·连我自己都没有想到,我会因为银而出手杀掉了秦玉楼·因为银……·我的手突然抽紧。
脑袋突然像是火烧了起来··我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我的脑袋沉重的晃了晃,试图摆脱这可怕的念头,不不会真的是……我使劲地摇头。
可是没用··无论我怎么想将这个想法轰出我的脑袋,我依然非常非常清楚地意识到,就像刻在脑海里的字一样清晰的意识到——·我、爱、上、了、银·因为银,我杀了秦玉楼。
明明知道,凭银的武功,可以轻而易举地躲开秦玉楼,可是我却奋不顾身地挡在银的身前,为他挡上这一剑……·根本不管为了挡这一剑,我会付出什么代价……·原来潜意识里,我早已经爱上了他·我的心一阵抽痛。
我的脑子里,自己都没办法正视:龌龊、下贱、变态……我不停地骂自己……·爱上一个,杀了自己全家的仇人·爱上一个,和男人上床的男子·银,杀了我的全家,把我扔到牢房、逼我做他的陪侍、逼我和他发生关系、逼我杀人。
而我,居然爱上了这样的少年·那么我的仇怎么办·那么我对家人对自己的誓言怎么办·那么我和银五年之约怎么办·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害怕,比在那个黑漆漆的地方一个人还要害怕……·头很痛,真的要裂开来了··我抓紧被子,使劲将它蒙住我的头,不想了,我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我一定会疯掉的不想了……·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午后了。
我的脸上布满了泪水,想要伸手去擦,却觉得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银坐在我的床边,伸手为我抹泪水,我却倔强地别过了脸··我不想看见他·我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恨。
因为他,我杀了秦玉楼·我不要理他··而他,坐在我的身边,没有离开,亦没有说话··我一直睡,无力的全身和沉重涨痛的脑袋一次次把我带入了昏昏的睡眠。
身上的烧一直到第三天才降下去··伤口仍然是没有办法碰一下,但是已经结了一层疤,估计命是保住了·我疲惫地拖动身体使人稍稍坐起身来,看向窗外。
午后的窗外,艳阳高照··“哎,尹公子,你怎么起身了”水沉从门外进来,一看见我坐起来了,连忙急跑过来,“你伤得连命都快没了,多休息一下吧。”
我缓缓摇了摇头··水沉又问:“尹公子,你饿不饿想不想吃什么”·我点了点头,我真的是饿了。
“那我现在就帮你弄点吃的,粥可以吗”见我又点了点头,他眨了眨顽皮的眼睛,转身就跑了出去··不一会儿,他端着一碗热热地白粥走了进来。
“谢谢,我自己来吧·”我接过粥,恩……真的饿了,我端起碗喝了一口,很香·我又喝了一口·然后我想到一个问题,我问,“水沉,你怎么会在这里不是应该在‘临珑居’的吗你不怕他责骂你吗”我避而不说银的名字。
他看着我,顿了一下:“其实……是银宫主叫我来的·”·我一口白粥哽在喉咙里··他又说:“银宫主早上来看过你,不过你当时还没醒。
他现在出宫了,没有办法来……”·我冷冷地打断了水沉:“不要提你们宫主,好吗”·他眨了眨那双大眼睛,疑惑地点点头。
“尹公子觉得身体好些了吗”水沉转了话题··我点点头:“头清醒很多了,身体也没有之前那么烫了·但是,估计胸口的伤疤再怎么恢复都退不下去了。”
