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萍结绿(玲珑配续)+番外 by 风维/NIUNIU(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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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萍结绿(玲珑配续)+番外 by 风维/NIUNIU(2)
·“真是的,”纪人蔷自言自语道,“我连自己恨他都阻止不了,又怎么能阻止你爱他” ·―――――――――――――――――――――――――――――――――― ·多事的一夜风雨终于过去,金灿灿的阳光洒下,一切都象是场混乱的噩梦一样。
精疲力尽的纪人戚直到天光大亮才放弃徒劳的寻找,来到海神庙外· ·卫小典从昨天起就一直被关在海神庙的大殿内·凭他的武功,逃出这间庙并不成问题,但因为没有把握能顺利地找到李安楚一起安全离开这座岛,他并没有轻举妄动。
而且从内心深处,他一直相信李安楚正在积极地找出最好的解决办法,为了不干扰爱人的计划,他照吃照睡,准备积蓄充足的精力· ·纪人戚从窗口看着这个蜷在软垫上熟睡的男孩。
那是一个有活力的漂亮孩子,仿佛生来就是跟他们这些一辈子都在阴惨的爱恨中挣扎的人做对比一样,从内到外都透出健康的气息,即便是睡着了,那明朗地面容也好象在昭示着所拥有的无限爱与阳光,纯净得让人忍不住想拿来撕个粉碎。
 ·“明知快要被生祭海神了,居然还睡得这么安静,这孩子倒挺有胆色的,连我也觉得有点佩服他了·”纪人戚脸上浮着阴晴莫测的笑容对一直跟在身后的纪人蛟道,“把他放了,让他回去吧。”
 ·――――――――――――――――――――――――――――――――――――― ·凭借高超的轻功和椰林的掩护,李安楚顺利地摆脱掉纪人戚的追赶回到了房间里。
被他严厉禁止到现场去搅局的李康泰、栗原、鲁娜三人还听话地等着·一见到他,鲁娜先迎上来问道:“怎么样没事吧” ·李安楚摇摇头,直接对康泰道:“攻打无崖岛的水师什么时候到” ·康泰并不吃惊地伸屈着自已的手指:“真是什么也瞒不过你……无崖岛易守难攻,人多无益,夜袭更吃亏,所以我命谢玄继率三千精兵,明日……不,现在应该算今日了……今日正午来攻。”
 ·李安楚颔首道:“那就要靠我们这几个先抵挡一下了·” ·“嘎”三双不明所以的眼睛向他望来。
 ·―――――――――――――――――――――――――――――――――― ·纪人蛟困惑地跟着纪人戚一起远远地尾随卫小典,几番想问又忍了回去· ·“你相信那真是荻的鬼魂吗”纪人戚突然开口,吓了他一跳。
 ·“呃……”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你……你不相信吗” ·纪人戚脸上现出无奈的笑:“我总是没办法骗自己很久,这也许就是我最失败的地方……昨夜我拼命想让自己相信,那真的就是荻的鬼魂……但天一亮我就明白了,就算是已化成了鬼,荻也不会再来见我了……” ·“那你现在是…” ·“一切都是为了救这个男陔不是吗只要跟着他,我就一定能捉住那个鬼,不管那是不是荻的魂灵,我现在对他很感兴趣。”
纪人戚冰冷无感情的目光锁在卫小典的背影上,唇角嘲讽似的向上勾起· ·――――――――――――――――――――――――――――――――― ·“你说什么纪人戚只要一冷静下来就会知道这一切都是假造的”李康泰难得跳了起来,“那他也知道是琪琪……” ·“你也会担心”李安楚奇怪地看着他,“放心好了,纪人戚没那个闲心去管鄢琪的,再说能在纪人戚左右生活三年,他绝对有自保的能力。”
 ·说着他来到桌边,沾了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一个简易的平面图,道:“这里是无崖岛的粮仓,栗原兄,你在这儿、这儿、那儿、还有那儿各放一个着火点,很快就可以燃成一片,极难扑灭的。
还有这里,这儿是青鸥帮的武器库,其中第三间装的是火药,我和小典早已从那儿埋好了引线,一直引到砂砬湾的后面,鲁娜姐,麻烦你去砂砬湾悬石后被剥掉一圈皮的一棵棕榈树下找到引线点燃,引爆火药就可以炸掉大部分的兵器。”
 ·栗原鲁娜表情兴奋,立即领命而去· ·“至于殿下您……”李安楚转向康泰,“您在岛上的手下应该不止琪琪一个人吧,而且我记得煽风点火、制造骚乱是您最拿手的……” ·“好了好了,”李康泰举手作投降状,“我知道了,我带他们去破坏船厂和港口的战船总行了吧。”
 ·起身向外走了几步,康泰突然回头问:“那你呢” ·“我”李安楚微微一笑,“我在这里,等小典………还有纪人戚……” ·――――――――――――――――――――――――――――――――――― ·尽管不知自己为何被放出来,但卫小典早已发现纪人戚两人跟在身后。
但他明白,即使自己现在不回去,纪人戚也会有无数的方法可以知道李安楚与他之间的联系·至少,纪人蛟就知道与他一同上岛的还有一个哥哥·所以,目前最重要的就是要和安楚见面,只要两人一起,什么样的艰难险阻都会无所畏惧。
 ·转过小山丘,卫小典毫不意外地看见李安楚象等待了很久一样站在屋外· ·他停下了脚步· ·李安楚看见心爱的身影毫发未伤地站在山边,脸上立即绽出温暖的笑容,向他的小孩张开了手臂。
 ·虽然距离尚远,根本不可能看清爱人脸上的笑意,卫小典还是觉得心口一热,飞快地冲下山坡,扑进了熟悉的怀抱· ·抱着柔韧的身躯,心头空落落的感觉立时被添满,吻着绕在指间的发丝,李安楚过了很久很久才慢慢放松双臂的力度,抬起头来面对那双闪着血芒的冰冷双眸。
 ·“两位好象都不意外我会来啊,”纪人戚笑道,“还没请教贵姓大名呢” ··“在下李安楚,这位是我师弟卫小典。”
李安楚礼数周到地回答· ·“哟――居然是大名鼎鼎的青萍结绿二公子呢,想不到纪人戚居然有此身价,竟能劳动两位贵公子大驾光临·”纪人戚仰天长笑。
 ·李安楚与卫小典对视一眼,并肩而立,都没有说话· ·“真是一双璧人,不愧是我最喜欢拆散的类型啊·”纪人戚挑了挑眉,“两位一个是亲王世子,一个是钦命将军,本是与我这个草民云泥不容的贵胄,可惜来到我无崖岛,强龙难压地头蛇,少不得要由我作主了。”
 ·正说话间,海岛北边突然烟尘大作,东边传来一声巨响,霎时火光冲天,未几便有人来报粮仓失火,兵器库被炸,船厂与港口也有人放火及作乱· ·纪人戚一点也未见惊慌之色,反而笑容更盛地道:“两位果然没让我失望,的确是让人过瘾的好对手,好久没有象现在这样开心了,真是谢谢两位,希望接下来能表现的更好才是。”
说罢一拍手,近百名黑衣人出现在李、卫二人周围,从围逼过来的姿势看来,个个都是高手· ·李安楚与卫小典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背对背而立·随着一声龙吟,青萍结绿两把宝剑同时出鞘,寒光如连绵不断的波涛般向四周卷去。
 ·黑衣人象是被人控制住神智一般,丝毫没有恐惧的感觉,只是一味的攻击,不到倒地不起的程度绝不停止,饶是青萍结绿武功盖世,也应付的相当吃力· ·等围攻的黑衣人全数倒地时,两人已被逼至纪人荻跳海的南崖,卫小典的右肩、左胸,李安楚的右腿也受了伤。
 ·纪人戚啪啪啪地鼓掌,笑道:“真是精彩精彩极了让人忍不住要参加进来呢·” ·李安楚平息了一下急促的呼吸,关切地问:“小典,你没事吧” ·卫小典摇摇头,笑道:“没事,这个疯子才是主菜,我留着胃口呢。”
 ·纪人戚伸手接过纪人蛟递来的青锋剑,轻轻一弹剑尖,目光一凝,全身杀气泉涌,纵身跃前·纪人蛟也拔刀参战· ·李安楚抢先迎上纪人戚,乍一交手,李安楚就因恶战良久气力不支落了下风,但他天资非凡,一旦摸清了纪人戚凌厉的攻势,渐渐就应对从容起来。
