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儿也会流泪 by 易人北(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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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儿也会流泪 by 易人北(4)
·“你是谁的死士·周仕赋”·“既然明白又何必再问·”·“他的计划是什麽杀了朕,在挟天子以令诸侯假借淑妃肚中莫须有的龙胎”彖综合现在京中的传闻,猜了个七七八八。
“您说得不错·本来是想在战场上刺杀你,造成战死的假象·没想到您更棋高一著·如果让您现在回京,周家必然完蛋·您怎麽知道周家一定会有动作”原谦诚似乎已不在乎生死,面上也看不出焦急之色,更没有疗伤之意。
“就算他现在不行动,等到战场上,只要你一出手,朕还是会知道·”·“您原本就要御驾亲征”·彖没有回答,反问道:“刚才你说唐池不是凶手是什麽意思”比起有人刺杀他,他更在意这点。
抹抹嘴角的鲜血,原谦诚笑得很奇特,“那样的人,我却让他背了黑锅·这半年,只要我一闭上眼睛,就能看见他一直看著我·”·“黑锅…,弓虽.暴珍妃,杀掉朕的孩子的人是你”彖的手抖了一下。
原谦诚只是看著当今天子,眼中已经告诉他答案··剑锋偏离,逐渐下沈·彖怔住·此时的他,空门大露,哪怕是一稚儿也可轻易给他致命一刀·原并没有借此机会再度攻击或是逃开。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面前的男人,知道自己的答案已经让这个桀骜的天下第一人的心在淌血如果他对那人有情的话··半晌,“为什麽要这样做。”
为什麽要用那种语气提到唐池 “告诉朕为什麽·原谦诚朕应该待你不薄·”左手不受控制的颤抖著,提醒自己现在是在敌人面前,彖悄悄把左手藏於袖中。
随即收敛心神忍住怒气冷声盘问道,他要知道所有事情的始末··“因为……两个人·”原抬起头,直直的看向当今天子,久久··“说清楚”·“兰度公主,您的贤妃。
她是个好女孩,您却不加珍惜·您大概不知道,臣曾经三度登门请求兰度郡王把兰度公主下嫁於臣·眼看就要打动郡王的时候,您却把兰度公主招进了宫·如果您能好好待她,让她幸福,臣也只会在一边祝福,绝不会有怀恨之意。
可是,您没有·”原谦诚吐出心中的沈痛··“为了一个女人这就是你背叛朕的原因弓虽.暴朕的妃子,杀了朕的儿子也就罢了,为什麽还要去故意陷害视你如亲友的唐池”你让朕失去了什麽你可知道·“这是第二个原因。”
原谦诚突然沈默了··当他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眼中流露出了柔情,“他……是一个很好的人·很温柔很稳重,总是想著别人。
臣明明比他大,却一直都被他照顾·和他一起工作的日子,臣总是很愉快很开心·当臣听到那个……流言时,根本不敢相信甚至不敢当面质问他。
一日复一日,臣看著他日渐消沈,心……好痛那日……您当著那麽多人的面,当著他的下属面前,把他拖进药房……。
那时起,臣就想杀了您·”··那你为什麽不来杀朕,却要陷害他……唐池当初你……为什麽不辩解·“不知何时起,我对他有了不一样的感情。
可是,他眼中只有你·他说,只要你信任他,他愿意为你付出所有·他好傻不是麽你根本就不信任他可是,就算你把他折磨成那样,他也没有选择离开你。
所以,我想,也许让他离开你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你动手·我想让他知道,他的皇帝至死也不会相信他这时,正好周丞相找到了我·於是,计划就一点一点展开。
最後那样陷害唐池还是我的主意·如果你真的相信他,你一定能看出许多漏洞·可是,你什麽都没有查,唐池……就这样被你冤死了·呵我终於让他解脱了。”
谦诚笑得凄苦··“现在,我终於可以去见他了·以他的宽怀,他一定会谅解我这样做的原因·他一定会原谅我的·我这就去见你,……唐……池。”
说到“池”这个字时,谦诚的口角溢出了鲜血,带著微笑他自断心脉而去·现在的他,才算真正解脱,那种相当於亲手害死两条人命──未出生的婴儿和唐池及弓虽.暴无辜女子的罪恶感,已经快把他压塌了。
像他这样的人原本就不适合做坏事·只是一步踏错,步步皆错,想回头已经太迟··盯著原谦诚渐渐失神的双目,彖开口道:“你错了·朕那时是信唐池的。
如果不是一盏茶後有人告诉朕,他是朕的亲兄长这件事·”·猛地谦诚的双眼睁大·他听见了麽·彖笑了,笑的很阴险,“你就算去见他,也不会得到他。
他是朕的,无论生死你可知,他明知他是朕的亲兄长,还把身心都给了朕”朕不会把唐池给任何人,就算他变成鬼也是朕的鬼指甲深深扣进肉中。
原谦诚的尸体倒下·双眼圆睁··渐渐的,彖脸上的表情在变化,握紧的双拳颤抖得越来越厉害·池……”一声,宝剑落地。
“唐池──”举臂仰天长啸,声若杜鹃泣血·江南一座小山谷中,一个长发束起没有做成结而是随意披下的男子静静的坐在溪流边,仰望夜空。
半年了,自从师傅把自己从京城带离,距今已经过了半年··一次又一次,梦里,那人似乎就坐在自己的枕边,向他哭诉著什麽·偶尔,也会看到小时候小小的他孤零零的坐在石阶上不停的抬头看向宫门的方向。
他……还好麽按住心脏,怀疑它是不是还活著·如果死了,为什麽还会这麽痛呢·听京中传来的消息,他似乎又御驾亲征了。
而京中则被周家掌控·淑妃也有了身孕……·自己如今还剩下最後一件心事没做,现在也许是最好的时机·等把周家解决,自己就算彻底和他两清了吧。
不过,想要出去可能要瞒著师傅才行··“重生重生是我啊古小木你师傅叫你帮我找药──”一个喳喳呼呼的声音在只有兽鸣虫语溪水叮咚的山谷中回荡起。
男子听声莞尔,回过头看向来人,“这麽晚了你还不睡,深更半夜的找什麽药拉肚子麽”原先的表情已经被完美的藏好,到处找不到痕迹。
·“小生我要拉肚子绝对不会找药,直接找茅坑就是还说我,你还不是深更半夜窝在这里,怎麽学雅人半夜钓鱼啊”一条大汉腾腾腾的冲了过来,拉起淳厚男子就往来路拖。
“你急什麽呀,好啦好啦,我帮你找就是,不要拉著我跑,我年纪大了经不起这麽折腾·”叫重生的男子笑著说道··“嘻嘻,你怎麽出远门一趟,回来不但改名,连年龄都飞升了呀我记得你只比我大两三岁吧重生大老爷”大汉子嬉皮笑脸,好像和男子开玩笑惯了。
“你错了·”重生端正面孔,正儿八经的说道:“不是我出远门一趟,回来年龄变大,而是你每来找我一次,我的年纪就要翻一番·”·“什麽意思”汉子的脸皱成包子状。
“你这次又要祸害谁告诉你,我不会帮你配毒药,除非用来毒你·对了,你想不想试试我新炼的[九转还魂丹]吃了功力可以上升哦。”
看来男子也蛮无聊,每天待在山谷里除了炼药还是炼药·好不容易有个试药的上门,可不能就这麽轻易的让他溜了··“呃,小生我可不可以拒绝”堂堂大汉一脸怕怕的表情。
“你是不是想让我帮你找药配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呜……,重生,为什麽你老喜欢欺压我呢”·“因为我喜欢你啊。”
男子脸不红心不跳··四月底,京城被皇帝大军包围·百姓不知发生了何事··翌日,盛凛帝要求打开城门让他回宫,被心胆俱裂的周仕赋拒绝,反正都是死,更没有那原本就不存在的龙种做依靠,也只能顽拼到底。
皇甫彖下令攻击·皇帝派的兵士立刻投降·周家亲信士兵支力难撑,一日不到即被攻破··就在周仕赋一干人等撤出皇宫,准备逃出京城时,被暗中埋伏的杜渊率领的人马围住。
事後,周丞相因欺君犯上、企图叛乱的罪名被抄家灭门,罪延九族·证据确凿,几罪并发,周家势力被彻底连根拔起··周太後因抚育圣上有功,免去死罪被打进冷宫。
三日後,莫名死於冷宫中,被盛凛帝秘密葬於周家乱坟岗··淑妃在天牢嚼舌自尽,尸体被拖出,不知下落··珍贵妃被返送回南曦国·礼监身揣盛凛帝亲笔书函,交於南曦国主。
上书珍珍公主被返的原由·南曦国主见信後,虽觉面子大失,可也无处发泄·只好暗自吞下这口闷气,准备与他国一起计划,找回这次丢脸之辱·珍珍公主被紧闭深宫,一月後,被当作礼物之一悄悄送往邻国。
宫中嫔妃被全部送出,嫁人的嫁人,封衔的封衔,後宫变得一空·众臣以为皇帝准备重新选妃··短短半个月中,盛凛帝把大亚皇朝文武百官上下重新整理一遍,新封出丞相等一干重要任职。
原杜渊成为新丞相,其原来的位置则由他人补充·皇帝的亲信被插遍朝中各个首要官职·自此,皇朝的皇权才算真正全部落到了年轻皇帝的手中··五月初,舒王和清王被召回主持朝政。
“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舒王同已封王位的原四皇子清王一起跪倒··“赐卿平身·你们二人回来的刚好,朕正好有些事要嘱咐你们。
赐座·”·“皇兄有事还请吩咐·”舒王与清王分别落座·清王不去小孩性子,坐下来後盯著他皇上二哥瞧个不停·没办法,三四年没见了嘛。
皇甫彖陷入沈默,习惯性的用右手无名指敲敲桌面,思考该怎麽样说出··“皇二哥,你脸色好难看听说你把周老狐狸给砍了,你不高兴麽大臣们都说你有心事,你有什麽心事啊”被他三哥宠惯了的清王也不怕皇帝动怒,没神经地问道。
瞟了自己小弟一眼,看舒王伸手在他背後拧了一把,痛得他眉头乱动,不由好笑,随即心脏隐隐抽痛起来·如果唐池还在,他是不是也会这样疼我,怕我乱说话,怕我得罪人,一心为我打算。
“朕在想百年之後……”·舒王惊讶,怎麽皇兄他年纪轻轻现在就开始想百年之後的事情··“朕想和唐池合葬·”·舒王、清王一同张大嘴巴。
“朕离去後,後世之人也许会横加阻止,甚至破坏朕与唐池的合葬墓·为此,朕想重整皇陵·布下机关迷途不让小人找到朕和唐池合葬之处,找到也无法破坏。
这件工程,朕已在秘密进行·告知你们,是为了皇陵修好後的移坟·此举必定会引来朝中大臣的弹劾,朕需要你们的认同·朕不想唐池不安·”皇帝脸上没有丝毫犹豫和协商的样子,他只是把自己的想法说出,只等二人点头。
舒王苦笑,你这不是逼著人答应麽如果我们否决,你准备把我们下放到哪个偏远地区去·清王抓抓脑袋,“皇二哥,你要和唐大人合葬啊,我支持不过,唐大人只是一个臣子又不是皇後,要怎麽才能说服天下人让他与你百年後合葬啊唔……难”·“那朕就封他做皇後好了。”
轻飘飘的,彖丢出这麽一句··我就知道你会这麽说舒王头疼·这个二哥做事总是出人意表,尤其是他做了皇上後,天下更是像被他盘弄在手掌心一样。
除了唐池,大概也没有人能扭曲他的意思吧··“皇兄,此事且让我们从长计议·等皇陵全部修缮完毕也需几年时间,这段时日,不妨让我们好好想一个天下人都可接受的理由。
毕竟,唐池怎麽说也是男臣·这个……皇後……”舒王从皇家立场出发,好言相劝··站起身,“朕不想再委屈他也不想让他死後被别人所得”把他封做皇後,阴司绝不敢把他配与他人,也不会在朕还没有前去找他时,就已投胎转世。
不管是生前还是死後,朕不要他与别人在一起·舒王和清王面面相觑,知道此事已成定局,他们连反对意见也没法说出··彖从御书房出来,面色苍白毫无表情的向未央宫走去。
跟在他身後负责保护的禁卫军首领张良守看他面色担心万分,想要开口安慰却又不知从何安慰起··他不进自己的寝殿,丢开侍卫们向偏殿走去·推开一扇门,不让太监跟进,一个人走入屋内。
一进这间屋,彖脸上出现放松的神情·进到内室,看到那张床铺,露出了笑脸··一个时辰後,男人抱著一只土土的小酒坛带著一身桂花酒香从屋内摇摇晃晃的走出。
·他还是没有回自己的寝宫,而是向郁荣宫的方向走去··一日一日,繁重的国事、空虚的寂寞、无人了解的悲哀让年轻的皇帝越来越思念那离去的人儿。
终日翻找著那人留下的痕迹,抱著那人的遗物在梦中追寻那人的身影,无论看到什麽总是会联想到那个人··坐在未央宫一座偏殿里,命人把小时候的东西全部翻找出来。
不为其他,只是想在其中找寻那人的身影而已·为什麽,为什麽自己会对他一点记忆也没有呢为什麽一看到他就会有一种熟悉感,为什麽呆在他的身边会感到安心,难道自己的童年真的没有过他的痕迹麽那他为什麽要找来,为什麽要来到朕的身边,他是不是有著朕没有的童年回忆,就像老三和小四一样那种温馨的童年呢。
·侍候的太监三人分别抱著一大堆经过整理的东西来到皇帝面前··“皇上,这是书画方面·”·“皇上,这是各样小玩意儿·”·“皇上,这是您命奴才把它藏在阁楼里的小木箱。”
“朕命你何时”彖问中年太监··“皇上可能不记得了,奴才是在您小时一直侍候您练武的那个秦丙。
後来您到周太後身边後,奴才就被调到他房去了·”中年太监秦丙躬身答道··“那时朕多大”伸手把小木箱接了过来。
“禀皇上,当时奴才一直侍候您到五岁·”·“五岁”彖停下手,“那你可记得朕身边是否有过同龄的小孩出现”·秦丙脸上出现踌躇,看看另外两名太监,不敢开口。
“你们二人退下·没有传唤不得进入”·“是·”二太监放下手中物,悄然退下··“你说”·“是,启禀皇上,当时先皇曾警告过宫中众人,不得在您面前提起那……孩子。
加上原来侍候您的一干奴才都被调到他处……”·“朕要听重点”·“皇上息怒,”秦丙连忙跪下,“当时,确实有一小孩经常来找您玩耍。
似是……原荣贵妃娘娘带进来的下人,您每次见他来,总是很开心,不管奴才怎麽叫您,您也丢下木剑立刻朝他跑过去·”·心房鼓动的越来越厉害,“你可还记得那孩子叫什麽名字”·“这个……奴才不知。
只记得您好像叫他……七七什麽的·”·“七七……”他是唐池麽是他麽·“你还知道什麽”·“恕奴才只知道这麽多。
後来,您去了周太後那儿的前一日,抱来这个小木箱命奴才帮您收进阁楼里·那日,您就站在奴才的身边,看著奴才把木箱放上去这才放心走开·您不记得了麽”秦丙试探地问道。
没有回答,摩擦著手中的小木箱,猜想其中不知装了自己什麽秘密·上面还有一把小小的青铜锁·钥匙呢呵呵,钥匙大概早不知被自己丢哪儿了。
“你也退下吧·”·秦丙得令退下··摸摸小青铜锁,抽出匕首运起功力划下·刃到锁断··带著点兴奋,带著点期待,也带著点害怕,缓缓掀开木箱箱盖。
……·泪从当今圣上的眼角滴落··“彖彖,给你·”一只怪怪的东西揣进自己手中··“七七,这是什麽啊”钻钻钻,钻进自己最喜欢的小哥哥怀里,蹭。
嘻嘻,七七哥哥好好闻哦·“蚱蜢·”·“蚱蜢什麽是蚱蜢”不懂哎·哥哥说的话,为什麽彖彖都不懂呢歪起小脑袋拼命想。
“嗯……是一种虫子·”·虫子会咬人吗拎起来看看,有点担心·彖彖不喜欢虫虫啦·“是虫虫,彖彖不喜欢虫虫,喜欢七七”·“嗯,池池也喜欢彖彖,最喜欢”·咯咯,亲亲,彖彖喜欢亲亲,我还要蹭来蹭去,要嘛,还要嘛……·“哇我要七七我要七七我要娘亲哇啊~~”·“……他们不要你了他们是坏人……”·不懂,不懂,我要找七七玩,我要去找娘亲……·“……以後不准再来这里乖,听话……”·洞洞里没有七七,没有哎……呜……哇啊……小小的人儿捧著两块糕点,站在大大的花园里放声大哭。
娘……,七七哥哥……·七七,哥哥,你在哪儿彖彖找不到你……,呜呜……·找了一天又一天,到处都没有小哥哥的身影,小小的人儿孤零零的站在偌大的皇宫里,揉著眼睛抽噎著。