我试图开玩笑,却觉得这话到了我的嘴里就变得不是滋味……·水沉眨着眼睛看着我··我避开他目光,捧着手里的粥,眼神毫无聚焦地看着前方,这伤口,真是恐怕一辈子都会留在胸口吧。
很久很久··“尹公子,我可不可以问一个问题”水沉轻声地说··“哎”我转头··他看着我,清亮的眼睛像一泓干净的泉水:“公子,你是不是……爱着银宫主”·12 苍龙·我的手指突然抽紧。
我看着他,水灵的大眼睛里还挂着试探性的神色,仿佛是有点惧怕说错了话……可是,他却一针见血地将我这么多天来一直无法面对的事实摆在我的眼前·我沉着脸,喃喃:“为什么你会这样想”·他的声音比我还轻:“我只是这样感觉的。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一个人为了救另一个人而不顾自己,一定是因为那个人在心中的地位是不同寻常的·”·我沉默··他看到我沉默,又吓得不敢说话了。
我默默地喝完了粥,将碗递给水沉··他接过碗,转身沉默地走了几步,然后又停了下来,像是鼓起勇气般转向我,脸憋得有点红,“尹公子……我不是想为银宫主说话。
只是……我不想尹公子一直一直不理银宫主”·“……”我惊讶地抬起头··虐恋情深·“其实……银宫主真的很爱公子他抱你回来的时候,我从来没有看到过他那样慌乱的眼神,就算是夕宫主受伤时他都不曾这样……还有,公子可能不知道,在所有侍陪中,只有你,在与银宫主发生关系之后,他会亲手为你清理。”
水沉说得很快,说完后马上转过身跑出去了··我只感觉头脑里有一根什么神经“啪”的一声响··我还没有来得及多想,就听见门口的水沉很乖甜地叫“公子”的声音。
我目光转向门口,落艾一身浅黄薄衫匆匆走了进来,他看见我的样子,似乎是略略送了一口气,然后开心地笑了,快步走到我身边··“芍哥哥,你快吓死我了到底怎么回事啊之前看见银宫主抱着你进屋,浑身是血,好久都没有出来,我真的怕你……”他意识到什么,打住了,低下了头。
我无力的微笑说:“现在没有事了……”·我的心底有一点感动,看见落艾真诚的样子,觉得自己很不好意思,只是,过去的事我真的不想再提起……·“没有事就好。”
落艾愉快地接了过去,“哎,对了,我这里有上好的金创药,我想你可能用得到,就拿了些送过来·”说着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瓶子··“谢谢你啊……”我说,看着那个小瓶子。
“不客气·我放在床边上了哦·”他用眼睛征询了我同意,然后放到了一边··他陪我坐了一会儿,告诉我宫里最近发生了些什么,我倚在床边,听着他滔滔不绝地叙述,但我总觉得他神色间有些怪怪的。
“落艾……”·“哎芍哥哥,你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他眨了眨他的漂亮的大眼睛··我摇了摇头.·我问:“你和我走的那么近,会不会……被其他的侍陪们孤立”我心知独明,其他侍陪特别针对我,而自从我和落艾关系走近了,他们连落艾也开始孤立,我是不想他无辜地受到连累。
·果然,他垂下了眼帘,但是很快又掩饰过去了,笑得很灿烂:“怎么会呢我和他们相处得很好啊,芍哥哥你不要多想了,你的身体现在最重要了”·我就知道,他被孤立了。
就因为上次,我无意中救过他一次,他有心的在报恩··我的心里一阵波动,我说:“如果是上次我救你的事,我已经忘记了,你不必为难自己的,那样你会好一些。”
落艾急得摆手:“芍哥哥,你不要这样想好不好我和你走得近,是因为我觉得你是一个可以交的朋友,和你在一起很开心·”·“是吗”我问。
“当然啊,芍哥哥,你想得太多了我不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过几天再来看你·”他有些委屈地望着我··落艾扶着我躺下,然后轻声离开了。