 ·纪人蛟虽精于海战,但贴身博击之术并非所长,卫小典少年即上战场,经验又极丰富,没过几招就逼得他手忙脚乱,一个应对不及,被当胸一掌,打得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这边纪人戚虽占上风,可卫小典一加入进来形势便大为逆转,在两人联手夹击下,纪人戚尽管尚未露败势,却已频频向崖边退去· ·而李安楚与卫小典都已带了伤,面对这种从血战杀伐中摸爬长大的人,一时之间也奈何不得。
不过两人在山上学艺时向来是双双一起练剑,默契极佳,联手之后,剑势如虹·李安楚软剑如银蛇般绕过纪人戚的剑身,向旁边一带,卫小典抓住时机,青萍剑迅如闪电般当胸刺去。
 ·眼见纪人戚根本躲不开此击,一直伏在地上的纪人蛟突然跃起,挡开他面前,青萍剑直直地就刺入他胸膛之中· ·纪人戚没有丝毫的犹豫,竟将纪人蛟的身体当做武器般向李安楚推去。
卫小典本就吃了一惊,更是怎么也料不到此人竟没心没肺至如此程度,青萍剑被纪人蛟胸骨压住,随他身体的倾斜一拉,连同卫小典一齐拉了一个踉跄,纪人戚同时又从纪人蛟肋下挥出一掌,重重打在卫小典肩头上,将他整个身子打飞出去,直向崖下落去。
 ·危急之时,李安楚闪过纪人蛟的尸体,向卫小典一扑,虽险险抓住了他的左腕,但凌厉的下坠之势,带着他一同跌在崖边,肩部已经悬空· ·卫小典唇边涌出血丝,左腕被李安楚攥在手中,身子挂在半空,足下是汹涌的海水。
他忍住胸口的巨痛抬头,看见爱人焦虑的面容旁,纪人戚已挥开身前的尸体,面上现出疯狂的笑意,手中剑身隐隐闪着血光,正缓步向崖边走来· ·张开了口,却没有声音,卫小典绝望地知道死死抓住自己手腕的爱人是无论如何也不肯松手的。
清澈的双眸中涌起了泪水,面对着泪水那边已看不清楚的挚爱容颜,他轻轻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抬起右手仍紧握着的青萍宝剑,卫小典决然地向自己的左腕砍去,似乎没有痛感,只觉得身体变得象羽毛一样轻,渐渐地飘离了爱与温暖…… ·(啊哟好累~~~~~下一章就是完结篇了~~~~好想就这样写成悲剧算了~~又怕有些大人不答应的说~~~~) ·11 ·在那一瞬间,李安楚看到了他眼中难舍的泪水与无限的歉意,凄厉的“不”字未及出口,手中已陡然一轻,本能地收紧了交缠的手指,却如同绞在自己的心脏上一般,带来一种绝望与濒临崩溃的痛。
就这样看着他的身体如飞絮飘落,溶化般地被雪白的浪尖吞没,而手里还紧握着他余温犹存的手,那是用全身心去挚爱的小孩的手…… ·只有一只手而已…… ·轻飘飘的份量,渐渐冷却下来的温度,却好似还有千万斤的吸力,引着李安楚不顾一切地想向崖下扑去。
就在此时,纪人戚的手抓住了他双肩的琵琶骨,锁住了他一切行动· ·目光迷离地看着崖下奔腾的海水,纪人戚放声疯狂地大笑,边笑边捧住李安楚的脸道:“跳下去了……哈哈……跳下去了……我原以为只有恨才能使人跳崖呢……好可笑是不是你是贵族,我是海匪,在失去的时侯,原来竟都是一样的痛……” ·手指抚过脸颊,慢慢滑到脖颈,纪人戚柔声道:“好可怜,我明白你现在的心情……我来帮你解脱好不好用不了多久我也会过去的,到时就轮到你帮我了,你会帮我找到小荻的是不是” ·李安楚根本没在听他讲什么,整个眼神空洞的可怕。
 ·纪人戚的目光却变得很柔和,口角含着怜惜的笑,两手在安楚颈部合拢,就在将要用力的那一刹那,他的身体突然一震,手指渐渐松开滑落,不稳地后退了一步,低下头去看自已的胸前。
 ·那里透出了一小点雪白的剑尖· ·没有丝毫痛苦的表情,纪人戚的脸象是解脱般舒畅,目光游离地落到地上纪人蛟的尸体上,他微笑道:“真好,你和我……都算死得其所……” ·在叹息般的咳嗽中,他拭去唇边的血丝,头也不回地问道:“人蔷……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实话了……荻的尸体……你已经找到了吧” ·纪人蔷的手此时方才放开刺入他胸膛地剑柄,冷冷地道:“你放心死吧,荻和你不一样,我绝不会让他尸骨无依,他死的当天我就找到他了,现在就埋在那片椰林里。
不过我是绝不会让你有机会和他埋在同一片土地上的,我将把你的尸体运到大海中间抛落,叫你来生来世,永永远远都没有机会再纠缠他·” ·“好啊,我们试看看吧,看来生,我能不能真正得到他……”纪人戚仰天大笑,血一股股从口中冒出,染血的身体缓缓倒下,笑容却越来越平静,眼睛到死都一直望着椰林的方向,怎么也不肯闭上。
 ·几乎是紧跟着纪人蔷赶到的李康泰已经呆住·视野所及未见卫小典的影子,只看到木然不动的李安楚手里紧握着一只苍白秀美的断掌,当下心头狂跳,立即扑上前去搂住他的身体,激烈地摇动着喊道:“安楚安楚你怎么样回答我安楚你别吓我啊―――” ·栗原夫妇此时也匆匆赶到。
尽管同样担心焦虑,但比起已完全乱了方寸的李康泰来算是镇静了许多·栗原立即解开安楚肩部被制住的穴道,同时鲁娜帮他包扎腿上还在流血的伤口,两人都未敢开口询问卫小典的情况。
 ·李安楚表情中有一种可怕的平静,他一恢复行动自由,就立刻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断掌交给鲁娜,叮嘱道:“这是小典的左手,我房间床下有一瓶用降龙草(还有哪位大人记得这个吗)配制成的药水,请将这只手放进去浸泡着,可以保持三天存活,等我去把小典的人找回来,就可以帮他再植回去了。
拜托你鲁娜姐·” ·他的语气相当平缓,好象一点没想到就算这只手尚存活,但手的主人却可能已永远无法活着回到他身旁了· ·鲁娜含着泪捧着这只断掌,什么话也没说,直接就起身狂奔着离去。
 ·李安楚推开康泰环抱着他的手站起来,看也未曾看他一眼,只对栗原说了一声:“我去找小典,来帮我一下好吗”说着就快速地从崖边攀着岩石下到海边,顺着海流寻找,似乎一点也感觉不到腿上的伤痛。
 ·栗原同情地看了李康泰一眼,也跟着爬了下去· ·被独自留下来的康泰凝望着安楚身影消失的地方,脸上浮现出深深的忧伤,不自禁地将下唇咬出一个殷红的血印。
尽管他从派卫小典来这个是非之地的那天起就做好了安楚会恨他的准备,但当这一天真的来到时,才发现原来这种无奈的伤痛竟是如此让人难以忍受·他并不是真的想让卫小典出事,毕竟从某种方面来讲他其实也蛮喜欢这个可爱的少年,只是有时侯当自己满怀的柔情被忽视被拒绝时,身为太子的高傲自尊也曾驱使他动过“如果没有卫小典”之类的念头…… ·纪人蔷没有理这边的混乱场面。
她明白从今天起青鸥帮的百年基业算是已灰飞烟灭,覆巢之下无完卵,作为帮中重要首领的她最终也逃不过被清剿的命运,所以她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在官兵尚未完全攻上无崖岛前处理掉纪人戚的尸体。
看了地上的纪人蛟一眼,她叹了一口气,如今已经没有时间管他了·在这一生中,这个男人从来都没有成为哪个人心目中最重要的人,但他却比其他人都快乐,因为他心里从未曾有过恨,只有单纯的爱与满足。
 ·拖抱起纪人戚的尸体,她向李安楚等人的反方向走去,还未走几步,就听到一个人叫了一声:“纪姑娘……” ·一开始她并没意识到这是在叫她,毕竟除了纪人荻外,从来没有一个人记得她其实是一个女性。
回过头来面对着脸色依然苍白的青年,唇边不自禁地现出一抹冷笑· ·又是一个强求而不得的人·这世上失意人总是大大地多过得意人,纵然想怨苍天,也不知是该怨它太无情,还是该怨它太多情。
 ·“纪姑娘,在下有一事相询·”康泰勉强压抑住了心头的负面情绪,暗暗嘲笑自己即使已明白不会被接受,却仍是无法坐视他的绝望与痛苦· ·纪人蔷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从纪人戚对纪人荻的执着来看,在他落崖后必是动用了所有人手发疯般地寻找过,而最后居然被你一个人在他死的当天就悄无声息地找到,这怎么看,也不象只是运气问题。”
康泰紧盯着纪人蔷的眼睛道· ·纪人蔷仍是不置一词· ·“看样子你似乎没有走任何的冤枉路,根本就是知道他会被冲到哪里去。