没有,都没有哪里都没有七七不要彖彖了麽……呜……·夏季的晚风从宫窗里吹进这座偏殿,撩起天子的衣摆,吹皱了天子手中握著的宣纸。
宫灯不知何时被点上,柔和的灯光让一切看起来疑是梦幻··一只泛黄枯涩看起来像是一碰就会碎的草编四不象静静的躺在小木箱底,下面很慎重的垫著一块小小的淡黄丝绢手帕。
它的隔壁空出了一块,像是放了其他什麽东西··那件东西现正在皇帝的手上·那似是一幅画,不对,说这是画好像有点不恰当,那应该是一幅小孩的涂鸦──勉强看出画的是两个小人儿手牵著手,画的左边歪歪扭扭的题著四个字:彖彖 七七。
彖彖两个字写的支离架碎,七七两个字却写的像模像样··整座宫殿静悄悄的,没人敢来打扰当今皇上,自然,也没有人知道年轻的皇帝正在梦中哭泣··夜色越深,有人吃力的走在寂静的宫路上,巡夜的守卫看到他,连忙躬身敬礼。
可那人却像什麽也没有看见一样,只顾朝一个方向前行著··我想看看他,就只一眼也行·我想看看他,我想摸摸他,想,好想·池,七七,我来了,我这就来看你。
郁荣宫一如既往的寂静毫无生气·建在花园最中央的圆形石墓也仍旧是原样··墓室中的石棺依旧还是那麽冰冷,万年灯也还是那麽昏暗,棺中的人儿不知还是不是原样。
·扑到石棺上,举掌就推石棺盖发出沈重的磨石声,一点点移开··还有一点,还有一点,我就可以看到他了,池,朕的唐池·忽然,男人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他想起了封太医和他说的话··想要把石棺打开,想要拥抱唐池,可是,如果看到的是尸骨无存的他……·“呵……哈……哈哈哈,池,你在里边对麽,你一定在里面,对不起,我不应该打扰你的安眠,对不起……你睡吧,好好睡吧,我不吵你了……”沈重的棺盖一点一点重新被合上,男人贴在石棺上,摩萨著冰冷石棺的表面,喃喃的叫唤著那人的名字,充满血丝的眼睛缓缓闭上。
第五章·崇盛四年,四月,得知西流、南曦两国暗中交流欲瓜分延伸至大亚南境河台金矿的盛凛帝,开始策划分离两国,各个击破的战术·学习南曦国,彖把宁清公主远嫁与西流国有著深仇的邻国──大宛,与该国国主订下瓜分西流的密议。
六月二十一日,大亚皇朝借口西流强行侵占河台金矿,发动了对西流的攻击·同日,大宛也对西流递出战书·西流一时腹背受敌,急信南曦要求支援·南曦瞧此时机,以为到了吞并大亚的时机,不顾自身实力对大亚兴起了战事。
就在南曦国出兵的第一日,大亚忽然收回对西流的攻击主力,引头打向南曦··六月二十七日,盛凛帝再次御驾亲征,带领三十万大军压向南曦国界··这场大亚历史上称为黄金之战,後为大亚的经济军事等带来一次飞跃发展的战役,全部历时八个月,由盛凛帝亲自披帅指挥战斗。
京城则由舒王坐镇,杜渊辅佐··战役开始三月後,南曦国彻底被攻破,於金秋九月底,皇甫彖拿下南曦,处死南曦全部直系皇储把旁系流放国外·让云摩将军驻守南曦後,皇帝未多做停留,立刻带兵扑向西流。
西流此时腹背受敌,权衡利害下,决定向最强国大亚暂时低头从而得到喘息功夫·盛凛帝拒绝了该国上贡的请愿·就在西流被两国强攻全线败退,大亚、大宛两国首领於西流首都城外马上相会之时,突然一支暗箭近距离从大宛军随中射出,目标直指大亚国君皇甫彖·事出突然,彖眼见飞箭疾至眼前虽勉强错位挪身避开心脏部位,一个顿差仍旧被暗箭射中要害,众从将大惊失色立刻围上保护。
说时迟那时快,大宛见对方主帅中箭後,猛然对措不及手的大亚军队发动起攻势大亚军队本就因长时征战有所疲累加上攻破西流不久,认为战争已经结束具已松懈,盟军突然的叛变反攻,让大亚军队来不及形成抗争阵势,一时步脚大乱。
盛凛帝皇甫彖见此情形,推开众从将,大吼一声反手把深深刺入肩心的暗箭拔出,施起全身功力一箭掷向敌方国主,大宛国君惨叫一声从马上摔落,彖无视肩心重伤,抽出随身宝剑指挥从将带领军队组成攻防阵势。
大亚军队不愧是训练有素,虽一时慌乱,但见己国皇帝气势辉煌受伤之下仍能击倒敌方国主顿时受到鼓舞瞬间恢复生气,在各从将指挥下立刻稳下脚步,反头攻打临阵叛变的大宛国。
大宛国虽已立好策略,但见国主生死不明,大亚又已恢复生气,知道最好的攻击时刻已经过去,该国主将当机立断不多做犹豫立刻保护其国主快速退回己方大营··盛凛帝并没有趁势追击,见大宛军队退回大营,当即挥剑命令己方军队也撤回驻扎大营中。
两军在西流首都城外摆开对垒阵势··“好个大宛他娘的竟敢玩这种卑鄙的把戏”·“奶奶的他想干啥得到西流一半不知足,还想趁机拿下我大亚皇朝我呸他想得倒挺美等下出战,看老子不把大宛龟孙子们的脖子拧下来当夜壶”·“这大宛也过於阴险,幸亏我皇……”·不理一干从将的叫骂,刚进主帅大营,身披盔甲神色冷然的皇帝盛凛对身边的主将之一李威李将军吩咐了一句:“今後指挥权暂转你手。”
声落,人身子一晃即向地面倒去··“皇上”···“陛下”众将大惊·从将张良守一个箭步接住盛凛帝倒下的身体,张口急喊。
“快传太医”·“且慢”李将军叫住侍卫,“末将前去传唤·其他人不得泄露皇上伤势情形,违令者斩张将军,皇上重伤之事切不可对外泄漏,以免影响军心其他人各自退下组织营防,小心敌军夜袭”·“是”一干从将按下不安,从令退下。
“是末将失虑,烦劳李将军”·李威点头,闪身离开营帐··张良守扶起当今皇上,头顶大汗小心翼翼向里间走去。
随行军医封太医疾步赶到时,张良守正在为皇帝脱下沈重碍事的战甲,盔甲刚一拿开就见一片血红,盛凛帝的肩窝下一寸半处赫然有一血洞正泊泊向外流淌鲜血,人已经昏迷不醒。
封太医见此情形,不敢耽误,立刻上前撕破皇帝上衣,迅速止血查验伤口··李将军双拳紧握、张良守不住抹汗,两人皆紧张万分的等待著封十的诊断结果··老天保佑皇上您可一定要没事啊如果您有个什麽,那……那我也只好以死谢罪了张良守心中不住叫佛,痛恨自己当时怎麽就没能注意到那支暗箭。
一盏茶後,封太医神色凝重的收起药箱··“太医皇上他……”李、张二人异口同声问道··看一眼二人,再看看床上脸色苍白的当今天子,封太医轻轻叹了口气,犹豫半天终於开口说道:“皇上……危险。”
“什麽”李张二人愣住·这可怎麽办如果皇上有个万一……,那大亚今後……·“该箭应该装有倒刺,如果妥善处理就算伤在要害也有挽救之法。
如今此箭被从肩肉中硬生生拔出,伤口扩大至此……”摇摇头,“最糟的是此箭有毒,毒败血,血流不止,伤口想要愈合难上加难·老夫如今也只能尽量保持皇上的元气,为他清理伤口,尽量止血。
解药的配制也需时间……”·“这……怎生是好”张良守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他身为皇帝身边亲侍,皇帝重伤对他来说实在责任不轻。
没有保护好皇上的自责及对大亚皇朝未来的担忧把他压得直不起腰来··李将军直直的看向低头沈思的封太医,一字一顿重重的说道:“封大夫,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难道我们要眼睁睁的看著皇上……。
如今又是战急时期,我们不能没有陛下他可是全军的军魂、军胆、军威啊”·封太医眼望床上因失血过多脸色极度苍白的当今天子,心情十分复杂。
皇甫彖作为一位皇上,身为臣子的他十分拥戴,亦肯定他的功绩和治国之力,这是在公面·於私,封十恨不得就这样拂袖而去·要知道面前这个男人可是把他可爱侄儿折磨到不惜求死解脱地步的罪魁祸首但身为医者的他,自然不能因为个人仇怨而对重伤的皇帝置手不问。
可目前的问题是,以他的医术,光是为伤口止血、清毒、极力保持皇帝的元气已经是极限·要想让皇帝回春复苏,恐怕还得去找那天生的医者孙师兄才行·但问题也就在此处,师兄的脾气原本就古怪难缠,不对胃口不喜欢的人就算在他面前病死,他也不会伸一下手,这种情况在他收小池儿为徒後虽也改变了不少,但……·唉皇上,不是我不愿救你,实在是能救你之人偏偏对你恨之入骨,以他的性子来说,当时没对您下手已是怪事一桩,想要他伸手救你……难啊而且来回路程怎麽也要一个月左右,能不能拖那麽久……·“封太医”见封十久久没有回话,李威将军急的虎目圆睁·抬起头,封太医一脸为难,“老夫只能尽全力保住皇上元气,为他设法配制解毒药物。
可是这伤口如无良法愈合、流血无法止住,老夫也只手难以回天如今可以救皇上於险境的,大概也只有民间盛传的神医──神鬼手孙誉朴”·“既然有此人,末将立刻飞马将他请来”说著,就准备唤人。
“且慢李将军,此事并不是那麽简单·孙誉朴此人性格古怪,加上极度厌恶皇室,就这样冒昧前往,他必不会前来·”·“什麽实在不行,我绑也把他绑来”·封太医苦笑一声,“就算你想绑他,也得看他愿不愿意让你绑才行。
这孙誉朴除了医术高超,武功也不低於江湖一流高手……”·原本跪在地上的张良守在听到民间神医四字时,脑中顿时冒出曾经治好他娘,在健康城极为有名的孙平生师徒。
他虽不知道那神鬼手是何方神圣,但对孙平生师徒的医术却极为有信心·如果去恳求唐大人,如果让唐大人请他师傅出山,说不定皇上他……此时的他已经顾不了唐池诈死出京的理由及唐池愿不愿意请他师傅前来救治当今皇上之类的事情,现在的张良守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孙平生师徒一定有救治皇上之法·“封大夫”张良守站起身对封十喊道。
封十及李威将军同时看向他··“您能保持皇上元气多久”·略一沈吟,“大约二十天,这是极致如果流血不止,天数还要缩短。”
二十天一咬牙,张良守决定拼了·“李将军末将请令”·彖睁开眼睛的时候,身边侍候的随行宦官赶紧叫来封太医,给他诊脉、喂药、换药。
事後,封太医说了些安慰的话离开·李将军等人闻讯赶到,紧急报告了战事情况,说了些皇上吉人天相的话,不敢继续打扰很快就退下··看著眼见来来去去的人,转瞬间变得空空荡荡冷冷清清的帐营,彖闭上了眼睛。
池,你在哪里……·“陛下,天冷了,小心别冻著·”随著温厚的语声,一件暖暖厚厚的披肩围上了肩头··头也未转继续看著窗外,当肩头的手掌离开的一瞬间,伸手握住了它。
“今夜朕想留在你这儿·”·身後的男子半天没有吭声,过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回了一声“是”··彖笑了,转回头看向面色有点不安的男子,笑道:“呵呵,你在怕什麽,朕今夜不会要你。
朕的唐爱卿若是连著两日不早朝,这可会成为一件大事·”·男子似松了口气,脸上也漾出了暖人的微笑,“我唐池只是一个小人物,两日不上朝怎会成为大事。”
“噢,既然如此,那今夜朕就如你所愿……”·“陛下”男子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您明知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
“朕怎知你到底说的……啊嚏”·“您看,叫您不要穿这麽单薄站窗前这麽久,”男子赶紧把敞开的窗户合掩,走到茶炉边倒了一杯热茶。
转身坐在床上,看他忙来忙去,接过他倒来的热茶润了一口,顿时皱起眉头,“这是什麽好苦”·“陛下,那是药茶,喝了可以培元固本。
苦吗喝不下去”男子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小罐走过来··“何止苦,简直比毒药还难喝”对苦的东西大大不喜欢的当今天子,抬起手就把茶盅往男子手中塞。
“要喝你自己喝·”·“呵呵,陛下,我给您加点蜜,这样就比较容易喝了·喝了身子很快就会暖和起来·”男子在药茶里加了一勺蜜汁。
一把搂住男子的腰,把他拖到身边坐下,冰凉的双手伸进他热乎乎的怀中,呼……舒服·男子的胸膛在接触到冰凉的指尖时,冷地收缩了一下,但仍旧没有把他推开。
“皇上,趁热喝了吧·身子暖和起来就早点睡,明日您还要接见东胜国的使者,午後,您……还要去珍妃娘娘那里,可不要染了风寒·”男子的表情有点酸楚,但很快就隐藏了过去。
“唐池,你变得越来越唠叨了”不耐烦地接过茶盅,试探性的尝了一口,还好不难下咽,一口气全部饮下··见他喝下药茶,男子温和的笑了,站起身帮他解开龙袍,脱去靴子,松开发结,铺好床铺。
侍候他躺下後,自己也随後掀被躺了进来··一等他躺下,彖立刻又把双手揣进对方怀中暖著··男子伸手把他整个上半身搂进怀中,用棉被为他裹好,拥著他缓缓闭上眼睛。
“唐池,”·“陛下,什麽事”·“你说你是孤儿,是你师傅把你带大可是你一点不记得你原来家中都有些什麽人了麽”闻著他好闻的清香,枕著他厚实的胸膛,舒服的眼皮直打架。
·一阵寂静後,男子那独特的温厚语声温柔的响起,“我那时已经能记得一些事了·有些事情就算我想忘也忘不了,更何况我不愿意忘记他·我…其实,我还有一个…弟弟,我离开他时,他还很小很小,只有一点点大,他刚学会走路时,就喜欢跟在我後面一摇一摆地跟著,常常把大人吓个半死。
呵呵……我好……喜欢他,他跟你一样,不喜欢苦的东西,有时候被其他家的大小孩欺负,吃了苦苦的东西,回来就会赖在我怀里哭得稀里哗啦,晚上他只肯跟我睡……”男子忽然停住了回忆,抚摸他头颈的手有点颤抖,彖在朦胧中这样感觉到。
“皇上,皇上……”尖细的声音··“皇上,太医让奴才每三个时辰叫您一次,这是药汁,请让奴才侍候您·”随行宦官说著,小心垫高皇帝的头部方便他喝药。
不情不愿的睁开双眼,张开唇吃力的说道:“去把……唐池,叫……来·”·随行宦官愣住,“皇上,唐大人……唐大人他……这个,皇上,”·“……,滚”侧过头。
“是奴才这就滚这就滚”宦官连声退下,急忙去叫封太医·皇上都已经伤糊涂了,还不肯吃药,这可咋办··池,你又叫这帮太监来侍候朕你今天又跑出宫去了麽回来如果你再敢喝得那麽醉醺醺,看朕不把你丢进池塘里·时间一点点流走,盛凛帝的健康状态也越来越差,刚开始的几天还有时会睁开眼睛,到了後来,已经是昏昏沈沈满嘴胡言乱语。
封太医不敢再离开皇帝身边,日夜守候在皇帝营帐中,随时注意著他身体上的变化··唐池朕恨你恨你你知不知道吼叫著,抽出身上的腰带劈头盖脸的朝脚边缩成一团的男子抽去·为什麽要骗朕为什麽·为什麽让朕相信上了你,才让朕知道你是在骗朕一脚踢过去,狠狠踢进对方的小腹中。
看著男子痛苦的蜷起身体,听他泄出闷闷的申吟··丢掉手中腰带,拖起男子就往床上拉·你不是要和朕睡吗你不是明知朕是你什麽人你还要和朕睡吗如你所愿你要是敢给朕哭出一声来……·饶了我,彖彖,饶了我杀了我吧求求你,杀了我吧·彖彖,咯咯,我找到你罗·咯咯不要啦不算,这次不算重来·彖彖,彖彖,你看,皇上的袍子上有个蛾子……·噗咯咯俩小人儿躲在假山後掩嘴偷偷笑。
陛下,今日黄老呈上的折子,臣认为言之有理……·陛下,天色不早了,早点安歇吧··你知道牛郎和织女的故事麽你知道故事中谁最爱牛郎·……是,他是畜牲……他知道自己是畜牲,知道自己配不上牛郎,……知道牛郎永远都不可能会爱上他……·……工具麽……只是一件工具麽呵呵……为什麽会这麽痛……,明明已经没有了……为什麽还会这麽痛……呵呵……·池,池,不要离开朕,不要离开我,求求你,不要走,回来,回来我身边,求你……·盛凛帝到了最危险的地步,他开始发高烧,滴水不能进。
五个月前,在神鬼手门下学医的重生,踏上了前往京城的途径··临出门前,以为已经睡著的师傅就坐在门口的石桌边等著他··想要和师傅解释什麽,却见师傅摇摇头,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递给他。