也许……真的是我想得太多了··觉得脑袋又有些涨痛,不管三七二十一,睡吧··一觉醒来,才发现已经是深夜了·我居然睡了那么久深呼一口起,我略略地动了动手臂,长时间的睡眠状态,手已经麻得发疼了。
有那么一点点饿,哎,之前粥吃的太少了,对于一个发育阶段的少年是绝对不够的·惨了,我又几乎是不能动,照这样的趋势,以后会经常饿肚子了··我郁闷地转过头——·脸几乎和另一张脸碰在一起·我惊得差点叫起来:我的床边还有一个人那张放大的脸,是银·漏声千点滴窗沙,月晕横波,流萤风定。
我屏住声息,咫尺前轻睡的银,吹气如兰人如玉,兰秀雅,玉温柔··他,他不是一早就出宫了吗·为什么现在,会出现在我的身边在我的床边俯着睡着了,是累了吗·我默默地看着他轻睡的样子。
冰玉般的容颜,精致的五官,月华下投上朦胧的阴影,薄薄的口唇微启,勾起淡淡的弧线,那眉边粉嫩透明的樱花,若隐若现,安静地开放……·我的意识有些些恍惚,这样的脸庞,眼前的影象……似乎曾出现在我的印象里。
我的意识里,恍惚中模糊的影子开始重叠……·那一个人,银白的衣衫飞舞,在我倒地的一刹那,闻到他周身一股漫天的樱花香气……·那一双手,从背后托起我,我倒在那个人的怀里,似就要这样而去……·那一对眼,惊慌而又灼热,紧紧地盯着我,从来未曾离开……·那一天,放下帘子的房间里,那一个人脱下我染满鲜血的衣衫,我们相对而坐,他的手一直放在我胸口,他的指间渗着袅袅的白气,他的脸上全是细汗,他的眼神是那么执着……·他的口唇略启,不断地对我说:·“芍儿,撑下去……”·“芍儿,要撑下去啊……”·“芍儿,你不准死,知道吗”……·意识中那个模糊的记忆,原来是银·我心头一温,脸不自禁地微微前倾,嘴巴贴住了银的口唇,静静地,一动不动,感受他双唇间的温暖。
他的唇,很香很软··等下……我现在到底在干什么·我一个冷颤,赶紧缩了回来·“啊嘶……”身子一小动,伤口就疼痛起来,我立刻抿住嘴,费了好大的劲才没有叫出声音来,弄醒银宫主就不好了·我瞥了一眼床边的银,似乎并没有醒,还好,还好,我松了一口气,安心地闭上双眼。
一只手轻柔地搭住了我的手··我一抖,慌忙又睁开眼睛··我的视线正对上他的目光·黑夜中,他细长的双眼清亮而干净,仿佛天宫中的星辰一般,他温柔地看着我,嘴角微微浮现笑意。
遭了,他还是醒了被我的吻吗·我的心脏突然跳得很快,止也止不住··他缓缓俯下身,一个轻吻落在我的唇角上,一跳即开。
我毫无反抗,意乱神迷地看着他,他再次覆住了我的唇,这一次,温柔如玉,却灼热如火,我没法抵抗··很久很久,我只觉得自己仿佛已经沦陷其中了··他双手一直支在我头的两侧,尽量不使他的身体碰触我的伤口,后肩的长发,慢慢地垂落到前方,覆盖住我的脸,淹没我仅存的呼吸。
“恩~~恩~~”我终于忍不住低吟出声,一出声就发现这声音实在那个··银终于满意地放过了我··我的脸上烧得像火一样烫,还好是晚上,否则一定红得不能见人我连忙转移注意力,说:“那么晚,银宫主怎么会在这里”奇怪,这语气还是怪怪的。
他淡淡地说:“想看看你·”·“……”我整了整呼吸,心跳得依旧快得要死··他又说:“你既然没有事了,我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说完他转身朝门外而去··“银宫主……”我冲口而出,他转过身看我,我缓了缓还是说了出来,“那天,谢谢你费了那么多内力来救我。”
他微微扬唇,勾起一道醉心的弧度,月光如银细撒在他的长发上··离开前他说:“也谢谢你救我·”·我和银宫主的关系,仿佛因着那晚温柔的吻,突然变得迅速地明朗化。