所以……请教纪姑娘,这南崖下的海域,是不是有流向固定的暗流” ·纪人蔷绽出一丝冷艳的笑容:“看来你也不笨嘛。
没错,这下面确实有暗流·纪人戚以前杀人从不自己处理尸体,总是叫我将尸体丢下海,后来我发现凡是从南崖扔下的尸体,最后总是会在同一地方被发现·这个秘密只有我知道,所以当他还在象没头苍蝇一样乱找时,我就已经将人荻妥善安葬了。”
 ·李康泰立即急切地抓住纪人蔷的肩膀,厉声道:“你快带我到那个地方去” ··纪人蔷冷冰冰地道:“刚才掉下去的那个是你们的人,与我何干抱歉我现在没时间,一点儿也不想去。”
 ·李康泰深知现在不能急燥,深吸了一口气道:“如果你肯带我去,我可以免去你的所有罪名,放你一条生路·” ·纪人蔷放声大笑起来,道:“生有何欢,死又何惧拿这个利诱我,你也未免太可笑了” ·李康泰正又急又怒时,一个优雅纤柔的声音道:“利诱不成,只好威胁了,如果你不带我们去,我们就把纪人戚与纪人荻的骨灰拌在一起,埋在同一个地方,叫他们世世代代纠缠不清,这样好吗” ·纪人蔷脸色一变,目光从李康泰身上扫向神情闲适地斜依在一块岩石上的鄢琪,停留片刻后又转了回来,咬着牙对康泰冷笑道:“卫小典是你的情敌,李安楚也算是他的情敌,你们俩个为了情敌这么费神费力做什么” ·鄢琪顿时涨红了脸道:“你胡说什么谁是我的情……情敌” ·李康泰却根本没在意她说什么,见她口气已有松动,急急地问道:“你到底带不带我们去” ·纪人蔷面色如冰道:“人都是有弱点的,你们拿人荻威胁我,我怎敢不听但我有个条件,等我带你们找到卫小典后,无论他是死是活,你们都得让我带纪人戚的尸体去我想去的任何地方,不能阻拦。”
 ·李康泰立即满口答应· ·纪人蔷丢下纪人戚的尸体,当先引路,鄢琪低头跟在最后· ·穿过岛中一片混乱的战场,纪人蔷随口丢下“帮主已死,停止抵抗”的命令,向西边走去。
从一处颇为险峻的突崖处爬下,沿着海岸绕了几折,最后爬上一块巨大的海岩,向另一侧看了一眼,淡淡地道:“啊,已经冲过来了……” ·李康泰用力将她推在一边,探头望去,数十步开外一处舒缓的沙滩上,伏着小小的身体,满头乌发已完全散开,盖在脸上。
 ·立即从岩上跳下,李康泰飞奔了过去,用两手抱起软绵绵的身体查看·因为含盐的海水清洗,整齐的断腕处已停止流血,泛出惨白的颜色·康泰用发颤的手摸摸他冰凉的胸口,又战战兢兢将脸颊贴向口鼻之间试探气息。
 ·鄢琪气喘吁吁跑过来,紧张地问道:“怎……怎么样……还…还活……着吗” ·李康泰结结巴巴回答:“不……不太清楚……” ·鄢琪跺跺脚,急道:“真是的……你快抱他回房,我去叫李安楚来,要快” ·李康泰忙脱下外衣,裹住小典的身体抱了起来,鄢琪也转头向南边奔去。
 ·被视如无物般丢下的纪人蔷耸耸肩,摇头叹息般地苦笑,喃喃道:“都是一些痴儿……” ·―――――――――――――――――――――――――――――――――――― ·在迷雾般混沌的意识中,最清晰鲜明的的概念就是“对不起”三个字,无论是被冰凉的海水淹没,还是被灼人的高热侵袭,时断时续出现的,不是身体的痛苦,而是心底浓浓的不舍之情与内疚之意。
在四周绝然的黑暗中,似乎感觉到有人在抚摸他的脸颊,有人在耳边絮絮低喃,有温暖的嘴唇轻轻送来甘凉的清水,但有时随着那游动的舌尖也会滑入苦涩的药汁……努力想回应,努力想寻找一处光源,努力想睁开铁一样沉重的眼皮…… ·“小典……小典……”声音很遥远,却越来越清晰,“我在这里……你睁开眼睛……睁开啊……” ·“安楚……小典的情况稳定多了,你也该休息一下,好几天不吃不睡,要是连你也病倒了该怎么办”另一个声音在劝说着。
 ·哦……安楚……好亲切、好熟悉的名字…… ·不知又过了多久,乍然感觉到柔软的手指在拨弄眼睫毛,暖暖的唇在面颊上厮磨,眼帘处透过一小线细细的光亮,虚软的痛觉象苏醒般地席卷全身,口角泄出凭人耳几乎无法捕捉的呻吟。
 ·“小典,小典,你醒了是不是”让人从心底里发疼的声音立即急切地传来,“小典,试着睁开眼睛……你能睁开的……试一下……” ·用尽全身的力气也只能微微地张开眼帘的一隙,但已经足够了,已经看到了在黑暗中也未曾忘怀的面容,熟悉却又陌生。
那脸是从未见过的苍白,双眼是从未见过的红,眼中泉涌般滴落的……是感动喜悦的泪珠…… ·再一次醒来时似乎是黄昏,远处隐隐传来海潮涌动的声音。
温暖的气息包围着全身,努力地转动僵硬的脖颈,爱人轻皱着眉头安睡的脸映入眼中·心弦似被不经意地拨动,下意识地想抬手去抚平他的眉宇,刚刚一动,就感到一阵尖锐的痛楚。
 ·李安楚立即惊醒,撑起半边身体,用手指捋开小典的额发,惊喜交集地道:“小典,你觉得怎样” ·小典眨了眨眼,向自己的左手看去,目中尚有些许困惑。
 ·李安楚立即解释道:“暂时还不能动,但血脉已可以流通了,再过几天,就能试着动一下手指,要完全康复需要六七个月的时间,只是……”他的神色黯淡下来,“可能没有以前那样灵巧有力了……” ·卫小典脸上浮起一个美丽无比的笑容,忍着喉部的不适缓缓道:“没关系,只要还活着,还能和你在一起,就算两只手都断了,也没有关系。
何况,又不是右手,不妨碍我使剑的,青萍公子仍然是青萍公子,你可不要以为从今以后就是你结绿公子的天下了·” ·安楚也不禁解颐一笑,道:“我可不敢跟你抢风头,青萍结绿,你永远排前面好不好” ·卫小典含笑向他依过去,两人相拥在一起,想起那几乎天人永隔的一幕,许久许久都默然无语。
 ·天色暗淡下来,安楚起身点亮了灯,捧来一碗温热的粥,一勺一勺喂小典喝下,又连劝带骗地哄他吃了药,才重新上床,将他的上半身靠在自己怀中· ·“这道伤痕,恐怕永远也消不去了。”
小心地捧起卫小典的左手,李安楚感叹地道· ·如雪玉般苍白的手腕上,留有一圈半指宽的殷红伤疤,突兀而又刺目· ·“我又不是女孩子,这么一道伤疤算什么。”
卫小典满不在乎地说· ·“可我每次看到的时侯,心里都特别难受,明明有我在你身边,却还让你受这样的伤……”李安楚幽幽地道。
 ·卫小典转动了一下眼珠,突然道:“楚哥哥,把你的剑拿来·” ·李安楚虽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将自己的结绿剑拿了过来· ·“把剑缨解下来,系在我的伤疤上,这样你就看不见了。”
卫小典笑眯眯地看着腕上的绿色丝绦,道:“等回京城后,大家一定会很吃惊地发现结绿公子没有了,我现在是青萍结绿集于一身,风头绝对盖过你” ·李安楚忍不住扑哧一笑,捏捏他的脸道:“什么青萍结绿集于一身,真亏你想得出来。
好吧,只要你高兴,什么都可以送给你,一个结绿公子之名又算什么·” ·卫小典毕竟是重伤未愈,虽因大难未死而开心,但聊了一会儿就精神不支。
李安楚轻轻将他的头捧放在软枕上,缓缓拍抚着他的背心,陪同他一起安心睡去· ·―――――――――――――――――――――――――――――――――― ·卫小典养伤期间,李康泰已处置完清剿余匪等所有善后事宜。
纪人蔷在纪人荻埋骨处的椰林祭拜后,也带着纪人戚的骨灰离去·在善后过程中,康泰发现栗原行事相当有章法,是个难得的人才,便在被收复的几个海匪盘踞的岛屿上建立府衙,移民居住,让栗原在此进行治理,并相约在最初几年由朝廷进行补贴。
 ·鄢琪不知怎么的突然与栗原夫妇变得极其要好,不是煞有其事地和栗原一起讨论如何发展岛上的民生之事,就是和鲁娜凑在一起叽叽咕咕地讲什么悄悄话· ·卫小典毕竟年轻体健,没过多久就可以在李安楚的陪同下出来晒太阳。
两人乐得把杂事都丢给那个苦命的太子,一起溜到椰林里去甜言蜜语· ·刚刚接了几个小吻,闪眼就看见鄢琪躲躲闪闪地进来,卫小典一时好奇,强拉准备上前打招呼的李安楚藏起来偷看。
 ·只见鄢琪来到林中,在每一棵树旁跳来跳去的寻找,最后在上次李安楚与卫小典发现刻有“荻”字的那株椰树旁蹲了下来,用一块削得尖尖的木片掘了个深深的洞,又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埋进去。
 ·卫小典乘他填土的时侯走近来看,也没看出是什么东西,只好开口问道:“你在埋什么” ·冷不防听到人声,鄢琪吓得手一抖,连木片都掉在地上。