“这是师傅作为神鬼手行走江湖时所使用的人皮面具,借给你,也许你会用得著·况且以你的医术,就算还没有为师的经验,但你配药炼丹的技术却只比师傅强不比师傅弱。
相信你也不会辱没了我这糟老头子的招牌·去吧,路上小心·师傅等你回来·”简简单单的交代,却渗透了怎样一幅深情··不在多话,接过人皮面具,跪在地上扎扎实实地给师傅磕了三个响头。
没想到走走停停犹犹豫豫一个月後,却听到周家被灭、那人再次御驾亲征的消息·怎麽办,就此回头麽可是……,挣扎许久──结果一挣扎就是三个月,眼看战事久不结束,加上胸中莫名的躁乱,还是忍不住,决定暂时不回去转到战场探勘。
不知他现在怎样了,身边可有贴心人,有小心饮食注意冷暖麽,战场上那麽危险,会不会受了伤,重不重……·算算路程,大约紧赶慢赶还需要个十五天左右才能到达西流国首都,观天色已经不早,重生决定今夜暂时在这小城中落脚。
张良守他不是他的近卫麽怎麽会在这里而且这麽匆匆忙忙·他胸前插的是……·重生凝神望去。
十万火急令难道·不顾一切,张口喊道:“张大人”·离彖受伤已经过了十四日,封太医也到了焦头烂额支持不下去的程度。
当他看到张良守带著师兄神鬼手突然出现在营帐时,惊讶的长大了嘴巴·但很快,他就看出了不对·池儿……唉,这个傻孩子他难道一直就在这附近·彖在半梦半醒中忽然感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来到身旁,淡淡的好闻的清香掠过他的鼻尖。
梦中的彖绽开了笑脸,池,回来了··观察了患者的伤口,听封太医说著治疗经过和目前状况,谨慎的把过脉後,重生确定了第一件要做的事情──首先得把那还在渗血的大伤口堵住。
从怀中掏出一支小荷包,拿出一圈羊筋线和一支针·把针放在火烛上消毒後,用羊筋线穿起··封太医看著重生的动作,有一丝不解但也明白了几分·不由佩服起他的师兄。
也只有他那样的怪人才能想出这麽大胆的治疗方法吧·解开伤者的绷带,尽力不去看他的脸,全神贯注於伤口,用干净的布小心擦拭後,露出可怕的伤口全貌,男子心房一阵抽搐。
强行按耐下那份抽痛,抛去脑中那些复杂的感觉,强制自己以一个医者的身份对待面前气息微弱的皇帝·在伤口处撒上消毒止血的药粉,让随行宦官和张良守按住皇帝的四肢,拿起用火消毒後的匕首去削男人肩头已经腐烂掉的肉块。
皇帝并没有像想象中一样因为剧痛而剧烈挣扎,从他绷紧的肌肉来看,显然他是在强自忍耐,最奇怪的是他脸上的表情,仔细看会发现他的嘴角是上弯的·他在笑他在为什麽而笑都已经疼到肌肉在颤抖的地步了·仔细削去腐烂的地方,再一次用药粉消毒止血。
重生拿起了刚才备好的针线··宦官张大了嘴巴,不敢相信人可以象衣服一样被缝补·眼看伤口被一点点缝合,张良守的眼睛也成了点·封太医则不住点头,找了一张椅子坐下。
几日夜的不眠不休在看到师侄得到师兄真传後,安心感让他顿时松懈了下来··“皇上体内尚有余毒未清,因为他失血过多导致身体过於衰弱,就算已喂他服下解毒药也无法立时在体内起到效用。
老夫担心这些将造成皇上日後的隐患,而且很有可能影响其功力修为·”见重生给羊筋线打上结,封太医在一边补充说明道··点点头,表示知道·让宦官端来热水,擦洗皇帝刚才缝合时流出的鲜血。
再一次的施药後用干净的绷带一圈圈小心扎上··“…孙前辈,您一路赶来还未休息,小子我这就为您安排休息之地·”张良守说著,就要出去安排。
喊住他,摇摇头,“不用麻烦了,皇上的状况随时都会有变化,我在这里看著就好·倒是张将军和封太医应该好好休息才是·”·“这……”张良守抓头,他确实快累瘫了,但重生一路和自己赶来,也应该疲劳不堪才对。
封太医站起身,也不知他在想些什麽,抓起张良守的袖子,“既然如此,这里就拜托孙兄·老夫和张将军也就不在此打扰·若有什麽,差遣人来叫一声就是。”
说完,拉著张就往帐外走去··重生像是有点心不在焉,看著二人出去也没再打招呼··站起身,走到彖的身边,在他床沿边坐下·凝视著那张在他梦中千百度出现的魅力面庞,……他瘦了许多呢。
忍不住伸出手去抚摸那张苍白毫无血色的面孔,心痛万分·要怎样才能为他补充流失的大量血液呢,重生认真思考到··那温暖的怀抱是如此熟悉,那淡淡的清香是如此安心,那份温暖,那份实在感,都在说明抱他的人不是虚幻不是想象,而是那人真正回来了。
池,你终於回来了麽,我……好想好想你,你可知道……·暖暖软软厚实的什麽贴上了他的唇,牙关被柔软抵开,浓浓的带著铁锈味的汁液流进他的口中,顺著喉咙滑入体内。
这是什麽……·柔软离开,过了一会儿再次帖上来·一次又一次,反反复复,大量的铁锈味汁液流进他的腹中·渐渐的,小腹丹田处温热起来,带动体内的血液开始循坏,当背心处传入火热的真气後,那种沈重冰冷的感觉逐渐消失,身体所有的神经似乎被唤醒,一切机能又重新开始运作。
一日、两日、三日,接连四日,当盛凛帝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重生才收起匕首,包扎好自己的左腕藏於袖中·现在,比起皇帝,他的脸色更显苍白,只是有人皮面具遮住谁也看不见就是。
“你是……谁”嘶哑的声音响起,皇帝质问面前的人道··那是一张苍老清瘦的面庞,眼中有著淡然和沧桑··打开小荷包,掏出一只青色小瓷瓶,倒出一粒赤红色药丸,与面庞一样的苍老声音回答道:“老夫孙誉朴。”
药丸送到他口边,“这是老夫炼制的‘九转还魂丹’,你且服下,服下後功行十二周天,可固本培元补你失血体虚·”·孙誉朴这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还有,这个人……这个人……·“封……太医呢”皇帝吃力的问道··“在熬药·张将军在外帐等候。”
冷冷淡淡没什麽人情味的声音··“传他……进来·”多疑的皇帝显然无法相信眼前的老者··张良守进来後,看皇帝已经醒来不由高兴的大喊一声,连忙冲到皇帝身边给他介绍孙誉朴,并不住赞赏其的医术。
当然,他不会傻到告诉当今皇上此人乃是孙誉朴的弟子那曾死却未死的唐池··听到面前老者就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神鬼手,盛凛帝不由多打量了他几眼·越看越觉得有什麽地方不对,可到底什麽地方不对,他一时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骨节分明的手掌再次伸到他面前,“服下·”·听过此人的怪脾气,倒也不奇怪他的语气,彖正准备抬手去拿,药丸已经被塞入他的口中·药入口即化。
这人怎麽皇帝生气,可也没有办法··“孙誉朴”走到一边开始收拾药箱行李,正好封太医领著太监端药进来,孙立即对封十说道:“他已无恙,日後半月只要注意休养即可。
这里已无老夫的事,就此告辞·”背起药箱行李就待往外走·连和当今皇帝打个招呼的念头都没有··“孙……夫子,你为朕…妙手…回春,朕……”盛凛帝不想此人这麽快就离开,挣扎著坐起想要开口挽留。
不给他说完的机会,“孙誉朴”头也不回地说道:“皇上现在热毒刚退、体内余毒刚清,元气还未复原,还是不要多话的好·好好养你的龙体,多保重。
告辞”深切地关心被冷淡的语气所掩饰·说完,人已走出营帐···帐门打开,一阵风吹进,浓郁的药香被吹淡,随著风,一缕淡淡的清香掠过帐中。
帐营中的人似没有人注意到这缕淡的几不可闻的清香,但这只是对别人·有一个人则宛如被雷电劈中,当场僵硬·等他反应过来,大喊著就欲从床上跳下冲出,那人却早已不见了踪影,多日受伤的身体也不像他想象中一样运用自如,撑起的身体跌趴在床上。
“快快……追回……那人”噬心的痛、无尽的希望快要把他给淹没冲倒。
“皇上”·“陛下”众人围了上去··一把抓住封太医的衣领,急促喘息著,“说那人……是谁那人到……底是谁为什麽……为什麽他会…有他的味道……说”·肚里清楚皇上在问什麽的封十装糊涂道:“皇上,那人是天下名医神鬼手孙誉朴啊。
乃是特地请来为皇上治病的·味道,什麽味道”·“池……唐池的……,那人……”久病的身体经不住他这样大起大落的情绪,已经快要支撑不住。
“他为什麽……会有唐池…的清香……”努力著,吐出心中所疑··帐营中陷入沈默,没人回话··太监是因为根本不知道怎麽回事,不知道该怎麽回话。
张良守是知道怎麽回事,却不敢回话·封太医那是根本就不想说··“说──”盛凛帝大吼道··“皇上,他就是……”张良守忍不住,突然看到封太医狠狠瞪了他一眼,连忙改口道:“臣不敢隐瞒,其实……他就是唐大人……的师傅。”
“什麽……”皇帝愣住,右手无力的滑下·不对,那他为什麽……·“如果皇上您是在问孙誉朴身上的味道怎麽会和唐大人相同的话,咳咳,”封太医咳嗽两声,继续道:“听张大人说,唐大人自小和其师傅一起长大,吃的喝的都一样,每天待在一起,身上味道相同也不奇怪。
陛下,现在您的身体不适合劳累激动,有什麽还是等您身体好之後再说吧·而且,现在战场吃紧……”·原来,他的师傅就是孙誉朴·呵呵,老天爷,你好残忍给了我希望又再狠狠打破,你这是在惩罚我吗孙平生孙誉朴,朕就说世上哪会有那麽多神医。
怪不得他会对朕那麽冷淡,如果他知道他的爱徒就是死在朕手上,大概别说看病下毒也有可能吧·他如果直接毒死朕也就罢了……·“传……李将军”而现在,朕是皇上,大亚皇朝的天子。
军中传言闭营思策的皇帝终於再次下达指令,令军心大振·很快,与大宛国长达一月的对垒终於宣告结束,战争重新开始··白天皇帝运筹帷幄思虑攻敌良策,晚上夜深人静,他的疑虑则变得越来越深。
梦中,那真的是梦麽那温暖的躯体,那熟悉的气息,那死也无法忘记的清香,那温柔的抚摸,厚实的胸膛,还有那每日灌进他口中的液体,每一样都是他曾经体会深刻脑中的东西。
自己在疯狂时,有多少次咬破那人的肌肤吮吸他的鲜血那味道是多麽的相像··听封太医说自己因为伤口过大加上暗箭有毒,以至大量失血身体虚弱到极点。
而这些只在短短三四日中就能弥补回来吗什麽样的妙药可以起到这样的用处如果那人真是孙誉朴,他会为了我这个杀徒凶手施己之血救我之身麽·还有那离去的背影,那背影自己怎麽可能会忘·你是谁·池,是你麽……·再次出现在战场上的盛凛帝几乎每个人都看得出他充满了生的意志那种蓬勃、那种昂扬,让每个军士看见都不禁胸中鼓动。
这样生气勃发的皇帝,这样凛凛而威的皇帝,大亚何愁不盛不强·崇盛五年二月,这场长达八个月,周转三国的战争终於以大亚全胜的局面告终·原大亚南、西国境的南曦、西流、大宛三国被盛凛帝击破攻占,大亚版图再次扩大。
三月十七日,盛凛帝带兵凯旋回京··回京後第一件事,年轻的天子既不是祭祖也不是慰劳赏封,竟然是跑到郁荣宫开棺确人·除了封十,太医院的一群太医全都围在石棺边,等待检验尸身。
石棺棺盖被皇帝亲手推开,被紧闭了将近两年的棺内再现人前··棺中只有一套人形的衣饰,棺底似乎有一些干涸的水迹,咋看下,确实很像尸体因为某种原因化作尸水只留下衣服的样子。
已经学会冷静的盛凛帝首先发现了不对·──那幅画还有玉石并不在棺中难道它们也一起融化了麽·希望逐渐在皇帝心中升腾,喜悦开始弥漫他的心灵。
一声令下,太医们赶紧确认起棺底干涸的水迹到底是什麽··半天过後,得出结论的太医们异口同声地说:那水迹只是普通药汁的痕迹,浓黑的药汁在石头上干涸後就是这种感觉。
皇帝笑了,笑得既开心又狡猾·还有那麽一点点生气·三日後,现禁卫军首领张良守和太医封十分别被传唤,之後,不知为何,两人竟同时被下了禁足令。
很快又是半月过去,战後的大亚逐渐进入安稳期,皇朝经济在这场战争的影响带动下也进入了一个活跃的升腾期·原在观声色的周边各国亦赶紧派遣使者前来进行友好表示。
至此,大亚的版图扩张到建国以来最大的面积,皇朝在一代霸皇盛凛帝的铁血领导下奠定了其後百年大陆第一大国的至尊地位·四月初,不知是不是战争带来的原因,还是黄河水发的後患,皇朝境内漫起了可怕的大型瘟疫。
盛凛帝得消息後,当即在各地设置免费医局,转令各地发出物资救援·寻找唐池一事只好暂时放下··可是瘟疫不但没有被压制住,反而开始向南方漂移。
越来越多的人死於疫病,伴随著瘟疫,饥荒也相携而来··“陛下,臣有事禀报·”左宫军首领孙沙海门外求见··“进来·”·“陛下,您让臣调查的事,如今已有些眉目。”
“噢速速道来”彖挥手命人赐座··“谢陛下·”孙沙海谢礼後坐下,清清嗓子,说道:“据闻江南靠近北方一带,出现一位神医。
妙的是这神医虽医术如神,年纪却不大,且还是人家的马车夫·”·“车夫朕什麽时候让你找车夫了”盛凛帝失望的说道。
呵呵一笑,“陛下,您莫心急,且听臣一一道来·这车夫神医名唤重生,貌相淳厚身材修长,喜穿蓝布衣·臣曾经找到一位得他治疗的病人,给他看唐大人的画像,那病人说……”·“说什麽快说”彖禁不住探出身体。
“咳,说除了衣饰以外,就好像一母同生·”孙沙海不再吊皇上胃口,说出答案··彖看著他,不吱声了·半天,也不见他有何反应··“呃,陛下陛下”·“传舒王觐见”盛凛帝忽然开口对门外吼道。
第六章·话分两头,且说说离开皇甫彖,伴随友人历练江湖的重生··重生觉得自己医术尚不成熟,不敢戴师傅的人皮面具坏了师傅的名头,又笃定不会有人再对曾经死去的唐池感兴趣,所以大胆的以本来面目行走江湖。
却没想到有人得到消息,正在满天下地找他··当他听到幼时玩伴古小木跟他说那人就在这附近时,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他,顿时颜色尽失方寸大乱··骑马奔跑了一段时间,重生拉住缰绳。
自己是怎麽了,怎麽一听到那人的名字就慌乱成这样他就算出京,也不一定是为了我吧也许他真的只是暗访民情也说不定·他又不知道自己还活著。
还是那次什麽地方露了马脚·越想越头疼,干脆把此事丢开不去想它·倒是北方大疫横行,师傅好像也在那带,何不趁此机会一展所学,救人性命减己罪孽,也省得枉来人间一遭。
这样一决定,当下,重生便调转马头向北方行去··皇甫彖微服私访跑到江南近北一带找了一圈,马车是找著了,车夫却换了人·问车主原来的车夫现在何处,结果一问三不知,不但没有得到答案,反而和明明是男人却美的不象话的车主莫名其妙打了一架。
本来是可以不用打的,可是一想到唐池很有可能和那妖媚子……,结果气不打一处来,被对方挑拨了两句,立刻火冲眉梢·本想教训对方,却没想到对方功力竟那麽强,後来如果不是藏在暗处的左宫军高手众人现身,加上新车夫的拦阻,自己很有可能不顾一切也要废了那妖媚子。
找了将近两个月,总是捕风捉影,好不容易断定那叫重生的医者就在洛阳城结庐治疗百姓的消息时,朝廷却传来急件,说是北方瘟疫横行,救援物资无法赶上,现正在闹饥荒,已到了十城六空的程度。
考虑再三,彖决定公开身份,带领救援物资和京中集结来的大夫,以慰问百姓、与百姓共存亡的名义移驾北境··“大夫大夫不得了啦天大的消息啊”伴随著清脆的童声,一扎冲天小辫的男童冲进草庐。
“嘘──,什麽事,这麽喳喳呼呼的大夫正在给病人治疗呢·去,有空烧水去,不要在这吵到大夫·”年约二十几的少妇拍拍男童的头顶,让他安静。
“娘,你不知道真是天大的消息大夫大夫,你听我说,我们有救啦皇上要来啦”·手一抖,针一偏,一下子扎进左手的食指里。