我不再刻意地回避心中的感情,慢慢地接受了现在的状态··我爱上了银,我非常清楚自己的状态·我也很清楚地感受到,他对我的爱··我逐渐不再去想那天和玉楼的拔剑相向。
我逐渐冲淡了自己要报仇的决心、逐渐冲淡了那个和银的五年之约··当时的我却不知道,这样轻易地爱上银,到后来会是一个多么万劫不复的深渊·我的伤一天天地好转起来,气色也变得红润多了。
身体一好,心情也跟着变好,伤口不再痛了,落艾就过来扶我下床,在附近的园子里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再不晒晒就霉掉了·我们还没有说上两句话,就看见水沉一路向我们这里跑来。
“芍公子,银宫主在樱花林那边等你·”他跑地上气不接下气,明显是从我的房间里一路寻到这里的··“有什么事吗”我随口问。
水沉眨了眨眼睛,晃了晃脑袋:“不清楚·公子去了就知道了·”·樱花林边,氤氲的雾气·银一身雪白薄衫,亭亭而立,似要将那落樱之美也比下去。
我走到他的身边,他转过身,眉角的樱花瓣在阳光下透明而耀眼:“你的伤口好了”他问··“恩·”我点头,“银宫主找我有什么事吗”·他点头,淡淡地说:“陪我种花。”
我还没反映过来,他从衣袖里掏出一个小香囊,慢慢打开,倒了一点种子在手心里,然后俯下身,轻轻将种子埋进土里··我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于是问:“那么,宫主种的是什么花呢”·他轻轻淡淡地回答:“芍药。
现在种下的是‘苍龙’·”·种芍药而且是“苍龙”·我立刻就呆住了·“苍龙”,芍药花的一种,中原并不多见,花开呈深紫色,是我最爱的花。
当年我母亲生下我的时候,正逢庭院里的苍龙花开得正艳,于是为我取名“芍”··可是,银怎么知道我喜欢的是“苍龙”·“别楞着啊,过来,和我一起播种。”
银的口吻淡泊却随意如风··“哦·”我应了一声,也来不及多想下去,就俯下身和他一起种花·这花,明年的5月,应该可以看到它们灿烂地绽放吧……·我和银宫主整整忙了将近半个时辰才播种完毕。
我的脸已经涨得通红,而且汗流满身,坐在凉亭里呼呼喘气··果然,好久没有运动了·银在我身边款款坐下,递来一方净帕,“擦擦汗吧。”
“哦·”我接过净帕,抹了抹头上和脖子的汗,可恶,怎么银就没怎么流汗呢顶多也就一些些细碎的汗,哪像我现在流成这个样子的·我晃了一眼手上几乎湿透了的方帕。
突然发现,这方帕和那天那个绿衫少年递给我的帕,几乎一模一样·那么这么说,会不会我房间里藏着的那方帕,其实也是银宫主的·我这样想,正准备问。
银却开口了··“我今天找你来,还有另外一件事想跟你说·”·“啊什么事”我打住了自己的问题。
“半个月后,在嵩山山顶有一场武林大会,我想你和我一起去,五天以后动身,你身子可以吗”他问··“武林大会”我反问,脑子一转,话就吐了出来,“银宫主要去武林大会干什么不会想去抢武林盟主吧”话一说完,我就觉得不对劲。
他的眼睛里淡淡地却直透寒意··“不,我只是替一个人报仇·”他的眼神转向我,变得有些冰冷,“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我眨了眨眼睛。
嵩山,嵩山,离那个地方好近的地方了……我的眼里落入一片阴影,心也有些起伏不定·嵩山……我猛地点头,抬起眼睛坚定地看住银。
虐恋情深·“要·我要和你一起去·”·13 中秋夜·5天之后,我们离开了“双犀宫”,去往嵩山··同往的只有4个人,宫主银、天冰、地雪和水沉。