等看清是卫小典与李安楚,才拍拍胸口舒一口气· ·“在埋什么”卫小典又问了一声· ·鄢琪低声道:“纪人戚的一块骨头,是纪人蔷焚化他时我偷偷收起来的。”
 ·“你收那个魔鬼的骨头做什么啊”卫小典相当吃惊,李安楚却没有说话· ·“纪人戚的确是个魔鬼,但我总觉得,今生今世他已经失去了纪人荻,如果连来生也没有机会的话,未免实在太可怜。”
鄢琪黯然道· ·“可怜那个家伙可怜”卫小典觉得不可思议地瞪着鄢琪· ·“也许因为身世相似吧,我有时很能理解纪人戚心里的恨。
他的确手段残忍,除了那些该死的人外也杀了好多无辜的人,但他绝不是天生的魔鬼·如果不是因为爱上纪人荻,如果不是最终又失去了纪人荻,他也许报过仇后就会恢复正常人的生活。”
 ·“他……真的爱纪人荻吗爱他为什么又要逼死他” ·鄢琪向他苦笑了一下:“象你和李公子这样可以两情相悦,幸幸福福在一起的人并不多。
你们没有见过纪人荻,他是一个象水晶一样透明和脆弱的人,他可以透过所有的伪装看见每一个人的真正面目·在他眼里,纪人蔷是个需要被男人爱护的女人,就常常偏向她,照顾她;他一直都知道纪人戚心里的计划是什么,但他还是尽力从别的少爷们手中保护他不被欺凌。
后来纪人戚长大了,慢慢强壮起来,人荻又开始从他手中保护别的少爷们免遭他的毒手·可惜的是,这一次他从未成功过·为了保住父亲的性命,他最终做了纪人戚的情人。
我来到这个岛上时,他怜惜我生得柔弱,便让我待在他身边,以此来护卫我·他们俩也曾有短暂的平静时光,但好景不长,纪老帮主突然在囚禁地被人杀死,人荻以为是纪人戚毁约下的手,极度的愤怒,即使在纪人戚忍下高傲的脾气亲口向他解释后也不肯相信,坚持要离开无崖岛,不想再见到纪人戚。
尽管早就知道人荻不是因为爱他才和他在一起,纪人戚还是不肯放手,将他软禁在房间里,除了我和纪人蔷,谁也不许见他·人荻很痛苦,他常常流着泪看着我不说话,但纪人戚一进来就闭上眼睛。
他因为不肯吃饭,瘦骨支离,纪人戚就找来最名贵的人参熬汤一口一口哺给他喝·我还曾经看到过纪人戚丢掉自尊低声求他吃东西……但无论如何,他不肯放他走……一直到那一夜……” ·鄢琪略略停顿了下来,李安楚悄悄将听得入神的卫小典抱起来,以免他站得过久身体不支。
 ·吸一口气,鄢琪继续道;“那一夜是纪人蔷帮人荻逃出房间的·她一直很爱人荻,但她明白自己根本不是纪人戚的对手,纪人戚也根本没把她当成对手。
当她看到人荻铁了心不原谅纪人戚时,她就知道人荻这一生永远也无法获得幸福·既然不能将活的纪人荻带走,至少她也要让死的纪人荻脱离纪人戚的控制·我知道他们的计划,也知道那是死的计划,但我不能阻止。
那晚的暴风雨真的很猛烈,人荻说想喝新鲜的的鲷鱼汤,纪人戚就带纪人蔷与纪人蛟去捕·人荻用纪人蔷给他的迷药迷昏了守卫,为了不让我受连累,他也迷昏了我。
后来的事你们就知道了,人荻直接去了南崖……我只知道纪人蔷一定找到了他的尸体,但那时我还不知道他到底把人荻埋在了哪里,也一直没有问过·” ··卫小典向李安楚的怀里缩了缩,感叹地道:“比起他们,我们不仅幸福,而且更是幸运。
纪人戚一生作恶无数,最后却是为了不是他的做的事而失去所爱,真可谓造化弄人·纪老帮主到底是怎么死的,可能永远也不为人知了……” ·“是我杀的。”
鄢琪淡淡道· ·卫小典吓了一跳· ·“你们大概都知道我的身世了吧,”鄢琪唇边露出一抹忧伤的笑,“我到这个岛上,可不是来玩的。
也许比不上纪人戚血腥,但那个老家伙何尝不是一个恶魔人荻最不幸的,就是身为他的儿子,背负了他的罪恶,所以今生才得不到幸福·也许来生有机会,他们可以重新开始。”
 ·“这么说,只有你知道纪人戚是冤枉的” ·“我对人荻坦白过,但他以为我是被纪人戚威逼来背黑锅的,怎么也不肯相信看起来这样软弱的我会去杀人。”
鄢琪笑得有些无奈·“自从人荻死后,纪人戚就完全变成了无可救药的魔鬼·他开始杀戮、征服,一个接一个换女人,只是从来都不碰男人,也许是因为男人的身体会令他想起人荻吧。”
 ·“不…不碰男人……那……那……”卫小典红着脸结结巴巴地问· ·鄢琪向他笑了笑,道:“卫公子想问他有没有碰过我” ·小典的脸更红,慌慌张张地摇头:“不……不是……” ·“其实纪人戚是个很忠实的情人,人荻死前他连身体也很忠实。
他留我在身边,是因为我曾亲眼见证过他与人荻最幸福与最痛苦的时光,只是他不知道一手断送他所有希望的人也是我·每天夜时他都会梦见人荻在他眼前跳崖而死,不管睡前他曾经怎样跟女人欢爱,只要睡着了,就会作梦。
他不愿意被其他人看见自己这样脆弱的一面,所以要我睡在同一个房间里好及时叫醒他·对纪人戚来说,最可怕的不是噩梦,而是噩梦醒来,发现那就是事实·”鄢琪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尽管我很害怕他的喜怒无常与残暴,但一到这时,心里就忍不住觉得他真的好可怜……” ·卫小典听得呆住,小嘴微微张着。
李安楚问道:“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鄢琪突然变得有些不自然,扭头看向一边,道:“还能有什么打算,留在这里帮栗大哥鲁娜姐的忙啊。”
 ·李安楚微微一笑:“就算知道你是渔村里出生的,还是看不出你哪点象海边的人·我倒觉得可能京城的生活更适合你,你为什么不跟康泰走呢他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鄢琪撇撇嘴道:“我才不用谁照顾我呢·太子殿下身份高贵,也不适合我这样的人跟在身边,他一时高兴,又养得起,所以捡我回来,虽然给我锦衣玉食,却从来没有放在心上过。
我鄢琪虽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但也算有点傲骨,才不会明知人家不在意你,还厚着脸皮赖着不走的·再说了,”鄢琪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他也没叫我跟他一起回去啊。”
 ·“也许他觉得那是理所当然的,不需要叫啊·”卫小典冲口道· ·李安楚忍住笑,附和道:“是啊·小康的脾气我知道,越是要紧的话越不肯说。
上次我误会是他狠心逼你上岛做内应,他竟一个字也不解释,实在拿他没办法啊·” ·鄢琪默然良久,方轻声道:“我知道你们的好意,但是……,反正海岛上也没什么不好,我也住惯了。
不说了,你们两天后就要启程回去了吧就不打扰了·埋骨的事还请你们不要告诉任何人,我担心被纪人蔷知道了风声,她一定会回来挖的·我先走了,以后有机会再聊。”
说罢,转身就向林外走去· ·卫小典准备追上去,这才发现自己竟是被人抱着的,回肘在李安楚胸前轻轻捣了一下· ·“先别掺合,”李安楚亲了他一下道,“给小康一点时间,也让鄢琪好好考虑一下,他们都是聪明人,会弄明白自己正确的选择应该是什么的。”
 ·――――――――――――――――――――――――――――――――― ·接下来的两天鄢琪去帮忙组织移民的事情,闲下来的李康泰十分无聊,被安楚和小典拉出去捡贝壳、看涨潮落潮,觉得自己真是悲哀,竟没人体贴他是在痛苦的失恋期,是应该被安慰、被开导的,可见平时做人太坚强真不是什么好事儿。
 ·启程的那天风平浪静,艳阳高照,一百艘战舰出动来接驾,可惜无崖岛港口太小,只靠过来十艘,场面一点也不气派· ·鄢琪躲在栗原背后,安静地站着。
李安楚扶着卫小典,含笑朝他们挥手道别后上了船· ·康泰端着太子的架势吩吩了栗原几句后也随后上了船·船长前来请示是否可以起锚了,李康泰左右看看,目光一路找回到岸上,断喝一声:“琪琪都快开锚了,你还在磨蹭什么,快点上来” ·李安楚笑眯眯地抛给鄢琪一个意为“我说是吧”的眼神。
鄢琪嘟起了嘴以掩饰唇角的笑意:“上来干什么” ·“干什么”康泰大为吃惊,“要开船了啊,你不上来怎么开船” ·“你们自己走啊,我又不去。”
鄢琪将头扭向一边· ·“不去那你想干什么你没跟我说要留下来啊”康泰几乎跳了起来。