“嘶”反应过来时,已经冒出血珠·正在用针灸给病人治疗的男子抬起头,“你说谁来了”·“皇上啊”男童见大夫抬头看他,立刻高兴的偎依了过去,兴奋地说道:“路上官兵敲锣打鼓,说是给皇帝开道,再过不久,皇上就会带著馒头、包子……还有草药过来哦嘻嘻,我们不用再吃草根了呐”·男子温和的笑笑,摸摸男童的小脑袋,摇摇头:“牛牛,会不会是你听错了皇帝万金之躯怎会来此如果染上瘟疫,国基危也。”
越想越觉得不可能,貌相淳厚的男子安心的笑了起来,转头继续为病人针灸···男童嘟起嘴,咕哝道:“真的嘛,大家都这麽说·还说皇帝是大好人,是真什麽…天子。”
“好了好了,快去烧水熬药,不要在这烦大夫了·皇上就算来了,也不会来咱这穷地方,他不怕染上病,咱还怕弄脏他呢·去去去”做娘的拍著小童的屁股,硬是把他给赶走。
“青嫂,等会儿你给後面的病人喂好药,就早点歇息吧·忙了一天,辛苦你了·”为病人做好针灸的男子转头吩咐道··“哎呀,重生大兄弟,你客气什麽如果没有你,我母子俩早就去见他爹了,有什麽累不累的,不就烧烧水、做做饭、熬熬药嘛,要累也没您累啊。
倒是大兄弟你,可别忙坏了,就算这周围五百里没有郎中,你也不能一个人就把所有病人都看罗·如果你也倒下来,咱们这方圆几千里的人也都别想活了”叫青嫂的妇人爽快地说道。
“呵呵,我一个大男人哪有那麽容易倒下·”重生笑道··“这可不一定啊,咱家那口子不就是五大三粗的嘛,可这瘟疫一来,染上了,任你是铁打的,也能穿个洞你可要小心啊。”
青嫂擦擦手,准备去後面给病人喂药··听到青嫂的话,重生陷入沈思·的确,这瘟疫最可怕的就是防不胜防,也不知预防之术,又没有有效的药草治疗,一旦扩散便毁县灭城。
如果有人能想办法把所有病人集在一起,把所有形成传染源的尸体、衣物、用具全部掩埋或焚烧,最起码传染的速度不会那麽快,也方便自己找到治疗之法·可是,自己也找洛阳府尹谈过,光是筹粮就已让府尹焦头烂额,加上民众的恐惧心理,唉……·他……真的来了麽应该不会吧。
他来这里做什麽,要想笼络民心,直接送东西就是,何必亲身冒险前来·不过,他如果真的来了,定能起到稳定民心的作用,到时万众齐心,倒也不愁瘟疫的扩散不被控制。
但是,以他的性子,在不知道治疗和预防的方法下,为防止瘟疫继续扩散,很有可能一声令下,把所有染上疫病的百姓全部……·“大夫大夫救救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啊”随著一声声凄厉的惨叫,一披头散发的妇人用门板拖著自己的孩子撞了进来。
重生立刻站起身迎面奔去··七月二日··皇帝真的来了带著五万大军和大量的粮食药物,还有医生··整个北方沸腾了准备弃家而逃的人也放下板车拿起锄头,逃出去的人又开始往回走,北方各地官员富户不敢藏私,纷纷开仓放粮救济百姓,各地江湖豪士见朝廷如此重视天下百姓,也不由放下偏见,官民同力共整家园。
一到北方,盛凛帝不在任何地方多作停留,只是发下救援物资,接著就是直奔灾情最为惨重的洛阳城··銮车刚到洛阳城,盛凛帝就召来洛阳府尹,询问当地可有叫重生的郎中。
“启奏皇上,现洛阳城周围千里,只有那唤重生的郎中一人·”省去繁杂礼节,洛阳府尹直接上奏道··“噢他现在何处”盛凛帝大喜下,探出身体询问。
“就在洛阳城东大街广场·他在那里建有草庐,一些百姓帮他扩建成木棚,收容各地送来的患者·经他之手,一些病情较轻的人已经脱离险境·可至今好像还没有找到具体的治疗方法。”
“来人摆驾洛阳城东大街”·“皇上您请慢这东大街目前去不得啊”洛阳府尹连忙起身拦阻。
“为什麽”彖已站起身来··“皇上您有所不知,这东大街到处都是死尸和疫病患者,去那里的人,不是去治病,就是到那里等死。
好好的人绝对不会往哪里走皇上您万金之躯,可不能轻易涉险·如果您有个什麽,不光是下官,就是陪上整个洛阳百姓也不够啊”洛阳府尹说著就跪下了。
唐池既能去,朕自然也能去·危险朕长这麽大有哪天不是生活在危险中不理洛阳府尹的请求,彖迈步就要往外走··“陛下,臣有所奏。”
跟随皇驾同来的左宫军首领孙沙海突然出声拦住了皇帝·随即探身向前悄悄附耳一番··“嗯,爱卿所言也有道理·如果弄错人倒成了笑话既然如此,沙海你带人去把唐……那叫重生的郎中传来用八人大轿把他请来记住,一定要把人确定清楚。
快去快回”盛凛帝略一思考後下旨道··“阿叔……,我肚子好饿……”躺在木板上的小孩眨巴著大眼睛,可怜兮兮的拉住了重生的衣袖。
蹲下身体,摸摸他的小脑袋,温柔的笑道:“乖,等下阿叔就去煮粥,这有水,喝不喝”·小孩点点头,被重生抱起,扶著他的小脑袋靠在自己的肩头把清水端到他口边。
小孩额头上的痘疱破了,留了一点浓浆出来,但很快就被串门风吹干·小孩觉得痒,伸手抓了抓额头·干掉的浓浆变成粉末飞扬起··重生见他抓挠,连忙伸手阻止他,“乖,不要老抓,如果你不想变成大麻子的话。”
小孩嘟起小嘴,“阿叔,好痒哦·”·“你每次都这麽说·”重生笑笑拧拧他的小鼻头,把他放进被子里,“阿叔去煮粥,你要乖乖的哦。”
“重生大兄弟不得了了大兄弟”青嫂喘著大气跑了进来··“怎麽了,发生什麽事了,慢慢说,不急。”
重生见她气喘吁吁,连忙安慰道··“不急怎麽不急大事啊兄弟,咱跟你说,外面来了官兵,说是说是……呼”青嫂长这麽大没见过那麽多官兵,被吓得喘不过气。
“娘大夫外面的人要进来啦娘,你们快来”青嫂儿子牛牛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走出去看看·”见青嫂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重生干脆掀起帘子往外走去··一眼瞧清屋中来人面貌,当即话不多说,“下官孙沙海,见过唐大人。”
左宫军首领孙沙海竟在众人面前,给重生下了半跪礼··孙沙海竟是他重生长吸一口气,按压住心中惊慌,表面平淡地说道:“这是演的哪出戏在下一个江湖郎中何时起要人以八人大轿来抬,还有这麽多官兵。
如果不想在此染上疫病,在下劝各位早早离开的较好·”·能走动的病人和家属全部挤了出来·人人探头往外看·乖乖这一长列子士兵是干啥的还有这老大的轿子门口站的是谁好威风不知是哪里的大官爷,他给咱重生大夫下跪干啥来请他治病的吗·“唐大人,下官奉圣上的命令,定要请回大人。
唐大人,圣上已在洛阳府尹衙门等候·请”孙沙海毕恭毕敬的说道··重生皱起眉头,“这位大人,在下不知你说的何意。
在下重生,不是什麽唐大人,更不明白当今圣上请在下做什,如在下曾触犯龙威,要治在下之罪,还请这次瘟疫过後再来·”·“下官不敢有治罪之说·至於您到底是谁,下官也无权断定,还请…大人往府衙一行。
圣上已等候多时·”孙沙海再次相请··“你请转告今圣,在下重生忙於治疗疫病百姓,身有不洁,为当今圣上安危,这一行重生还是免了·病人还在等候在下,大人请回。”
重生作了个请的手势,转身就往草庐内走去··“唐大人呃,重生大人重生大……人,”眼看人已经消失在屋内,孙沙海不由犯起愁。
你说请吧,对方不理你,你说进去抓人吧,等下倒霉的肯定是自己·可就这样回去复命吧,大概少不了一顿臭骂·沙海觉得自己还是适合做地下工作,这委曲求全看人脸色的活计还是让给杜渊等人比较适合。
可是偏偏这次跟出来的只有自己,唉谁叫自己知道的最多呢·等了半晌,不见有人从里面出来,倒是有人拖著抱著病人直往里面送。
加上周围路边的尸体,来请人的官兵逐渐露出不安之色·这要是传染上了可怎麽办·见此情形,孙沙海也想不出什麽好法子,只好丢下几句软话放下一些粮食和药草,转头打道回府禀告当今天子实情。
从门缝中看到孙沙海终於带人离去,重生这才缓过一口气来··原来那人真的来了不但来了,他还知道自己没死化名重生的消息·他找自己做什麽,再亲手杀自己一次吗还是……,想到那一段日子的折磨,不禁生生打了个冷颤。
现今天下已定,叛贼及心腹大患亦除,朝廷实权尽皆落入他的手中,版图也被扩大,周边国家纷纷上贡,除此瘟疫外,他应该已无愁事·若有,也只剩下我这个和他同腹不同种的龌龊兄长还没解决。
他怎麽知道我未死,是上次帮他医治时,什麽地方露馅了吗还是他发现了棺中的秘密他知道我未死,害怕我泄漏出这不可让世人知晓的秘密,所以才亲自来确定我的生死,来亲手了断我的吗·──“唐池,你虽然活下来,但别妄想利用你是朕同母异父兄长的身份来做任何文章朕也不会给你机会”·摇摇头,把那凌厉的声音屏出脑外。
为什麽这些伤人的词语总是忘不掉呢··深吸一口气,哈不用你担心,只要这次瘟疫停止,寻到有效的治疗方法和药草,我这重生之命也一并送你还你个干干净净的天下,给你个安安稳稳的睡眠·一旦想定,波涛汹涌的心湖也逐渐恢复平静。
揉揉面孔,作出笑脸迈步向病人们走去··“你说什麽他不肯来你没跟他说清楚,朕在‘请’他麽”盛凛帝大怒。
“陛下,臣已经再三表明,陛下在此等候他的前来·可是,唐大人……”孙沙海露出为难的面孔··“你确定他是唐池”愤怒转变为兴奋。
他果然没死·“这……,臣看他第一眼,就看出他乃是唐大人·只是唐大人他……,他不承认自己是唐池,也不愿来此觐见陛下。
说自己身在疫病区,身有不洁,为陛下安危著想,这一行还是免了·”·“他真的是唐池……真的是……,呵呵,呵呵呵”皇甫彖只捡自己想听的听,听到唐池还象以前一样担心他的安危,不由傻傻的笑出声来。
至於唐池为什麽不愿意来,他倒没有深刻考虑··“咳咳──陛下,依臣看来,唐大人大概不会那麽轻易来此。
您看,要不要臣设法把他……”··“你敢”盛凛帝瞪目··“微臣不敢”·“你先下去,容朕好好想想。”
彖挥挥手,屏退四周,一个人坐在那里苦思冥想··会不会是他以为朕还在怪罪他,所以不敢过来呢毕竟,当初他受罪不清,加上他又自知诈死欺骗与朕,且不知朕已知真情,有所担心惧怕也是常理。
应该让沙海带上圣旨过去,说明他的冤情,为他恢复官职,然後在加封进爵,让他知晓朕已经不怪罪他了,不但如此,还十分…那个…嗯…想念他,以他那样爱朕,阅了这圣旨,一定会再次回到朕的身边。
应该再给他发道圣旨·想到等下就可见到活生生的唐池,彖开心地笑了·满脑子想著一见面,要怎样表达自己的思恋之情,并考虑著向唐池忏悔的措辞,既不能失了身份也要他能明白自己的伤心与寂寞。
怎麽说才好呢,一边想著一边对外喊道:·“来人传朕旨意·”·“圣旨到──,重生接旨”·“大夫,圣旨来咧”牛牛好玩的向门口看去。
在他小小的心灵中,圣旨的意义大概等同一张白纸··懂事的青嫂则担心地看看重生,不明白眼前和蔼的重生大兄弟到底是什麽了不起的大人物,竟要当今皇上三催四请。
而且重生大兄弟还不放在眼中·唉……,重生放下汤碗,擦擦手站起来,“我出去看看·你们吃你们的·”·“嗯”牛牛开心的点点头,看热闹固然重要,但吃饭更重要,这热乎乎的面疙瘩汤可是很久没有吃过的美味呐那个皇帝还真是大好人,让人送来这麽多好吃的,嘻嘻·不光是牛牛,其他聚在此地的难民和患者也同感皇帝的恩情,吃著久违的饱餐。
“草民重生,叩接圣旨·”三呼万岁後,重生掀袍跪地准备接旨··来人走到他面前··一支灯突然伸到他眼前,照亮周围的地面·重生看到面前来人的一双鞋子。
紫缎金秀,龙锥龙须,前端为翘故为龙首,後端绕回盘做龙尾……·不不可能心脏被猛地一撞,迅速狂跳起来。
重生只觉眼前一暗双手连忙使力扣住地面·平静下来平静下来·来人不言不动,整个人像被点住穴道一样,只是直愣愣地站著,呆呆地望著跪在地上秀致淳厚却显得极为清瘦的蓝衣人。
……唐……·活著的唐池就在他只手可及之处·虽然知道他还活在世上,可是这双眼睛曾看到他的死,就是这双手曾经把他放进棺中,如今这个人就这样活生生的站在面前,一时,来人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想念,而出现了幻像。
“请起·”终於伸出手去··灯光很耀眼,照的那双手都在发亮,让人无法直视··左边的手指一点点扣紧,再一点点松开,最後再次紧紧握成拳藏於袖中。
重生避开了那双手掌,站起退後三步··来人目不转睛的盯著他看,眼光近乎贪婪··“真的是……你·朕…我找的你好苦,唐……”到了那人身边,才发现自己竟是如此紧张,连个名字都叫不完整。
说完,手又再次伸出·好想抚摸到他·温暖的,真实的他··重生像是这时才注意到面前堪称绝世无双的俊美男子,抬头对来人微微一笑,抱拳道:“麻烦兄台,请问圣旨何处”乍一听很平淡的声音。
手掌在脸颊不远处停住·“圣旨我、我忘了·”身穿禁卫军制服削瘦英挺的男子愣住·没想到唐池会对他笑,魂儿都快被他的笑脸勾去。
他的笑脸自己已经多久没有看见一年一年半还是更久·“既然如此,病人还在等在下。”
重生点点头,胡乱打了个招呼就准备转身走人··看到那人即将离去,在他转身的一刹那间,连忙拉住他的袖子,拉住以後却不知该说些什麽,吭哧了半天,才一反常态结结巴巴地说道:“呃……,唐…池,你……,我有话对你说。
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可好”池不认识我了麽·略略皱起眉头,“这位兄台莫非认错人了在下重生,并非你口中的什麽池。
能不能请你放开在下的衣袖”心脏跳得像是打鼓一样·藏在袖中发抖的左手紧紧握成拳,拼命克制自己就这样一逃了之··男子再次愣住。
认错人怎麽可能池为什麽不理我他……难道是在生我的气还是……·“你说你叫什麽”·“在下重生。”
“重生……你是谁的重生”话还没说完,手已被重生拂开··“你功力恢复了”男子挥挥手,命另一随行人员离开。
灯笼远去,四周陷入一片朦胧中,只能借著屋中传来的微弱灯光略略看清周身事物··“不劳关心,在下从未失去过功力·这位兄台,此处非吉地,久留不宜,还请早早离去为佳。”
生硬的声音,僵硬的背影··来人──皇甫彖忽然觉得口中很苦涩·他现在才发现,事情并不如他想象得那麽容易·唐池,他的唐池竟然不理他。
那个把他当作宝,不会违反他任何命令的人,如今却把他视作陌路人·……我是不是真的伤他很深·唐池,我不懂你·你现在心里在想什麽,我一点都无法了解。
我了解的是过去的你,而不是现在的重生·你让我感到陌生,也让我尝到焦躁的滋味··如果我不知道你是我大哥,我可能会把你当作一名特殊的臣子永远留在身边,我进皇陵之日也是你咽气之时。
我不要後妃们的陪伴,只要你侍在身边就好··当我知道你是谁後,在你离去後,如果我没有回忆起从前,也许你会成为我心头永远的伤,我会把你埋进心最深处,依旧做我的皇帝。
带著冷漠和嘲笑,俯瞰世人也许到死我都不会知道什麽是情到深处无怨尤……·一直到你离开我,到我知道所有一切的今日,我才试著去看自己内心的脆弱,去想我对你的感情是什麽。
为什麽在我层层重甲的保护下,你仍能钻进我最软弱的部分·为什麽只有在你面前,我才觉得自己不是皇帝而是皇甫彖·为什麽只有和你一起渡过的冬夜是那麽温暖……·池,如果我没有看到自己的心,任你海阔天空,我会给你自由。
可是,已经迟了·我不会再放过你,决不虽然我还不清楚自己对你是哪种感情,但我现在只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我要你除了你我谁都不要哪怕与天下为敌你可知,至今我皇甫彖想要的东西还从来没有得不到的·“等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不要听不能听唐池重生迈起你的脚步,向里走·忽然,一声清脆的童声,“大夫来吃饭啦──”·“啊,就来。”