大概是考虑到我身子没有完全复元,一路上大家走得很慢,更像是在游山玩水,或山巍水澈,或峰奇石怪,或谷狭洞幽,或竹翠林茂,或泉清瀑壮,高高低低的山层峦耸翠、云蒸霞蔚,山花如绣颊,江火似流萤,看得我心情大好。
我们一路向东走,经过一个小村落,于是停下来找了个地方喝口茶歇歇脚·那位中年老板似乎对我们格外殷勤,不断地往我们这里添茶加水,问我们还要不要什么点心带上路。
“宫主,再往下走,不出两日就到咸阳和长安了·”天冰说,永远一副严肃的扑克脸··银微微点头,出宫的这几天里,他的脸上一直有笑容,尽管又冰又浅。
天冰瞟了一眼那“殷勤”的老板,又说:“宫主,从这里开始,我们有必要稍微低调一点,我想到了咸阳,可能就会有人认得我们·”·银点头,淡淡道:“地雪,喝完茶,就帮大家稍稍易容,明天起,以主仆方式相称。”
“是·”地雪转头邪邪地看了看我,很有默契地问,“那么,芍公子如何上妆呢”·银挑眉看了看我,唇角微扬,目光里略带嘲意的笑容。
“脸太白了,抹抹黑吧,做我的贴身仆人·”·三天以后,我们到达了长安,正赶上中秋佳节··我们找了间客栈,要了五间上房,各自打理了一下,便下楼用饭。
晚膳将尽,店老板捧了一大盘月饼过来:“各位客官,这些月饼是今日小店特别赠送的,祝各位今夜尽兴·”·水沉水汪汪的眼睛眨了眨··“哎哦,五位客官是第一次来长安吧”老板一看水沉的表情,马上就兴奋地讲开了,“五位可真是来对时间了,今晚长安城内可热闹了,又有灯会、又有‘点灯塔’比赛,还有烟花,各位一定要去看看的啊我推荐各位……”·“老板。”
银淡淡地截住他的话,“我们会去的·”·“是是·”老板一见银的淡然,自觉住嘴,“那……各位慢用,不打扰各位了。”
“公子,今晚您真的准备去逛灯会”地雪问,他已熟练地改称银为公子··银轻轻拿起一个月饼:“既然来了,逛逛也无妨,大家四散去玩吧。”
“真的”我兴奋地问··“哦,不是·”银冷艳的单风眼瞟了瞟我,“芍儿的身体还有些弱,就跟着我吧。”
我一口正喝的茶差点没喷出来,喉咙挡了一下呛在气管里,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眼泪也出来了,好久才停下来·抬头,看见银微微地对着我的笑意,赶忙转过头,另一边,地雪的笑容夸张地像一朵花一样。
华灯初下,仲秋的长安城内,金凤荐爽,玉露生凉,丹桂香飘,银蟾光满··玩月游人,婆婆于市,欢笑嬉戏,好不热闹·我和银穿梭在花灯人海之中,前方火光冲天,喝彩声一阵高过一阵,我顿时兴趣大起,一溜烟挤进人群中去了。
原来这正是中秋节最热闹的“烧塔”比赛,我前方的塔大都3尺高,塔高的1/4处用砖块砌成,然后再用瓦片叠砌而成,顶端留一个塔口,供投放燃料用·此刻,塔下堆满木、竹、谷壳,塔口已被熊熊点燃,通透明亮,人们还在火旺时泼松香粉,引焰助威,掀起一阵阵高潮。
·顿时我看呆掉了,满眼的火光,简直是叫个沸腾啊··我看着面前的那座“巨塔”不断加高不断燃烧,像是要烧红一片天,我刚刚还想往前挤挤,它突然轰然倒塌,火光飞溅,引起所有人的一阵尖叫,我怕火苗窜到身上,不禁往后退了几步,却发现身后有人轻盈地搂住了我的腰。
“芍儿,小心你的脸烫伤就不漂亮了·”银在我身后低笑··我转过脸,通亮的火光照得银的脸分外艳丽,如傍晚的流彩霞光四射·晚风中,他的一身白衣飘动,美得仿若不食人间烟火。
我不敢多看银,生怕看多几眼心又要狂跳·于是随便指了个方向:“这里太热了,我们到那里去看看吧·”·月似圆盛色渐凝,风露助清幽··我们走过长安桥,沿着河边一路闲散,一水秋月,波影融融,河上竞放水灯,荷花灯、琉璃灯一只只飘过,烛摇月白。