 ·“你也没跟我说要我一起走啊·”鄢琪回嘴· ·“那还用得着说吗你当然是要跟我回去的别闹了,快上来” ·“你没叫我,所以我没准备行李。”
鄢琪还是躲着不动· ·“没什么要紧东西就别准备了,缺什么我给你买·上来,安楚他们等着呢·”康泰头痛地招招手· ·“那有我妈留给我的手链……” ·康泰无可奈何地叹一口气,吼道:“那还不赶快去拿真是的,满船就等你一个人。”
 ·鄢琪吐吐舌头,转身跑开,背对着康泰绽出开怀的笑容· ·船上的康泰摇摇头,对李安楚抱怨道:“我家琪琪就是任性,让人一点办法也没有。”
见偎在一起的两人都睁大眼睛直直地看他,不禁问道:“看什么怎么啦” ·李安楚与卫小典一齐忍笑,一齐摇头,一齐道:“没什么。”
然后一齐转过头去欣赏海景· ·康泰莫名其妙地瞪着两人·天哪,是不是每对情人都象这么恶心的 ·叹息着又将目光投向岸上。
真是的,到底拿什么去了,怎么还没有来呢 ·―――――――――――――――――――――――――――――――― ·(尾声) ·地点:床上。
 ·一阵激烈的缠绵情爱后,卫小典伏在李安楚胸前喘息,享受着他在自己背上轻柔的抚摸·良久,突然抬头道:“楚哥哥,记得第一次见你时,我才这么一点点长。”
他伸手比了一个长度· ·李安楚也没去看,“嗯”了一声,在他额上印一个吻· ·“师父师爹他们下山的时侯,我就长到你胸口那么高了。”
他甜蜜地笑着回忆· ·李安楚又“嗯”了一声,再印一个吻在他颊上· ·“咱们闹翻那年,我好象已经到你的肩膀……不,是下巴了。”
 ·李安楚再次“嗯”了一声,轻轻啄了他鼻尖一下· ·“现在我有齐你耳垂那么高了,长得好快是不是”卫小典神情越来越兴奋。
 ·李安楚爱怜地“嗯”着,顺着话吻了吻他的耳垂,惹得一阵格格的笑· ·“也许我还会再长,说不定会长得比你还高·”卫小典满面憧憬之色,“楚哥哥,等我长得比你高的时侯,就换我抱你好不好” ·李安楚再也“嗯”不出来,只得一把将人掀到身下,对准那还想再说什么的小嘴,狠狠地吻了下去…… ·(终于填完了啊~~~~~这可是偶一直坚持写到完结篇的第一篇文啊\\ \\ \\ \\ \\ …算是处女作吧……真真觉得百感交集呢……) ·青萍结绿 番外篇 ·什么样的人生是最轻松惬意的完美人生什么样的生活是无忧无虑玫瑰色的生活 ·听到这样的问题,昱飞梦里都会立即笑醒过来告诉你:“那就是我的人生,我的生活” ·烦恼是什么不知道忧愁是什么不知道没有人会认为李昱飞周身能有一丝一毫不快乐的理由,包括他自己。
 ·先说家世,不远不近也是皇室亲戚,要不他怎么姓李呢·老爹是世袭南安侯爷,自然是含着金汤匙出生,注定一辈子钟鸣鼎食,安享荣华;偏偏又不是直系皇孙,虽富不贵,决不会卷进什么黑暗的宫廷争斗,除了吃喝玩乐再无别的事好做。
 ·再来说排行,前头三个哥哥,最小的也比他大十岁,个个出息的有点过分,做大官的做大官,当巨豪的当巨豪,撑出一面面大遮荫伞,在那下面简直可以为所欲为。
老爹老妈一大把年纪老蚌生珠得了这个小儿子,含在嘴里怕化了,顶在头上怕晒了,这样万般宠爱在一身,要是不变成浪荡子自己都觉得对不住自己· ·然后说相貌,呵呵,牛皮不是吹的,自小就是个粉妆玉琢的小可人,赛雪欺霜的嫩皮肤,水汪汪的大眼睛,扇子似的长睫毛,红草莓般的小菱唇,聪明伶俐,嘴巴甜得吓死人,一对老爹妈,三个傻哥哥被哄得是晕头转向,从来就没在他面前抬起过头来。
如今长到二十芳龄,是男大十八变,越长越好看,又练就一身电眼神功,随便扫一眼出去就可以迷死一街的女人· ·接下来是人缘,惯会的体贴解人意,上至皇家公主,下至寒门碧玉,谁不知昱飞小侯爷是全天下最懂女人心的男人。
小情人干妹妹一串串,脚踏几只船,从来不湿鞋,再矜持的女人也不会拒绝与他交往,更不用提花街柳巷风月场所里他的盛名巍巍,只要一露面,哪一次不是“骑马过小桥,满楼红袖招”。
 ·再提提朋友,真是什么样人赶什么样场子,他的朋友,哪一个不是吃喝嫖赌全套的精通,简直是超级会玩,吃花酒、捧戏子、赛马、斗鸡、豪赌,没事儿裹在一起上街调戏调戏水嫩的良家妇女,只要不强拉人家干嘛,决不会惹出真祸事。
更对他胃口的是,这一堆朋友都跟他有共同的爱好,喜欢漂亮的小男孩· ·大概是因为从小就老被人搂在怀里,亲啊、揉啊、捏啊、抱啊、啃啊(没办法,人太可爱也是种罪过),他长大后最爱的玩具就是那种水灵灵、粉嘟嘟、娇憨憨、讲话奶声奶气、抱着香香软软的小男孩,从三岁到十三岁是最佳年龄,只要一遇到,铁定流着口水死死抓住不放,如果不是受不了父亲歇斯底里地尖叫式反对,绝对会买上几个养在家里好好玩个过瘾。
不过和其他钟爱男童的人不一样的是,他只是喜欢抱抱捏捏亲亲,其他的事儿不感兴趣·他还一直很奇怪有人面对这样的可爱宝宝时居然会想做那种事,要做那个的话成熟懂风情的女人不是更好吗 ·偶尔老父也念叨两句“这样下去不行”、“读书”、“上进”、“男子汉要立业成家”之类的教诲,也完全可以当做耳旁风不理不睬,反正没人敢真的管他,如果实在不忍心看老爹痛心疾首的样子,就到书房去看一些- yín -词艳曲,学一些吹拉弹唱,高兴了写两首情诗带在身边备送,每次出书房后在女人堆里都更加的无往不摧。
··总而言之,只要保护伞还在,钱还在,朋友还在,女人还在,可爱小男孩还在,他的人生就一直是完美无缺、阳光灿烂的,一直都是啊………呜呜呜……直到那个魔鬼终结者出现的那一天……呜呜呜…… ·那一天春光明媚,鸟语花香,他在柔软舒适的大床上从美梦中笑着醒来,娇俏可人的两个贴身侍婢来服侍他穿上大哥刚送来的新衣,乘机还在雪白喷香的玉颈上偷吃了几下豆腐,被娇笑着打了轻轻一掌。
收拾得玉树临风般翩翩来到客厅,撒撒娇哄老爹老妈笑了个开怀,享用完照他的喜好送上的早餐,老爹站起身道:“吃好了走吧·” ·他抱抱老妈向她告别,叮嘱她这两天别忘了给他的鸟喂食,说回来后想吃清蒸干贝,还顺口答应陪她去寺庙上香,然后就跟着父亲高高兴兴地出了门。
 ·出门干什么因为今天是他一年中最喜欢的众多日子中的一个――皇家狩猎日· ·按照皇族的传统,出猎的目的是激奋英武之气,宣扬军威,娱乐的功能是次要的。
但对于李昱飞这个与治理国家完全无关的人来说,这就是出去玩,是去骑马、打猎、野营、烧烤、探险、认识更多的表姐表妹和可爱的小表弟、小表侄,总之,是大玩特玩的日子。
 ·出猎的人马浩浩荡荡走了约两个多时辰,终于到达西郊的离宫·午餐后,正式进驻猎场·杀一头白羊生祭猎神后,由宣礼官代圣上宣布本次会猎的奖品为皇室珍藏的一柄血玉如意。
尽管知道这柄如意价值连城,李昱飞却看也没去看一眼·那可是高手会集的会猎优胜者才有资格得到的东西,而他李昱飞……嘿嘿……争强斗狠可不是他的本性。
 ·从圣旨下令自由出猎开始后,昱飞甩开老爹,立即和一群狐朋狗友们会合,嘻嘻哈哈在密林中策马玩闹,漫不经心的寻找着猎物·他的运气一贯好,竟遇到一头已受了伤的黄羊,有便宜为何不捡赶紧一箭射去,黄羊应声倒地,在朋友的喧闹中他赶上去捡拾战利品,不料在他之前先有一个士兵模样的人赶到,从黄羊身上拔了箭道:“这是我家将军射到的,不信请验箭。”
说着向后一指·李昱飞顺便看了一眼,一个男人骑马背光而立,看不清脸· ·对于这种事昱飞向来爽利,不是他射的就不是嘛,耸耸肩,转身跳上马就要走开。
也许他这种行为不符合公子哥儿们无理取闹的常规,引起了别人的好奇,那士兵很快就追上来问道:“我家将军想知道公子的贵姓大名” ·李昱飞想了想,问:“你家将军是女的吗” ·士兵摇头。
 ·“多大年纪” ·“二十六·” ·“长得可爱吗” ·“可……可什么”士兵大概从来没有听人把这种形容词用在他家将军身上,登时愣住。
 ·“唉,”昱飞叹口气,“哪就没必要知道我的名字了·”一拨马头,和朋友们大声喧闹着跑了开去· ·三天狩猎期将近结束时,昱飞已玩得几乎筋疲力尽,但还是被老爹扯去参加结束仪式以克尽臣子之礼。