一个激灵,重生再次迈开脚步··身影一闪,到了他面前·彖伸手拦住他,却不知该说些什麽··重生盯著地面,慢吞吞地说道:“请帮在下转告当今圣上,就说草民一干十分感谢他送来的粮食药草。
这里的人已经饿了很久·”·“啊…,如果还有其他什麽能帮上忙的,尽管说·我会尽最大努力帮你·”彖一挺腰··“帮我在下不敢当。
天子当应为天下百姓著想,帮天下百姓才对·怎可以一己之私……”重生忽然住了嘴·我在做什麽你以为你还是当初辅佐天子的侍中郎麽怎麽三句话不到……,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最讨厌你此处。
彖听到此话,愣了一下·随即笑意在他脸上荡漾开来,渐渐的嘴巴也咧了开来·好久,真的好久没有听到池的唠叨了·原来唠叨也可以如此动听··“嘿嘿,对,是帮天下百姓。
理应如此,理应如此”男人高兴得有点不知所措·恐怕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他现在笑得有多开心··不经意看到彖那张堪称无邪的笑脸,重生心中一震,连忙偏过头去。
当下不再管他,自顾往屋里归去··一进屋里,顿时松了口气·不知不觉已经汗透衣衫·松开握紧的左拳,才发现自己的双腿竟在微微发颤··呵,还以为自己能不在乎,能放开,能淡然面对,可是,事实呢……·你能在他面前撑多久……他到底抱著什麽目的·彖,你可知道我怕你,怕你的粗暴,怕你的疯狂,更怕你的怒意。
我不想再过原来的那种生活,也不想再沦为你发泄的*具,你现在知道冤枉了我,你後悔所以来找我,可是迟早一天你会对我腻味,觉得我的存在会是你的羞辱和威胁,你会娶皇後,你会立妃,到时同样的事情还是会重演,我将再一次被你唾弃,我不在乎别人怎麽看我,也不介意历史如何说我,可是,我无法承受来自你的鄙视和嘲讽。
当你对我腻味的那天,也许那时你会用当初对待你那个侍卫的方法对待我也不一定,我害怕,非常害怕……·不要再来了,也不要再让我看见你·让我为你,为你的国家贡献最後一份力量吧。
“咳咳……”来了麽,该来的总是逃不过的··八月上旬,·除了洛阳以外,开封、咸阳、青州等地也相继被瘟疫感染,逼得百姓丢家弃子逃往南方,很快的,南方也传来了被瘟疫感染的消息。
大亚皇朝陷进了极度恐慌中,各式各样的谣言开始散播,有人说皇室无道上天动怒以致皇室无子天下大疫,有人说天将降神将是为试练,也有人说龙脉不振难抵邪气受苦天下百姓。
盛凛帝坐在洛阳,连续收到来自京城的急件,说是不知该如何处理目前的状况,请求圣上指示··望著眼前的封封急件,眼看洛阳城中的坟坑甚至来不及掩埋,自己带来的士兵也有多人染疾,大亚皇朝第十七代帝皇甫彖任是英雄绝世,也不禁有点焦头烂额的感觉。
是夜,夜深人静後,皇甫彖又悄悄换了衣服溜向洛阳城东大街··一路胡思乱想著,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那人的窗下··这麽晚了,他应该睡了吧·夏天,为了通风,窗子是打开的,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里面的样子。
彖探头向内看去,不知怎的,他忽然发现自己的心脏竟跳得越来越快···他是一个人睡的吧·还好,床上只有一个人的身影·但是床前还趴了一条人影,看背影像是女子。
彖顿时无名火升上心头好你个唐池我身为天子还在禁欲,你竟敢气的一掌拍下·“谁”女子抬起头看向窗外,是青嫂。
“啊,官爷是您您来太好了您快进来重生大兄弟病倒了呀”青嫂激动地叫了起来。
“你说什麽”心脏被人狠狠一绞一眨眼,彖已经冲进屋内··重生在迷迷糊糊中,感到身边似乎有谁在争吵、怒吼,有谁把他紧紧抱在怀中,不停的抚摸他,还有喃喃的耳语,一遍又一遍。
“池,唐池,七七……”·重生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中对他怒吼的皇帝忽然变成以前那个喜欢缠著他的小彖彖,抱著他的脖子,围著他直叫七七,亲得他满脸都是口水。
绽开唇角,重生在睡梦中笑了起来··“你醒了渴不渴要不要喝水你等等,我去帮你倒。”
微凉的手掌从他额头上挪开,和梦中一样的声音回荡在耳边··重生侧过头,去看正在桌边倒个茶倒得手忙脚乱的男子··茶水端来,男子伸出手,“来,我抱你起来,让我喂你。”
说著,手已经伸到他的颈後··闭上眼睛,侧过头·“请出去·出去後立刻用黄酒净身,热水擦洗三遍,周身衣物全部焚烧,再把此屋隔离。”
简单的吩咐完,重生立刻闭紧嘴巴··男子像是没有听到他的吩咐,依旧把他抱起,靠在自己的怀中,把茶杯送到他的口边·“等喝完水,我让大夫进来看你。”
“不用,在下就是大……”温度恰好的茶水流进他口中·心底虽不想喝,可是干涸的喉咙自然而然的渴望著水滴的滋润··“你身为一国之君,怎可涉险如果你有个什麽万一,让在下如何面对天下百姓”重生好不容易把茶水全部咽下,微怒道。
“呵呵,你总算承认你是唐池了·”半搂半抱著久违的温暖躯体,当今天子的心情异常好··“在下不是唐池·乃是重生·”·“噢,那你怎麽知道我是当今皇上”彖得意的像只偷到鸡的小狐狸。
“……,你的鞋·”久违的怀抱让重生僵硬如铁··“我的鞋”·“下次记得换衣服的时候,最好连鞋一起换。”
“哈哈哈,不愧是朕的唐池,果然观察入微·下次我一定注意·呵呵”看来彖是不准备承认他身为重生的身份了。
重生闭上眼睛,轻轻说了一句:“陛下,请放下草民·”·“唐池,你今天气色不错,也许不会太糟也说不定·你等等,我把随行太医叫来。
来人”·“唐池,我喂你吃饭,你喜不喜欢银耳粥我让人放了蜜·”男人坐在床沿,笑眯眯的看著他。
“池,不要害羞嘛,都是男人,有什麽害羞的,来,我帮你·”嘴上说得好听,脸上一看就知道怀有他心·哪有人笑得那麽色的·“池,和我说说话吧,我……好寂寞。”
淡淡的,哀愁的脸·让重生无法习惯,也不忍心拒绝··“池,自从你离开我後,我好空虚,像是什麽地方缺了一块,这里也好痛……,你摸。”
男人似乎找到了突破口,每天总有那麽一段时间突然变得多愁善感··“池,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在各地设置医局,诊金由朝廷负担·另外也让各地建起施仁堂,收容无父无母的孤儿及因瘟疫没有能力养活自己的人。
另命各地县衙见尸体就埋、病死之人的物品就地焚烧、并尽量把病人隔离治疗·”·“对了,今天有消息说,你师傅孙誉朴似在开封行医·我已让人送消息过去。”
“池,这是你要的药草,给·……这不是…毒药吧”你在担心什麽,怕我再度寻死麽不要用这样的表情看著我,为什麽你这种表情会让我心痛。
一日复一日,重生的身体在逐渐好转,当初某些官员担心的症状一切都未出现,其好转的速度甚至让人无法想象他曾感染到瘟疫·在这段期间,重生周身的一切事宜,尽被当今皇上一手包办,丝毫不许他人插手。
比起与彖同吃同住的震动,重生更在意他这次病发的始末·也许是他过於钻研其的原因,彖就在他身边的事实反而让他不怎麽能感觉到了··刚开始还很得意唐池终於又回到他怀抱,以为自己终於感动了他的彖,逐渐发现事实好像不是这麽回事,他的唐池似乎忘了他的存在·有没有必要提醒他一下呢睡在他身边的,可是已经想他很久很久,健康异常火气正旺精力充沛的不能再充沛的年轻男人哪·第七章·“唐池,你去哪里”彖正巧推门进来。
把最後一束草药放进药箱里,合上盖子,重生回答道:“谢陛下为草民收集此多良药,为求证草民的判断,草民必须回到东大街·大恩不言谢,草民就此告辞。”
一抱拳,背起药箱就准备离开··有意无意堵住出口,“你要求证什麽,要见谁,告诉我,我帮你把人传来·你现在身体还未好清,不宜劳累,还是留下来修养比较好。
你看,这是我昨日特别命人去隔县为你弄来的燕窝,刚刚炖好,尝尝口味如何·如若不合口味,我再命人重新做来·”男人流露出些许的讨好神色··停住脚步,望望男人手中还冒著热气的燕窝粥,半晌,重生脸上流露出自嘲的悲哀,“何必如此。”
“什麽”·“我说你何必如此·”重生深吸一口气,挺胸走到彖面前·相会以来,第一次眼对眼直视对方。
“你想听我的心声麽”说出去吧,把一切都说出来,一了百了也好断个干干净净··“你说·”男人的表情改变了,依在门柱上的身体也逐渐站直。
“是,我是唐池·无论我在怎麽掩饰,也无法摆脱我曾是唐池的事实·而你,也同样,无论你现在看起来有多和蔼温柔,可你仍旧是盛凛帝·那个不轻易相信别人,痛恨别人的背叛和欺骗,掌握乾坤,城府极深的大亚之帝我了解你,恐怕比你自己都了解你。
皇甫彖,你永远都不可能轻易原谅一个曾经欺骗过你的人·”左手一点点握紧··“确实,我痛恨别人的欺骗,但是……”·“你听我把话说完。”
唐池的眼神十分复杂,像痛又像悲,“你喜欢掌控一切,若有什麽事脱离你的掌控之外,你不是想尽办法把它收归掌握,就是毁掉它·你对我的感情,并不像你想象中的那种。
对你来说,我并不是你的爱人,更不是你的兄弟,只不过是你众多拥有的物品之一而已·你扪心自问,如果当初我真的离开人世,你就算知道真相又会後悔多久一年还是两年不要忘了,你曾期待我的死亡。”
是的,没错,我确实曾经期待过你的死亡,因为我觉得只有那样你才真正完全属於我·可是现在不一样,我知道了一切,我已经失去过你一次,我不想再失去你第二次。
那种滋味我已经受够了你可知道那段日子我有多想你我想你,想要摸你抱你和你说话,想得我快要疯了……·“你现在对我的执著,只是高傲的自尊心在作祟罢了。
因为我自杀,因为我偷偷离开了你,不是你不要,不是你先抛弃我,所以当你知道我未死的消息後,你的自尊心受伤·没想到你任意玩弄的东西竟也能借死逃出你的掌握”·不是的,不是这样我不是因为自尊心受伤……·“你说你知道了真相,你说你有了悔意,你说你想弥补我。
你想我跟你回去·可是,你真的希望我跟你回去麽皇甫彖,你身为一个有野心、有抱负、想成为历史有名大帝的天子,你真地会允许我这个不能为世人知晓的异父兄长常驻後宫麽您能容忍世人知晓我的存在麽”·是呀,池跟我回去後,我要怎生待他给他怎样的地位才适合要怎样堵住众人之口封他做皇後麽大概打死他,他也不会愿意吧。
“或者你想我暗中成为你的娈人,掩饰身份一直侍候你的床第,直到你厌烦为止皇甫彖,陛下,如果我真的跟你回宫,唐池曾经的悲剧必将在他日重现如果你无论如何也要我回去,那麽,请在这里结束我的生命。”
沈默流淌在这个空畅的屋子里··彖显然忘了自己手里还端著这灾区难见的燕窝粥,心中虽觉得唐池说的话有些不对头,可是一时半会儿,竟无法找出适当的话语反驳。
“如果陛下暂时不准备要在下之命,那麽请给在下一个报效自己生命的机会·在下不想白来这世间一遭,也不想死时只有……·陛下,请让路。”
一揖到地,唐池脸上露出坚决的神色·这段时日,他不是不感动彖的所作所为,可是他也明白这只是一时的现象,当今圣上讨好别人只是图个新鲜而已·如果因为此时动摇心神,那麽将来等待他的无疑将是责难和辱骂的疾雨,最可怕的就是彖的变脸。
与其等到那时悲痛欲绝,不如现在就……·彖怔怔的,看著眼前的唐池像是不认识他了·那张完美的面孔渐渐的出现了裂痕,虽淡却足够震人心魂的伤痛一点一点被挤压了出来。
·唐池的目光落在了那碗已经失去温度的燕窝粥上,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说道:“陛下,您与其花费时间在在下这样一个无价值的人身上,不如好好考虑一下天下百姓,他们可都是您的子民哪像这样的东西,在这个时候让役人快马乘夜送来,劳民伤财,您想效仿古时的荒庸之帝吗”·荒庸我只是想你可能会高兴……·小小的瓷碗突然变得千斤重,挪动脚步走到桌前,小心翼翼的放下那碗没人要的燕窝粥,心神连转三遍,等回过头来,彖已变成了盛凛帝。
“你要去东大街可要我派人送你”·根据自己的病发始末,唐池大胆的猜测了其原因,并经过种种推测和尝试,想出了一个可能预防瘟疫的方法。
临走时,唐池向彖借了一千士兵·在派遣他们前往东大街时,唐池把他们分别聚在各个屋内,把刚刚染上瘟疫之人的贴身衣物放在蒸笼上蒸之,一个时辰後,方才让他们出屋整队前往东大街瘟疫病人集中区。
·回到东大街,众病人、难民等见他无恙,不由高兴异常,大人小孩围著他问这问那··与众人闲话家常後,唐池咳嗽两声,示意大家安静下来,“乡亲们,在下有事拜托诸位,自愿者等下请到在下原住的草庐来。
拜托的事情是这样的……”·离开彖回到东大街,转瞬间已经过去三日··此日深夜,唐池正在病人房里转悠,拿著小竹筒收集什麽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笑声。
“重生,好久不见·”·这声音“漠然”唐池当场大叫起来,连忙转身向发声之处看去,“是你真的是你你怎麽来了小木呢快,到这边坐下。
不好意思,地方简陋,也没有茶水招待·”看见久违的友人,唐池有著说不出的高兴··“北方发生如此大事,你认为古小木那傻子能坐得住事情一忙完,他就死拖活拖硬把我给拖来了”随著略显冰冷的声音,一条人影出现在门内。
当屋内的灯光一照到对方脸上,喝好个美人虽说左边眼角下一道淡淡疤痕破了一点和谐感,可是这不但没有损减对方的美丽,反而去掉了本身的一些阴柔之气,更添一份邪邪的美。
百里漠然,江湖上鼎鼎大名的邪道高手──血魂·也是唐池曾经为其充当过车夫,後因怕泄漏身份不得不离开的少数挚友之一··“你刚才在做什麽”漠然一进来就皱起眉头。
不解重生为什麽要特意弄破病人的痘症疱··“啊,你说那个·呵呵,我在收集病人痘症疱里的痘浆·”·“”漠然露出不解的神情。
“这个嘛,日後自知·没想到你们会在此大疫横行中特意跑来,请容在下代替北方百姓谢过”唐池放下小竹筒,正经颜色,重新施礼道。
“你这是做什麽要谢你去谢古小木那死穷酸去我血魔什麽时候有这闲工夫跑来救人如果不是他说有什麽热闹可看,我才不会来”冷哼一声,漠然避开对方的施礼。
知道面前的友人嘴巴说得凶,却是实实在在面冷心热之人,当下也不点破,只是笑著请他坐下,开玩笑道:“小木呢他怎麽舍得离开你”·一撇嘴,漠然十分不爽地说道:“那个死人说什麽去踩盘子,好给老百姓一些见面礼,丢下一句话就溜地不见人影,等到现在也不见他过来。
等他回来,看我不一脚踩死他”·“哈哈这麽个穷地方,他要跑哪里去踩盘子洛阳府尹衙门麽”本来是玩笑之语,突然想到现在那里住的是什麽人後,唐池愣住了。
如果小木真的跑去踩当今皇上的盘子,这可如何是好·不出唐池的担心之外,天不怕地不怕只唯恐天下太安生的古小木趁著夜色借著一身绝世武艺悄悄溜进了当今天子在驻的洛阳府衙。
“……,以上是舒王从京中传来的急件,请陛下过目·”孙沙海递上奏折··点点头,彖示意随行太监把奏折接过,“朕等下就批阅,明日快马传回京中。
沙海,这几*你辛苦了,早点下去歇息吧·”·“多谢陛下关怀,微臣汗颜·陛下,”孙沙海犹豫著不知道该不该说··“说。”
“这个……东胜国上次要求联姻的事,该国的公主已经到达京都,”·“让舒王暂时把她留在贵宾馆款待,联姻一事待朕回京後再行商谈。
若没他事就下去吧·”挥挥手,彖的面色难得的带著一丝疲累··想要转身告退,但孙沙海顿了一顿,再度拱手启奏道:“陛下,臣有一句话不知该不该说。”