我的心忽地沉了一下··水灯……我记得以前每年的中秋节,我都会和哥哥姐姐们一起放水灯玩,我依然记得我最喜欢的那只琉璃灯,透明的水灯中央燃着一支紫色的蜡烛,在碧水的掩映下发出小小的明亮的光芒,像一朵盛开的芍药花,我每次看着它在水中飘都会笑得很开心。
三年了,三年了我都没有再和家人一起过中秋放水灯,他们都已离我而去,再也没有机会了……·我盯着水面上那白色的琉璃灯直直地看着,突然说:“我想放水灯。”
然后我没有多想,就冲到旁边的小贩处买了一只水灯,我挑了一只花瓣型的水灯,虽然粗糙了点,但和我原来的那只很像了··我又回到河边,点燃蜡烛,蹲下身,轻轻地将水灯放到河面上,看着它慢慢随着水飘到河中心。
我的眼睛一直一直没有离开过那只灯,那白色幽幽的烛光,轻轻摇曳,就像那个时候那小小的明亮的光芒一样……·水面上,一圈圈,泛起涟漪,越来越密,越来越快。
下雨了··银撑起了伞··我依然没有动,那河上的水灯一盏盏熄灭,可是我放的那盏灯却还没有灭,它被细细的雨扑打,微亮的火光闪了闪,却顽强地存活了下来。
雨不大却密··我的眼前有些些模糊,河面上只有我的那只水灯还亮着,我一定要看着它,仿佛他就是我家人的笑容,是我回忆的希望……·雨逐渐变大,我没有感觉到,只是呆呆地看着那水中仅存的灯光。
终于,它晃了晃,灭了··看着月光星光依旧的河面,我猛然觉得心口像是有什么东西,完全的颓败了··我转过身,无力地对银笑了笑说:“我们回去吧。”
目光过处,我眼睛睁大——银手中的伞,一直撑在我的头顶,而他,却几乎没有用伞,雪白的薄衫已湿,脸颊边的细发上挂着水珠,顺着脸庞淌下来··我赶紧将伞往银的头上挪了挪:“你看看你自己,全都淋湿了”·他一伸手将我拉到他身边,搂住了我的腰:“你的身子还没有全好,如果路上又生病了岂不是很麻烦”·我的头贴在他胸口,一下子像是心里又有了一股暖流。
当时我真的忘了,他就是那个杀了我全家的少年··我们一路紧走返回客栈··“啊宫……公子,你们终于回来了”老远就看见水沉站在客栈门口张望,待得我们走进了,水沉又惊呼,“公子,您怎么浑身上下都湿了”·银没作回答,只是淡淡收起了伞,闪身走了进去。
我的脸却一下子像发烧一样,水沉看看我,眼睛眨啊眨的,估计懂了,对我做了个鬼脸,我装作没有看见,也走了进去··进到里面,才发现气氛有些奇怪··天冰、地雪都在楼下,一个深沉地永远一副扑克脸,另一个则倚在柱子边邪气地望着店老板:“你说怎么办才好呢要是我们公子生气了,老板你可就惨了呢”·那可怜的店老板垂着手站在一边,又胖又矮的身材在两个高瘦的男人面前被遮成一片阴影。
“什么事”银冷冷地问··地雪向老板甩了个神色,那老板就低着头走了过来,言语里满是愧歉:“这位公子,真是万分对不住,本来您定了天字号的五间客房。
可是前面泰山派到小店来投宿,泰山派掌门硬着要天字1号房,老生实在是挡不住……可是小店真的没多余的房间了,这位公子,可否行个方便……”·“老板是要我们五个人挤四间房”银幽幽反问,甩向老板的眼神汀冷无波。
“这……”店老板头垂得更低了··银的手伸向袖口,我一阵紧张,可是他只是拿出了一方丝帕,擦了擦脸就往楼上走:“好吧,那就四间房。”
他口若幽兰,淡淡抹过··“公子,可是泰山派……”天冰沉声问··银转过身来,眼神寒碜如冰,他只是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五个人,四间房··天,我一直以为是银一间、天冰和地雪各一间,我和水沉共用一间··然而事实却是——天冰、地雪、水沉各占一间,我和银共睡一间·我脱了湿漉漉的外衣,前脚刚刚跨上床,就被身后银欺近的身体贴住。