 ·和数十名皇室宗亲及上百名文武大臣们一起列队站在台下,先听了一段圣训,接着宣布本次狩猎大会的优胜者是刚从北方返回的圣武大将军秦似·单听他封号上的这两个字就知道不是等闲人物,但对于李昱飞这样只知玩乐的公子哥儿而言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人,所以他只略略瞟了一眼就百无聊赖地开始四处游视。
 ·台上端出了奖品血玉如意和一颗花球·台下顿时一片欢闹声· ·即将进行的是一项历史与这个皇朝一样长的活动·因春季会猎过于严肃,类似于一个祭典,为增加它的娱乐性,从第三次会猎开始就有了这个项目。
具体内容是由会猎优胜者蒙眼向底下参加会猎的人群中丢一个花球,被花球砸中的人便成为会猎的祭品,会猎优胜者如果舍得不要奖品,便可将此人带回府中为仆三个月,其间除了有违法纪或涉及身体伤害的事外,他可要求祭品做任何事,而祭品不得拒绝。
这个项目虽带有玩笑性质,多半都是笑闹一场拿了奖品放了祭品走人,但也引发过一些故事·据说有一个祭品被仇家带回百般羞辱后愤而自尽;有一个九十岁的老王爷不幸成为自己重孙的祭品,不得不答应孙子娶一个平民女子的要求来换取自由;一个身份极高贵的祭品在优胜者家中住了半个月后,极为赏识此人,回家就把两个女儿都下嫁了给他;还有一次花球被底下的人一阵乱打竟飞回台上,砸在皇后娘娘的怀中,使得会猎优胜者几乎象抢似的赶紧去拿奖品。
 ·昱飞一点也不在意台上现在在干什么,因为他的视野中出现了他的表哥李昱言·说实话昱飞跟这个不喜游乐的表哥一点也不亲近,但此刻他却蹭啊蹭啊地向李昱言身边蹭过去,根源就在于他表哥身旁安安静静站着的一个超级无敌霹雳俊美可爱的男孩。
 ·努力忍着不让口水流下来,他笑眯眯地打招呼:“表哥你好啊――” ·李昱言回头见是他,也一笑:“昱飞,这次玩得开心吗” ·“开心,当然开心。”
他一边答一边慢慢躬下腰,克制着自己只轻轻的摸了那粉扑扑、滑嫩嫩的小脸一下,讨好地问,“楚楚觉得好不好玩啊” ·小安楚抬头好脾气地问侯:“表叔好。”
 ·当时就感动地流下了口水,忙咽回去,笑得什么似的道:“楚楚来让表叔抱一抱好吗” ·小安楚笑微微地看着他,突然道:“表叔怎么不躲” ·“啊”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一个东西直直地打进怀中,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一看,是一个花球,然后便被糊里糊涂地揪到了台上。
 ·这时他才想起狩猎大会上这个例行的余乐节目,忙向那个隐约记得名叫秦似的优胜者看去·看起来还是个满帅的男人,很有粗犷的味道,是那种最有能力跟他争女人的类型,正眯着眼冷冷地阴笑,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不过应该没什么好担心的,他根本不认识这个男人,这男人一脸聪明想来也不是白痴,不会为了要一个素不相识、毫无恩怨的男人来当三个月仆人就放弃掉那价值连城的血玉如意。
所以他习惯性地又耸耸肩,眼光溜到台下寻找心爱的小楚楚· ·接下来台下爆发出如雷般的惊叫声,昱飞看见自己的老爹一副要晕倒的样子,缓缓转动僵硬的脖子回过头来,正看见那个男人高挑着一边眉毛向他伸出手来,一个太监正端着血玉如意却步退下。
 ·李昱飞二十年来第一次觉得这天竟然也有可能不是蓝的· ·――――――――――――――――――――――――――――――――――― ·接下来发生的事象做梦一样,昱飞只记得老爹和三个哥哥围着那个男人呱呱呱地不知在说什么,然后那男人弯起一抹冷淡地笑道:“我可是拒绝了血玉如意啊。”
登时封住了家人的嘴·昱飞苦着脸站着,心里却暗暗在大叫:“老爹加油继续求他大哥二哥三哥,凶一点啊我不要当仆人,我不要去人家家里住三个月” ·结果最后老爹垂头丧气过来叮嘱他:“飞儿你要乖,要听话,不要跟将军顶嘴,三个月一到爹就来接你。”
 ·大哥走过来道:“小飞,在人家家里不要喝酒,不要爬墙,不要挑食,忍三个月就好了·” ·二哥走过来道:“小飞,不要乱带女人回去,不要乱亲小孩子,三个月后我把你小侄子借给你抱。”
 ·三哥走过来道:“小飞,好好想想是怎么得罪他的,想起来千万要引以为诫,别再得罪他第二次·” ·就这样,保护伞一顶顶从昱飞面前消失,那个男人拉住他的胳膊道:“你叫昱飞是吧,昱飞,咱们回家了。”
 ·从此地狱之门向他洞开· ·―――――――――――――――――――――――――――――――― ·毕竟是圣武大将军,秦似的府邸其实也蛮气派,但是没有他喜欢的小桥流水,鸟语花香,没有娇俏可人的小婢,没有后院的斗鸡场、戏台,晚餐端上来,没有清蒸干贝,菜肴虽然不差,可是他从不吃茄子,不吃青椒、不吃肥肉、不吃海苔、不吃香茹、不吃绿豆芽、不吃很多很多东西,而且他下白米饭一定要配豆香斋的酱菜,吃面一定要加一匙七事斋的香油,餐后一定要喝张妈熬的雪梨汤……总之,端上来的全是他吃不下的东西啊……呜呜呜…… ·他不吃,秦似也不逼他,晚上还吩咐他一起睡觉,他哭闹着反对无效,这里没人怕他的泪水,只得委委屈屈抽抽噎噎地躺下。
虽然怀抱很温暖,但硬硬的,令他万分想往香香软软的小男孩的身体·别别扭扭好容易睡着,到半夜又觉得饥火中烧,饿醒过来·不知怎么回事,睡得死死的秦似突然开口问他“饿不饿”他拼命点头,秦似便命人送饭菜上来,可送来的东西和晚餐差不多,他只能挑挑拣拣地吃了一些。
 ·早上天蒙蒙亮就被秦似摇醒,吩咐他陪他去早练,在床上等了一会儿即无女婢也无男仆,想起来自己是来当仆人的,只有认命地爬起来自行穿衣·在后校场被逼着跑了几圈,肚子更是饿的咕咕叫。
好容易秦似早练完毕去吃早餐,发现这一顿自己能吃的东西更少了·勉强垫了点底后,秦似又叫他到书房来念书给他听,枯燥无味的兵书念得他头大如斗,直到他口干舌燥秦似才叫停。
 ·接下来秦似带他去散步,天知道他根本没吃饱,没散几步就拖不动步子·于是两人坐下来下棋,其实棋艺不差的他居然被杀得尸横遍野· ·终于盼到午餐。
他吃惊地发现昨夜和今早曾被他吃过的几种菜全都消失,只留下他未曾动过的菜·愤怒地瞪了若无其事在一旁吃喝的那人一眼,他还是勉强又找了几种可以下咽的菜和着白饭吞下。
 ·昱飞推测秦似下午无论如何应该出门去玩一玩了,这样至少他可以跟着到街上去·谁知饭后连午睡都没有,秦似就直接至议事厅跟一群象是官员样子的人讨论事情,还命令他一定要随侍在侧,害他无聊得要死。
 ·晚饭时昱飞已肯定秦似在整人,凡是他肯吃的菜全都没有了·他发脾气地把筷子丢在地上,秦似也不理他·可他从小娇生惯养,几时这样饿过,不一会儿就忍不住哭起来,直到哭得没力气才停下来,这时秦似就过来给他擦眼泪,递双筷子让他吃饭。
他扁着嘴生平第一次夹起茄子来吃,发现那其实也没有多难吃· ·不过他仍然吃的很少,稍微缓冲了一点饥饿感就不再吃了·当夜秦似依然抱着他睡觉,这一次他入睡的速度要快的多。
 ·半夜秦似叫醒他,端了一碗热腾腾的面给他吃,虽然没有加七事斋的香油,他还是坐在秦似怀里把它吃完了· ·三天之后昱飞觉得实在忍受不住了·在这见鬼的将军府里一点娱乐活动也没有,想他以前的日子是多么多姿多采,那时简直难以想象他居然会有整整三天没去看戏、看杂耍、喝花酒、会情人 ·和抱漂亮小男孩偏偏秦似就差没拿绳子拴住他,走到哪儿都带着他,仿佛片刻也不肯放弃折磨他的乐趣。
不过今天他好象在接待一个比较重要的客人,只吩咐他在门外等侯·有如此好机会岂能放过,昱飞半点时间也不浪费地向府外偷溜· ·刚出二门,就听见一个稚嫩可爱的声音道:“表叔你好。”
 ·一回头,小安楚穿着月白的小袄,站在一丛蝴蝶兰边微微笑着· ·霎时间所有烦恼与饥饿感都抛诸脑后,也顾不得去想他怎会在此处,飞快地凑了过去,笑开了花地道:“小楚楚,来表叔抱。”
 ·小安楚张开了手,被一双巨掌抱了起来·抬头一看,秦似正难得表情柔和地看着怀中的孩子· ··小安楚用短短的手臂环着秦似的脖子,甜甜地叫道:“师父” ·“师父”昱飞尖叫,“你叫他师父”口水淋淋地看着两人亲密的样子,忍不住喃喃道:“你要是肯叫我师父,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秦似挑了挑眉,问道:“真的做什么都可以” ·昱飞立即点头:“叫我吃一斤茄子都可以·” ·秦似对小安楚道:“楚儿,今后你就叫他师父好吗” ·小安楚转转水灵灵的大眼睛,问:“那楚儿要叫你什么” ·“叫我师爹好了。”