“说·朕恕尔无罪·”翻起一本奏折,彖抬头看向自己的臣子··“谢陛下·请恕臣大胆直言·陛下登基以来已近五年,如今已是崇盛五年过半,可是陛下至今未立皇後,後宫也不见龙延子嗣。
包括臣在内的文武百官及天下百姓无不担忧·”孙沙海偷观盛凛帝面色,见他无不愉之处,更加大胆的说道:·“微臣虽然不明白陛下为何单对唐大人念念不忘,可如今唐大人不但更名换姓,在陛下的屡屡召唤下也不愿回京。
事已至此,陛下何不趁此机会快刀斩乱麻,重整後宫,新选嫔妃,与唐大人断个干净呢”孙沙海是真的不明白堂堂天子为何要如此在意一个那麽貌不惊人、与宠爱玩物完全无法联系到一起的男子,而且这份在意早在四年前,他命自己暗中调查唐池就开始了。
难道陛下他真的……·“沙海,你知道朕为什麽把你封作左宫军首领,这次出来也只单带你麽”知道臣子的他回答不出,彖打开奏折边批阅边说道:“因为你不多话,也不同於那般迂腐老臣。”
孙沙海心中一惊,汗毛倒竖,猛然反省自己的立场为何,急忙拱手道:“微臣惶恐,微臣失言,请陛下恕罪·”惨了这段时日见惯皇帝的笑颜,不小心就忘了他的本性·挥挥手,示意他可以退下。
在孙沙海倒退离去时,盛凛帝头也不抬的淡淡说了一句:“唐池与朕的关系,朕想断也断不了·更何况朕也不想与他断掉·此事日後休再提起·”·连连点头,不敢再多话,甚至不敢多想皇帝那句“想断也断不了”到底包含了什麽意思,退出房屋时,孙沙海发誓自己以後只做好份内工作就好。
至於皇帝的感情事,还是留给他老人家自己烦吧··批阅完京城送来的奏折,梳洗过後,命侍候的太监也一并退下,脱去龙袍和衣躺下的彖在一盏茶後忽然从床上翻身而起,从橱柜中拿出一件全黑的夜行衣往身上套去。
换好衣服,吹灭灯火,打开後窗,轻轻纵身跃出·避开守夜的侍卫和官兵,快速的溜到府衙後院墙角,一腾身翻出了府衙·其一连串动作显得快速、熟练,明摆著他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儿。
而皇帝这一连串的动作自然也落到了前来踩盘(实际上是来看热闹)的古小木眼中,暗笑一声,也不点破,偷偷尾随其身後跟去··“漠然,虽说你武功高强,可还是小心为上才好。
我看你还是离开东大街到西大街干净的官栈去……”搓搓手,洁净完身体准备睡觉的唐池正在为怎麽安排漠然的住处而头疼··“怎麽,怕我把你踢下床不成今夜我就睡在你这儿了”漠然抱臂於胸,坐在唐池的床上不肯离开。
抓抓头,傻笑道:“那小木找来,他睡哪儿啊”·“让他睡大街好了”哈,原来血魂老大在生某人的气哩。
“可是,可是……”唐池心中直泛嘀咕,虽说自己堂堂正正,可是小木过来看见要是误会了怎麽办那个人的醋劲可不比眼前的男子小多少哎·“喂重生大男人做什麽这麽婆婆妈妈朋友之间抵足夜谈本就正常,难不成你不把我当朋友看”脾气毛躁的漠然来火道。
“哈哈说的也是·朋友之间抵足夜谈本就正常·是我想太多了·漠然,如果你不嫌弃在下的床铺简陋,请”做个手势,唐池笑著把单被拉开。
彖换上夜行衣,一路施展轻功来到东大街·不敢过於靠近那间草庐,轻车熟路的找到一间破败的屋檐翻了上去·从那里望去,正好可以看见重生大夫的房间正对面的窗户。
心中感激这是夏天,为了通风,唐池一直都是把窗户大开著·这倒也方便他每夜前来偷窥…呃,不,是看望·怎麽办,谁叫自己担心他,想念他,就是想见他原来古人说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还真的有这麽一回事。
池啊池,自从你那日离去後,我好好想了一下你说的话,也认真把心里对你的感觉重新整理认识,甚而考虑勾画了我们的将来·原谅我,我还是没有办法就这样放弃你,我稍微幻想了一下以後没有你的日子……,对不起,池,无论使用什麽手段,我也要你重回我的身边确实,我很自私,就算你不愿意回到我身边,我还是会想办法把你弄回来。
待这次瘟疫了结之日,也是你我共度今生的开始·我就不信,你能抵抗我的柔情一辈子·嗯那是谁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也不管会不会给人发现,从屋檐上探出大半个身子凝神向唐池屋内望去。
他们在做什麽坐在唐池床上的是……彖额头上冒出明显的青筋··这个狐媚子朕应该在当日就杀了他才对该死的·虽然听不清对方二人在聊些什麽,但从唐池那绝对不会在他面前露出的愉快表情,从他掀开被子邀请对方的手势,就算是白痴也明白那二人的关系决不简单·积淤多日的欲望、强烈的妒意、觉得被背叛的愤怒、还有那股不知是什麽鬼滋味直冲鼻头的酸意,融合在一起慢慢的在小腹周边聚集,渐渐变成熊熊烈火直冲脑门·“啊,看我差点忘了,我们在开封府遇到孙前辈,他让我们转告你,他可能找到了治疗此次瘟疫的方子。”
脱去鞋袜,漠然扔掉外套,钻进床里侧··“真的麽太好了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方子师傅有没有让你带来”唐池兴奋到。
“在死穷酸那儿明*你跟他要·”打个哈欠,漠然拍拍身侧空出的床铺,懒洋洋的说道:“躺下吧,顺便跟我说说你这段时间都做了些什麽。
还有那个小竹筒到底干什麽用的·”·“失礼·”笑笑,随手解开外套,叠放整齐後,放在椅子上,这才侧身躺下·“这段日子麽,呵呵,倒是发生了不少事……”唐池仰首望向屋顶,心里有点痛也有点酸,揉揉鼻头,发现自己竟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唐池你给我起来·男人眦目欲裂,一双眼睛拉满红丝·唐池的拒绝,唐池的冷漠,唐池对他人微笑,邀请他人同床共枕的事实让醒悟到自己感情,对唐池的独占欲强到不能再强的皇帝眼前一片血红,火冲脑门什麽都无法再考虑,狂吼一声,不顾一切,一掌击裂身下砖瓦,飞一般腾身冲出·“慢著”正在看人笑话看得开心的古小木一个差念来不及阻止,只好运功一起冲向对面五十尺开外的房屋。
“谁”耳聪目明的漠然首先反应过来,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手已探向怀中··一样醒觉过来的唐池,却在听到那声痛吼後,愣在当场。
“哗啦”一声,窗棂被撞破,两条高大修长的身影相继冲入屋中··“朕要杀了你你这个妖人”在前的一条身影双目赤红,满面狠厉,冲进後一掌就劈向已经跳下床的漠然。
·“哼找死的家夥”一眼看清来人竟是上次来找麻烦的人,当下也不管来人身份如何,百里漠然冷哼一声,运起八成功力一掌反击而出。
“漠漠住手”·“漠然不要”·眼见来不及阻止,唐池几乎连想都没想,施尽全身之力扑向来人·“重生”眼看一条人影从眼前飞速闪过,张开双臂以全身护住对手,任是绝顶高手的血魂也不禁惊叫一声。
硬生生的把掌力转向一侧··“轰隆”一声,草庐塌了一半··一切静止了下来··一瞬过後,就听:“怎麽了发生什麽事了地震了天塌了”一阵惊慌的叫声,东大街的百姓被吵醒了一大半。
探头看到竟是他们的大夫的草庐倒塌,当即有人朝这边飞奔而来··“漠漠,你怎麽动不动就……唉”古小木赶紧拉住一脸不爽的漠然,无奈的叹道。
这边,刚刚还状若疯狂的男人皇甫彖如今却呆若木鸡,傻愣愣的看著用坚实双臂紧搂著他,以全身护住他的男子··小心翼翼的,几乎不敢相信的,彖张开嘴唇想要呼唤那舍命也要保护他的男人。
突然,唐池松开了双手,倒退三步,谁也不看,一声不吭的猛地向草庐外奔去··“唐池”刹那间,皇甫彖急唤一声随後追了出去。
剩下两个显然被遗忘的人,望著他们远去的背影发呆中··“喂死人等下你要不一五一十把这两人的事告诉我,哼哼哼”提起脚,一脚踹出。
“哇啊漠漠啊,在这之前,我们得考虑一下怎麽向百姓解释房子突然倒塌的事才行哪·”·送出一个大白眼,打个哈欠,“交给你了。
我去睡觉·记住,不准闲人靠近五十尺以内”声音刚落,漠然已经转头倒在床铺上··留下苦哈哈的古小木拖沓著脑袋,不情不愿的迎向不明所以的百姓们。
一在前面不看路的急奔,一在後面默不作声的猛追,很快的就跑出了城,来到郊外的野山上·是因为二人功力有差麽,还是因为前面的人心慌意乱没了头绪呢,二人的距离无声的逐渐缩短,眼看就要追上。
一个踉跄,没看准地面,唐池被地上的长草根绊地身子一晃,眼看就要扑倒,左脚尖一用劲,腰往上一挺就待直起身来·忽然从後一股大力扑到,不待他直起身,腰身已被人一把紧紧抱住,随著这股冲劲,两人叠成堆倒在草地上。
唐池在身体接触草地的瞬间,强扭身体一掌猛向後推去·压在身上的人一时吃不住痛,双臂微微松了开来·趁此机会,唐池用单手架住对方的上半身,硬是把自己的身体方向扭转了过来,同时为了挣脱这个怀抱,双脚也不甘示弱,一脚踹出,想把对方压在下半身的双腿踢开。
眼看怀中人就要挣脱自己的怀抱,再也顾不得许多,上面的男人死死收拢结实的双臂,紧紧搂住下面的人不放·不光是手臂,连双腿也一起绞缠了上去,夹住对方不让他逃脱。
明明就快挣脱了,没想到反被缠紧,唐池一时迷了心窍,不管三七二十一,也不问什麽武功招式,只是用唯一自由的双手拼命捶打对方的背部·眼看对方强忍痛楚不发一语,就是不肯放开,更是急火上心头,一手拍打对方的背部,一手胡乱抓扯对方的发结,想逼他抬头或松开双臂。
紧咬著牙,一股蛮劲上来,男人,彖死抱著下面的人就是不肯松手·不但如此,他还用他的嘴他的牙不停去扯咬身下人的衣裳,夏天单薄的衣衫哪堪他这样大力撕扯,不到一会儿,唐池平滑坚韧的胸膛已经裸露出来。
唐池急了,拼命扭动腰身,踢动双腿,想要把对方震开·可越是挣扎,衣服被撕扯的程度越是厉害,很快的,连腰带也在挣扎中松了开来··红著眼睛,男人眼中已只有眼前可以看到的一切。
几乎是不顾一切,低下头,张开嘴,用唇、用舌、用牙齿,舔吮著,啃咬著身下男子裸露出的肌肤·贪婪的,凶狠的,根本不加控制的·“啊──”一声怒吼,感到自己身体被侵犯的唐池像疯了一样,双手拼命抓扯击打对方。
黑色的夜行衣被撕烂,坚实的背部被抓出、击打出血痕·可是身上的男人不但无动於衷,反而更加紧啃咬他的身体,像在报复他的行为一样,用牙齿拉住他的乳投重重的磨咬著·唐池气得发狂,再也没有了理智,张开口,低下头,一口狠狠咬住男人的耳朵血腥味流进口中,不够完全不够往日被强烈压抑的委屈、恨意如排山倒海般的涌来·都是你都是你如果不是你,我怎会落到如今这步田地我忍,我让,我躲你你也不放过我你还想怎样──我让你玩弄我我让你污辱我我让你冤枉我我咬死你我咬死你这个祸害·放开耳朵,看见能咬的张嘴就咬什麽都不管了,什麽都看不见了,什麽也无法在脑中浮现。
两个大男人紧搂在一起,裹成一团在草地上滚来滚去·既不像打架,更不像武林高手在过招,像是一对顽童,也像是一对野兽,没有叫骂,更没有对话,有的只是粗重的喘息,一些闷吼及击打rou体的声音。
明明有手,明明有脚,两人却都像忘掉了一样,只知道用四肢钳制对方,剩下的攻击则全靠一张嘴巴·两人的脸上都流露出极为强烈复杂的感情,像一对仇敌,更像两只在玩窝里反的幼兽。
明明是大人,流露出的神情却是孩子般的执拗便扭,那麽生鲜,那麽不加掩饰··不知何时,两人的脸越靠越近·“呼呼”的喘息声彼此直接送进对方的耳中。
唐池的怨,唐池的委屈,还有那说不出道不来的恨全在此时爆发一口狠狠咬将下去,什麽软软的东西在他嘴里破了开来,熟悉的腥味瞬间流满他的口腔。
彖疼得身子一抖,狠劲一上,反口也咬了回去··等二人意识到彼此咬的是什麽的时候,却奇妙的没有一个人愿意主动放开,只是僵持著··先动的是彖,他竟大胆的不出反进,把舌尖伸入对方的口腔,探索、碰触对方的柔软。
柔软被勾住了,轻轻吮吸了一下,甘美的汁液流进吼中·这种亲密的,几乎是奇妙的美好感觉吸引住了他·顾不得对方是不是会咬断他的舌头,这次,他更加放肆的,也是试探的再次伸入。
唐池僵住·感受著那份软滑在他口中的嬉戏、挑逗,渐渐的,他的眼神变了·从混乱变得清明,清明又变得迷茫,最後连迷茫也消失,露出的竟是深深的欲望……男人的,被极度压抑过的欲望·手臂一点一点抬起,慢慢靠向那人的头侧,轻轻抱住。
忽然唐池一抬头,竟把自己的更往对方口中送去,缠上,吸吮,抱住彖的头,反守为功,贪婪的几近痴狂的享受著这个带点血腥的亲吻·一直被禁欲,长久以来没有再碰过任何人的男人哪堪这般挑逗,本来就已经熊烈的火焰,更是被浇上了樵油,一手挽住对方的脖颈,唇齿不愿与对方相离,一手急不可耐的去扯对方的下身衣裤。
沈醉在亲吻中的唐池,半天才醒悟到对方想做什麽·刚被安抚的情绪又被撩起,气的一掌把对方的头颅推开,翻身就要爬起·可是,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彖哪容他这样简单逃脱,双腿一勾,硬是把起身的唐池绊倒,一腿插入对方胯中,一手按住对方的腰肢,一手去抚摸他的胸膛,低下头,更想去亲吻对方,他好像吻上瘾来了·唐池当然不愿意,举掌就打。
两人又再次缠作一堆··纠缠中,衣裤一件件离开身体,彼此的发结也全部松散开来,披撒在肩头,缠作一团,理不清,剪不断··突然,“放开我”冰冷的声音,在空寂的旷野中响起。
“不”久久,才有人回了一声··“不要逼我皇甫彖你想尝试我配制的毒药吗”·摇摇头,彖笑了。
“你不会对我下毒·如果你下得了手,也不会等到今天·”修长的手指抚上了他的面颊,轻轻的触摸著··唐池受不了这种感触,偏过头去。
手掌顺势滑到了他的脖颈,抚弄著他的喉结·紧接著手掌一用劲,两个人的头靠在了一起··贴著他的耳朵,用唇爱抚他的耳廓,来回摩擦·“以後不要再让我看见你和别人如此亲近,因为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麽事情。
我的心胸很狭窄,容不得别人侵占我的东西我的人,而我的东西很多我的人却只有你一个·”·唐池再也无法忍受,伸掌就推·手掌被抓住,这下身体贴得更紧。
“皇甫彖我最後警告你,放开我”·“呵呵,你想对我下毒吗那你就下好了·依你的性子,身上会带毒药才怪。
就算你想害人也顶多是迷药一类·嘿,你不会忘了,你曾经为我炼制了多少避毒清神的药物了吧”用牙齿扯开他的衣襟,张开嘴轻轻啃咬他的锁骨,不时地轻舔他的肩窝。
“皇甫彖不要让我恨你”唐池急了,忘了自己还被人压在身子底下,错脚侧肩反手施出近身搏斗时的小擒拿术。
无视男子施出的招式,张臂一抱又把人重新搂回怀中,并顺手在某处按了一下,唐池身子一软,再也无法挣扎··胸膛贴著胸膛,双手抱著他的脸,凝视著他的眼睛,“我宁愿你恨我,也不要你视我如陌途。”
“是吗以折磨我为代价呵呵……”唐池知道再怎麽挣扎也无用,绝望的笑笑,缓缓合上眼睑不再去看那人。
痛苦的神色从男人脸上浮现,削薄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如果……我现在请求你的原谅,是否已经来不及……”低微的声音,只在唐池耳边响起。
……,没有任何回应··“如果,如果……我发誓以後都会对你很好,除了你以外……再也不要其他人,你愿不愿意再回到我身边”小心翼翼,结结巴巴的声音。
想必这类的话身为九五至尊的他还是头一次说吧,连一丝婉转都没学会··……,仍旧是沈默··“只要你回来……,你想要什麽我都可以给你。