“银,你要干什么……”我猛一颤,我身上只穿一件单薄的裘衣,被银这样一抱,浑身像触电般惊起··回过头,身后是银略带嘲嘱的眼神,清幽而好看,他手一带,将我的身体反转过去面对他:“芍儿,我们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做了,今晚我想要你。”
说完,他炙热的双唇就压了上来,不给我任何的争辩的机会·他的舌头探进了我的口舌间,灵活地点燃起我的温度·身后的手在我的背部上下揉搓,而另一只手则探进了我的衣襟,捏住了我胸前的突起。
我的身子慢慢变得噪热而酥软,我的嘴巴被银的唇彻彻底底地堵着,气也透不过来,只能不住地喘气,一喘气就觉得那个,可是却更加没有办法控制··银的抚摩我身体的手一刻不停,一直向下游动,摸到我腰的时候,突然一抽手,猛地将我的腰带扯了下来,我本来就松垮的裘衣立刻划落下去,丝毫不挂。
14 洛阳·银停止吻我了,他除去了自己的衣服,目光却落到我的胸口·那里,有一个褐色的伤口,他的细长的手指在我的伤口上来回的摩挲,然后吻便柔柔地落了上去,像是我的伤口上盖着一瓣樱花。
·他的手丝毫没有停下来,一直在我的大腿内侧来回游走摩挲,我实在受不了那种挑逗,本能地紧了紧腿,谁知他双手却将我的双脚扒大,微用力抬起我的身体,将我抱到他的腿上。
我立刻感觉到他硬硬的分身抵在我的大腿内侧··银旋身,不知道从哪个地方摸出一个小罐子,他拧开罐子,一股樱花的芬芳扑鼻而来,他用手指在罐子里抹了几下,然后就直接伸进了我的密穴,先是一根手指,然后是三根,在我的体内来回的*插。
“啊……”我忍不住呻吟起来··他拔出手指,没做停顿,身子前倾,分身便硬硬地挺了进来··我痛得闭上眼睛,两腿紧紧地夹住了银的腰。
他起先是慢慢地来回抽动,然后频率便越来越快,越来越剧烈,似乎是想要将我的身子捣碎一般·他的脸一直贴着我,这时也开始渗出汗来,呼吸也急促起来··我实在疼痛,只得呻吟:“银……不要……不要啊……”话一出口,便发现这些言语欲拒还休,更像是在索求。
他没有停下来,律动地更快了,我只好配合他的节奏上下起伏,总觉得他今天精力特别旺盛,一直折腾了很久,我觉得腰快抽筋了,下身痛成一片,只好紧抠住银的腰撑着平衡。
虐恋情深·突然间,一阵快感及至,似乎要冲昏了我头脑般,将我抛入五彩幻雾之中……·几乎是在同时,他用力一顶,在我体内最深处释放了出来··我两同时倒在床上,我此刻已筋疲力尽,任下身湿热的浊液缓缓流出也不想再管了。
一瞥间,看见银的微笑,眉角,那朵被掩饰掉的樱花,此刻红得如鲜血一般,恣意地燃烧怒放,妖娆万分··第二天早上起来,才发现昨天晚上好像过分了点,现在下身酸软无力,密穴的地方还隐隐生疼,哎可惜今天还要往前赶路,都是纵欲惹的祸啊。
走路都觉得有点拐,忍一忍吧·我呼了一口气,出了房间准备下去吃早饭··出门就撞上天冰和地雪那两个护法·一看见我,地雪就一脸不正经地上下打量我:“起来啦昨天晚上睡得好吗怎么听见你们房间里……”·“地雪。”
天冰胳膊肘捅了捅,终于把他的话打下来了·可是就连永远扑克脸的天护法此刻也看着我,面有笑意·很好笑吗我身上有什么很好笑吗我一把夺过路过的小二手上的水盆,探头往里面照了照。
脸瞬间通红——我的脖子上一片片粉色的痕迹·我立刻将衣服往上裹了裹,逃也似的下楼,只留下身后那可恶的地雪略略放肆的笑声··我们租了马车一路向东走,几天之后,来到了洛阳,这里离嵩山已经很近了。
洛阳……洛水之阳……·我们易了容,来到洛阳有名的“君悦客栈”,离9月15嵩山比武的日子还有几天,这个时候的洛阳,早已经成为各个门派的聚集之地,店内店外,到处可见身穿各种门派衣服的弟子来往。
店里生意很好,我们捡了一个略为安静的角落,要了几壶酒,几碟小菜,慢慢地饮啜··旁边的一桌,看打扮就知道是华山派的弟子,他们说话的声音响亮了些,传到我们耳朵里清清楚楚。