 ·也许从那时起就已经是七窍玲珑心肝了,小安楚转眼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乖巧地对昱飞叫道:“师父·” ·昱飞感动的一踏糊涂,把人抢过来就搂进怀中厮磨。
 ·秦似在一旁煞风景地提醒:“别忘了你说做什么都可以·” ·昱飞现在哪还顾得上这个,只管傻傻的点头· ·结果当晚他吃惊地发现原来睡觉这个词可以变成如此激烈的一个动词。
尖声哭叫乱扑腾一阵后,早已知晓情欲滋味的他最终还是瘫软在那个男人身下,伊伊呀呀地叫了大半夜,声音娇媚得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从此后这种伊伊呀呀的声音成了两人寝室里每晚必然传出的音符,秦似一天比一天更神清气朗,昱飞也一天比一天更艳丽娇美(不过他自己没发现)。
本以为自己连十天也忍不过的昱飞渐渐觉得其实跟这个男人一起跑步,看他练武,一起读书,陪他议事、聊天、散步,一起嘿咻嘿咻都是蛮有意思的事儿,不过他还是很怀念以前花天酒地的快乐日子。
 ·(天哪,功力太差,一个番外篇竟让我写了这么长还没写完算了,后面不写了,大家就这样将就看吧·) ·三个月时间很快就要过去了,尽管有那么一点点惆怅的感觉,但昱飞还是很高兴又可以回到他完美的世界里。
而且秦似这几天怪怪的,经常半夜不睡觉盯着他看,不知在打什么鬼主意,吓得他死闭着眼睛装睡· ·这三个月保护伞们也没少来看过他·不过老爹来的时侯他正忙着缮抄几部绝本古书,大哥来时他在给后院的桔子树修枝,二哥来时他恰好在听秦似分析淮北士兵屯田自足的策略,都没怎么找出时间来接待和诉苦,只有三哥赶得巧,陪他吃了一顿饭,见他吃得下素炒茄子,两只眼睛瞪得象红烧狮子头。
 ·“出狱”那天秦似很给面子地亲自送他回侯府·老爹老妈搂着上下左右仔细地看,高兴地夸他气色变得真好,不象以前那样苍白娇弱· ·然后秦似留下来吃饭,不停地帮他挟菜,因为饥饿疗法后遗症的缘故,挟来的菜他不知不觉全都吃了。
 ·饭后秦似仍然没有走,于是大家又喝茶聊天,老爹发现他居然知道苏南正在闹水灾,吃惊地闭不拢嘴· ·茶添三次时,秦似很突兀地站了起来,将昱飞拉到身边,环住他的肩膀,向老爹躬身行了个礼,非常严肃正经地说:“老侯爷,请将令郎嫁给我,我会好好照顾他。”
 ·厅上的人猝不及防,傻了一片·昱飞怔怔地看着秦似,道:“你刚才说令郎……” ·“是·”秦似简洁地回答。
 ·“令郎的意思是你的儿子……” ·“是·” ·“儿子肯定是男的……” ·“是。”
 ·“男的怎么嫁给你”昱飞尖叫起来· ·“怎么不能”秦似理所当然般反问。
 ·昱飞非常想学学老爹歇斯底里的样子,无奈没那种功力,只得放弃,只呈现出氧气不足的模样· ·“昱飞以前的生活很不健康·”秦似逼近老爹,老爹败退一步。
 ·不健康他居然这样说他以前幸福完美的生活猛吸一口气,狠狠地瞪,可惜被瞪的人压根没向他看。
 ·“这种生活对他的身体有百害而无一利·在我的照顾下,他可以过得更健康、更正常,而且我有能力改变他·”秦似再下一城· ·“他幼稚单纯,除了玩什么也不知道,全靠你们保护,而事实证明,你们根本没办法完全彻底地保护他,至少曾让他落到我手里过。”
秦似以事实进行攻击· ·老爹与三个哥哥面有愧色· ·“老侯爷你已有五个孙子,四个孙女,李家不需要昱飞传宗接代·”秦似开始进行可行性分析。
 ·“我也知道他是男的,说嫁人未免惊世骇俗,所以婚礼什么的可以全免掉,我不介意就这样直接带他回秦府·”秦似提出操作方案· ·“再说,我和昱飞生米已经煮成熟饭,虽无夫妻之名,已有夫妻之实,于情于理,都应该相互负起责任。”
秦似再给予最后一击· ·老爹没有歇斯底里,他当场晕倒· ·于是昱飞象是短时间放风的犯人,出狱回家晃了一圈,又被带回了秦家,而且这次是无期徒刑。
 ·对这一结果消化了半天时间,昱飞终于在夜晚来临之际大叫了起来,地点在秦家主人的大腿上· ·“你在我家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不是我必须嫁给你的理由”他扯住秦似披散下来的发丝向两边拉,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已衣衫半褪。
 ·“那些只是我从你爹手里把你骗来的说辞,当然不是真正的理由·”秦似含住他胸口的绯樱,猛力一吸· ·“啊――”昱飞扭动着身体,“哪有什么真正的理由……你说……嗯……啊……” ·秦似喘息着将他压倒在身下,用力分开他双腿,唇舌在他脖颈间游走,喃喃道:“真正的理由是……喜欢……爱你……一时一刻也不能放开你……无论用什么样的手段……我都要你留在我身边……” ·昱飞已不能说话,他的嘴正忙着亲吻和嗯嗯啊啊的叫,那一晚他足足叫到半夜,激烈的战况导致第二天一整天都无法下床。
 ·从此昱飞幸福成长过的南安侯府变成了偶尔在某人陪同下才可以回去的娘家,酒楼、花街和成堆的情人变成了夕阳下斜依栏杆时的悠远回忆……呜呜呜……可是他不甘心不甘心啊……呜呜呜……岂能就这样被你征服……呜呜呜……我要逃……呜呜呜……逃逃逃…… ·逃到妓院会旧情人,嘴都没亲到就被捉回; ·逃到酒楼喝陈年花雕,酒坛未开封又被捉回; ·逃到老朋友家看戏,还没开场再被捉回; ·逃到西山猎场去看赛马,马还没出发他先被捉回; ·逃到花街看花魁选举…… ·鸣锣宣布选举开始,居然没人来捉他,偷笑…… ·第一轮亮相结束,看看没人来捉他,开始觉得奇怪…… ·第二轮才艺表演结束,仍没人来捉他,开始坐立不安…… ·第三轮对诗结束,怎么还没人来捉他,开始频频张望,站到显眼处招摇…… ·第四轮机智问答结束……觉得没意思,无聊,叹口气回家去看看怎么回事。
 ·守门的士兵见他回来有些吃惊,表情慌乱,他顿时脑中警铃大作· ·找一找,秦似不在书房、议事厅、校场……抓一个下仆来问,回答是:“家乡的表小姐来了,将军陪她在园子凉亭上说话。”
 ·一股怒气油然而生,快步来到园子里,远远看见秦似陪着一个长发素裙的女子对坐,亭上风大,秦似起身为她披上一件长袍…… ·不知怎的,心头刀绞般难受,胸口象有硬块堵着,逼得人要哭出来才好。
 ·身不由已地冲到凉亭上,抓起桌上的茶壶向地上一摔,愤怒地瞪了秦似一眼,又转身跑开·风吹得眼睛又酸又涩,偷偷回头瞧,居然没有追来……呜哇哇哇――― ·奔回房里,扑到床上蒙住头开始大哭,边哭边骂,自己也不知道在骂什么,哭着哭着累了,就这样睡了过去。
 ·醒来时已换了睡衣,安安稳稳地躺在熟悉的怀抱中,一只手在背上轻轻拍着·抓着那人的衣襟死命地扯,狠狠咬他的肩膀,咬出一排排的牙印,那人不躲,也不叫痛,只是用下巴摩挲着他的面颊,在他耳边喃喃地说:“希望你能明白我的感受,希望你能记住我爱你……而你……也爱我……” ·昱飞松了口。
爱吗 ·这就是爱吗 ·这就是爱吗 ·是吗是吗是……吗 ·――――――――――――――――――――――――――――――― ·转眼过了两年,已俨然变成连体婴的两人面临第一次长时间分别。
秦似出征西夏· ·南安侯爷来问昱飞是不是要回家来住,他摇头拒绝· ·没有了管束他的人,反而也没有了偷溜出去逍遥的兴致,昱飞每天照常按时起床、晨练、念书、散步,好象秦似仍然在身边一样,只是夜里常常惊醒,发现自己喘不过气来,却怎么也记不起刚刚做了怎样的噩梦。
 ·隔天来一次跟秦似学武的小安楚现在每天都来,只要见昱飞发呆、脸色不好,这个温柔的好孩子就会主动让昱飞抱抱他· ·昱飞的两个哥哥都赴外任去了,只有大哥昱津还在京城。
每次来看小弟,李昱津都要劝他:“秦似不会有事的,你不要太担心了·” ·昱飞总是低着头不说话· ·秋天的时侯,征西夏之役结束。