无论是地位、权力、还是……”男人说得很辛苦,可是他除了知道这种诱惑人的方法以外,他真的不知道该怎样做才能打动身下面无表情的人··“池……,我真的……好想你……两年了,你离开我已经足足两年这两年,这两年中……”挺起腰部,用事实来证明他到底有多想他。
·唐池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当他感觉到男人的手伸进他的衣服内时,不可自制的牙齿开始轻微打颤·蔽体的衣物一件件离体而去,随著rou体的逐渐裸露,唐池的心也随之不停的下沈又下沈。
他最害怕的事情终於还是要发生了麽·总是微凉的久违的手掌在他赤裸的身躯上滑动,从头到脚几乎每个角落都被抚摸到,摸完一遍又一遍·男人滚热的身躯再度贴了上来,紧紧抱住他,四肢与他紧密相缠。
“池……,不要恨我……”叹息一般的喃喃呼唤··“如果……我求你,你是不是会放开我……”宛如从牙缝中挤出的声音。
男人闻言停下了所有动作,只是怔怔的看著他·渐渐的,削薄的唇角开始下弯,眉头皱了起来,口中接连吐出沈重的喘息,“我连补救的机会也没有吗……”·“我这里很痛很痛……,你摸,是这里。”
一把抓起男子的手贴近自己的心脏·“这是不是就是心痛是不是表示我在伤心哈,我在伤心哎……,很可笑对不对传说中弑兄夺位杀母陷功臣不讲情面冷酷暴虐的大亚真龙天子竟然也会伤心……”丽无双的脸庞变得扭曲,双目一片血红。
──是悲伤还是难过·“池,不要拒绝我,不要这样对我,……不要恨我…好麽恨我的人已经太多,而真心爱我的人却只曾有你……”拱起身,把脸埋进男子厚实的胸膛,摩擦著。
“池,听我说说话好麽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和别人说话了·”修长的手指滑到那最隐蔽的场所,小心探索著·头则枕在他的胸膛上,另一手轻轻抚摸著他的腰部,像是自言自语一样,彖小声的叙说道:·“你还记得吗,你第一次抱著我入睡的那个夜晚,那夜,我睡得好香好香。
……你的一切我都记得·你第一次来我身边的时候,我以为你是敌人派来的刺客·当你为我挡住暗箭的时候,我第一次知道什麽是感动·我喜欢你抱著我入睡,喜欢你为我打点一切,喜欢你陪在我身边与我聊天说话,我很寂寞,一直都很寂寞。”
抓起他的手,轻轻吻著他的手心,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闭上眼睛,感受著这份窝心的温暖··“我也说个故事给你听好不好那是个笨小孩的故事……·那个小孩生活在一个很大很大的家族中,家族的人很冰冷,对他也很不友善,但小时候的他依然很快乐很活泼,因为他有爱他的母亲,和他最喜欢的小哥哥陪在身边。
有了什麽不高兴的事,只要钻进最疼他最宠他的小哥哥怀里,似乎一切都可以得到补偿·他非常非常喜爱他的小哥哥,异常依恋著他·可是在某天,他的母亲和小哥哥突然从他身边消失得无影无踪,从此,他从天堂掉进了地狱。”
唐池合上的眼睑忽然开始颤动,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那种身体被强行打开的熟悉感觉又再次袭击了他··“在那冰冷地狱般的家族中,有人想利用他,有人恨他,有人妒嫉他,有人暗害他,也有人怕他,唯独没有人再爱他。
再也没有人像他的小哥哥一样对他好,疼他宠他在他伤心难过被人欺负时抱他入怀安慰他·”·唐池的眼睑颤动的越来越厉害,像是在拼命克制著什麽·他是在克制体内异物带来的不适感,还是……·“当小孩有一天终於明白他的小哥哥永远抛弃了他的时候,他发了一场高烧,差点死掉。
之後,小孩渐渐的变了,为了不让自己受伤害,他把曾经的美好回忆全部藏起,选择遗忘一切·为了保护自己,为了继续活下去,四岁的他就开始就学会察言观色,五岁开始就知道要利用别人来保护自己、懂得没有被验过的食物绝不入口,六岁开始抓著剑入睡。”
急促的喘息著,极度小心的把自己的手指一点点推进……·“…你知道他如何学会游泳的吗他被人推下池塘两次,第一次被人所救,第二次他自己爬上了岸。
十二岁时,他的父亲赐给他一名姬妾,她比他大四岁,表面看来温柔体贴端庄大方,一手糕点做得也相当可口·虽然如此,疑心病重的小孩仍旧没有相信她,凡是她端来的东西也总是让人验後才会动筷,她在小孩身边呆了半年,半年中的某一日小孩发起高烧迷糊中吃了她亲手熬的稀粥……,”久违的紧致窄小紧紧包著他的手指,让他并不能很顺利的开拓。
“後来小孩被救醒,那名女子已经自杀身亡·经调查才得知她原来是小孩的大哥派来的死士·这样的事情不止发生过一次,各种各样的杀手在小孩的身边出没,只因为他具有继承家族首领的地位和能力。
九岁开始,小孩开始偷偷培植自己的势力·因为他那时已经明白只有得到权利和势力才能真正保护他自己·那时,他的目标除了权利的巅峰已无其他·这样的生活,逐渐也让他忘了怎样去相信一个人、如何去爱一个人。
……直到他亲手毁了那唯一爱他的人·”几近虔诚的,男人弯下身体亲吻著身下人的心脏··唐池急促喘息著,张开了口,想要呼唤什麽,却又强自忍下。
生理上的泪水从他眼角滴落··从心脏到脖颈到面颊,用舌头勾去那晶莹的水珠,用唇为他把眼角擦干,彖拼命克制自己想要疯狂的欲念,竭尽他所能的小心,微微抽动自己的手指,汗珠从他额角崩出,滴落到重生的胸膛,“…当小孩长大最需要臂助的时候,一淳厚男子出现在他身边,保护他、帮助他、为他尽心尽力、辅佐他登上权力的巅峰让他从此立於不倒之地。
逐渐的,长大的小孩不知不觉间越来越依恋此人·……可越是依恋越是喜爱,他越是不敢去相信这个人·他不相信这世上会有人毫无目的的对另一个人好。
他一边享受著这个男子给他带来的温情,一边等待此人暴露其真正目的·某天,无意中他得知了那人对他的情意,他不但没有觉得恶心,相反感到莫名的开心,以为找到了那人对他好的理由,为了永远留住那个人,为了享受他带给他更多的温暖,他强要了他,也第一次开始想要真心去相信一个人。”
啊──,彖眯上眼睛,他再一次的尝到了那人强烈收缩时的美妙··“……可是,後来发生了很多事情,让疑心病重的他又开始怀疑那人,他私心认为那人是敌人派来的死士,为达到目的才不惜献出rou体,包括他无意间得知他感情的事,他也认为是那人和他的姬妾所设下的圈套,因为一切实在太巧。
於是,他开始百般测验那人,那时,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为什麽会这麽重视一个下属,等他发现此人对他的影响後,他屡次想杀死此人,却无论如何都下不了手·……”一边持续著动作,一边断断续续的说著。
忽然“不要再说了”一声吼叫响起·随即“恶”一口秽物涌出重生口外。
不断上扬的呕吐感,让唐池吐到连苦水都吐不出的程度·“池你怎麽了你没事吧”彖大惊失色,翻身从唐池身上爬起,抓起地上自己的衣服就给他擦拭。
“解开我的穴道·……解开──”声嘶力竭的喊叫,此时的唐池已经顾不了什麽··心脏怦怦怦急速的跳动,看到唐池那种近似於崩溃的表情,彖当即伸手解开他被封的穴道。
身体一能动,立刻从草地上跳起,抓起地上的衣物胡乱套到身上··“池……,我,”彖伸出手想抚慰他··一个踉跄,唐池往後大大退了一步,喘息著,面无血色的说道:“如果……你不希望把我再弄死一次,拜托你不要再来找我了算我求你我欠你的,前生已经都还给你。
剩下的这辈子……你就让我像个人样的过下去吧……如果你真的对我还有点情”说完,就跌跌撞撞的往山下冲去。
“池唐池你去哪里”抓起外套,也顾不得上面的肮脏,当下彖就追了出去。
“不要跟来”站在远处的唐池既像哀求又像在恸哭,脸上那份伤痛令人触目心惊·“不要跟来……。
是,我是唐池,我就是那个恬不知耻心甘情愿让自己弟弟糟蹋的唐池我……知道,知道你在气愤,因为我又欺骗了你这次你又想到了什麽新的折磨手法你说你会对我好……哈哈哈……,你要怎样对我好你想起过去了吗想起那个把你抛弃在深宫里的混帐哥哥了吗你准备怎麽报复他让他再次爱上你,然後你再把他亲手毁掉一次不用陛下您动手,只要您吩咐一声,贱兄立刻就把这条命给您我死後,就算您把我的尸体喂狗……”·“池不要这样说我无意逼你,也不想报复你,我真的只是……”想要好好疼爱你这句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就听唐池说道:·“就算你回忆起过去,明白我对你从没有过虚假,更没有过伤害之意。
那也只是你对过去的哥哥的依恋罢了·你并不爱我,我比谁都明白这一点·……所以,不要再来找我了,去宠你的嫔妃去吧,封一位皇後好好疼爱她,不要伤害她,……去给你的大亚皇朝添一个继承人,你做你的皇帝,我做我的江湖郎中,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你我曾经的关系,也绝不会让自己沾污你的荣光。
……记住,你再出现在我身边之日,也是我离开尘世之时·请多保重”一抱拳,男子一揖到地··“等等”内心慌乱成一团,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付这个场景的皇甫彖突地叫住唐池。
唐池二话没说,转身就往山下行去··“……我爱上你的时候,并不知道你是我哥,就像那时我并不知道自己已经爱上你一样·”·唐池没有停住脚步,头也不回的消失在夜色中。
独留身披一件外衫的彖一个人站在昏暗的山头……·第八章·天明时分,唐池回到了东大街·看到自己那座破了一半的茅庐,不由松了口气·摇摇头,想把那人在看自己离去时那凄凉绝望伤心到极点的眼神遗忘。
那人哭了呢,他自己都不知道吧……·不知怎的,想到小时候的彖彖·那时候,他也是这样看著宫门的方向哭泣的麽……·捂住心脏,觉得它实在痛得厉害。
仰头望天在看看地,告诉自己并没有做错·这样对两人,尤其是对彖应该是最好的解决方法·跺跺脚,暗骂自己一声“浑蛋”既然狠下心又何必再想那麽多不要再去想那些了,现在你唯一要做,也是唯一能做的就是医好这些患疫的百姓这是你给自己唯一的使命·“小木你已经起来了啊,……早。”
回过神来才发现门外屋檐下早就站著一个人,像是观察他半天了·唐池尴尬的笑笑,不自禁的拢拢身上有些破碎的外衣··“早啊,你昨晚走得倒挺干脆,可怜我被漠漠那个魔头折磨个半死说到底还不都是你惹来的祸哼哼”古小木眼挂黑圈,一脸怨恨。
“对了,你师傅让我带给你的方子,我给漠漠了,你跟他要·”··“噢你要出去麽”唐池绕过小木身侧,随口问到。
“嗯,出去走走·顺便看看‘老朋友’·”古小木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他的童年好友,一脸想要陷害他的坏样··“啊,路上小心。
不要惹麻烦·”唐池被他看得浑身发毛,连忙快步走进里屋··“麻烦嘿嘿,我不会给自己惹麻烦,我只会给你惹点麻烦回来而已。
等著吧,我的好哥们儿”哼,谁叫你昨晚不够哥们儿既然兄弟我也弄个麻烦在身边,吃不安生睡也不安生,总不能让亲友的你有难不同当,一辈子就这麽闲著你说是不是古小木笑得很贼,抖抖肩向外走去。
看样子他是打算给唐池弄个一生的大麻烦回来似的··崇盛五年九月,·盛凛帝对天下颁诏·诚坦执政失误令天下大疫横行,向天下百姓谢罪·并勒令文武百官将相王侯全部减少吃喝玩乐缩衣节食支援被疫病困扰的百姓。
同时正式颁诏,以官府的名义在各个城镇建立施仁堂,医疗费用由官府全部负担,孤儿也有官府组织出面抚养教育,并在各个施仁堂提供每日放粥,直到疫病过去··皇帝此举,大大安抚了天下百姓慌乱之心,各地官府也不由有了指望,协同民间组织官民共抗此次瘟疫大灾难。
九月底,盛凛帝在洛阳城搭起天台,准备率民向上天祈愿,求疫病消失,安乐重回人间··唐池也夹杂在百姓中,以复杂的眼光看著天台上半月多不见的皇甫彖·凝目望去,这才惊觉他竟然短短半月消瘦至此面上的神情也没有往日的桀骜和狠辣。
反而多多少少带了一点落寞和孤独的影子··这次我和师傅分别研制出预防和治疗的法子,可能会让他以後的江山统治顺利许多吧·只要他向天下公开这预防的法子和治疗的方子,他作为帝王的信誉也会再度复苏,其统治地位也更牢固。
回头看到小木二人也在,不由对他们点头微笑·五日前,若不是小木自告奋勇愿意帮他把药方和预防的法子传给彖,他还真的不知道要拜托谁去才好··随著庄严的鼓乐,盛凛帝手捧宝剑与胸,面色肃静而又凝重的一步一步走向天台的最高峰。
随在他身後的是手捧祭天道具奉天的道士,和守卫的侍官·在离天台最高峰的前一段平台,奉天道士和侍卫停下脚步·再上面,就不是他们能去的地方了·那是只有天子才可以碰触上天的地方最高峰上四周的火坛,正燃著熊熊的火焰,照亮了周围还未明亮的天空。
也照亮上天的眼睛,让他可以更清楚地看见他儿子的祈愿··祭天仪式,一般只在五岳的巅峰或京城的皇宫中才会举行··这次虽是例外,可仪式的庄严及严肃则毫不损减。
虽没有文武百官的朝列,但人头万簇的穷苦百姓,及镇守四周的五万士兵,更烘托了这份祭天仪式的意义重大及威严不但如此,除这里之外,现京城舒王也正携同文武百官在京城城头,率同京城百姓与此同步祭天舒王手中有著盛凛帝亲撰的诏书,在朝日升起时,将随同盛凛帝一起宣读诏书中的内容,祈愿上天。
不光是洛阳城,中州凡是能来的百姓和官员全部来到·官人身穿最正式的官袍,协同手下端端正正的跪在天台之下·五万士兵的一万手持火把,整齐列队分布在四周,等待朝阳的升起。
而千万百姓则老幼相扶站在士兵列队的中间,齐齐抬头关注天台上皇帝的一举一动··皇甫彖怀抱宝剑面对东方,眼光深沈神情庄肃而又冰冷,削薄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显得他此时的意志是如何坚定,没有任何人能改变他即将要做的事情·东边的天空出现朦胧的暗红色,渐渐转变为明红,就在橙红色的太阳刚刚冒出尖的一刹那,呛啷一声,宝剑出鞘,直举九天。
一人跪下,两人跪下,终於千万民众如浪潮般矮下身躯··沈厚而又清晰的祈天祷告从天子口中朗朗诉出,声音虽不高昂,周围万民万军竟听得一清二楚·橙红色的太阳逐渐上升,以其蓬勃的生命力硬是把黑暗推挤到天的背面。
神圣的颂天赞过後,皇甫彖语声一顿,·“孤皇甫彖,愧对上天授命,至天下百姓遭受疫病之苦,令北方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妻离子散,遗尸千万·此重责大罪,孤愿一身承担”·万众皆惊,尤以唐池心急如焚。
皇甫彖,你疯了吗竟在这种神圣的时候……举头三尺有神明,且你又是当今天子,带民请愿,直诉罪行,难道你想遭天打雷劈麽况且我不是已经托小木告诉你治疗及预防的法子了麽。
“孤损天下百姓千万生命延续,有负上天重托,故此,背其罪,孤之子将永不见世”·什麽万众抬头·此等重誓,皇上……·“皇甫血脉天子重生,唯天明示百年後,天传孤心,孤命天子”·好个皇甫彖,自己将来无子可承帝位,但也不愿天下某些有心人借机犯乱,借天名义,仍旧是他来指定将来的皇帝。
可怜百姓愚昧,後世见皇甫彖一生果然无子,加上当日祈愿之事当日成真,以为他果真是真命天子,便认定皇甫一脉乃天降子孙之龙脉··待底下传来的惊呼声平定後,守住火坛的道士与侍卫,突然手捧拂尘与宝剑成三角形屈膝跪下。