“这次的比武大会,看来各门派都看得很重要,这不,你看,峨眉、天山、泰山……这次派的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前来,这中原武林盟主一位,估计有的看了。”
“是啊,是啊,嵩山少林寺坐庄,我听说前几天武当的人也已上了嵩山准备观赛呢”·“我看……我们的掌门有些悬。”
“呸呸呸别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掌门知道了你一定死得很难看·”·“是是·”那个人顿了一下又说:“师哥啊,昨天听人说,这次魔教的人也会来,好像说有人看见了‘云泥教’的踪迹,会不会这次连‘双犀宫’那什么‘惊影公子’也会来啊”·一个大一点年纪的男人冷哼一声:“哼,他们敢来,群雄围攻,正好消灭干净”·我看了一眼对面的天冰,他的颜色很难看,旁边的地雪倒是一幅坏笑的无所谓样子。
我又转过头看银,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神也是淡淡的,只慢慢地酌着美酒,脱尘出凡,飘逸淡定,像是那些话和他一点也没有关系··我吐了吐舌头,那些人应该死也想不到,真正的“惊影公子”其实就在他们身边·“芍儿。”
过了一会儿,银对我说,“我和天冰地雪马上要去洛阳郊外,你和水沉就留在客栈里,不要离开,知道吗”·“你要出去”我问。
银点了点头:“我们要去看看洛阳的分坛情况,然后接一个人·”他说得很简单,如流水过··“哦……”我点头··“不要离开,记住了吗”他冷冷站起身,又重复问了一遍。
我的心咯噔了一下,有些沉默地点了点头··银离开了,天冰和地雪也起身跟了上去··只留下我和水沉两个人,更是没有什么话了,我重新叫了点菜——我最爱的洛阳燕菜,很久没有吃到了。
我一边吃,一边听着旁桌的“小道消息”··“哎,听说这次,连端木康也有意来争武林盟主·”·“端木康是六大贵族之一的‘端木家族’长子吗怎么连六大贵族都有兴趣了他们不是都不懂武功的吗”·“这位端木公子,据说是一个习武奇才,那端木老爷只会耍耍剑练练身体,而他的公子却短短几年里,武功出落得又快又奇,上个月,把沙华帮的帮主都挑落剑下呢”·端木康我的心里一阵涟漪,三年不见的好友,真的如他们所说的,那么厉害了吗·有人继续接道,“好像为了帮端木康壮威,这次五大家族都有人来观赛呢”·“哎……说起‘六大贵族’,真不知道当年‘尹’族发生了什么事一夜之间遭人灭门。
我还曾经见过尹大学士呢,人品好的没话说,若是他现在还健在的话,也许这次‘六大贵族’能好好聚聚呢,哎世事难料啊……”一位老者在一边接口。
·“是啊,是啊……”·我手指猛然抽紧··喝到一半的酒堵在喉咙里,怎么也下不了肚··那是我的父亲,我的家,我的家族……心突然像被切开一个缺口,难受得想吐,我拼命拼命忍住泪水不让它往下掉。
我的手紧紧握着酒杯,酒杯应声而碎··碎片落到地方,发出清脆的声响··但是落在我心底的碎片,却闷闷地嵌入肉里,什么声音也没有··我的手流血了。
水沉慌慌张张地过来拿住我的手,“公子,你怎么了怎么那么不小心”他显然不知道任何原因··我缓缓起身,觉得心口很闷,抽回手,我说:“没事,我有点累,想上楼休息。”
说完,我就走了,一刻不停留··我真的怕再听到有关我家族的任何只言片语,我真的怕会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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