西夏大败,递降书称臣·远征将士衣锦还乡· ·秦似也回来了·但他是被抬着回来的,一直昏迷不醒· ·军医告诉昱飞,他中了火粟果的毒,无药可解,只有三个月的生命了。
 ·昱飞将秦似安置在床上,每天给他喂饭,擦两次身体·其余的时间,他就在查阅收集到的所有医书与古藉,常常看书看到深夜,有时甚至通宵不眠· ·小安楚每天都来帮忙,一大一小的两人坐在书房的地上,身旁堆满了书,一页一页地翻着。
李昱津来看小弟,总是说不上两句话,因为昱飞没有时间,他恨不得可以不睡觉地找书、查书·看着小弟日渐纤薄的身体和红肿的双眼,昱津觉得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他现在已记不得当年那个无忧无虑、花天酒地的小弟是什么样子,有时简直希望昱飞从来都没有遇到过秦似这个人·但每每看到昱飞凝望秦似的眼神,这种念头又立时烟消云散。
 ·两个月的艰辛查找,昱飞终于找到了火粟果的解毒记载:“邛崃山有水砂果,可解火粟之毒·解法为:以一人日服一粒水砂果,三日后以此人之血一碗,令中毒者饮下,其毒可解。
然服水砂之人此后须每日续服该果,三年后方可止,否则毒发胸痛而亡·” ·昱飞十分开心,当时就收拾行李与马车,带秦似赶向邛崃山·小安楚将此事告知了李昱津与秦似最好的朋友卫宏,两人立即随后赶来护送。
 ·幸运的是顺利找到一大片水砂果林,卫宏抢着要做服果之人,昱飞拦住了他,道:“我知道你是秦似最好的朋友,我也明白你对他的友情是真诚的·但我是与他最亲近的人,希望你明白这是我必须做的事。”
··卫宏这个硬汉子也禁不住落了泪·昱飞服下水砂果,连服三天,以刀割腕,取了一大碗血,喂秦似服下· ·当晚秦似醒来,两人默默对看,恍若隔世。
 ·水砂果林旁建起了一间小木屋,李昱津简直不敢相信他娇生惯养的小弟将要在此居住三年·秦似托卫宏向皇帝请求辞官,他说:“我离不开昱飞,而京城里没有水砂果。”
 ·秦似很快恢复了原有的健壮,而昱飞因为水砂果毒的缘故,身体渐弱,常常胸痛·秦似每天一大早就起床,为昱飞准备早餐,送到他床边喂他吃,吃完又强迫他继续睡,自己到水砂果林里去浇水施肥,象绣花一样细心地照料这片果林,然后摘一个看起来长得最好的水砂果,回木屋去给昱飞服用。
午餐后秦似背着昱飞出去散心,想各种办法陪他消遣·有时想起这样一个在花花世界里长大的小少爷,为了他要在这空寂清冷的山中生活,心中总是揪着般难受·这时昱飞就会偎在他怀里说:“和你在一起,京城也好,山里也好,我永远不会寂寞。”
 ·夜里昱飞常常胸口隐痛,睡不安稳,秦似就用热毛巾给他暖,一张温了再换一张·有时痛得重了,秦似就抱他在怀里,象哄孩子入睡一样起来在室中来回踱步,一直踱到天亮。
 ·这一年昱飞过生日的那天,小安楚来到山上,秦似象送礼一样将他带到昱飞面前·昱飞果然开心极了,一向苍白的脸上也现出了几分红润· ·此时的安楚已是十四岁的小小少年,突然拔高的身体柔韧修长,性格也越发沉静温柔,除了每天的习武时间外,他一般都是在看书,尤其是医书。
而被他称为“师父”的那个人恰恰就象是他的对比一般坐不住·最让秦似感到头痛的是即使现在是在病中,他也仍是贪玩好耍,身体稍微支持的住就向外跑,有一次还试图下湖里去游泳,被秦似捉回来狠狠教训,罚禁足三天不得下床。
 ·这天秦似去给水砂果施肥,昱飞乘机溜出去玩水,下午就开始咳嗽·由于实在担心他的身体,秦似愤怒地吼他:“我怎么从来都没看见过你安静地样子” ·昱飞被骂后很伤心,缩在被子里不说话。
安楚将秦似叫到门外说:“师爹,我见过师父安静的样子,他曾有一年多的时间几乎都不出门,因为你不在他身边·” ·秦似不说话,心中感到一阵难抑的痛楚与无力感。
昱飞的快乐与昱飞的健康,他因为无法选择而痛苦·回到屋里床边,秦似连同被子一起将昱飞抱在怀里,声音低哑地说:“求你为了我再忍耐两年,两年后我一定带你去所有你想去的地方。”
 ·昱飞从被子里钻出,脸上犹有泪痕,他紧紧搂住秦似的腰,哭着道:“对不起、对不起,但你要相信,我绝没有在忍耐,你在这里陪我,我真的过得很开心……” ·秦似用唇堵住他的嘴,泪水流进两人交缠的唇齿间,尝起来居然是甜的。
 ·又过了三个月,卫宏调至北方驻防,赴任途经邛崃山,顺道看望许久不见的好友·来的时侯他身上背着一个大包袱,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古怪·进屋后他将包袱从背上解下,打开来一看,里面竟睡着一个柔嫩嫩、粉团团的幼童。
不要说昱飞当场流下了口水,连安楚也看得发怔· ·卫宏说这是他十岁不到的儿子小典,因妻子上个月去世,无奈只能带着孩子一起赴任· ·昱飞立时尖叫起来:“把宝宝带到天寒地冻的北方去受苦绝对不可以” ·接下来便是一番暗示、劝说、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口沫四溅、舌绽莲花,终于说动本来就担心自己照顾不好儿子的卫宏将小典留在山上。
 ·几乎是高兴地送走了卫宏,昱飞立即象饿了很久的狼一样奔回木屋,却发现安楚已经抢先将小典抱在了手中·更没天理的是,这个一向都很听话的少年居然用警戒的目光看着他,不容反驳地说:“小典以后跟我睡。”
为此昱飞郁卒了一夜,在秦似的胳膊上幽怨地咬出了好几排整齐的牙印· ·小典醒来后发现父亲不在,自己被一个带着温暖笑容的少年抱着,身旁站了一个高大俊朗的帅气男子,他手里还挟制着一个不停挣扎着好象想向自己这边扑来的美丽男人。
尽管黑如点漆的眼瞳中流露出困惑之色,但这个表情冷漠的小孩却不哭不闹,只是沉默地听安楚柔声解释事情的经过· ·从此昱飞找到了最佳的消遣游戏,那便是与安楚斗智斗勇,突破他的精密保护与重重设防,顺利地吃到嫩豆腐。
而这个游戏中最令他享受的部分,就是爱人大吃飞醋的表情与举动,简直让他百看不厌· ·小典渐渐恢复了那个年龄的小孩应有的活泼,也越来越喜欢与安楚黏在一起。
听着他用软软的童音叫着“师爹”、“师父”、“楚哥哥”的时侯,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不同的感动· ·――――――――――――――――――――――――――――――――――――― ·(尾声) ·山中无甲子,岁月不经年。
 ·至爱的那个人陪在身边,每时每刻感受到自己被他所爱,所以时间的流动仿佛也没了痕迹,不再屈指暗算流年几回转· ·昱飞早已忘了何时来到山上,也不会刻意去算何时可以离开山上,只是另一个人却不会忘。
 ·他不会忘记怀中人是如何远离故乡与亲人,不会忘记三年来他的病痛与自己的心痛,也不会忘记拭去他泪水时所承诺的誓言· ·递上一枚红艳艳的水砂果,轻轻在他耳边呢喃:“飞,这是最后一粒了。”
 ·雪白美丽的脸庞向上扬起,昱飞无声地用目光询问· ·“今天开始我可以带你去你想去的地方了·”秦似朗声大笑,抱起昱飞转了几个圈儿,变戏法似的从手中变出一个小包袱来,“所以,我们走吧。”
 ·“走现在”昱飞被他转得晕头转向,抓着他的肩道,“孩子们怎么办谁照顾他们” ·“照顾”秦似将昱飞放在地上,捏捏他的下巴,“你瞧,谁有本事说自己在照顾那个孩子” ·昱飞向他示意的方向看去,数十丈外的地方,安楚正背着小典,让他去攀摘树上的野果玩。
两个孩子脸上都带着满足与快乐的笑容· ·看着昱飞面上感动的表情,秦似将他向怀中搂得更紧:“不用担心牵挂了,他们俩个在山上会过得很好·以后,就要看他们的故事了。”
 ·“那我们呢,我们已经没有故事了吗” ·“当然有啊,我们的故事还要延续很长很长,但要讲起来就只有两个字。”
 ·“哪两个字” ·.秦似含住爱人微翘的唇,深情地道:“幸福·” ·( 厚厚~~~~这个番外写得好艰难的说~~~~~~~潜水充电~~~~沉下去了~~~~)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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