形成奉拜天子的形状··一声嘹亮的高喊:“上天,请听朕的祈愿”高举的宝剑略略倾斜,彖的左手攀上剑锋橙红的太阳变成耀眼灿烂的鲜红色,像是在预示什麽。
“大亚皇朝几乎每个朝代都有大疫发生,每当此时,天下百姓死残无数,可至今没有良好的医治预防之法·朕虽明白这是上天给你的臣民的试练·可是,作为这个国家的天子,朕不能视天下天下百姓於疫病中不救上天朕在此用己之血祭拜请指示仙医何方──请传下治疗预防的方子──”剑锋一抹,鲜的血液从左手腕喷出·“啊”唐池腾地站起。
只见那深红色的鲜血顺著高举的手臂蜿蜒向下滑落,染湿了明黄袖,璀璨了九龙袍··“皇上──”天台下的官员加上军民,齐声悲呼。
有那感情丰富的人已经酸了鼻头,红了双眼··心中一绞,这是怎麽回事唐池愕然·我明明已经让小木把方子送去了啊他怎麽……·古小木唐池猛然回首,只见小木正看著天台上的皇帝呵呵笑,也只有他和漠然鹤立人丛,直标标的站著。
小木感觉到有人看他,见是唐池,嘿嘿一笑,往这边挤行过来··“上天,如果你认定朕乃真命天子,那麽请听朕之祈愿,让仙医走上天台,来到朕的身边,救朕及天下百姓於水深火热之中否则……,便任朕血尽於此”天子的口吻已像是威胁,他是用自己的生命在威胁上天还是别的什麽人,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唐池一边紧盯著天台上的彖,一边恨恨的低声询问挤到身边的大块头,“我问你,药方和预防的法子你有没有告诉他”因为太急,他都感觉不出来他们三人站在跪满一地的人群中有多显目。
“啊”小木装迷糊,“啊,你说那个啊·重生,你这次要怎麽感谢我呵呵·”·“你说什麽”感谢·“是呀好了,你的那些事我虽然了解不多,但也知道一些些。
要知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想那皇帝小儿当年如此待你,如今又三番五次找你麻烦,哼那种没心肝的人如果不给他些报复,他恐怕永远都不知道反省。
嘿嘿,所以啊,你让我送的药方我根本就没送过去·漠然也赞同我这麽做哦让他急死好了你看,如今他不就是遭罪了吗,哈哈”大男人笑眯了眼。
拍拍唐池的肩膀,口中直感叹自己终於帮老友报了仇··“对呀,干脆就让他这样血尽而死算了反正皇甫家还有其他兄弟·”漠然更狠。
唐池愣住,继而大怒,“你古小木你就算想要报复他,也要为天下百姓著想啊这耽误的几日要耽误多少苍生性命,你你真是胡闹”心中的急,心中的痛真的是为天下苍生麽·抓抓头,古小木吊儿郎当地说道:“放心啦,该死的总要死,不该死的也不会提前去见阎王。
想要彻底教训这个皇帝小儿,这麽好的机会可不多·”·“哼我倒要看看这皇帝小儿能撑到什麽时候我就不相信如果没有治疗疫病的医者出来,他就真的让血这麽一直流下去”漠然抱臂於胸,准备和小木两人看好戏。
“小木,漠然,你们”急得跺脚,可唐池也不想就这样跑上去,在万众前承认他就是所谓的“仙医”。
更何况他现在怕见那人得要命··太阳越来越耀眼,照射在剑锋上的光芒反射到彖的眼里·微微挪开双目,眼光不由自主地往下面溜去·一找就找到了天台下站著的也就他们三个。
远远的,看不清楚那人脸上的表情,但见他丝毫没有上台的意思,盛凛帝脸上也不禁露出了一抹苍然之色··唐池,我虽然仍旧不清楚我对你到底是哪种感情,但我知道我对你的爱情比哪种爱情都要深刻、尖锐自懂事来,我从没有爱上什麽人,也不知道如何爱人、疼人。
也从来没有人像你一样没有任何目的、毫无保留的把感情放在我一个人身上·我曾失去你,那种滋味我已经不想再尝第二遍·池,原谅我不得不用这种方法来得到你。
因为我已经坚持不下去了,我不是好脾气的人,你知道的·如果这样的日子再持续下去,我想,我很有可能会给所有与你有关无关的人,带来比这次瘟疫更可怕十倍的灾难而我又不想见你恨我的样子,所以我只能如此做……·池,来吧,来到我的身边。
“神医啊,你在哪里啊听听我们的祷告吧救救我们吧”跪倒的民众中突然传出了凄厉的叫声,有人高举双臂对天高喊。
一人呼,千人呼,一声高过一声,一浪高过一浪,顿时,祈愿的百姓面朝天台磕起头来·看来,皇甫彖此举的第二个作用──收买民心已经做到··“上天请把他赐给朕朕愿意与他共享此江山”一阵眩晕,彖脚下打了个踉跄。
“皇上”·“陛下”·终曲·奉天承运,皇帝昭曰:·……,建康良医唐池,得天之托,以身试法研制出人痘之术,解救我大亚子民千千万万生命,更为我大亚日後昌盛不凡建下功勋。
……,朕感其恩德,得上天指示,有其相助大亚必盛,实朕誓言,天下与其共享·特赐唐池齐凛王之位,以示敬天·……,钦此。
这是舒王在京祭天的次日对天下所宣读的诏书···直到唐池得知该诏书内容,从时间上推算,才猜晓这一切竟是彖和小木合谋演的一场苦肉计·“笑什麽笑你和古小木出的好计策如果不是那大块头溜得快,哼”唐池撇过脸去,不愿去看那张得意的脸孔。
“嘿嘿,我没笑,我只是太高兴而已”伸手摸摸淳厚男子的面颊,彖吃吃笑著··“你……”想要教训他,可是瞧他一身软弱无力的样子,也实在下不了手。
这个人狠起来,当真是命也不要那日,自己原本想狠下心肠,就不信他真的任鲜血流尽·结果他……·瞅著那一丝心痛了麽,狡猾的皇甫彖当即打蛇随棍上,像是没坐稳一样,身子一软,趁势倒进唐池怀中。
“皇甫彖你给我起来”唐池又急又怒··“我起不来,头好晕,身子软绵绵的,哥,你抱我·”揉揉眼睛,彖双臂圈住唐池,学小孩样拿脑袋在他怀里拱来拱去。
身子一颤,“不准叫我…哥·”没想到彖会这样叫他,唐池推推他·他还暂时无法习惯这种亲密··“那池池”·“不行”·“梓童娘子”梓童乃是皇帝对皇後的一种爱称。
“皇甫彖你不要得寸进尺我虽发誓答应其後一生留在你身边辅佐与你,并不代表我…我…”那日他竟在天台上逼他以大亚兴亡发下重誓,答应一生不离他左右。
还找了一大堆借口说什麽仙医不可弃天下百姓不顾,留在皇帝身边效劳就是为天下人著想,他若就此离去,便是他帝德不高,无以留下仙医,不肯不愿治伤,还故意用留血的左手拉著他不放他都不知道原来皇甫彖竟还有这般无赖的一面。
偏偏底下的百姓被他这付仁慈皇帝样所骗,齐声恳求,让他进退两难,不得不对天发下不离不弃的重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又不愿只叫你唐池,难不成让我在床上也要叫你齐凛王不成”·“你没有听到我说的吗我说我虽答应留在你身边,并不代表我要侍候陛下您的床第”气他顾左右而言其他,拼命把他身子往外推。
“我听到啦·你说的我怎麽可能听不见不过我们现在讨论的是以後如何称呼彼此的问题·至於你愿不愿意侍候我的床第都不是问题。”
翻过身子,仰躺在唐池怀里,慵懒的笑笑,“你不愿意侍候我,换我侍候你好了·保你舒舒服服·”·“皇甫彖”唐池现在才发现什麽是有理讲不清,原来就不是他的对手,如今……,想想自己日後在他柔情中沦陷的样子,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唉,你原来都是叫我彖彖,现在不是皇甫彖就是陛下,真是越来越不可爱·”见唐池生气推自己,故意用裹满绷带的手去阻挡··“什麽…什麽可爱我当初那样叫你,是因为…因为……”不知不觉地停下动作,握住那只受伤的左手,怕它使力过度以後会有什麽後遗症留下。
“因为你当时爱我,现在不爱了·没关系,我会让你再次爱上我·决定了,以後就叫你七七好了·”怕唐池否决,赶紧又说道:“如果你不愿意,我就叫你池池,叫你宝贝心肝,叫你梓童,你选择好了七。”
“……”唐池决定等回京他伤好血足後,再跟他好好量下距离·君是君,臣是臣,他并不会因为彖的一句共享天下,就真的以为自己有跟他分庭抗力的权利。
至於对彖的感情,他会把它深藏入心底,不会让它在出来兴风作浪·彖虽说一生不会有子,但并不代表他不会再纳新妃·迟早有一天,应该会有个女人代替他在他心中的位置吧。
他承认,他仍旧不敢相信彖对他的一片真心·因为昔日的伤并不是那麽容易痊愈和遗忘··唐池的归来,唐池今後在皇帝身边的地位,所有的将相王臣心中皆明白。
面前这位清秀淳厚建下无上功勋的男子明里是大亚皇朝的最高爵──齐凛王,暗里其实也就是这个皇朝的第二人──他们的皇後他们的皇帝一直执著,甚至借天之力求来的挚爱·回京後,彖借口修养,经过半月的忙碌,总算把积累的国事忙完。
从御书房出来,连问太监一声也没有,做皇帝的埋头就往太医房跑·唐池啊唐池,你躲了我半个月,也该躲够了吧·“唐池,朕有国事与你相商,走。”
不管他人眼光,咳嗽两声引起唐池注意後,随口找了个理由,拉著他就往外走··“国事什麽国事陛下,请等等。
臣还有事没做完…”在众人面前,也不好瞪他,只好婉言相拒··“剩下的事明天再做好了·朕要找你相商的乃是头等重要的大事,快”·被彖匆忙的语气吓住,以为真的出了什麽天大的事,也不再拒绝,跟著他往外走去。
封十放下药草,看著他们远去的背影,摇摇头,叹了声:孽啊,都是孽·池儿,这次希望你能抓住自己的幸福··到了未央宫外,唐池就不愿意在进去,那里对他来说几乎等同於噩梦中的鬼地。
“陛下,有什麽事请去御书房说·”·看看宫内,再看看唐池,心中有些明白他在顾及什麽·傻笑一声,“七,我想来想去,你不愿信我的理由无非是我曾经对你做的一些狠事。
其实你心中仍旧还是喜欢我的对不对”·唐池不置可否,到了今日,他也提不起来力气再去怨他、气他·这段时间的相处也淡化了往日留下的恐惧。
如果有个人每天晚上跑来你房里拼命说故事给你听,直到你睡著,恐怕任是谁也恨不起怕不来吧·池的嘴角泄出一抹笑意,想到彖绘声绘色神情并用趴在床头用故事“哄”他睡觉的样子,他就忍不住好笑。
曾几何时,那桀骜的人儿竟也学会了做这种柔馨的事··“你闭上眼睛,我带你进去,好不好”·微微叹口气,看他一脸期盼渴望的表情也不忍再拒绝他,便轻轻合上眼睑。
唐池此时还不知道他有了第一次的不忍,自然还会有第二次,然後是第三次,直到他再次深陷不可自拔··除了当事的二人,谁也不知道那夜在未央宫发生了什麽事。
不过,後来听侍候皇上的公公说,次日,皇帝难得的没有处理公事,陪伴齐凛王在未央宫中待了一整日·那日,皇上的气色看起来极佳,甚至带了点意气风发外加志得意满除了那天他好像没有多走动以外。
而齐凛王则含笑看著这样的皇帝,面上尽是浓浓的疼宠之情··崇盛五年,十一月二日·久违的皇帝终於再次早朝,唐池也被强拉著随同彖前往金銮宝殿··在迈入金碧辉煌的宝殿第一步时,唐池发现了异样。
那一直摆放龙椅的位置,那一直独一无二的龙椅忽然变成了两张·啊,不对,有一张雕刻的不是龙,而是带翼的圣麒麟··这是怎麽回事用眼睛询问彖。
彖也在眼中透出笑意,忽然一把挽住他的左手,不给他挣扎的机会,昂首堂堂的走向那两张并列的宝椅··“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齐凛王千岁千岁千千岁──”文武百官,包括舒王等王族全部跪倒高唱。
回荡大殿的高唱代表了齐凛王唐池的地位的确定·之後五十年,那张圣翼麒麟的宝椅也一直伴随著九五至尊的龙椅矗立在金銮宝殿之中,直到彖做腻了皇帝携唐池共游天下的那日。
之後东胜国的公主被盛凛帝赐给舒王为妃,後舒王之子孙因资质颇高被彖选作之後的继承人选·嘛,这是後话,暂且不提·且说说那受尽磨难终於走到一起的二人日後的一些琐碎事吧。
转瞬间,回到彖的身边已经一年了·唐池已经习惯了他的新身份,也习惯了在宫中和彖二人的生活·可是还有一样,无论怎样他仍是无法习惯和乐於接受。
不是他矫情,也不是他不愿意和彖肌肤相亲,实在是那人的*欲简直就让人无法忍受更何况偌大的皇宫,那人感性趣的只有他一人,可想而知,他背著人时过的有多辛苦·“七,乖,再忍受一会儿,再过一会儿……,嗯……”一边亲吻抚慰身下眉头轻皱面布红晕的人儿,一边在腰上用力加紧冲刺,期待攀上一个更高的高峰。
“快……,快点……”受不了他这麽一番冲刺攻击,唐池颤抖著声音哀求道··“快我快”男人乐了,因为害怕心上人吃不消他,所以莋爱时总是留著点力气。
没想到他的七七竟然亲口喊让他快点,这还不拿出吃奶的劲拼命努力·抓住爱人的双腿,大大打开,扣押在枕边,令他下半身浮起,结实紧致的臀部刚好贴在他的要害处,方便他使力。
深吸一口气,微微拔出,待感到一丝松动时,一声狂吼,猛然插下·“啊──”唐池惨叫一声,连话都说不出来。
我用劲我拼命非要让你又哭又吼不可怎麽样这下满意不顺便抓、咬、啃、揉、拧、吮全上。
含著乳投又舔又咬,扣押双腿的手偶尔还腾开一只去揉弄他的紧翘··“哇皇甫……彖你给我……”·“七,我的七,你太好了太好了”·“呜……”·“七七,哥,哥,我爱你,好爱你,天我不能没有你七,我的妻──”·事後,只要想起那晚,唐池就气的身子发抖。
“你……你这个……我让你快点结束,谁让你加快……气死我了”举起枕头,砸·“嘿嘿,七,别这样嘛,那种时候,你口中一个劲儿的‘快,快点’,我当然会以为是你嫌不够,谁会想到此快非彼快麽。”
抱住枕头,冲著爱人嘻嘻直笑·那晚的便宜可是占大了,想起来都会流口水·下次,不知道什麽时候还有机会如此疯狂一番·“你……”淳厚的唐池哪是这只狡猾的对手,你了半天,也不知道怎麽反驳他。
“以後不准在那种时候叫我‘哥’,你心中难道就没一点忌讳麽”·忌讳什麽忌讳要不是每次这样叫你,你下面的小嘴儿都会收的死紧,让我销魂。
我又怎会这麽勤快的叫你大哥·心中这样想,嘴中自然不能这麽说,面带笑容的,·“七,你不愿我这样喊,以後我注意就是·只是有时候忘情,情不自禁的喊出,你也不要太见怪。
谁叫你这麽疼我·来,天色不早了,今夜还是早点安歇吧·”说著,人已经爬上了床···“今夜我要自己睡,你去睡别殿”唐池瞪他,现在他可一点都不怕他,因为那只有他二人知道的那夜,他终於明白彖爱他已到什麽地步,如果一个天之骄子可以放下他所有的自尊,不惜……,那麽他还有什麽不能相信的有了自信,有了爱,连语气也变得强硬。
偏偏皇甫彖还就吃他这一套·喜欢他凶他,吼他,外带依靠他··“七七,我是皇帝哎,好歹你也给我点面子,不要生气嘛,我发誓我今晚会让你睡个好觉还不行吗”睡前运动一番,正好睡个好觉,我可没骗你哦。
魔手伸啊伸,摸到他的背部,轻轻拍抚··“真的”唐池不太信,这一年以来此类的教训实在太多了··“真的·我发誓对了,你还不肯告诉我当时你是怎麽假死出宫的麽我都跟你说了好几次,我真的不会去找张良守和封十的麻烦。”
落实罪名後,顶多找人暗揍他们一顿罢了·男人深感自己的宽宏大量,觉得唐池的口水吃多了,连他也变得有点淳厚了·“你就这麽想知道”唐池笑了,彖还真是不肯死心,问了好几次还是不肯放弃。
“好啦,你坐上来,我跟你慢慢说……”·“七,你真好”男人开心的嘿嘿笑,眼含欲望靠了上来··唐池,吾爱,自出生以来,你就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我已经习惯享受你给予的温柔、关怀,你可知道你已经把我宠坏,除了你,已经没有人能在满足我,也没有人能像你一样,让我失去做皇帝的自觉·因为有你,我才觉得自己是个快乐满足的人,而不是身在高处不胜寒的孤家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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